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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死,也是一种解脱
入目,是一片如烟花般绽放的血色,只觉得有什么顺着额头湿濡而下再漫延开来,瞬间便模糊了视线,看着许谦慌乱惊恐的脸以及眸中毫不掩饰的心痛,陆锦韵缓缓扯开了唇角,含着一丝解脱,沉沉了闭上了眼。
恋爱四年,结婚三年,许谦对她从来是细心呵护体贴倍致,可如今,那个温暖的胸膛却躺着另一个女人,那曾经的温柔与爱护也不再属于她。
从民政局出来的那一刻,看着那笑容如春水般明媚的年轻女子如欢快的鸟儿一般扑入许谦的怀里,陆锦韵只觉得握住方向盘的手都紧了几分,指间因为用力而泛白,双唇在贝齿的蹂*躏下渗出丝丝血腥。
世上自有这种女子,抢了别人的丈夫,非但不觉得羞耻,反倒是含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耀武扬威,踩着别人的痛苦而幸福。
陆锦韵已经看到那个女人透过许谦的肩膀传来的挑畔目光,她微仰下颌,眼中尽是骄傲,就像是一打了一场胜仗的将军似的,给对手的只有轻蔑与不屑。
陆锦韵一怔,仿佛是疯魔了一般,全身在悲愤中隐隐颤抖,但发动汽车的手却是那么有力而沉稳,一脚油门便轰了上去,耳边是那女人刺耳的尖叫,许谦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然后,就在汽车眼看要撞上那对狗*男女之时,陆锦韵却猛地转动了方向盘,汽车冲过了花台,撞倒了几颗新栽的小树,最终狠狠地撞在了府河边的护河石栏上,发出一声巨大的轰响,她的头亦重重地撞上了挡风玻璃。
脑袋一时之间沉晕不止,鲜血顺着额角滴落,浸湿了她的眼,迷蒙的目光中,她看见了急步奔来的许谦,以及在他身后拉扯着不准他上前的女子。
陆锦韵终究是长叹了一声,这辈子她什么也要争,图的不过是一份尊严一口气,如今她是解脱了,不为成全他们,而只为成全自己。
若是一切重头来过,这一生,她情愿从来没有认识过许谦……
*
耳边是嘤嘤的啼哭声,陆锦韵努力的想增开眼,朦胧中只觉得眼前恍惚中晃过一个女人,而自己的脑袋像被什么东西缠了几圈,绑得她晕沉沉的,眨了眨眼,实在是睁不开,她又睡了过去。
“母亲,二丫还没醒吗?”
少年清润的嗓音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狭长的目光扫向平台床上那抹纤*细的身影,眼中是浓浓的自责,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由地紧握成拳。
“唉……”
妇人长叹了一声,转身时用衣袖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原本消瘦的容颜如今更是一片憔悴,她的身姿也犹为瘦弱,轻薄得似乎一阵风都能将她给刮飞了去。
少年与妇人的对话断断续续,陆锦韵却是慢慢地转醒过来,长长的睫毛扑扇了几下,终于是缓缓增开。
脑袋里基本是一团浆糊,陆锦韵呆呆地看了一会头顶的木质房梁,机械地转过了头,向着一旁的男女看去。
那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生得倒是清秀,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衩衣,下裳同色系的浅裤,身形有些单薄,面色有些腊黄,倒像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
妇人看样貌估计有四十左右,看得出年轻时容貌也是好的,只是如今身着暗色的素衫裙,脸上头上也没特意修饰,显得脸色有些苍白。
“你们……”
陆锦韵动了动唇,说出的话语却是异常沙哑,却也惊动了正在一旁伤心的母子俩。
“娘,二丫醒了!”
少年惊喜地看向陆锦韵,几步奔至床前,一把握住她的小手,眼圈便是一红。
“醒了醒了,菩萨保佑!”
那妇人也坐在床沿,激动中泪水簌簌而落,看得人好生不忍。
“二丫,头还痛不?”
少年虚手在空中抚了抚,眼中满是自责,“以后哥哥再不让你独自去砍材了!”
“这都怪娘,若不是娘没用,又怎么让你们兄妹年纪轻轻就吃这么多苦……”
妇人的抽咽明显又重了几分,或许是不忍面对这样一双懂事听话的儿女,她不由掩唇转向了一旁,只是那压抑的哭泣声更是听得人心酸,陆锦韵也是眼眶一红,脱口道:“孩儿不苦,娘别哭!”
不过是醒来一瞬间的事情,海量的记忆便汹涌而来,前世的,今生的,陆锦韵只觉得脑袋涨得满满的,一时间还理不出头绪,可她却也知道,在自己面前的正是她的亲娘以及大哥。
她已经死了,再不是现代的药剂师,而是穿越到了大辰王朝九岁的小女娃身上,这女娃巧的也叫做陆锦韵,或许这便是冥冥中的安排。
她娘名叫顾清芳,不过才三十岁的年纪,却因为长久的操劳让她的模样看起来生生地老了十岁;哥哥名叫陆锦堂,十四岁的花季少年,却因为家里交不起先生的束修,早已经失学多日,平素里没事便上山砍材变卖帮衬家用,可即使这样,也只是杯水车薪,家中的生活已经不仅仅是用艰难两字可以形容。
说起自己的便宜老爹陆柏松,陆锦韵可是没有一点印象,因为他父亲失踪的那一年,她不过才两岁大,又哪里记得他的音容。
陆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算是百年世家,听说早几代的陆家祖宗还曾经封过爵位,在京城中拥有一栋大宅子,可祖荫不过三代,陆家便渐渐衰败下来,京城的宅子越住越小,到了陆松柏这一辈,也只有他的大哥陆柏涛勉强在朝廷中混了个七品官职,却也是个无关痛痒的小官。
在陆锦韵出生的那一年,朝中政变,整个京城都差点陷入烽烟之中,城中权贵莫不是拖儿带口四下避祸,陆家各房也携了亲眷奔逃出了京城,许是在途中与众人走散了,飘飘荡荡之下,陆柏松也只得带着家人暂时在距离京城几百里外的朝阳县买了处小宅住着。
这场战乱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一年,一年的日子说长不长,但人总要生活不是,陆家人不会种地耕田,陆柏松遂在村中当起了小小的教书匠,顾氏靠着与他人缝补衣物,小日子勉强也能过得下去。
其间也有消息说是陆柏涛一家人已经重新回到了京城,顾氏想让陆柏松写封信去,只要京城中稳定了,他们一家也可以搬回去,总不能让两个孩子跟着他们受苦,可陆柏松的文人傲气发作了,说是陆家不派人来接他回去,他绝不回去。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陆柏松,生为陆家庶子,又是个多年考不上功名的举人,在家里他可没少受嫡母陆姚氏的白眼和奚落,如今他也硬气了,立誓功名不成绝不归家,这让顾氏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又过了一年的光景,京城初定,科举复兴,陆柏松听闻这个消息后也是跃跃欲试,想要努力考取功名,为自己和家人争得一份体面,遂不顾妻子的劝告,收拾行囊准备进京赶考。
谁知道陆柏松这一走便是再无下落,如今又过了七年光景,连当年呀呀学语的陆锦韵都长成了九岁的小姑娘,可她这便宜老爹却依然生死未卜。
顾氏带着两个孩子,生活的艰辛可以想见,可她始终记着陆柏松走时说过的话,过得再苦也没有往京城陆家那方面打算,如今家里的东西是卖的卖,当的当,入目空空,早已是家徒四壁。
这次陆锦韵上山砍材不慎滚下山坡,摔伤了脑袋,为了医治她,顾氏已经用尽了家里最后一点钱财,如今他们剩下的也只是这套安身立命的宅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喝过了稀粥之后,陆锦韵呆呆地躺在床上,消化着脑中所有的信息,也渐渐接受了自己穿越成九岁小女孩的事实。
老天爷既然给了她陆锦韵一次重生的机会,她便不能白白地浪费,她要代替那个意外死去的小女孩在这大辰王朝好好地活下去。
夜深了,屋外很静,静得连一点细微的声音都听得分明。
“咕……咕……”
陆锦韵知道,那不是夜鸟的叫声,只是因为胃里没有食物,在蠕动时发出的一声声回响,听到这声音,她心里有的只是酸楚,看着身旁顾氏在睡梦中仍然拧起的眉头,她不由转头,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陆锦韵哪里不知道,家里早已经无米下锅,就连今晚她喝的这稀粥也是在隔壁王婶家里借的一把糙米所熬,而她的哥哥与母亲却是只能喝点米汤裹腹。
前一世,陆锦韵是个孤儿,她没有感受过亲人的温暖,把许谦对她的宠和爱当作了生命里唯一的温暖与宽慰,所以,在失去时她才那么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死亡。
可这一世,她拥有了亲情,这些她渴望已久的的东西,她终于也拥有了,为了她的亲人,她必须得坚强下去,她要努力,让他们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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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卖柴shou辱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锦堂便挑着柴往县里的集市赶去,满满的两大捆柴,也是陆锦堂辛苦了三天的成果,只望在集市上能卖个好价钱,能够缓缓家里的燃眉之急。
因为头部受伤,顾氏没准陆锦韵下床,她也只好躺在榻上休养,一边发呆一边看着顾氏做着针线活。
往日里陆锦堂砍了柴,都是顾氏带着陆锦韵去集市里售卖,如今因为陆锦韵这伤,顾氏要留在家里照顾着,所以才遣了陆锦堂去。
“这么晚了,堂哥儿怎么还没落屋?”
顾氏就着支开的窗口向外望了望,眉眼里有着一丝担忧,落日西沉,在晚霞的映照下,整个天空都泛出一种深深的橙色,炊烟袅袅,各家已经忙活着开始做晚饭了。
“许是人多,耽搁了。”
陆锦韵也不得不出声安慰一句,昨日里向王婶家借的一把糙米不过两顿便已用尽,顾氏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借,这会儿她们娘俩正等着陆锦堂卖了柴好换些吃食回来。
慢慢地坐起了身,陆锦韵抚了抚被包成了粽子似的头,这头倒是没那么痛了,只是间或会有些晕沉想吐的感觉,许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休息几天就该没有大碍了。
两母女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许着注意到顾氏有些心不在焉,陆锦韵也只捡宽慰的话说,倒是缓解了顾氏的几分焦虑,她不由看向女儿,抿唇笑道:“怎么摔了一跤,二丫嘴巴也变得甜了,倒是会哄人了。”
“女儿本来就是嘴甜的,只是娘没发现而已。”
陆锦韵甜甜地笑了,原本清瘦的小脸骤然焕发出一种生命与活力的光彩,看得顾氏微微一怔,她却是趁机移动了身子凑近些,将头轻轻地枕在顾氏的肩膀上,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二丫是陆锦韵的小名,名字虽然土了些,但叫起来既亲切又窝心,那是属于亲人的专用称谓,让陆锦韵觉得心里暖暖的。
顾氏点了点陆锦韵的额头,宠溺地摇了摇头。
这时,外间响起一些响动,有人进了院子,却又像是特意放低了声量,两母女不由诧异地对视一眼,陆锦韵心头暗自疑惑,顾氏却已经下了榻,急步向屋外行去。
陆锦韵竖起了耳朵细细地听去,倒是听清了确实是陆锦堂回家了,但屋外好像起了些小争执,倒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怕她听见,接着便是顾氏嘤嘤的哭泣声响起,陆锦韵实在觉得放心不下,又急于想了解事情的始末,这才爬下了床,慢慢地摸到门边。
夕阳的余辉静静地笼罩着这处农家小院,透过院中老树上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映照在陆锦堂的侧脸上,呆看清了少年脸庞上青青紫紫的印记,陆锦韵惊讶地捂住了唇,眼眶一红,鼻头也酸涩了起来。
“二丫……”
陆锦堂眼尖地看到了陆锦韵依在门边的身影,立马转过了身背对着她,还不忘记对顾氏使了使眼色。
顾氏立马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再次转过身时早已经没有了泪痕,只是那眼眶却是红红的,任谁一看都知道是哭过的。
“二丫,快进屋去,你下床做什么?”
顾氏的嗓子有些沙哑,言语中却隐隐含着一丝责备。
“哥,你转过身来!”
陆锦韵却是摇了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陆锦堂,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哥没什么,不过是摔了一跤,你快进屋里躺着!”
陆锦堂扭头躲闪着,无奈衣角被陆锦韵死死地攥在手中,他想跑也跑不开。
“摔一跤会成这样,娘,你相信吗?”
陆锦韵转头看向顾氏,后者却是目光闪躲地转过了头,泪意再一次浮了上来。
四下里一扫,瞥见了那堆放在墙角的柴,陆锦韵这次倒真不会轻易放手了,想来这一次陆锦堂进县城里不仅柴没卖着,还弄了一身伤回家,她如何能不管?
“是哥不好,是哥笨……”
陆锦堂抽了抽鼻子,少年终究没有忍住,一把甩开了陆锦韵的手,向外奔了出去。
“堂哥儿,你回来!”
顾氏的眼泪一下便涌了出来,跟着后面追了几步,却忒是没追上,看着陆锦堂一溜烟便跑没了的身影叹了又叹,这才擦着眼泪重新又回到了院子里。
陆锦韵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手指紧紧地绞着衣衫,眼眶红红的,却就是不肯掉下一滴泪来。
“二丫,你这又是何苦……”
顾氏嘤嘤地哭了起来,可看着陆锦韵那倔强不肯退让的小脸,却还是断断续续地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以往都是顾氏带着陆锦韵去卖柴,倒也清楚集市里的规矩,哪里的口岸不能占,卖了东西要交几分的利头,这些顾氏都是知道的,就算以往的柴卖得便宜了些,但至少也没什么麻烦。
可这次却是陆锦堂独自一人去的集市,顾氏又担心着陆锦韵的伤忘记了交待,这少年倒也老实,因为去得早便将柴摆在了集市口最显眼的位置,那些旁的人看见了当然也不会去提醒,只道又多了个棒槌,今日可有戏看了。
果不其然,陆锦堂虽然生性温吞,倒是有几分读书人的傲骨,开集之后,便有人来撵他,让他腾出位置来,陆锦堂自然是不答应的,只道自己来得早,集市也应有先来后到的规矩,可这些人哪里会给他讲道理,几个人上去便是一番拳脚将他给撵了出去。
陆锦堂无奈,只得忍着痛站到了最角落的位置,可守了一天却还是没有将柴给卖掉,他不想惊动俩人,但又确实觉得窝囊,一口气提在心口下不来,如今又被陆锦韵这一问,又想起今天出门的目的,自觉无脸,便冲动地跑了出去。
“娘,我们快分头出去找,我怕哥会做傻事!”
陆锦韵抽了抽鼻子,神色凝重地说道,读书人最是受不得辱,陆锦堂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量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强,如今她倒真怕他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顾氏一怔,又想起陆锦堂离开时的眼神,心下一凉,也顾忌不了许多,叮嘱了陆锦韵在家好好呆着,便急急向外寻了去。
第【3】章 地米菜(1)
陆锦韵看了看天色,终究是不放心,也跟着追了出去,路上也不敢走快了,不然颠着头疼,即使这样小心,她也忍不住干呕了几次,胃里翻滚着难受。
一路走走停停,陆锦韵累得坐在了田坎边,呼呼地喘着长气,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她心里的焦急可想而知。
早知道,她就不要这样倔,那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冲了脑袋,非看陆锦堂的伤不可,哪里知道这小小少年会有这样强的自尊,确实是她糊涂了。
田里的阿伯扛着锄头路过,陆锦韵勉强笑着招呼了一声,却也不想多说什么,她至少知道一点,家丑不可外扬,即使这里民风淳朴,但三姑六婆多嘴的也不少。
“唉!”
陆锦韵叹了口气,抚了抚额头,视线不经意间低垂,却在触及田坎边一簇白色的小花时微微一怔。
那白色的小花不过拇指指甲大小,萼片四个,长圆形,十字花冠,倒是根茎有些长,目测有二十到五十厘米长。
看着这些小花,陆锦韵心头一喜,看来她们今晚不用挨饿了。
这种植物在现代被称作地米菜,也叫荠菜,长于田野、路边,叶根肥嫩,具有独特的清香和美味,药用价值广泛,被誉为“菜中甘草”,民间素有“三月三,荠茶赛灵丹”的说法,治疗痛头晕、具有和脾、利水、止血、明目的功效,常用于治疗产后出血、痢疾、水肿、肠炎、胃溃疡、感冒发热、目赤肿疼等症,亦可作为蔬菜食之。
想起地米菜的种种好处,陆锦韵手下再无停竭,沿着田坎一路走一路采摘了过去。
眼下她脑袋受了伤时常有些晕,正好吃这东西补补;地米菜还有明目的功效,顾氏那双眼睛因为长年的缝补早熬的没那么灵光了,吃了这地米菜应该会有所帮助。
别小看这么一株小小的地米菜,它的的营养价值也不低,想想陆锦堂那清瘦的模样,那绝非一朝一夕所致,即使地米菜不能马上改善他的状况,但少年正值长身体的阶段,能吃到地米菜总比一直喝没几粒米饭的清汤要强。
陆锦韵也知道自己脑袋受了伤走不快,恐怕是找不到陆锦堂,只盼望顾氏能够将他寻回来,自己再采些地米菜,晚上给他们好好做顿饭吃。
待到夜色渐渐黑了下来,看着已经被自己用草绳捆好的地米菜,陆锦韵这才抹了抹汗,心满意足地提着地米菜往家赶去。
走了一半路,忽地迎面过来一少年,这少年看起来也不大,面色黝黑生得很是健壮,眼睛却是晶亮,看到了陆锦韵,不由笑着露出了一口白牙,道:“韵丫,我正找你呢,去过你家一趟,在院外叫了几声却没人应,我心里纳闷,便出来寻你了。”
哥哥和娘竟然还没有回家,陆锦韵神色有些凝重了,难不成真会出事?
“韵丫,你怎么了?”
少年看着陆锦韵的神色不对,再望向她头上缠着的白布,遂关心地问道:“可是头还在痛?”
“好多了,谢谢虎子哥!”
陆锦韵摇了摇头,脸色平静地看向少年,她记得这是村头张大娘家的二虎,今年十二岁,十岁就开始跟着家里人干田里的活,长得高又长得壮,身体比文弱的陆锦堂好上太多,虽然张家的人不太喜欢他们,但这张二虎却对她特别好。
“你好了就行,没事别乱跑,好好在家里休息,也不知陆大娘和堂哥儿去哪了,留下你一个人怎的放心?”
张二虚挠了挠脑袋,似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带着几分含蓄的关心,陆锦韵不由红了脸,她可早不是那九岁的小女娃,二十多岁成人的灵魂入驻在这具身体里,她怎么看不出这张二虎对自己是心生爱慕。
“你这是采的啥,我帮你提回去吧!”
看着陆锦韵提着的一捆野菜,张二虎不由分说地抢了过去,陆锦韵想阻止也来不及,只得慢步跟在他身后。
陆家这座小院是木篱茅屋的简单开口式三合院,布局比较紧凑,是传统的乡村院落住宅,坐北朝南,北面正中为堂屋,左右分别为客厅和粮仓,当然,如今的粮仓早已是空空如也;东厢房作厨房和食厅,西厢房为卧室,四周有筑墙将东西厢房连接起来,中间的空地主要用作晒场,如今却也只种着一颗老树。
行到院门口了,张二虎反倒有些踌躇,在陆锦韵再三敲打下,他才略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翻开一看,陆锦韵也有些惊喜,那布包里竟然装着好几枚鸟蛋。
鸟蛋当然比不上鸡蛋,甚至还没有鹌鹑蛋大,估计只能有个玻璃弹珠的量,但即使这样,也让陆锦韵心中感动不已,这可是她增眼后第一次看到沾着半点荤腥的食物。
“这……给你,你受了伤,要好好补补身体!”
张二虎许是也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将装着鸟蛋的布包塞入陆锦韵的怀里,人却是一溜烟地便跑没了影。
陆锦韵先是哑然失笑,暗叹这样大的少年竟然也会献殷勤了,接着捂紧了布包,抿唇一笑,看着那远去的身影,轻声道:“谢谢你,虎子哥!”
农村人确实朴实得多,也不泛好心肠的,就在与张二虎一同回来的路上,陈家婶子硬塞了一袋糙米在她怀里,她本想拒绝,却被张二虎一手接过,还代她还了礼道了谢,她那时可是羞得脸都红了,特别是陈家婶子左右打量他俩的目光以及临走时那掩唇偷笑的眼神,都让陆锦韵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将东西都提进了厨房,趁着还有一点天光,陆锦韵赶忙挽起了袖子开始做饭,
自从陆锦堂辍学以后,他们家便不敢再用灯油那种奢侈的东西,平日里晚间用着,也不过是为了陆锦堂能够温书学习,顾氏也顺道在一旁做点针线活。
而眼下没有了油灯,陆锦韵只得抓紧时间,若是天全黑了下来,那就只有摸黑了。
洗米,摘菜,蒸煮,陆锦韵的动作利落而又娴熟,这些事情她在孤儿园里很小便学会了,她自认手艺还不错,只是这个时代的调味料有限,顶多就是用点盐,但也了胜于无。
第【4】章 地米菜(2)
陆锦韵拍了拍手,看着桌上整齐放置的碗筷,以及赶时间做出来的一菜一汤,她终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抚了抚有些晕眩的脑袋,坐在长凳上等着顾氏与陆锦堂回家。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幸好今晚有月亮,淡淡的光线照进屋里,陆锦韵不由撑了个懒腰,门口有动静了,她立马从凳上站了起来,手捂着胸口一脸紧张地走了出去。
“咦,娘你闻闻,这是什么香味?”
陆锦堂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些疑惑和不解。
“确实有些味道。”
顾氏也点了点头,四下张望起来。
“哥……”
陆锦韵欣慰地拍了拍胸脯,除了脸上带的伤在月光下依稀可辨,陆锦堂其他都还好,这让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带着笑意缓缓走近。
“二丫,你做了饭?”
顾氏有些惊讶,莫不说以前她做饭陆锦韵只在一旁看着从未亲自操刀,如今她正带着伤又怎么能下厨?更让顾氏疑惑的是,他们家里早已经没有了米粮,陆锦韵的食材从何而来?
似是看出了顾氏的疑惑,陆锦韵笑着点了点头,“陈家婶子给了我一袋糙米,虎子哥又送了些鸟蛋过来,我就将就着做了一些,哥哥,娘,我们快进屋吃吧,我肚子都饿扁了!”
言罢,陆锦韵便过去挽住了顾氏,对陆锦堂笑着招了招手跨进了东厢的食厅。
桌上摆着一大碗地米菜蛋花汤,以及一盘清炒地米菜,菜香在空中袅袅不散,勾动着几人的食欲。
地米菜可以炒食、凉拌,也可以作菜馅、菜羹,食用方法多样,风味特殊,但家里食料有限,陆锦韵也是临时决定简单弄上两个。
在做菜之前,陆锦韵也考虑过这些鸟蛋应该怎么吃,用来蒸蛋又嫌分量太少,煮着吃一口一个也不过瘾,最后灵机一动合在一起打成了蛋花,每人喝上一碗沾沾荤气。
糙米饭还在一旁的饭桶子里,陆锦韵给三人各盛了满满的一碗,这可不是平常喝的米汤,实打实的糙米饭啊,陆锦堂接过妹妹递过来的这碗饭,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
“傻丫头,你怎么将糙米做成干饭……”
顾氏端着碗却是长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又有了一小袋糙米,若是节约一点,或许还能撑个几天,看着这碗米饭,她却是怎么样也咽不下去了。
“娘,你尽管吃,我保证,我们以后再不会饿肚子了!”
陆锦韵端着碗,目光中闪着坚毅的光芒,竟然让这张小脸也看起来别样的出彩,顾氏母子俩都是一怔,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从陆锦韵摔伤了脑袋之后,好像有什么改变了似的。
原本还是懦弱胆怯,总是低头不语的小女孩,如今竟然敢直视他们的目光,坦而无畏,且充满了一股浓浓的生机与活力,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陆锦堂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也都沸腾了起来,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碗筷,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娘,二丫说的对,我们绝对不会再饿肚子!”
生为这个家里目前唯一的一个男人,陆锦堂觉得自己有责任让顾氏与陆锦韵过得舒坦,奔出去胡乱跑了一通发泄了一番,他也想明白了,与其抱着那虚名空挨饿,不如实际一点挣得眼前的实惠,若是连肚子都填不饱,还空叹什么理想和抱负。
陆锦堂虽然已经辍学了一月有余,可这段日子他并没有放弃学习,往往是在出去砍柴的功夫也顺道在腰间别了一本书,砍得累了,就坐下看上一会书,他的功课并没有落下,他依然有一颗求学的心。
只是,陆锦堂不忍让顾氏知道这一切,父亲失踪之后,母亲独立撑起这个家,她吃的苦受的累已经够多了,陆锦堂不想让她再添心酸,又暗自怨恨自己的无能。
“嗯,我相信哥哥!”
陆锦韵甜甜地笑了,宁欺白头翁莫笑少年穷,只要有这份志气在,她相信陆锦堂早晚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娘,哥哥,你们试试这菜!”
陆锦韵乖巧地给顾氏和陆锦堂的碗里夹了地米菜,月色下,菜色看不分明,但那清香的味道却是扑面而来,陆锦堂已经轻轻咬了一口,地米菜那鲜美青脆的味道在口齿中留香,竟然是让人觉得回味无穷。
顾氏也跟着吃一口,随后便诧异地看向陆锦韵,问道:“二丫,这菜是哪里来的,娘以前怎么没有吃过?”
“这叫地米菜,”陆锦韵吐了吐舌,道:“刚才我闷得慌,就出门走了走,看到田坎边长着这些地米菜,便顺道摘了回来,这种地米菜营养价值丰富,娘你多吃一点!”
“你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顾氏看了看陆锦堂,见他脸色并无什么不自然,便接着问道。
俩母女言谈中并没有提及陆锦堂奔走寻人一事,显然是想将这些不愉快的都抛之脑后,陆锦韵本就是个聪明的,了解了个中的利害关系后,她又怎么会再提及伤了陆锦堂的脸面。
“爹爹不是在库房里堆了几箱子书吗,我以前闲来无事便随便翻了翻,没想到还真遇到了个有用的。”
陆锦韵眨了眨眼,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平白无故的她又哪里能懂这些,今日里暂且一提,也是为了以后她的更多新发现寻找铺垫。
做饭的时候陆锦韵便细细想过,她拥有许多现代知识,也具有科学的头脑,她是药剂师,虽然不会给人看病,但至少她会认药,也知道什么病应该怎么样医,仅仅是拥有这份经验便已是难能可贵,她为什么不能用她所拥有的东西创造财富,给家人幸福的生活呢?
母亲操劳过度容颜老去,她可以让她不再辛苦,静下来好好调养生息;哥哥辍学在家,砍柴赚钱,她便要让他重回学堂,这一切应该是能够实现的,只要她能赚钱,赚到足够多的钱,让他们不用再为生计烦恼,让他们衣食无忧。
第【5】章 采蘑菇的小姑娘
顾氏倒是没有多想什么,连连点头,只道是女儿长大懂事了,能够让她少操几分心,一边吃着饭,眸中却隐有泪光闪过,那却是因为感动和欣慰所致。
而听到陆锦韵的话后,陆锦堂却是微微一怔,眼含深意地看了一眼陆锦韵,却也是低头不语,细细吃起饭来。
一顿饭吃得颇为温馨,虽然没有大鱼大肉,却也是陆家人这么久以来难得的一顿饱饭,收拾妥当了,各人便上榻安眠,一夜无梦直至第二天清晨。
县城里的集市是三天一轮,错过了昨天,也只有再等三天,趁着无事,陆锦韵便要求与哥哥一同上山砍柴,却遭到母子俩的一致否定,陆锦韵眼珠子一转,倒是颇有深意地说道:“若是吃饭被咽着了,难道我今后便不再吃了吗?若是走路摔跤了,难道我今后便不用走了?若是哥哥在求学中被夫子说了两句便厌弃了学业,那么今后又如何能坚忍不拔,考取功名?”
陆锦韵最后一句是看着陆锦堂说的,少年果然是面色一怔,就连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陆锦韵的这一番话不仅是对他的提点,也是对他的鼓励,他不由暗暗握紧了拳头,对妹妹点了点头。
跌倒了爬起来,失败了便再来一次,人生本就是由无数的挫折和磨难组成,哪能够因为一次的意外或是困难便停留在原地,裹足不前呢?
陆锦韵清楚地记得,上一次她与哥哥一起砍柴,不过也只是因为砍柴刀没进了树枝里,她用力一拔却被反作用,这才不慎翻滚下了山坡,若是她注意一些,这些小意外应该是能够避免的。
“娘,你放心,这次我会看好二丫,不会再让她受一点伤。”
陆锦堂显然是认可了陆锦韵所说的话,这才转身对着顾氏保证着,看着两兄妹一样坚毅的目光和神色,顾氏只得点头,细细叮嘱道:“二丫的伤还没好全,若是累了,就坐一旁看着,别动手;堂哥儿,好好照顾你妹妹。”
陆锦韵与陆锦堂相视一笑,点头应道:“省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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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陆锦韵想跟着陆锦堂上山并不完全是为了砍柴,她毕竟才九岁的年纪,瞧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够砍得动倒真是奇迹了,而且她也有伤在身,这些体力活她就暂时不参与了。
既然砍柴是在山里,这是在古代,许多森林资源都没有被开发,所以对陆锦韵来说,这哪里只是一座山,分别是一座呆挖掘的宝藏,只是她知识有限,也只能找些自己懂的玩意。
果然,到了半山腰上,陆锦堂根本不让陆锦韵做什么,只让她在一旁看着即可,坐了一会,陆锦韵便借故闷得慌,要求到四周遛达一圈,陆锦堂也不阻拦,只是叮嘱她小心一些,万不要走得远了,陆锦韵当然是笑着一口应下,背上自己带的小箩筐一转身便钻入了林间。
这座山林里经常都会有人来,大的野兽早已经被村里的猎户一扫而光,所以倒没有太大的危险性。
春天里万物复苏,而且三月正是蘑菇生长的季节,陆锦韵已经准备采上一些回去做菜吃,顺便看看有没有药草,毕竟只有菜也不行,她估摸着能不能采些有用的药草,过几天拿到集市里一并卖了,好换些米回来。
不过才刚刚走了一段路,陆锦韵便在一颗大树下发现了一丛蘑菇,这些蘑菇颜色洁白,看上去非常鲜嫩,有的蘑菇伞盖有半个手掌大小,看起来真正是秀色可餐。
野生蘑菇不能随便乱采,因为有些是有毒的,所有陆锦韵并没有冲动,采了一株在手中,仔细地分辨着。
记得在前世的生活中,常见的食用蘑菇有香菇、花菇、厚菇、平菇等,但由于蘑菇种类很多,一般人很难辨别有毒的蘑菇。
一般来说,毒蘑菇的颜色比较鲜艳,菌伞带有红、紫、黄或其他杂色、斑点,基部呈红色;伞柄上带有菌轮,根部有囊胞;撕破后会流出白色或黄色乳液,并有股辛辣味。而无毒蘑菇一般较为干燥,折断后分泌出的液体呈白色,有特殊香味,菇盖撕裂后一般不变色。
识别蘑菇是否有毒,还可以在煮蘑菇时加入牛奶,如果蘑菇有毒,牛奶会马上凝固;放进葱,葱会变成蓝色或褐色。
另一种方法是只要看蘑菇背面有没有皱荚,如有皱荚,表明没有毒;如背面没有皱荚,而是跟上面一样光光的,这就是毒蘑菇。
根据脑海里几种分辨毒蘑菇的方法,陆锦韵将这一丛蘑菇看了又看,确定没有毒,这才开心地采了一捧摊在一片片大叶子上,最后再小心翼翼地装进小箩筐。
其实还有一种营养价值丰富的食物也喜长在阴暗潮湿的树林里,那便是野生木耳,野生木耳是一种真菌,又叫黑木耳,长成的木耳像耳朵,也有的像杯,有弹性,不过却要等到七八月份,雨季来到了,森林里面又湿又热,才是木耳生长的好时期,到了那时,在枯朽的死树上,就能捡到一团团的木耳。
虽然陆锦韵也有些嘴馋,但应季的食物她却也是不能强求的,如今能采到这些新鲜的若蘑菇她也很知足了。
虽然采到了蘑菇,但看着天色还早,陆锦韵心中所想也只完成了一半,所以,她还得再往林里深入几分,探寻药草。
山里的空气最是浸人心脾,让陆锦韵这两日来胸中的气闷排解了不少,就连脑袋也感觉没那么晕沉了,紧了紧背上的小箩筐,想起幼时的一个儿歌,她不由来了兴致,放开嗓子唱起歌来:
“采蘑菇的小姑娘
背着一个小箩筐
清早光着小脚丫走遍森林和山岗
她采的蘑菇最多
多得像那星星数不清
她采的蘑菇最大
大得像那小伞装满筐
噻箩箩哩噻箩箩哩噻
噻箩箩哩噻箩箩哩噻
噻箩箩箩噻箩箩箩噻箩箩箩噻箩箩箩哩噻
谁不知这山里的蘑菇香
她却不肯尝一尝
攒到赶集的那一天
赶快背到集市上
换上一把小镰刀
再加上几块棒棒糖
采蘑菇的小姑娘和那小伙伴一起
把劳动的幸福来分享
噻箩箩哩噻箩箩哩噻
噻箩箩哩噻箩箩哩噻
噻箩箩箩噻箩箩箩噻箩箩箩噻箩箩箩噻箩箩箩……”
------题外话------
月有感而发了,想念小时候的这首歌,记得上小学的时候还跳过这只舞,很怀念啊~
第【6】章 冥冥中的初遇
陆锦韵的歌声清脆悦耳,虽然少了几分厚重婉转的音色,但却更显得纯净,尤其是在这青山绿水之间,无疑于是洗涤心灵的天簌。
歌声唱罢,陆锦韵也没有停歇,手持着一根木棒,细细地查探着周围的野草,却没注意到就在她刚刚经过的大树上,正慵懒地倚着一黑衣少年。
这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十三四岁,头发如黑玉般泛着淡淡的光泽,凤眼狭长,淡雅如雾的星光里透着一丝兴味与狡黠,薄唇优美如樱花,肌*肤细致如美瓷,真正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年,只是他的肌*肤显得苍白了些,与一身黑衣形成强烈而鲜明的对比。
“采蘑菇的小姑娘?倒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娃……”
少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蹲在草丛里的瘦小身影,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对于身后的偷窥者,陆锦韵倒是浑然不知,只是细细分辨着手中的药草,一边在心中默念着医科书上关于此物的描写。
寸节七,多年生草本植物,高约三十厘米,根茎横生,肥厚,叶基生,具长柄,叶片卵状心形或宽卵状心形,长三至十二厘米,宽三至十厘米,边缘具钝锯齿,托叶与叶柄离生,披针形,花序腋生,花梗细弱,长四至六厘米,花淡紫色。
寸节七味辛、苦,凉,清热解毒,止血,用于疮疖肿毒,麦粒肿,毒蛇咬伤,外伤出血。
这山里的药草不少,让陆锦韵好好兴*奋了一把,对于学医药专业的她来说,这座山就像一座巨大的宝库,拥有着取之不竭的珍宝。
但陆锦韵也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目前她还在尝试阶段,也不知道这药草能不能卖得掉,所以,除了寸节七之外,她另外也只采摘了三种。
一种是八角茴香,主治寒疝腹痛,腰膝冷痛,胃寒呕吐,脘腹疼痛,寒湿脚气等;一种是现代人通常都知道的药材板蓝根,可治高热头痛,流行性感冒,咽肿,火眼,疮疹;可防治流行性乙型脑炎、急慢性肝炎、流行性腮腺炎、骨髓炎等。
最后一种名叫半夏,又名三叶半夏,半夏是一种有毒植物,其毒性为全株有毒,块茎毒性较大,生食一点即可引起中毒,对口腔、喉头、消化道粘膜均可引起强烈刺激;服少量可使口舌麻木,多量则烧痛肿胀、不能发声、流涎、呕吐、全身麻木、呼吸迟缓而不整、痉*挛、呼吸困难,最后麻痹而死一,更有因服生半夏过量而永久失音者。
陆锦韵犹豫了很久,却还是决定采上一些,虽然这种药草在现代运用广泛,但若是没有被处理过便食用,它无疑于是一种毒药。
这种药草即使药店不收,她也可以自己留着,虽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对自己最拿手的药类,陆锦韵还是有信心的,这也算是自我防护的一种手段,对自己没有坏处。
越往里走,草丛越深,陆锦韵手里拿着木棒在草丛里敲打开路,也不过是想提前惊走躲在草丛里的蛇虫,对蛇这种东西,她有种天生的畏惧,那滑不溜秋冰冰凉凉的感觉总会让她心里发毛,当然是能避则避。
“嘶嘶……”
一声极细微的响动,却已经惊得陆锦韵再不敢踏前一步,面色瞬间煞白,目光顺着自己伸出的右手向下看去,在木棒的另一端,一条青幽幽的小蛇正顺着棒子缓缓地游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