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现在离开,或许也不算太晚……
乔芷小心的撑着身体挪回床上,双腿刚刚移开一点,视线所及之处,洁白的床单上便是一大滩刺目的鲜红。
作者有话要说:呃…就是酱紫…
大家都猜到了吧,走到这步是必须的,接下来么,自然就是身份的真相了
我再重申一遍哦,这文真的就是两个不懂爱情的人一起成长的狗血文,现在如何男渣女贱都是暂时的,之后两个人的改变应该都不会让大家失望的^_^
☆、35
乔芷看着那片未干的血迹,眼眶被刺得胀痛,这时候才隐约觉得小腹疼痛难忍,她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器。
值班的小护士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替她检查时忍不住嘀咕:“叶太太,你要小心一点啊,虽然年轻还是得特别注意,刚流了那么多血,现在身体虚弱的很,要是留下毛病会影响以后的。”
乔芷干涩的笑了笑,说:“谢谢你。”
以后?她还不知道以后会如何……
小护士又帮着她换了干净的床单,乔芷起身自己去了卫生间清理身体。
她现在整个人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不仅头晕目眩,胃里还一阵阵恶心,现在又加上小腹坠痛,恨不得一头倒在床上晕死过去。
失去孩子的负罪感和叶霖西对她的厌恶来回折磨着她的内心,身体也不断被提醒着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这种双重的疼痛让乔芷觉得,这就是因为她的自私而伤害了一个无辜小生命而该有的报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乔芷盯着手机看着上面的数字慢慢跳动,门禁时间已经过去,叶霖西依旧没有回来。
乔芷迷迷糊糊躺了一晚,身体和心灵都疲惫不堪,整晚做着循环往复的噩梦,一会是叶霖西找她要孩子,一会是叶霖西掐着她的脖子逼问她究竟是不是南风?
乔芷都不知道那一切究竟是她的臆想还是梦境,第二天一早睁开眼,随着刺目的炫白最先看到的居然是乔毅。
******
乔毅坐在沙发上,似乎看了她很久,四目相对时乔芷有短暂的怔愣,两人的眼神中有微妙的情绪流转其间,她情不自禁又想起了叶霖西昨晚的话语。
“饿吗?我带了吃的过来,你起来洗洗趁热吃吧。”乔毅垂下眼把手里的保温桶打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食物的香气驱散了一室寒意。
乔芷拿了件针织衫穿上,正准备去卫生间时忽然听到乔毅冷冰冰的问:“他呢?”
乔芷手指一紧,镇定的越过乔毅,淡定的说:“他在医院睡不好,我让他先回去了。”
乔毅沉默着,幽深的黑瞳看不出一丝情绪,直到乔芷出来坐在他身旁时,他才无奈的转头看向她,慢慢开口:“昨晚吵架了?我回去以后越想越不放心,总觉得这件事做的实在太不谨慎,程鸣后来就给我打电话了。”
乔芷垂着眼小口喝粥,一点味道也尝不出来,食不下咽的感觉原来如此糟糕。
乔毅看她这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询问:“他为难你了吗?实在不行就好好向他解释,孩子的事我们以后再想办法,总有——”
“哥!”乔芷放下调羹一脸疲惫的抬起头,释怀的笑了笑,“我和他昨晚已经说清楚了,我也想了很多,终于明白你和爸还有我妈……当初的担心都是对的,我太自私了,总是说着爱他,却还是什么也给不了。”
乔芷眼中泛起泪光,用力吸了吸鼻子才接着说:“孩子只是个诱因,我们之间的问题我再怎么回避都是无法改变的,他说的对,他不可能一辈子不要孩子。我既没办法让他爱上我,自然也给不了他欢乐,现在连孩子也生不了,那还谈什么幸福可言,我这样……哪里还是爱他。”
乔毅英挺的眉深深蹙着,心疼的看着她自嘲又苦涩的笑容,忍了许久还是抬起手搭在了她瘦削的肩侧,温柔的说:“你已经尽力了,即使失败了也不该这么诋毁自己,不尝试过,你又怎么会甘心。”
乔芷捂住眼睛,试图挡住不断涌出眼眶的液体,却是怎么抹都抹不干净,好像那酸楚尽是心底深处孜孜渗透出来的。
乔毅说的对,若不是此刻已经到了两难的境地,她怕依旧是那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傻劲。
“我不想把我们的关系变得这么糟,可是我还是搞砸了,他现在恨我,比以前还要厌恶,原来我怎么做都没办法让他认同。”乔芷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诉说,她需要倾诉,却悲哀的发现没有一个人可以感同身受,再痛的疮疤别人也是无法理解的。
乔毅沉默的抱住她,他向来嘴拙,在军队发号施令习惯了,和那群粗犷的男儿们相处更是粗枝大叶,现如今想说些好听的安抚话都无从下手,只能这么安静的陪着她,给她一副安全的肩膀。
乔芷哭够了,眼睛肿的吓死人,乔毅只得下楼买了瓶冻住的冰水,倒了少许在毛巾上帮她敷眼睛,若是萧洁或者贺臻来了,看到这样的乔芷怕是又要惹出事端。
他手指轻轻按压着冰凉的毛巾,视线却不受控制的睨着她微微干涩的唇瓣挪不开眼。
乔芷怯怯的坐在那里,越发的瘦弱,宽大的病号服套在她身上就好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般滑稽。
乔毅克制着移开视线,哑声说:“我和爸都没把这事告诉甄姨,只要叶翔天不提的话她大概不会知道,你放心。”
乔芷点了点头,安静的仰着脸任他帮忙敷着眼睛,手就像乖乖听课的小朋友一样柔顺的垂放在一边。
乔毅看着,就觉得心脏有些承受不住,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着了什么魔,就这样了也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向来都够冷静自持,却是自打乔芷去了他家之后便有些越来越失控,总会做些不由自主的事,说着言不由衷安慰的话。
天知道他有多希望乔芷离开那个混蛋——
乔芷唇角动了动,身体抑制不住的瑟缩了下,说:“哥,还没好吗?好冰啊。”
乔毅喉结滑动,脑子空白了一秒,慢慢倾身就往乔芷面前贴了过去……乔芷的唇,乔芷的气息,每一样都越来越清晰,让他呼吸急促。
******
“你想干什么?”沉稳的男音蓦然响起,乔毅脊背一僵,镇定的回过头去。
叶霖西也极其平静,眼神没有丝毫起伏,依旧是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似看好戏一般倚在病房的墙壁上无声的看着这对“兄妹”。
就好像此刻被觊觎的不是他妻子一般,神情自若。
乔芷听到叶霖西的声音就连忙把覆在眼上的毛巾给掀开了,缓了缓劲儿才看清楚真的是叶霖西,眼中露出几分欣喜,不可思议的呢喃一句:“你……来啦。”
叶霖西却没看她,只是直直望着乔毅,一步步走过去把手里的餐盒放在茶几上,目光淡淡掠过了乔毅带来的早餐。
乔毅紧紧攥着手里的毛巾,冷冷瞥叶霖西一眼,他想不到叶霖西居然还能如此镇定,看来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乔芷!有了这种想法之后心中对他的厌恶又深壑了几分。
“妈让我给你送早餐,不过你好像吃过了。”
叶霖西懒洋洋的坐在一旁,手臂搭在沙发背上玩味的看着乔毅和乔芷,勾起嘴角笑了笑:“怎么样,还是你哥带来的比较合你口味吧?”
乔芷脸色刷地惨白下来,昨天那种难堪、羞耻的感觉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咬了咬唇喉咙干哑的祈求道:“霖西——”
叶霖西面无表情的和她对视,心中却是翻腾起了惊涛巨浪。
他昨晚在车里抽了一整晚的烟,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楼层发呆,一遍遍为自己对乔芷说的那些气话而后悔。
他是男人,不管怎么生气怎么愤怒都该绅士、理智一些,想起乔芷撞在床头铁架上那痛苦的表情,他的心就自责到抽痛起来,他至少应该扶住她,帮她查看一下有没有弄到哪里,这是最基本的风度……
叶霖西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好好和乔芷谈一谈。
他不敢说自己是个好人,但是他至少想做个负责任的男人。乔芷嫁给了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变作了他的责任,他从来没给过乔芷安全感,乔芷不愿意对他掏心掏肺也是正常,连爱情都吝啬给予对方,怎么能指望她心甘情愿为自己生孩子?
说到底,他也是有错在先的。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认真的听听乔芷最真实的想法,若是她坚持离婚,他会尊重她的决定。
叶霖西从小专横霸道惯了,极少懂得妥协,如今抱着宽宏大量的心思来和对方谈判,偏偏让他撞见这一幕。
乔毅是要吻她吗?
他们以前经常这样?
乔毅还对她做过什么,乔芷是不是也和寻常一样,像躺在他身下一样为乔毅妖娆绽放她的身体?
叶霖西就好像被一个魔咒给套牢了,怎么都钻不出那个怪圈,脑子里总是会因为这些而联想出诸多不堪入目的画面。
他气愤了,恼怒到无以复加,可是面对乔毅那临危不惧的样子时他只能表现的更加镇定。
乔毅当着叶霖西的面替乔芷捋了捋垂到肩侧的头发,眼神柔和的看着她:“吃那么一点就饱了吗?还是不喜欢吃这个?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给你买。”
乔芷为难的看向乔毅,实在不懂乔毅为什么还有种火上浇油的架势。
叶霖西冷笑着用鼻子“哼”了一声,嘲弄的说:“真羡慕你们兄妹俩,感情这么好,别的兄妹还真是望尘莫及。”
乔毅微笑着看了他一眼,眯着眼角意味深长道:“哦?是吗,我记得霖西你自己也有个妹妹的,可惜……感情似乎真的很不好。”
叶霖西陡然变了颜色,眼中聚满了狂风暴雨,阴郁的咬牙切齿:“乔毅,你他妈什么意思?”
乔毅平静的和他对视,倒是越加显得叶霖西可笑至极,他沉吟几秒,竟是不自觉的说出了让乔芷更为震惊的一番话。
“你都知道的不是吗?如你所见,我喜欢她,我比你更懂得尊重和爱护她,所以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被你冷嘲热讽的。而乔芷,他和你在一起更是全心全意,更没有必要在这里被你轮番羞辱。”
乔毅冷静的说:“叶霖西,你既然不爱她,那她究竟被谁喜欢、被谁惦记,似乎都不关你事了。”
叶霖西心中一怔,被乔毅的话给惊醒,是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小肚鸡肠好像怨妇一样做出嘲讽的样子,这些难听的话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叶霖西惊愕的瞪着乔毅,心脏难以控制的狂跳起来,他爱乔芷吗?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把她当南风的替身吗?因为她太像南风了,像得没有一点界限足以区分,因为这样他才会带入其中的不是吗?
想到南风,叶霖西恍然回过神来,眼神复杂的看着乔芷,最后黯然的垂下眼,苦涩的笑道:“你说得对,反正我们都决定离婚了,乔芷爱上的是不是你这个亲哥哥,关我什么事。”
他冷漠的看着乔芷,一字一顿道:“那祝你幸福,早日找到真心爱你的人,我会早点办完手续,给你自由。”
乔芷难以置信的呆坐在那里,从始至终她甚至一句话都来不及和他说,而他们的结局,就这么被决定了……
叶霖西站起身,优雅的抚了抚领带:“你们慢慢聊,我不打扰了。”
叶霖西没有再看乔芷一眼就决绝的离开了,他紧绷着脊背,每一步都走得好像脚下带着千斤巨石一般沉重,他只能不断告诉自己,放她自由,放她幸福,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对,南风——
他还要去找南风,还要知道南风的近况,他怎么就能把南风的事给搁置下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该错字,年纪大了眼花手笨,非伪更
下章……唔,不知道能不能真相,我尽量吧 = = 不敢在随便打包票了
☆、36
叶霖西去北京的时候几乎已经抱着可以见到南风的激动和紧张,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之所以迟迟耽搁甚至不愿派人替自己前来,就是想亲眼、亲自,看看思念已久的那个人。
出了机场他就直奔医院,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洪水一般爆发了,以前因为乔芷他总是天人交战一般不断内疚自责,现在和乔芷发展到这步,他便刻意不再去想乔芷,如此之后仿佛将所有心意都涌现在南风这件事上,那种兴奋就越加难以掩饰。
他运气不太好,替南风做手术的医生正好休息,叶霖西花了一番功夫才打听到她的地址,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他选择了直接上门拜访。
出乎意料的那医生年纪实在不算大,三十出头且保养的非常好,实际年龄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几岁。
她打开门看到叶霖西时带着浓烈的审视感,眼神复杂却不惊讶,听了他的来意略微迟疑了几秒便放他进屋了。
这一看便是一间单身公寓,好像是医院分给员工的独立宿舍。叶霖西坐下之后斟酌着该如何开口,那女医生主动给他泡茶,并笑着解释咖啡和饮料都带着添加剂,吃了容易色素沉淀,对皮肤不好。
叶霖西微微皱起眉,觉得这医生职业病实在是严重透顶,无奈还有求于人家,所以只得乖乖配合,叶霖西喝了口茶,味道浓郁却不苦涩,也不知道是什么茶,他不太懂这个。
“龚医生,我来时想请你帮我个忙。”
相对于叶霖西的开门见山,龚医生倒也没有很勃他面子,微笑着耐心地看向他:“你说说看。”
叶霖西忽然呼吸就有点急促,紧张到不知所措,慢慢说道:“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她曾经在你这里做过整容手术,应该不只是除疤,还有其他项目。”
龚医生听完他的话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叶霖西觉得她一定知道自己说的是谁,从她那镇定如常的眼神中他便可以确定。
“抱歉,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不可以随便透露给别人。”龚医生没什么感情/色彩的说着这话,口吻极淡。
这种官方且职业化的说法叶霖西来的时候就料到了,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支票刷刷写了一个数字,将它放置茶几上慢慢推到对面:“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我走出这个门,谁也不会知道。”
龚医生蹙着眉不悦的瞪着他,显然对他这种资本家的处理方式非常不满。
叶霖西苦笑着对她解释:“对不起,我知道这种方式大概会让你觉得很不开心,但是那个人对我很重要,我必须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龚医生依旧没说话,端起面前的茶杯默默低头喝着。
叶霖西猜不透她的想法,只能不断试图说服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找到她只是想完成件过去没有完成的心愿,弥补一些过错,你……给她手术时她状态非常糟糕吧?”
龚医生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掀起眼帘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却又很快恢复那番冷漠的样子。
叶霖西本来只是试探着打动她,当她那一眼看过来时他也说不清心里此刻的滋味,觉得很难受,看来南风那时候状态真的很糟糕,或许是他不能想象的,不然这医生也不会印象如此深刻。
叶霖西又说了许多话,到最后都有些自言自语的忏悔意思了,无奈那龚医生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或者她天性表情甚少,始终绷着个脸不说话。
叶霖西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到最后都词穷了。
龚医生等他郁闷的想要发火的时候终于正眼瞧他,却是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你是他什么人?”
“……”
叶霖西自然是不能说哥哥啊,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不能说,或者是不想说,总之鬼使神差的,想了许久之后低声道:“我是她过去的爱人。”
龚医生听到这话时笑了笑没吭声,拿过叶霖西前面空了茶杯:“再喝一杯就走吧,我决定的事是不会变的,看你说了这么久,肯定渴了,喝完这杯茶就请离开吧。”
叶霖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实在不懂这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他说了这么久,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告诉他一点点……哪怕是小小提示也行啊。
“龚医生,你既然已经知道我和她的关系,更应该告诉我不是吗?她当初就是因为为情所伤才会想——”
这次龚医生倒是说话了,还极快的打断了叶霖西,她严肃的盯着他,叹气道:“叶先生,您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和叶小姐的关系,刚才问你,只是想知道她现在在您心目中的地位。您自己都会说她是为情所伤,那么我明确告诉你,她手术后说过,再也不想和过去的生活纠缠不清,过去的生活,大概也包括你吧。”
叶霖西因为龚医生这突如其来的长篇大论有短暂的惊讶,很快就明白过来她话中的意思,皱着眉说:“那么她现在呢,你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吗?你认为她真的可以把归去忘得干干净净?龚医生,你也是女人,换位思考下吧,我只是想尽力弥补自己过去做错的,解开她的心结而已。”
龚医生忽然笑了笑,反问道:“你找她就只是为了弥补?那么就更不需要了,忘记一个人一段感情的做法就是彻底和过去说再见,她现在若是再见到你,反而会记起不开心的事,对不起,我还是没办法告诉你叶小姐的近况,你请回吧。”
龚医生已经走过去不客气的打开了大门,叶霖西铁青着脸,他来的时候的确是没有仔细思考过找到南风之后该怎么办,首先他嘴需要确定的是南风现在过的好不好,怎么样了,之前他因为宝宝因为乔芷,甚至做出了重新生活的决定。
可是现在,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
他必须亲自做出决定,而这次,无论如何他不可以再那么轻率那么自私的随意伤害她,一定要用最好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可是……真的就是这么放手吗?
叶霖西心里没有答案,他很混乱,被身边一连串突发的事件搅得毫无思考能力,就连此刻面对龚医生的质问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叶霖西被龚医生“请”出了公寓,他站在灰蒙蒙的天幕下不知所措,就算南风很好,他真的就可以了无遗憾的回家吗?若是她不好,他又该怎么做?以什么身份留在她身边?
叶霖西迷茫了,这种熟悉的心情让他悲哀,时空好像不断循环,又回到了四年前。若是如此那不是很可笑吗?他和南风兜兜转转、彼此折磨,甚至将南风伤成这样,却依旧没能解决问题!
究其根本还是他当初的错,他那时候太年轻,因为真相而震惊、愤怒、胆怯,作出了那么草率的决定,如果那时候能成熟一点、理智一点,想必现在的结局会好许多。
******
龚医生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沉默抽烟的男人,无声的叹了口气,拿过电话拨了个号码。
“龚医生。”
“甄小姐。”
龚医生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的坐在沙发上:“叶先生刚刚来过了,我按照你说的已经打发他走了,不过我看他那样子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其实,他即使不经过我也会通过其他渠道查到叶小姐现在的情况。”
甄妍那边沉默了一会,无奈的笑了:“谢谢你龚医生,但是,他没有机会了,即使他通过其他人找南风,也来不及了。”
龚医生意外的看了眼电话,疑惑的问:“甄小姐,你?”
“龚医生,谢谢你帮我保守秘密,希望你能坚持住,不管叶霖西用什么方法,我都拜托你不要告诉他。最迟……你能坚持一周吗?”
甄妍朝阳台走去,离得卧室更远了一点,这才放慢语速说道:“作为一个母亲,我只希望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所以我请求你,就算叶霖西怎么拜托你,你都要帮我拖延时间,好吗?”
龚医生摇了摇头,无奈道:“好吧,我会尽力,叶小姐当初那么支持我,肯做我第一位病人,并且风险还那么大……你不要对我这么客气。”
甄妍抿了抿唇,心情有些微妙,她早就料到叶霖西一定会去整容医院调查,那次Judy打来电话乔芷正好在卫生间,她也是因为乔毅告诉她乔芷那几天脸色不好才偷偷跑来找乔芷的。
碰巧就接了那通电话,等乔芷从卫生间出来她就私心隐瞒了,她想看看……叶霖西为南风能做到哪一步。
可是叶霖西从巴黎回来之后竟耽搁了一个月也没动静,她又不好问叶翔天,只是旁敲侧击的知道了叶霖西那阵都在家陪乔芷。
说来她心情也是很奇怪的,明明乔芷和南风都是同一个人,可是叶霖西这么因为乔芷而不再管南风的事,她既觉得省心又觉得闹心。
她大概快被那个别扭的女儿给折腾疯了。
直到四天前她才从叶翔天口里得知,叶霖西那时之所以一直陪着乔芷是因为乔芷怀孕了!天知道她当时有多震惊。
等她找了没人的时间来看乔芷时,乔芷居然告诉她孩子又没了!!
甄妍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知道的时候乔芷一个人住在冷冰冰的家里,身边一个照顾的人也没有,叶霖西那混小子不知所踪。
乔芷脸色苍白的窝在沙发里,气色憔悴,身边还趴着一只笨狗。
甄妍说不出的恼火,给乔芷熬粥炖汤,最后乔芷才哭着告诉她实话,说和叶霖西快要离婚了,已经在走法律程序。
她安慰女儿的同时巴不得把那混小子逮回来揍一顿,当真是把她女儿当生育工具了吗?
气愤归气愤,她还是隐隐有些欣慰的,乔芷当初死活要这么做,甚至以死相逼,她妥协的时候就带着怨恨,之后更是夜夜噩梦,这种违背常伦的结合,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当这一切真的发生,她抱着早就洞悉一切的心境,终于说出了埋在心底很久的话:“我们一起离开吧?妈妈也累了,这场赌局我们输了,不过幸好还不算太惨烈,给彼此留点空间吧。”
乔芷当时犹豫了很短的时间,最后用力抱住甄妍点了点头,哭着说:“妈,对不起,还有,谢谢你还陪着我。”
******
甄妍和龚医生道别后,收起电话,站在阳台默默的点了一支烟。她自己早就厌烦了这种三人行的诡异怪圈,被道德枷锁捆绑了许多年,每天都睡不安稳。说到底还是不甘心,可是现在,她渐渐也释然了。
叶翔天怕是早就想收心合家欢乐了,都怨她非要回国,如今,不过是伤己伤人。
年纪大了之后她越来越期待一分真挚的情感,除了亲情之外她尽然什么也不剩了,所以当乔芷终于答应和她一起离开,她积压多年的重担瞬间就松懈了,全身轻松多了,就连心情也好了许多。
乔芷从卧室出来,看到甄妍站在阳台对着窗外无声的抽烟,拧眉走过去,把她的烟蒂顺手接过,按灭在烟灰缸里:“妈,你又开始抽烟了。”
甄妍看见她出来,身上竟然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不悦的嗔怪道:“怎么穿这么少。”
小色挪过来站在乔芷棉拖旁边旺旺叫着,乔芷蹲下去把它抱起来,伸出手指逗它,对甄妍说:“我没事,刚才谁来的电话?”
甄妍顿了顿,笑着和她一起逗小色:“巴黎的老朋友,对了,我那边的房子已经在开始处理了,都交给中介了,等事情办得差不多,我们就走吧,离婚的事反正你们都是全权交给律师了。”
乔芷抿唇点了点头,疑惑的问:“你真的要把房子都卖了吗?”
甄妍平静的抬起头,默默看着她:“南风,你真的想好了吗?妈妈说的离开,是一辈子,一辈子再也不回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T T 求不要抛弃!我真的不是在拖情节迟迟不真相啦,上一章才决定离开这章就真相会不会太突兀了,于是要过度下……
看在我更了这么多字滴份上,不要抛弃人家哇,~~~~(>_<)~~~~
☆、37
叶霖西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龚医生不愿意说,他就时不时出现在龚医生面前晃荡一下。龚医生总是无时无刻会看到他的身影,无奈之余也生出几分同情,但是却仍然只字不提。
叶霖西是实在没想到一个女人可以心硬到这种程度,作了几天无用功之后不得不想其他的对策。
院方负责人果然比龚医生要好说话许多,翻了半天医院的记录之后才把东西都给了叶霖西。叶霖西接过那份档案夹时心情无比沉重,胸口那块巨石已经快要让他窒息,这东西是他盼望了好几天的,现在真的拿到手里却又觉得沉甸甸的无法面对。
院方负责人很识趣的把房门带上留他一个人,叶霖西呆坐在那很久,深吸一口气之后才慢慢打开文件夹。
入目的便是南风的个人资料,术前的她看起来形容消瘦,气色的确不太好。他手指顿了顿,颤抖着用力翻向第二页……
******
龚医生锁了门转身便看到叶霖西一脸疲惫的站在她面前,双目赤红,整个人远没有前两天那般有气势了。她冷静的环着胸口默默看他半晌,说:“叶先生你现在是耐心耗尽,准备用武力逼迫我了?”
叶霖西闭了闭眼,握紧的手指颤了颤,沉声说:“我已经看过医院的档案了——”
龚医生的手慢慢松懈下来,绷着下颚抿了抿唇,重又打开公寓的门让他进去。
叶霖西进屋之后一直沉默,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来找龚医生,明明该知道的想知道的他都已经很清楚了。
或许因为他太震惊了,此刻的心情比做过山车还要跌宕起伏,他心里压抑了太多的东西,一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他承受不了,却不得不面对。
在被这份病例给出的结果震慑住的同时,这么多年以及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汹涌而来,将他最后坚强硬撑的那根理智的神经也给冲垮了。
他需要得到证实,或者说需要有个人亲口和他说一说,讲讲那时候的事,讲讲他看到的……原来真的不是幻觉。
龚医生递给他一杯热水,在他对面坐下之后,看着叶霖西始终沉默不语,于是首先开了口:“我替叶小姐手术的时候刚刚研究生毕业,做我们这行的,资历很重要。”
“叶小姐额角的疤痕时间很久了,而且那一片关键的血管和神经非常多,这也是叶小姐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手术的原因。”龚医生抬起眼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霖西,接着说,“这个我想你以前都知道了,做这个手术风险很大,甄小姐一直是抱着反对态度的。如果失败,叶小姐就再也下不了手术台。”
叶霖西面无表情的听着,其实内心的惊愕已经到了顶点,他光是想象也能想象出这个手术的风险有多大,和南风在一起之后,他也咨询过这方面的专家,最后得出结论后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放弃。
他和甄妍一样,不能冒一点点失去南风的危险。
龚医生叹了口气接着说:“本来只是除疤就很难了,叶小姐却还提出了别的要求,她的要求很怪异,不是想要将自己变漂亮,而是要完全摆脱过去的影子,彻底改变容貌,再也看不出一点原来的五官。”
叶霖西呼吸一窒,脑子里努力回想了一番,的确是不像了,若是像,他又怎么会一点点也没察觉到呢。
想到这个,越发难受,和她朝夕相处了一年多,他竟然没有一点点察觉过。说到底他还是没有把一丁点的心思放在乔芷身上,偶有觉得异常的,也会自觉代入只是雷同的念头,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乔芷竟然就是南风!
“我们研究了很多方案,主任和几位前辈都有些犹豫,最后叶小姐却选择了我,我很意外,也很感谢她。”龚医生长长的舒了口气,她之所以一直记得南风的案子,是因为南风于她而言意义非常。
叶霖西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继续安静的听着龚医生讲下去:“叶小姐那时候对我说,成功与否她都不在意,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没有机会重活一次,听天由命。”
叶霖西心中一恸,龚医生的话都幻化成了真实的场景,幻灯片一样一幕幕从他眼前滑过,他好像亲眼看到了南风说这句话,带着怎样的绝望。
“我不太懂一个那么年轻的女孩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让人心疼的话来,但是就是她那种淡然的心态让我对这场手术多了许多信心。我们最后选定了方案,叶小姐一直很配合,最后经过了七场手术,叶小姐终于改头换面了。”
龚医生说这话时眼中带着凌厉的情绪,她虽然不太了解这位叶先生和叶小姐之间的感情,但是她亲眼目睹了南风为这场感情的蜕变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所以多少也有些蔑视眼前的男人,将他的薄情全部代入到了外貌之上。
叶霖西已经呆在那里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回应了,他对整容的事不太了解,但是也知道一个人要完全摆脱原来的样子需要做的绝对不是一两个小手术那么简单,龚医生说的七场手术或许还只是说了较大的手术,那些细节的小小变动都没有细细对他说明。
但是这就已经足够让他疼了,他只知道南风自杀过,之后整容,他真的将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南风不过是想忘记过去有个新的开始而已。
他万万没有料到的却是南风……整容的目的……是要接近他,嫁给他!
叶霖西好像没了意识的雕塑坐在那里机械的听着龚医生仿佛做医疗报告一样,一点一点将那些手术的始末灌输到他脑子里。
他就仿似个旁观者般站在手术台旁,看着冰凉的手术刀和器械切割着南风的肌肤骨骼。
他快要疯掉了,那些场景血肉模糊、清晰无比的呈现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他的心脏不断紧缩着,刀削一般疼痛难忍。
他再没有颜面去面对自己因为年轻,因为一时的退缩而造成的悲剧,南风经历的一切让他无法想象。
愧疚、不安……这些情绪远比以前过之而无不及。
他觉得即使自己死一千次一万次大概也弥补不了曾经带给南风的伤害,而在无意识间,他又伤了乔芷。
也许在旁人看来南风的做法已经到了疯狂极端,甚至不可理喻、病态的地步,可是叶霖西在最初知道时更多的是羞愧。
他作为一个男人,口口声声有多爱她,但是在知道真相时却选择了逃避。
相比之下,南风不是比他要勇敢得多,虽然整件事他都被瞒得死死的,甚至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似乎被人耍得团团转,但是这些在知道了南风经历过的一起面前,微小到一点儿也不重要了。
龚医生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他是被自己专业的措辞和略微血腥的画面给惊吓住了,噤声之后对着脸色比白纸还要瘆人的叶霖西,试探的喊了声:“叶先生?”
叶霖西嗓音沙哑的问:“她已经知道我来找你了吗?”
“这倒没有。”龚医生摇了摇头,最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一直都是甄小姐和我联系的,甄小姐知道,而且……”
龚医生犹豫着,想着离甄妍说的一周之约也差不多了,现在即使说了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而且什么?”叶霖西挺直了脊背定定看着她,直觉觉得有什么事不太妙。
“甄小姐似乎有什么决定,她说即使你知道真相了,也晚了——”
******
乔芷把签好的离婚协议书交到律师手里,看着上面的“乔芷”两个字,百感交集。
当初为了这个身份,甄妍和乔木河几乎操碎了心,乔木河更是动用了许多关系,最后移花接木,乔芷顶替的是别人的身份。
她不知道那个真正名叫“乔芷”的女孩是否还活着,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亦或是发生了什么她所不能了解的内/幕。
总之,她从此便以这个身份堂而皇之的活了下来。
“乔芷”两个字代表了她试图重生的决心,最后却还是愧对了每个人对她的心意,一败涂地之后还有种凄凄凉凉的下场。
乔芷不禁苦笑,自己还真是失败至极,叶霖西不知道她就是南风,那她更应该用另一个全然陌生的身份好好活下去,最后却生活在南风和乔芷互相交替的影子下,和叶霖西渐行渐远。
律师把文件收好,迟疑着再次对乔芷说:“乔小姐,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叶先生开出的条件已经非常好了,你现在赌气不接受,将来吃亏的还是你。”
他处理惯了这种有钱人离婚的case,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倔强的女人,离婚什么东西都不要,只要一只呆狗。
本来他也不想掺和这种事,几次接触下来真心觉得这位“前叶太太”人非常好,想着肯定又是那种老公喜新厌旧的戏码,于是还是想好心劝劝她。
毕竟离婚之后,吃亏的还是女人。
乔芷一愣,抱着小色微笑着摇了摇头,手指一下下抚着小色暖融融的皮毛,低声说:“我真正缺的都不是这些,所以要不要没什么关系。”
律师看着乔芷一副失意的样子,心中唏嘘,果然嫁入豪门都没什么好下场,最后叹了口气,起身对乔芷颔首告别道:“那乔小姐再见了,祝你早日找到真正属于您的幸福。”
乔芷歪着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把律师送出了门外,幸福这种东西,她还真不敢再奢望了。
律师走后屋子里又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小色偶尔发出的“汪汪”声,乔芷看着空旷的屋子,微微叹息,躺回贵妃椅上沉默的望着窗外的蓝天发呆。
作者有话要说:有错字神马的我回头再改吧,卡了半晚上,早上又起来改了下,总觉得越是想好了却越是写不出自己要的那感觉,先这样吧 T T
☆、38
乔芷已经做好走之前不会再见到叶霖西的准备,叶霖西自医院那天之后也再没联系过她。她现在也已经渐渐释然了,虽然心里还是会疼,但是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执着了。
甄妍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乔芷很清楚,离开不仅是她对自己感情的一个交代,对甄妍亦然。
所以等甄妍的那段时间,乔芷几乎都是一个人住在和叶霖西的家里,每天抱着小色吃东西、看电影、睡觉,她不太想出门,也不想和别人交流。
手机关机,只剩家里的座机,可是就算电话响了她也极少会接,等到它自己挂断,或者干脆直接转接答录机。
乔芷的生活越来越安静,枯燥乏味到她都分不清今天是几号,常常托着一小碟水果沙拉坐在地毯上,看了一会电影之后就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吃东西了,最后索性就把东西放回去。
一天总是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睁眼的时候天空才开始泛白,却在眨眼之间忽然就近黄昏,她都不晓得自己每天在做些什么,傀儡似的,一个人安静的在公寓里游走。
这天电话响了很久,小色疑惑的睁着黑溜溜的眼瞳无声望着她,乔芷好像听不到一样一直望着落地窗外出神,任由它不屈不挠的响着。
电话断断续续的响,这两天响的频率尤其高。
乔芷一动不动的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小色蹦了半天才从她脚边跳到了她赤/裸的脚背上,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小心的舔了舔她。
乔芷低下头默默看着它,伸手把它抱进怀里,又继续发呆。
******
叶霖西心急如焚赶回家,打开门时连鞋都忘记换便狼狈的冲进客厅。他一身风尘仆仆,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屋子里很冷,正值初冬却没有开暖气,阳台的窗户还开得极大,窗帘迎风摆动,满室寒意。
叶霖西心脏蓦地沉了下去,几乎以为自己晚了,但是看到阳台躺椅椅背上探出的毛茸茸的小脑袋,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小色对着他瞪眼,汪汪叫了几声,这呆狗似乎不太喜欢他,总是无时无刻充满莫名敌意。
叶霖西慢慢走过去,呼吸的频率似乎都有些不对,那是他的南风,是他朝思暮想的南风……这种认知让他几乎连路都不太会走了。
这一路他脑子乱得没法思考,既害怕她就这么和甄妍走了,又害怕面对她。
现在这种情况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还未从那震惊中回过神,总有种似真似假的错觉。一切真的不是他的幻觉?是真的发生了?他的南风真的整容变作了旁人,甚至处心积虑接近他,最后,嫁给了他这个亲二哥?
这种他过去不敢想,想一想就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的情景,真的发生了?
叶霖西回程的班级上总是疑心这是自己的臆想,这种事怎么都有些荒诞且匪夷所思,他除了惊愕之外便是强烈的酸涩和内疚感。
他忽然有些害怕面对现在的局面,是他一手造就了今天这种难以挽回的境地。
叶霖西深深吸了口气,走近乔芷时,乔芷并没有抬头看他。
她一直双目无神的看着天空,只是几天未见,似乎又是狠狠瘦了一大圈,身上的家居服空的可以塞下另一个她,肤色是病态的苍白。
叶霖西喉咙干涩,想到之前种种,越发的无颜面对,他慢慢在她面前蹲下,手指颤栗着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他是何等的疏忽,这么熟悉的触感,这么久违的记忆,哪一样不是属于南风的?可是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现过,南风用这样的身份留在他身边时,注视着他,被他忽略,再被伤害,她的心情……
叶霖西光是想到这里就想狠狠抽死自己,原来他一直珍视的东西,就在他身边最近的地方,他曾经离她那么近,差一点就获得幸福,可是……还是被他亲手毁了。
眼眶在瞬间就被突如其来的酸涩给淹没了,叶霖西垂下眼,很久都说不出话,心不断被细细密密的划开长长一道口子,疼得他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认真的看着乔芷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认知,此刻看起来,竟隐约看出了南风的样子,原来相似的眼神,相似的嗓音,相似的背影,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叶霖西闭了闭眼,哽着嗓子低声道:“……乔芷。”
或许是他声音太过低沉,乔芷没有丝毫反应,叶霖西汲了汲鼻子,哑声说:“对不起。”
回来的时候他有满腹的话要说,知道真相的震惊和短暂的愤怒,再到后来的悔不当初,可是面对乔芷时,他又不知该从何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