墨鸳趁着空当丢了个辨识术。
“被妖化的黑乌鸦:十二级。高攻高速生物,有毒。”
她看了眼萧玉冥的手臂,血已经变成黑色的了。她提醒旁边两人,道:“大家把解毒剂含在嘴里,这些黑乌鸦有毒!”然后迅速往嘴里塞了一把药丸。
其他两人也迅速拿出药丸,塞进嘴里。
这时,银月的眼睛突然变绿,闪烁着幽幽绿光。它从墨鸳肩头跳下,对着黑乌鸦密集的地方长啸。
奇怪的是,那些黑乌鸦好像很惧怕狐啸,纷纷从他们身边退开,失去理智般在空中横冲直撞,然后身影渐渐淡去,直至消失。
等到一切结束后,银月跳回墨鸳的怀抱,只是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依然不变。
“那些黑乌鸦是被妖化了的。”墨鸳静静地开口。
“妖化?什么意思?”萧玉冥正低着头检查伤口,听到她的话之后转头,疑惑地问道。
墨鸳抿了抿唇,心里头有些担忧:“我也不知道,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不然就麻烦了。”
白羽遒若有所思地看向后院的方向,道:“我们还是先去那边看看吧。”
还未等三人靠近,阮沁竹突然闪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她“咯咯”地笑着,声音柔媚,听的人好像连骨头都酥了,神智模模糊糊的,眼前只有一个紫色的身影在飘荡。
不行!不能这样……危险!
墨鸳挣扎着甩头,要摆脱那样的困境。
银月眼中绿光大盛,又是一声长啸。三人微微清醒了一点,立刻后退三步,远离眼前的那个女人。
不对劲,很不对劲!
墨鸳心里疑云重重。之前她见过的阮沁竹也是这样娇小柔美,楚楚可怜的,可是她没有眼前这个女子的妖媚!!
但是再仔细一看,那人分明又是她。
到底怎么回事?
“将军……夫人?”白羽遒试探性地发出声音。
“咯咯咯咯……你们在怕什么呢?”阮沁竹娇笑着走近他们,不,确切地说,是走近墨鸳,声音里带着魅惑,“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
墨鸳的心跳的很快,皮肤上汗毛四起。她朝着阮沁竹
微微一笑:“将军夫人,我们怎么会怕你呢?”
阮沁竹微微愣了一下,又走近了一步,“那就好……全息大人的笑容真是美丽啊,美丽地让人……想要毁灭……”话音刚落,她的手指已经抚上了墨鸳的面容。
墨鸳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只觉得背后全是冷汗。突然间,她眼角的余光瞥到萧玉冥身形一动,竟是要去偷袭。
她慌忙喊道:“萧庄主,不要轻举妄动!”
话未说完,阮沁竹的袖子已经朝他挥了出去。萧玉冥躲闪不及,被击中了胸口,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摔倒在地上。
白羽遒飞快地到他身边,往他嘴里塞了颗药。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阮沁竹眉宇间全是戾气,鄙夷地啐了一口。
墨鸳的心被提了起来,她仍旧微笑着说:“的确是萧庄主冒犯了,将军夫人可否告诉我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阮沁竹一拍手,委屈地道:“这里来了个蛇妖,杀了好多人……”
墨鸳紧紧皱起了眉,并不言语。
阮沁竹更紧地靠近她,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你去帮我杀了他,好不好?”
☆、除妖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有些疑问可以解开了哦
撒花~~~~
话说昨天听到了一首歌,歌手一直在那边唱狼爱上了羊。
摸下巴:狼爱上了羊,是冲破了禁忌,那灰太狼一直攻击羊村,会不会也是爱上了某只羊,一直在寻找见面机会呢。握拳:还有可能是bl呢……
囧……我被自己雷到了!
抱歉,今天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晓晓没办法按时更新了,请诸位童鞋原谅
将军府外依然是阳光灿烂。
墨鸳踏步走出那个阴暗的府邸后,感到身子有些疲软。
说实话,她并不是个胆小的人,当年遇见映池的那个古墓比这里恐怖多了。可是,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心跳加速,为什么会慌张。
希望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只不过,那里面发生的事,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你去帮我杀了他,好不好?”说完这句话后,阮沁竹伸出一只手,手里的半颗珠子闪耀着耀眼的紫色光辉。
是被上官庭拿走的晶心。
“杀了他,我就把这个给你。”
墨鸳收敛了笑容,清瞳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深沉:“如果,我拒绝呢?”
阮沁竹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从她的脸上滑到了她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像极了蛇的游离,那种墨鸳最害怕也最厌恶的动物。
她笑得妩媚:“全息大人的脖子真是纤细啊,你说,我要是轻轻掐一下,它会不会断掉呢?”说着,手上慢慢地使上了几分力。
空气越来越稀薄,那种窒息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墨鸳不由自主地握住那双残忍的双手,不住地挣扎。
“如果拒绝,”阮沁竹嘴角的笑容越发妩媚,透露出一种危险的气息,“那么,你们,都去死吧。”
“放开她!”
“放开她!”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萧玉冥虽然站了起来,可身子仍然有些摇晃。他的眼紧紧地盯着那双掐在墨鸳脖子上的手,语气却是嚣张地很:“不过是个蛇妖而已,本大爷替你除了他便是,你赶紧放开她!”
阮沁竹瞥了一眼那个白衣翩然的白羽遒一眼,虽然脸上依然沉静若水,眼中的紧张和焦急又则能逃过她的眼?!她冷笑了一声,手中的力道又一份。
墨鸳的脸色又痛苦了一分。
萧玉冥“唰——”地一声白了脸,立刻吼道:“都答应你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白羽遒的脸色更差。他死死地握着剑柄,眸子深处涌起愤怒的波涛海浪。
不能急,一定不能急,鸳儿还在她手里,一定要冷静。
“我会去杀了他!”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阮沁竹倏地看向他,眼里是骇人的红光。
“我要你和全息大人,亲手,杀了他。”
“我会的。”
墨鸳的眼神不着痕迹地闪了一下。
她这算是碰上隐藏任务了吧。不知道是应该说她太倒霉了还是她人品太好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妖应该是倒了修真时期才会出现的吧。为什么,连个玩个游戏都那么麻烦。
白羽遒是紧紧搂着墨鸳走出来的。
就在她被掐住脖子的那刻,他真正感到了恐惧。那种即使他躲在冰天雪地的遗迹深处差点没命的时候也没有感受到过的情绪。
即使知道这是个游戏,可以无限制复活,他的心仍旧在颤抖。
已经在意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半搂着墨鸳,对着萧玉冥道:“看来我们需要去找萧老庄主一趟了,他应该知道一些什么。”
—————————————分割线再次出场————————————
萧老庄主看到墨鸳脖子上青青紫兹的瘀痕很是心疼:“你们那个,把库房里那些药膏全给我拿过来!听到了没有,全部!还愣着干什么!阮沁竹那个贱人,居然动我萧家庄的未来少夫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白羽遒一如既往地黑脸。
萧玉冥则是暗暗窃喜。
只有墨鸳觉得有些好笑,她该感谢她满分的魅力和超高的福缘吗?
俄顷,丫鬟便拿着一大推大大小小地药膏过来了。白羽遒眼疾手快地挑出一瓶,把墨鸳按在椅子上,用指尖挑了药膏细细的涂抹。
清凉的感觉随着他指尖的移动传到她的身上。不同于阮沁竹如蛇般的触感,对于这样的触碰,墨鸳并不反感,甚至有些欢喜。只是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若有若无的气息呼到她的脸上,墨鸳红了脸。
萧玉冥心里有些苦涩。
墨鸳,不,应该是漫漫,很少会脸红。不是说她脸皮厚,而是她太过理智。他记得有一次他趁她不注意偷吻了她,可她只是微微一愣了一下,然后又是那副温柔如水的模样。
墨鸳抬眼,看向萧子晟,肃然说道:“萧老庄主,有些事,我想你必须要告诉我了。”
老头和凌殷打定了主意不让她知道,她也只能从萧子晟这里打听消息了。
萧子晟叹了口气:“其实你娘,原先是将军府的人。”
犹记得那个时候的他意气飞扬,在那个美丽的西子湖畔,不小心撞上了那个如仙如画的女子。
她的脾气是真的不好,非揪着他给她道歉不可
。
然后,两个人痛痛快快地打了一架。
他惊奇的发现她的剑术奇好,一把断月剑耍得出神入化。
他敬佩,她得意。
然后他发现她旁边还跟着个男子,俊眉星眸,器宇轩昂,带着宠溺的笑容看着她闹。
那人,便是年轻时的上官庭。
他还没来得及靠近,她身边就有了良人。这让他着实伤心了好一阵子。
“你娘啊,是当时有名的巾帼英雄。有一次,上官庭被敌军困在了一个山谷,上面却迟迟不肯派发援兵,还是你娘带着一群士兵,将他救了回来。”他静静地回忆着,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墨鸳的感觉越发不好。
“我娘,和上官庭有没有成过亲?”
萧子晟点头:“是成过亲的。说起来,鸳儿,你和你娘还真像。当初你和那小子来救人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
因为是那样,所以那次没有派人追击,萧玉冥怕也是自作主张了吧。
一个答案渐渐浮上了心头。
白羽遒有些不以为然:“然后出现了一个阮沁竹,上官庭和他夫人经历过生死的感情就破裂了,是吧。”
萧子晟脸上微有愠怒,却不是针对他的:“那个阮沁竹,据说是上官庭从强盗手里救回来的,然后放在府里主不主,仆不扑。事实上谁知道她是怎么来的?!兰妹子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她永远也不会做娥皇女英的事,上官庭想要享受齐人之福,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那我爹是怎么回事?”墨鸳心里的答案已经明朗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说实话,自从兰妹子嫁人后,她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萧子晟皱了皱眉,那时他不得不避嫌,“她离开将军府的时候来见了我一面,然后告诉我‘那个地方,自是与我无关了。但到底也住了些年头,萧大哥若是能照顾就照顾些,若是不能就随它自生自灭吧’,然后就走了。”
“对了,你满月的时候我去了你家。竹清卓那小子,着实比那上官庭好太多。”
“那么,萧老庄主,”墨鸳敛去眼中的情绪,淡淡问道:“谁是我爹?”
☆、幽冥幻境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承认我罗嗦了……
好吧,我承认我狗血了……
但素,我绝对不是在凑数字!!!
下一章,阮沁竹大BOSS出场,所有谜底全部解开……
墨鸳的问题着实把萧子晟吓了一大跳,继而开始纠结。
说实话,他也没想过谁是那孩子的父亲,他只知道,那孩子的母亲,是姚芷兰。以后,要管谁叫亲家啊?
墨鸳沉默了。
如果上官庭是她的父亲,那么一切都明了了。上官庭执着地要见她,待她甚至有一种刻意的讨好。凌殷说阮沁竹不过是个妾而已,恐怕也是因为上官庭心里惦记着她娘,不愿意将她扶正。
所以,阮沁竹是有动机的。
可是那个蛇妖,又是怎么回事?是要借刀杀人吗?嫉恨原来可以让一个女人变得如此可怖。
白羽遒起身,在众人面前慢慢走了两遭,皱眉问道:“凌殷的旧伤是怎么回事,您知道吗?”
“不是很清楚,”萧玉冥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是因为一场大战,在那次大战中,很多人都受了伤,包括竹清卓和曾长生。”
“爹和师傅?”墨鸳忍不住出声,“到底怎么回事?”
白羽遒望向门外,眼中有一抹深思:“或许那个蛇妖会告诉我们一些东西。”
阮沁竹给他们指的路,是在两座荒山之间。那条小路,一样的荒凉。
然而,在踏入的那一刹那,周遭布景转移,只是转眼之间,他们就进入了一片幽静的竹林之中。
幽冥之境,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它可以幻化成任何一种形态,竹林、沙漠、沼泽、冰寒之地、炎热之地、地狱,甚至天堂。它处处都是危险,它的任何东西都可能会要了你的命,一片竹叶、一根松针、一朵花或者是一个突然出现的美人。
墨鸳抿唇,清澈如琉璃的眸子里泛着冷光。
竟然恨她到如此地步吗?她不介意被算计,但是……她看向身边的白羽遒,眼中的冷光更加慑人,就算是游戏,她也不会放过那团数据。
竹林清静怡人。根根翠竹挺拔如那清秀俊逸的少年,碧绿的叶子在清风中微微摇晃,叶尖上挂着的露珠清晰地反射出靠近的人影,偶尔的几声鸟鸣也是分外嘹亮。
如果不是嗅到了隐藏的血腥味,这是会是一个隐居的好地方。白羽遒撇了撇嘴。
三人还是以与上次同样的防备姿态缓慢前进。
空中会突然出现妖怪朝他们杀来。
犹如日本神出鬼没的忍者。
“变异的蛤蟆精:妖,25级,水系,水吸收,善使水毒。”
妖,又是妖!
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妖?
或许该给程仲报告一下这
个系统BUG了。
这一路,自然是分外艰辛。
每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墨鸳不得不召唤出了银月和紫电。银月的狐啸绑了他们很多忙。紫电显得特别兴奋,在刚出现那一刻就发出了绵长却有力的清吟,阵阵雷光毫无规则地劈在它们身上。一时间,林子里到处都充盈着熟肉的香味。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用折扇扇飞一只妖怪后,萧玉冥终于忍不住暴喝出声。
这样不行。
墨鸳微微皱眉,绝世清瞳里流转着一抹光芒。这样走三步就会遇上一个妖怪,太费时间了。好像,这幽冥之境也不是没有破解的办法。
白羽遒锐利的目光将四周扫视了一番,开口道:“鸳儿,我们应该是闯入了一个阵法。”
墨鸳从储物镯里拿出一把花生米,然后捻起一颗朝西北角射去。当花生米没入土地的那一刻,天空突然变得灰暗,然后漫天的竹叶,如同携带着深仇大恨般朝他们飞射而来。
三人大吃一惊。一银一紫两把剑立刻随着主人的舞动交织出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攻击挡在了外面。
这场进攻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然后是西方,西南方向,北方,东北方向……
所有的方向都试过了,可就是没有找到路。
三人互相对视,有些无可奈何。
白羽遒从墨鸳手里捻起一颗花生米,略一沉思,就将它丢进了竹林中。奇迹忽然出现了,整个竹林的幻境都消失了,原先是竹林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山洞。山洞内部黑暗一片,看不出任何东西。
原来之前,都是在山洞前面打转啊。
萧玉冥已经郁闷地想要骂人了。
墨鸳拿出枫溪木。
枫溪木一触到空气,顶端就倏地燃起了火苗。
白羽遒和萧玉冥都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这块木头。
墨鸳含笑道:“这是我在新手村做任务的时候,一个NPC给我的奖励。”
萧玉冥转头,定定地看着她:“墨鸳,我……”
未等他说完,白羽遒就用淡淡的嗓音打断了他:“好了,我们也该进去看看了,老是被这个任务困着也没什么意思。”说罢,就拉着墨鸳朝里走去了。
墨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转过头却看到萧玉冥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因为光线不好,他的面容很是模糊,可是她却感到了缠绕在他身边的浓重的寂寞和忧伤。她喉头一紧,说不出话来。
那个场景,很熟悉。
突然
手上一紧,她的耳边传来了白羽遒懊恼的声音:“鸳儿,不要这样看着别的男人!我会生气的。”
完全是小孩子的语气。
墨鸳回头,不出所料的看到了白羽遒那张气鼓鼓的包子脸,墨色眸子里写满了对她的控诉。
她微微一笑。。
罢了,他人的事情还是少管为妙。
有了枫溪木,他们在山洞里走路也方便了很多。
山洞里很安静,没有任何妖怪,只能听见水滴下落的声音。
然而,太过顺利反而不是好事。
终于走到底了。
萧玉冥率先靠近那个危险的地方,然后一股淡淡的清香袭来,顺利地包围了三个人。
墨鸳环顾着这山洞的最深处。石壁上挂着两盏油灯,发出昏暗的光芒。油灯下面一根手臂粗的铁链锁着一个蛇身人面的男子。那个男子卧倒在地上,赤 裸的上身全是鞭痕,仿佛受了重伤。
萧玉冥小心翼翼地接近,用折扇戳了戳他,没有一点反应。他看向墨鸳,眸子里尽是疑惑:“那个女人说的是这家伙吗?怎么看他都不可能去将军府作乱啊。”
对于阮沁竹的举动,墨鸳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细细打量着那个蛇妖,他的脸被长发遮着,看不清面容。她上前拨开他的长发,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
突然间,那蛇妖睁开了眼睛。
墨鸳迅速地拉着萧玉冥后退,唤出了银月和紫电,然后戒备地盯着他。
那蛇妖的眼睛深不见底,随后出现了嗜杀的血红,可是马上又被压了下去,仿佛在漩涡里挣扎一般。
墨鸳小心翼翼地上前,才走了两步,两只手就都被拉住了。
“鸳儿!”
“墨鸳!”
竹墨鸳冲他们安慰地笑了笑,眉宇间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两人不情愿地松了手。
墨鸳站在离那蛇妖三步远的地方,柔声问道:“你听的到我讲话吗?”
那蛇妖浑身一震,继而全身都挣扎起来。
墨鸳接着问道:“你需要我帮忙,是吗?”
蛇妖挣扎地更厉害了,嘴唇不停地蠕动。
墨鸳的声音更加柔和了:“你想告诉我什么?”
蛇妖眼里的漩涡更大了,仿佛用尽了力气般,他终于用沙哑的嗓音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快……离开……”
“什么?”墨鸳还没听清,突然间又一股清香袭来。蛇妖眼中的红光暴涨,他陡然跳了起来,挣断了身上的枷锁,一拳击向墨鸳的胸口。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墨鸳愣在那里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掠到了她的面前。
画面定格在那一瞬间:白羽遒双手张开,将她完全护在身后。在那一拳带来的劲风下,他黑色的长发四处飞扬,白色的衣衫猎猎作响。
墨鸳睁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拳头击在他的胸口,然后眼前一片血红。
一阵噬心的疼痛瞬间袭来。
她慌乱地抱住他倒下的身子,往他嘴里塞药丸。
萧玉冥和银月已经上前和蛇妖缠斗在一起,紫电守护在她身边。那蛇妖速度奇快,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剑术颇为厉害,偶尔射出的暗器竹叶,也是让人防不胜防。萧玉冥只能湛湛挡住他的攻击,若不是银月的狐啸,他恐怕早已去了重生点。
蛇妖善用蛇尾缠人,可奇怪的是,那蛇妖却从没有用蛇尾战斗。
白羽吞下药丸后,回复了一点精力。他微微颤颤地站稳后,对墨鸳道:“我没事了,你快去帮他们吧。”
不知为什么,墨鸳极不愿意与那妖怪动手。她总觉得他的眼睛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又一阵清香袭来,墙上的油灯晃动了一下。
蛇妖的攻击更加凶猛了。
墨鸳盯着那对油灯,忽然眼前一亮。
她扶着白羽遒喊道:“萧庄主,银月赶紧回来。”
一人一狐听到她的声音后,马上退到了她的身边。趁着蛇妖还没冲过来,墨鸳马上射出两枚银针,灭了那两盏油灯。
山洞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一会儿,枫溪木发出了柔和的火光。
众人定睛一看,地上哪里还有蛇妖,只有一个衣衫破烂的男子虚脱的躺着。
墨鸳将白羽遒交给萧玉冥,上前再次拨开那男子的长发,然后忍不住惊叫起来:“爹——”
两个男子也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那个妖精,居然是墨鸳的NPC老爹?!
墨鸳心里怒火大炽。
阮沁竹,竟要他们父女相残吗?!这女人,怎么能够狠毒到这种地步?!
☆、真相(上)
竹墨鸳以最快的速度为她的NPC老爹诊脉、上药、治伤。等到这一切都做完以后,又把他平放在地上,对着空气喊道:“阮沁竹,既然来了,何不出来见个面呢。”
白羽遒与萧玉冥愕然。
阮沁竹竟一直跟着他们吗?
“嘻嘻……全息大人真是厉害啊……”空中传来柔媚的笑声,然后一个紫色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朝云髻,吊梢眉。丹凤眼中光华潋滟,盈盈一拜,风华无限,只可惜了是个蛇蝎美人。
“全息大人,全武大人,妾身这厢有礼了。”
白羽遒眯了眯眼,勾唇而笑:“将军夫人有礼了。”将“将军夫人”一词咬的极重。
阮沁竹的脸“刷——”地冷了下来,继而又掩嘴笑道:“全武大人真坏,您这是在提醒妾身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往吗?妾身真是好伤心啊……”
墨鸳早已敛去了脸上的笑容,面色肃然,眸光凌厉。她走到阮沁竹面前,道:“我想,你需要给我个交代。”
“交代?”阮沁竹手一挥,她紫色的袖子带着一阵香风扫过墨鸳的的面颊,嬉笑着说:“自然可以。不过在这之前,全息大人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墨鸳拧眉,却没有拒绝。
阮沁竹眼波一转,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眼神晦涩难懂:“全息大人是怎么逃过我的障眼法,认出这个男人的?”
墨鸳平静无澜,淡然道:“你用妖术将我爹幻化成蛇妖的样子,的确差点骗过我们。”
阮沁竹豁然睁大了眼睛:“你……你竟然知道了!”
墨鸳一哂,反问道:“知道什么?知道你是妖而非人吗?”
阮沁竹低低地笑了起来:“哈哈……原来你早知道了,姚芷兰的女儿,果然厉害。姚芷兰的女儿!”
墨鸳没有理她,走到竹清卓旁边,蹲□子帮他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衣服:“你把所有的人都算了进去,却独独漏了银月。”
听到主人提到自己的名字,银月骄傲地扬起了头。
墨鸳笑着拍了拍它的头,接着道:“因为战斗力不高,每个全息者身边都有自己的灵兽。你从来没将那些灵兽看在眼里,因为它们抵挡不住你身上的煞气。可是,你不知道,我手里的灵兽,是九尾狐。”
“九尾狐是上古神兽,对妖邪之物的感应自然比一般灵兽要强烈。虽然,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没有使用妖术,但是银月还是闻出了你身上的味道。早在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你是妖。”
阮沁竹突然大笑起来,一扫刚才颓然自嘲的样子:“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极了!哈哈哈……全息大人,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竟然能忍到现在,不过,这样的对手,玩起来才有意思,不是吗?哈哈哈……你继续说。”
白羽遒皱眉,到墨鸳身边站好。
这阮沁竹,诡异莫测,呆会儿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侧过头,看了墨鸳几秒,暗自叹道:罢了,身边这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墨鸳早已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自然也明了他的想法,心里柔软一片,主动牵起了他的手,重重按了一下。
白羽遒受宠若惊。这三年以来,一直都是他主动在追,而她,一直都是在被动地接受着他的一切。虽然她也偶尔会做些亲昵地动作,但却只是对小孩子的包容和宠溺。这样子意义不同的主动,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白羽遒心花怒放,突然觉得那个叫阮沁竹的妖精,也挺可爱的。
不过这些心思,墨鸳就不会知晓了。眼下,她还要招呼那个妖精呢。
“而我最早怀疑你,却是在不是那时候。上官庭好歹也是堂堂的虎将军,自然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可是你突然跑到客室,他也不责备,并且公然与你在客室里拥抱,陷入自己的感情世界不可自拔,将客人置于一边不理,这就令人怀疑了。”
“不是他太喜欢你,就是他根本不懂人情世故。而两者之间,我更相信前者。那时,我甚至怀疑主脑是不是出了问题,一个曾在朝堂和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怎会喜欢上一个如此不懂礼节的女子。”
阮沁竹挑眉:“我不得不承认,全息大人的心思,真是细密。”
墨鸳接着道:“萧老庄主告诉我们,另外一半的晶心被上官庭拿走了,我就知道,我们遇上大麻烦了。第二次去将军府的时候,恐怕正是你同上官庭撕破脸的时候,所以,你匆匆忙忙地派了一个刚被摄了心神的管家出来稳住我们。也是我们大意,一时被他唬了过去。等到我们赶到后院的时候,整个将军府的人,都已经遇害了。你来不及收起妖气,就遇上了我们。然后以晶心要挟我们,杀了我爹,可对?”
“啪啪啪——”阮沁竹拍起了手,笑嘻嘻地说道:“真是太精彩了,你所说的与现实一丝不差啊。早在二十年前,我就在上官庭身上下了媚术,所以他什么都听我的,甚至是背叛他最爱的女人。我以为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却被你看出了门道。全息大人,
妾身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见她对墨鸳言语挑逗,萧玉冥大为恼火,不由喝道:“你这贱人……妖,真是好没脸皮!”
阮沁竹眼光骤然变冷,对萧玉冥动了杀机,然而还未动手,就被墨鸳高声喊住:“阮沁竹,你不想知道下面的事了吗?”
松了松紧握的拳头,阮沁竹笑得千娇百媚:“哎呀……妾身好歹也得给全息大人一点面子嘛,真是的……”
竹墨鸳的心仍旧提着,但面上却是极为冷静:“开始,我并不知道你就跟在我们身后。可是,那个蛇妖,我是极不愿意伤害的。”
“为什么?”阮沁竹很是好奇:“我的幻化之术造诣极高,很少有人能看出端倪的。”
竹墨鸳脸上绽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阮沁竹,也许你是为情所困,可是你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情。”
“你肯定不知道,我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我爹——竹清卓,”这可是实话,“而在我爹身上,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眼睛。我不愿意伤害那蛇妖,是因为他的眼睛太过熟悉。显然,你用在我爹身上的妖术,不能完全控制他。你要他狂暴,要他失去理智,可是他却压下了那股杀意,甚至拼命示意我们离开。”
“我第一次看到那两盏油灯的时候,就很奇怪。像这样荒废的山洞,一般只会随便用两个用两个火把照明,可是这里却用了油灯。当我第二次注意它们时,我就明白了,它们就是让我爹失去理智的关键。”
“哦?”阮沁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娇媚:“全息大人连这个都猜出来了?!那你说说,这油灯怎么就成了关键了?”
白羽遒拉着墨鸳的手,忍不住哂笑:“阮沁竹,是你太轻视对手了。虽然墨鸳成为全息者的时日不多,但是她的医药之术已经是高级了。在这样肮脏的地方,却有如此香味,没脑子的人都会怀疑,更何况我们这些天生聪慧的呢。”
“扑哧——”墨鸳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羽的嘴巴还真毒,这不明摆着说阮沁竹没有脑子吗?
阮沁竹瞬间变色,危险地笑了起来:“全武大人对妾身的意见很大呐,不如这次事情结束后,妾身和全武大人好好相处一下,相信全武大人一定能对妾身改观的。”
墨鸳上前一步挡在白羽遒的面前:“阮沁竹,霜叶香你不会不知道吧。”
“霜叶香配上油
灯发出的味道,就是极好的让人失去理智的药。我们初次进来时,闻到的香味就是霜叶香。你怕我爹将事情告诉我们,破坏你的计划,所以在我爹说出‘快离开’三个字的时候,就猛然增加了香料,所以,我爹会突然发狂攻击我。”
“阮沁竹,你根本就是想让我爹杀了我,然后痛苦一辈子!爱情当真能让人变成这样歹毒吗?”
阮沁竹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居然连这个都看破了。不过,全息大人,你知道为什么那香会使你爹发狂,而你们三人,却一点事都没有吗?”
“为什么?”墨鸳皱起眉头,这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阮沁竹用丝绢抹去眼角的泪水,笑容如盛开的彼岸花般妖艳:“因为,你的父亲,也是妖精。”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自我反省……
本来是要在这章就把疑团解释清楚地,可是被我拖到了现在,只好把剩下的放到下一章去了。
童鞋们,我是个写完文就发的人,没有检查的习惯。今天我去看前面的文时,发现了好多错别字,可是没有一个亲指出来。
其实,向大家要评,冲榜是一个原因,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希望大家能够指出晓晓文章各方面的不足和错误,这样晓晓才能注意改正,让接下去的文的质量变高,so,大家都冒个泡吧。
☆、真相(下)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亲们,是在是米有办法,今天遇到了一点事情,只能码出这么一点字,请大家原谅,过几分钟我这里就要断网了……泪
“全息大人,”阮沁竹将唇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吹了气,“你不知道吧,七百年前,你的父亲,只不过是苍龙山上的一根竹子。”
墨鸳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阮沁竹,现在该是你为我解惑的时候了。”
阮沁竹无所谓的撇撇嘴:“全息大人问什么,妾身就答什么喽。”
“是不是你对凌殷做了什么,才使他旧疾复发?”
阮沁竹笑容依旧妖媚。她欣赏着自己的手指,说道:“是啊,我本来是要劫走曾长生,然后逼你出来的。可谁晓得你居然不在,曾长生又和凌殷在一块儿,我心里生气,就只好拿他出气了。说起来,全息大人,这还是您的错呢,如果不是您不在,我又怎会迁怒于他呢?”
墨鸳闭了闭眼。
凌殷……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那么,也是你告诉上官庭,我会到平洲,对不对?”
“哎呀,全息大人,”阮沁竹掩嘴轻笑,“您怎么也会问这么多余的问题啊,妾身都不想回答呢……”
萧玉冥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对上官庭下手?他不是已经和你在一起了吗?”
女人真是恐怖,为了爱情,居然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他深深地看向墨鸳,眼里是浓浓的自嘲:不过他喜欢的女人永远是那么理智,如果说会疯狂,那个人也是他吧。
阮沁竹眼中的温度迅速下降。她冷笑着说道:“上官庭?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被我利用的一条狗罢了,我为什么要顾惜他的性命?”
这番话如同惊涛骇浪,将墨鸳三人打得措手不及。
怔忪之后,白羽遒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你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上官庭?”
阮沁竹眼里是浓云般的痛楚,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是啊,我心里的人从来不是上官庭……我心里的那个人,只会把我当妹妹,我守了他五百年……可他……”
竹墨鸳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那个人,是……我爹?”
——————————我是出场的分割线————————————
所有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为了那所谓的爱情罢了。
妖的形成,有两种方法。
一是妖与妖之间结合,生下的孩子天生是妖形,另一种则是万物吸取天地精华,经过漫长的时间幻化成妖。前一种虽然天生是妖,但灵力没有后一种的高。
竹清卓
是一个意外。
他是天生的妖形,灵力却高出其他妖精太多。
竹清卓住在平洲城苍龙山上的一片子竹林里。他最喜欢的事情是种兰花,房子的前前后后都是。
阮沁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一根小竹子。那时候,他二百多岁,脸庞已经完全退去了青涩,更显得他气质卓然,飘然若仙。尤其是那一双黝黑乌瞳,深不见底,只轻轻一眼,就将人吸入其中。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似乎对她很感兴趣:“你这根小竹子,这么小就有了意识,真真是不错。”
她不会讲话,可又怕惹他生气,只好拼命摇动叶子。
他摸了摸她的叶子,笑道:“恩?居然听得懂我讲话,真是个好孩子。以后就跟着我,可好?”
她心里头高兴,又摇了摇叶子,表示同意。
这样一开始,便是一生。
其实,之后的两百年,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竹清卓依然只是专心地种着兰花,每天下午去看看小竹子,日子过得宁静而充实。
可是阮沁竹觉得有些东西渐渐不一样了。
她每天都期盼着他能来;他来了,又忍不住伤感,因为只一会儿他就要走了。
一个夜晚,阮沁竹觉得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然后碧绿色的光芒在她身上一阵一阵地闪烁。不一会儿,她就发现自己有了人类的身体。
欣喜之情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等了两百年,盼了两百年,终于等到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的那一刻。然而,还没高兴多久,一阵雷声打破了她的期待。
天空上布满了乌云,雷电蓄势待发。
阮沁竹的心一下子凉了,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
是了,她怎么忘了,刚刚修炼成形的妖是要遭受四九天劫的。
可是,像她们这样的小妖,怎么能够承受住这样的天雷?偏偏,竹清卓又不在她身边。
竹清卓……
想起那个清淡却让人沉醉的男子,阮沁竹心里涌起了一股希望。
她咬咬牙,盘腿坐在地上,做出了抵御的姿势。
她不要离开他,她要陪在他身边!
所以,她不会就这样屈服!
第一道天雷劈下。
她浑身的骨头犹如被碾碎般疼痛。
她咳了几声,继续坚持。
第二道天雷劈下。
她的五脏六腑犹如被剑刺般,剧疼无比。
“哇——”地一
声,她吐出一口鲜血。
还有两道就结束了……
第三道天雷光芒骤增,劈下时半个天空都变得白亮。
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只是趴在地上,想要动根手指都不得。
意识渐渐被抽离。
竹清卓……
就在她将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影子罩在她身上,然后是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小竹子……”
她弯了弯唇。
真是幸福,临死前还能幻听到他的声音。
阮沁竹到底没有死,因为竹清卓帮她挡下了最后一道天雷。即便如此,也是大伤元气。
竹清卓将她带回了那个小屋子养伤。
一住,又是两百年。
阮沁竹觉得自己一直看不懂竹清卓。
他喜欢种植兰花,可是每当他看着兰花,周身总会笼罩着淡淡的哀伤。
可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如愿地陪在他身边,在他看得到的地方陪着他,整整两百年。
变故是在竹清卓外出归来的那一天发生的。
那天晚上他特别高兴,甚至喝了酒。
然后,阮沁竹知道了,以前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因为竹清卓在醉酒的时候一直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女人的名字。
兰儿。
难怪满屋子的全是兰花,可笑她为了他还精心地照顾着那些花,原来不过是照顾着他对那个女子的寄托罢了。
她忽然不知所措,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竹清卓说:“小竹子,我去了一趟地府,我找到兰儿了。”
他说:“阎王说,这一世,我可以陪在她身边了。”
他说:“我真得好开心。”
她悲恸地抚上他的脸。
眉毛,眼睛,鼻子,脸颊,然后是嘴唇。
她缓缓俯□,将自己的唇轻轻地贴在他散发着酒香的唇上。突然间。眼泪就潸然而下。
竹清卓毫无预兆地睁开眼。
然后,一切都无可挽回。
阮沁竹离开了那个住了四百年的苍龙山,独自一人到人间闯荡。
经历了人世间的浮沉后,她遇到了一个极爱她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