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9-30 20:54:22 字数:2163
丝诺儿的办法,在一定程度上,还是起了作用的。至少,艾纳利尤斯没有冲她再发火了。
可是他那样铁青的,冷漠的脸,却又让努娜陷入了另外一种恐慌。
她蜷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内心惶惶。她站起了身走了出去,她忍不住走到了囚禁所的门前,想进去看一下他,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渴望。
她在门口站立了良久,终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转身离去。
她漫无目的的在石柱森林里面游荡,不知觉的来到了入口处的河边。
入口处的一根石柱上还留有她当年写给艾卡的留言:艾卡,大人不愿意援手塔布斯,我另想办法,丝诺儿千万不要走进森林,小心被放逐。
那时,她对艾纳利尤斯的成见,是如何的大呀。
她苦笑了一下,继续走到河边,这条河是她不敢越过的地界。但是这条河是安全的,随着艾纳利尤斯能量的慢慢恢复,连河以东的很大一片范围都纳入了他的感知之下。没有恶魔敢踏足这里。她知道这里方圆数里都不会有任何恶魔经过的,所以她经常在这里洗浴。
她走进了河里,地狱的河水热热的,带着一股硫磺的味道。
努娜脱下了衣服,将自己整个人浸泡在了水里。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在她脑海里萦绕,她无法忘记当她说‘我想大人了’的时候,艾纳利尤斯脸上那种疯狂的表情。
他为什么要说出莉莉丝的名字。
如果他那时说出的是她达可努娜的名字,她是不会再说后面的那句话的,她清楚的知道,后面那句话,可以保护自己,也会伤害到他。她什么时候开始长大了?什么时候开始明白了这些细微的东西了呢。
她将头埋在水里,过了很久,才浮上来吸了一口气。
她早已习惯了地狱这种浑浊的空气。
她站起了身,她妙曼柔软又略带青涩的胴体暴露在了空气中,她慢慢将放岸边的衣裳穿上,然后心不在焉的往回走去。
她不知道,在东边的一处高地的石头后面,一双通红的眼睛,在贪婪的注视着她。
她挽起乌黑的长发,衣服贴在她湿湿的身体上,勾勒出她修长又柔和的曲线。
这两年来,她个子又长高了些,她虽然没有地狱中魅魔那样完美的诱人的曲线,但是她那略显青涩的带着人类特征的身体,却展现出了另外的一种美。那是一种出于弱势的女人,示弱的美。没有人能理解这样的美,就连艾纳利尤斯也不能明白,她跟莉莉丝有着几乎一样的外表,为什么却会有着完全不同类型的美。
莉莉丝的美是盛气凌人的,居高临下的,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美,也知道自己的美对别人造成的冲击力,她丝毫不吝啬向众生灵展示自己的美,是的,不是所有的漂亮的魅魔都有资本像她这样骄傲的。不是所有的美人,都能美到她这个境界的,就连艾纳利尤斯,天地之间最优秀的男人,也无法抵制她的美。但她迷人的地方,又何止是她的美。她聪明,她勇敢,她叛逆,她曾为了爱一样敢放弃自己的所有,背叛自己的种族,要知道,在地狱,她拥有除了三大恶魔之王,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能力,她在地狱,要什么有什么,没有人敢违逆她,她是地狱古往今来最美的恶魔,是墨菲斯托大王唯一的女儿。她,是魅魔之王莉莉丝。
努娜完全不知道自己也拥有同样的美,她知道自己是个好看的姑娘,但她不知道她可以颠覆众生。
她以往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外表,崔斯特姆那个小镇上,来往人们更关心的是周围埋藏的宝藏跟无尽的传说。
而泰瑞尔跟她的相爱,又是那么的自然,泰瑞尔似乎从来没有赞扬过她的美,他似乎是先爱上她,然后再觉察到她的美的。
他看她的眼睛那么的深,他一直注视着她的灵魂。
泰瑞尔,她永远不会再见到泰瑞尔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她换下了原来的衣服,穿上了丝诺儿送她的那件黑色的长袍,天鹅绒的质地,来自卡尔蒂姆最优秀的裁缝。
丝诺儿说这件长袍很适合自己的眼睛跟头发。
她将头发披散了下来,一边慢慢的梳理着,一边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已经跟两年前的自己有了些微的不同,不是因为头上多出了一对犄角,也不是因为身后长出了一双翅膀。
而是整个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她曾经跟你一样美好,一样无知。。。”
:“你有多美丽,她就有多美丽。。。”
:“你跟她一样,有着肮脏的灵魂跟狂妄的野心,或者,迪亚布罗的建议,对你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全身痉挛了一下。
:“因为我想大人了。”
:“你说什么?”
:“我想大人了。”
:“莉莉丝。。。”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眼里的爱,泛滥着,向她奔。
但是,他看的,却不是她,她是莉莉丝的影子。
她突然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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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努娜带着康素萝花,准时出现在了艾纳利尤斯的面前。
艾纳利尤斯倒吸了一口气,她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要将自己裹在那件黑色的裙子里,为什么要将身段纤毫毕现的展示在他的面前,她那一向乖巧的盘在脑后的黑发,为什么要放一半下来,卷卷的垂在肩前,搅乱他的心绪。
难道又是丝诺儿那个多事的女恶魔教她的么?以为这样可以讨好于他,可是平息他的怒火,让她幸免于责?
可是她脸上的表情也跟平时不大一样,虽然还是那样的安静,可是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
她的眼睛肿肿的,似乎还有点红,她哭了一晚?
她为什么要哭?她说走就走,离开那么久,他一句重话也没有说,不是么。
她跟丝诺儿计划好哄骗他,他也没有计较了,不是么,那她还哭什么。。。
他突然明白了,她不是因他而哭。
那只有一个理由了,泰瑞尔。
她的手抚上他的背,柔软又冰凉。
他们以前也是这样各自不言,各自都觉得理所当然。
但是现在却觉得难受得厉害。
他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她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