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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逐月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5:23

这只小蛇头较大,呈三角形,颈细,体背呈草绿色,腹面稍浅呈草黄色,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陆锦韵,腥红色的舌杏却随着它的游动而不断吞吐着。

陆锦韵只觉得额头滴汗,面色青白得可怕,她知道这是只竹叶青蛇,毒性一般,极少发生致命事件,但伤口处理不当则有危险,可好生生的一个人,谁又愿意被蛇咬了去?

竹叶青蛇游走了一会,停留在距离陆锦韵的大拇指不过三寸的距离便停止了游动,一人一蛇就这样紧张对峙着,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陆锦韵只觉得四肢越来越软,她真想就这样不顾一切地晕死过去,但即使这样,相信竹叶青蛇也不会放过她,搞不好还会在她身上多咬几口。

所以,她万不能晕过去!

“一条小蛇也吓成这样?果然还是个女儿家……”

树下不远处的一切当然被那黑衣少年看在眼中,他不以为意地扯下一片树叶夹在指间,手腕一转,指间一弹,那片树叶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直直地向着陆锦韵飞了过去。

陆锦韵只感觉得耳边刮起一道极快的劲风,待回过神时,一片碧绿的叶子竟然已经稳稳地插*进了竹叶青蛇的七寸之处,那小东西“嘶嘶”地扭动了几下,最后瘫软在了木棒上,显然是死透了。

陆锦韵这时才脚底发软,一屁*股坐在了草丛中,她直觉里回头看去,却只能见到一抹黑色的衣角在风中翻飞,再一眨眼,却什么也没有了。

也不知道那人是高是瘦,是男是女,连个谢也没道成人便跑没影了,或许高人都是如此脾性吧,陆锦韵也不多想,遂收回了目光。

“看来我是遇到高人了,幸好幸好!”

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如今放松下来,陆锦韵才发现内里的衣衫竟然被汗水打了个通透,穿在身上湿濡濡的很不舒服,难耐地扭动着身子,陆锦韵的目光却忽地凝在了那片树叶上。

“连叶子也能变成锋利的刀刃……”

陆锦韵起初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用手碰了碰仍然露在蛇头之外的叶片,确定了它的柔软与真实,这才不由得惊叹起来,那得要多深的功夫才能摘花飞叶,看来以前武侠小说里的东西也不全是吹牛的。

蛇死了,倒也没有那么可怕了,陆锦韵壮着胆子用木棒将那条死蛇挑了起来,放进了小箩筐,现好的蛇肉可不能浪费,回去还可以给家人做顿美味的蛇羹。

危险过去,陆锦韵也不敢长留,保不定什么时候又遇到了另外的蛇,而下一次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来救她。

满满一箩筐的东西,倒是收获颇丰,陆锦韵暗自吐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遂加快了步伐,背着小箩筐向着陆锦堂砍柴的那处地方行去。

第【7】章 刻薄的张氏

看着陆锦韵小箩筐里装着的那些东西,顾氏足足怔了有三秒,这才惊慌地摆了摆手,急声道:“这些东西哪能吃,堂哥儿,快拿去扔掉!”

“娘,你先听二丫说!”

陆锦堂倒是没有按顾氏所说的做,将今天砍的柴堆放在了厨房外墙边的角落里,用木瓢舀了一瓢清水喝了几口,这才衩起衣衫坐在一旁歇息,只是间或抬头看一眼陆锦韵,目光中饱含深意。

陆锦韵所说的话当然不能取信于他,父亲留下的书他哪本没有看过,或许父亲有些杂游怪谈的爱好,却独独不爱这些医药食物之类,他这个妹妹又是从哪里学到这些知道的,他倒是很好奇。

“娘,这竹叶青蛇的毒液都在牙齿里,去了毒,剥了皮,这蛇肉还可以做成肉羹,味道很鲜美;至于这些蘑菇,也分为有毒和没毒的,你忘记了女儿看过一些书,那里面正好有教人怎么分辨毒蘑菇……”

陆锦韵说完还瞟了一眼陆锦堂,这个哥哥可没有表面看起来的单纯,心思细*腻着,她的说辞看来如今只能骗骗顾氏了,但陆锦堂没有捅破,她也不会主动发招,若是有一天他真问起了,她也自有一套说法,足以让她进退有余。

“真是这样?”

顾氏半信半疑地看向陆锦韵,“前儿个还听说有人误食了毒蘑菇上吐下泻的,咱们可要谨慎些,不能为着吃的伤了身体……”

“娘,你放心吧!”

陆锦韵笑着点了点头,将顾氏挽进了屋里,也是避免她再追问那药草的事,“娘你先歇着,今天的饭我来做!”

顾氏太过操劳,年纪轻轻就容颜老去,陆锦韵已经止不住心疼,如今她伤势已有好转,自然应当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再说年轻不嫌累嘛,她如今有的是干劲。

顾氏看了一眼摆在桌上还未完工的活计,点头道:“你先做着,娘做完这些就过来帮你!”

“嗯。”

陆锦韵点了点头,出了屋,瞧见陆锦堂仍然看着她,眼中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意,靠近了他低声道:“哥哥,眼下天还亮着,你不趁着天色还早,多看看书!”

言罢,目光还瞟向了他腰间一处鼓起的地方,陆锦堂刚喝了一口水,闻言“噗”的一声便喷了出来,脸色涨得通红,看着陆锦韵欢快离去的背影,不由摇头苦笑了一声,看来什么都瞒不过这个妹妹,他们之间想来已是心照不宣。

当时,陆锦韵回去的脚步声很轻巧,也恰好撞见了砍柴后歇息在一旁看着书卷的陆锦堂,她知道哥哥是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所以才不提学业之事,其实他心里也渴望着重归学堂,对于这样有理想的青年,她当然是举双手支持的,就冲着他这份志气,即使未来的路再艰辛,她也定为哥哥铺就一路坦途。

陆锦韵炖了一锅鲜嫩的蘑菇汤,对于那条蛇她到底是没敢下去手,还是等来了顾氏,由她指挥,顾氏操刀,不多时的功夫便做好了一顿香喷喷的晚餐,虽然没有了糙米,但蛇羹与蘑菇汤的美味却是无可抵挡的,全家人食指大动,也不再客气,好好地美餐了一顿。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陆锦堂砍柴,陆锦韵采药摘菜,两兄妹互不干扰,倒是在一同回家时及有默契地对某些事闭口不提,顾氏虽然被蒙在鼓里,可看着一双儿女日渐变得开朗,她心中也甚是安慰,至于那些有的没的东西,她也知道不用深究,只要如今日子能够过得去,她已经知足了。

三天之后又是县里集市的日子,陆锦堂早就垒好了四捆柴,但这次顾氏说什么也不要他去,最终商定的结果是,陆锦韵陪着顾氏去赶集,陆锦堂则呆在家里。

对于这个结果,陆锦堂也没有不满意的,他知道这是母亲与妹妹全了他的脸面,再去那个地方碰到那群无赖,他免不得要置气一回,若是真的动上了手,最后伤心的还是自己的家人,如此想想,他便也不争了。

“陆大娘、韵丫,走了!”

天刚蒙蒙亮,院外便传来张二虎中气十足的唱喝,在这村里,唯有张家有两头老黄牛,平日里除了耕田,遇上赶集村里人也多半坐他家的牛车去,最后只要给几个小钱就当是车钱了。

陆锦堂上次去卖柴来回可都是靠的一双脚,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去坐张家的牛车,倒是顾氏与陆锦韵力气不大,四捆柴也确实太费力了,所以陆锦韵在头天便与张二虎说了,他也一口答应,第二日一大早便赶着牛车过来接他们。

陆锦韵应了一声,便跟着出了去,只是出门这一看,她便愣住了,牛车上除了张二虎还坐着一个中年女子,那女子生就一张圆盘脸,眼睛不大却透着精光,唇角一抿自有一股煞气,正是张二虎他娘。

张氏斜斜地看了一眼顾氏母女,便转过头不与理会,只是那目光中显而易见的轻视与不屑却让顾氏红了脸,踌躇着没有上前。

陆锦韵也知这张氏是个势利眼,这次巴巴地跟着来,许是怕他们家付不起车钱,对于这种目光短浅为人刻薄的女子,陆锦韵是没有半分好感的,若不是张二虎对他们家还不错,她还不屑与张氏同车呢。

对自己母亲的这等态度,张二虎也觉得脸皮有些臊,但无奈在家便一直是他母亲说了算,他也不敢顶撞什么,只得插口道:“陆大娘,韵丫,你们先坐着,我去帮堂哥儿搬柴!”说罢,也不待俩人回话,一溜烟地钻进了院子里。

陆锦韵扶着顾氏上车坐稳,自己也安静地坐在一旁,并没有主动与张氏打招呼,却只听得张氏哼了个响鼻,嘲讽道:“果真是个没爹的野孩子,一点规矩都不懂!”

陆锦韵本就一心忍着,不想多生事端,却不知这张氏为何要不依不饶,专跟他们家过不去,这样伤人的话张氏当着他们的面也能说得出口,陆锦韵登时火了,“噌”地一声便站了起来。

第【8】章 赶集去

顾氏的双手已经绞在了一起,面色苍白,单薄的身体却在隐隐颤抖。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没有提并不代表她忘记了,丈夫的失踪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家里没有了主心骨,她一个女人要带大两个孩子何其容易?

起初,村里人还会关心个一两句,日子久了各种猜测纷纭流言四起,要么说是陆柏松遇到了不测,要么便指责她命硬克夫,私下里她也请人帮忙寻过,可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身边有两个孩子,日子还是要照样过下去,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才能独自舔舐心伤,这些又有谁知道?

今日张氏话一出口,无疑是在她千疮百孔的心头又撒上一把盐,那种清晰的痛楚迅速地漫延,她一手抚在胸口,只觉得那里生疼。

陆锦韵也注意到了顾氏的变化,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小声安慰两句,这才转头怒瞪向张氏,冷声道:“张大娘这话说的可没道理,所谓规矩,那是有规才有矩,我们坐你家的牛车最后是要付车钱的,这本就是一项买卖,我们是客,你是主,招呼好客才是你应尽的本分,可瞧你那张不冷不热的脸,难不成坐车的人还欠了你不成,我们犯得着花钱买罪受么?!”

陆锦韵是转着弯将张氏给数落了一通,这些文皱皱的话听得张氏糊里糊涂,最后弄明白了意思,却是憋得满面通红,倒真不知道该怎么样回嘴,只得在心中暗骂句小蹄子,这才讪讪地背过身不再理顾氏母女。

以前张氏也有跟着赶车进县城,倒是没遇到过顾氏坐车,至于张二虎那里也从没说过陆家人欠了车钱,虽然大家都知道姓陆的这一家穷酸装清高,但她如今也是挑不出理来,不过这次的车钱她是收定了,若是回程时顾氏给不出车钱,可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赶他们下车。

张二虎的动作也快,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那四捆柴给搬在了车上,张氏瞥了一眼那堆在车板正中的柴,道:“那柴都有人高了,回程的时候可也要按一个人头算。”

“娘!”

张二虎一听急了,瞅了一眼陆锦韵,刚刚退下去的红又臊上了脸皮,心里后悔着早走一刻便好,没得张氏在前自己也不会在陆锦韵面前丢这个人。

“娘什么!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坐车给钱那是天经地义的。”

说这话张氏倒是有底气,言罢还微微仰起那肥厚的下颌,轻蔑地扫了顾氏母女一眼。

“那是当然,绝不会欠你一个子儿!”

陆锦韵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张二虎,面色稍缓,道:“虎子哥,走吧,别误了时辰!”

张二虎歉意地看了陆锦韵一眼,这才闷声不响地坐在前头赶车去了,对于张氏在耳边的唠叨只作不闻,只是那脸色却沉得更深了。

陆锦韵与陆锦堂挥手道别,这才揽着顾氏的肩膀,坐着牛车一颠一颠地向前赶去。

顾氏微微侧头看着背脊挺得笔直的女儿,那坚毅的小脸庞散发着铮铮傲气,瘦弱的手臂稳稳地搭在她的肩膀上,给她带来的与其说是一种安慰,不如说是一种信念,一种凤凰展翅,必将翱翔于天际的信念。

顾氏只觉得心里一酸,偷偷转过了头抹去眼角的一滴泪水。

什么时候开始,女儿已经能够独立面对别人的奚落与嘲讽,还像只护巢的雌鸟一般将她紧紧地护在羽翼之下;什么时候开始,女儿已经能够持家生活,让他们不再挨饿,顿顿吃上鲜热的美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再也不会躲在她的身后嘤嘤哭泣,而是撑起了一片天空,为她挡风遮雨?

虽然女儿的肩膀还是那么瘦弱,身形还是那么单薄,但顾氏却从心底泛出一种欣慰和温暖,那是连陆柏松在时也没能给过她的,那是一种依靠与安稳,渐渐抚平了她飘荡无依的心。

直到这一刻,顾氏才突然醒悟过来,她的女儿,长大了!

牛车这一路上又多了几个乘客,先上来的是李大婶子与她家闺女小花,这俩母女倒是恬静的,上来与众人打了招呼便坐在一旁不语,小花倒是可爱,五岁的小女娃梳着两个小辫子,一身整洁的碎花布裙,黑溜溜的眼睛四下张望着,想来是第一次去赶集充满了好奇。

到村头了,牛车又添了新的乘客,却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曾七嫂,曾氏一上了车便四处打量,最后与张氏一同坐在了车头,俩个人鬼鬼祟祟地交谈着,间或还向顾氏母女瞧上一眼,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对于这些三姑六婆的闲言碎语,陆锦韵当然没放在心上,哪里都有这种人,要气也是气不过来的,没得为了这些人伤了自己的身子。

她倒是看着小花可爱,不禁从布包里拿出了自己采的野酸果,红色的小果子酸酸甜甜,小女孩一看顿时两眼放光,却不忘记看向母亲,直到李氏点了头,小花这才道了谢接过野酸果吃了起来。

就这一个小插曲,却让陆锦韵多看了李氏几眼,李氏一身素静的白底青花裙,脸上脂粉未施,头上只插了一根翡翠素银簪子,衫着她那张白净的脸,倒是显得淑气又端庄。

依李氏的气质来看出身绝不是小门小户,至少也是在家中学过规矩的,比起那些粗鄙之人是好上太多,陆锦韵倒是愿意与这母女俩亲近。

一番交谈之下,陆锦韵知道李氏是趁着赶集来县城里交几副别人订制的绣品,也顺道带小花出来看看热闹。

顾氏平时也做针线活,但都是乡里乡亲的缝缝补补,要绣的东西也是简单的活,虽然简单,却是量大钱少,倒是比不得城里绣纺接的活轻松银钱也高。

看着顾氏有些羡慕的眼神,陆锦韵眼珠子一转,有了计较,拍了拍顾氏的手背,却只是淡笑不语。

陆锦韵当然不会唐突地问李氏她是在哪家接的活计,这无疑于抢人饭碗,但想来这偌大的朝阳县城也不只有一间绣坊,而每个绣坊也不会只雇一位绣娘,有钱大家赚,只看个人本事高低而已。

第【9】章 朝阳秀坊

陆锦韵一行人赶到朝阳县城时,集市刚刚开场,蜂拥的人群如潮水一般向集市里拥了进去,那场面甚是热闹。

张氏与曾氏相约着四处逛逛,留下张二虎看着牛车,张氏走时还向二虎递出了一个警告的眼神,那意思大抵是好好守住牛车,不关你的事少插手。

在牛车上时陆锦韵便有了打算,如今到了市集更觉得时间紧迫,只得拜托张二虎,道:“虎子哥,这四捆柴劳烦你帮我们先卖着,我与娘要去市集里采买些东西,很快便回来。”

“嗯?”

顾氏一怔,却是不明所以地看向了陆锦韵,他们什么时候说过要去卖东西,再说身上也没钱啊。

“娘。”

陆锦韵一把挽过顾氏的手,又捏了捏她的手腕,顾氏这才不发话了,只是心中仍是狐疑,这丫头又有啥主意了?

“你们慢慢逛,交给我就是!”

张二虎爽快地答应了,挠着脑袋笑得一脸憨厚,没有张氏在身旁紧迫盯人,他的行动倒是自由多了,而且这趟从村里出来,他总觉得对陆锦韵多有抱歉,如今巴不得做点事情来弥补。

看着张二虎摇头晃脑的模样,小花站在一旁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被李氏瞪了一眼,这才连忙收了声。

“那就谢谢虎子哥了。”

陆锦韵背上自己的小箩筐,与李氏母女打了招呼后,挽住顾氏便向集市里走去。

刚才在牛车上陆锦韵向李氏略微打听了一下,在这朝阳县城里大大小小的足有十几家秀坊,李氏揽活计的那家叫做“翠云坊”,只能算是一家二级绣坊,这县城里最大的一家绣坊是以朝阳县城名命名,就叫做“朝阳绣坊”。

“二丫,你和虎子……”

顾氏担忧地看向陆锦韵,她的女儿模样自然生得不差,若不是生活所迫,也不会是这副小身板,至于张二虎他们家也算是村里的体面户,不过张氏不喜他们母女,百善孝为先,即使张二虎自己心里喜欢,怕也是扭不过自己母亲的。

“娘,说什么呢?我才多大点啊……”

陆锦韵撒娇似的摇了摇顾氏的胳膊,她才九岁,顾氏不会就有那方面的打算了吧,虽然张二虎人老实也不错,但终究不是她的菜,有张氏那种婆婆,她倒宁愿终生不嫁。

“如今你爹也不在我们身边,娘只是想提前为你打算一番,虎子虽好,但若论起出身,他到底是差了一截……”

言罢,顾氏又在心里感叹了一番,怎么说陆家祖上也封过爵,那几年靠着陆柏涛的官身,府里的小姐也算是有几分体面的,若是真的要自己的女儿一辈子做个农家妇,顾氏心里也觉得不甘啊。

“娘可先别操心我,紧着哥哥再说,哥哥一日未娶,妹妹也一日不嫁!”

陆锦韵这是在转移话题,这个时代的女子地位有多低下,不用说她也明白,与其以后嫁了人事事以夫为天,她不若自己开创一番事业掌握住自己的命运。

“也是这个道理。”

顾氏一怔,随即便哑然失笑,长兄未娶,妹妹的怎么能先嫁,是她糊涂了。

“对了,你要带娘去哪里?”

走了一段路,也没见陆锦韵停下看看什么,倒是挺有目标的一路向前,顾氏却觉得越来越纳闷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陆锦韵也不正面回答,依顾氏的性子,若是她直说了定是不肯去的,不若先斩后奏。

一路上陆锦韵已经问清了道路,带着顾氏穿过集市,直奔西边的坊市而去。

集市里售卖的东西很杂乱,多种多样,以摆摊小本经营为主;而坊市也就是有铺面的门市,相对于集市来说要更高上一等,而“朝阳绣坊”便处在西边坊市里靠中心的位置。

“朝阳绣坊……”

直到站在朝阳绣坊门前,顾氏仍然是一脸地不可置信,那宽大的门庭,那进进出出衣着鲜亮的丽人,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衫,顾氏只是一怔拉着陆锦韵便要离开,这里就不是他们该来的地儿。

“娘,先等等!”

陆锦韵攥着顾氏的手,却道:“把您身上那张手帕给女儿。”

顾氏的针线活陆锦韵自是知道,针脚细密,做工精湛,尤其是她随身带的那张绣有莲叶碧荷图的手帕,那上面的荷叶翠绿,初荷粉嫩,配在一起更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你是要……”

即使是顾氏再迟钝,在这个节骨眼也知道陆锦韵意欲何为,她不禁急红了脸,不悦道:“这哪行?快跟娘走,不要胡闹!”

“娘若不想进去,只管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陆锦韵自个儿伸手取过顾氏腰间的手帕,看了一眼后便牢牢地握在掌中,虽然不知道李氏是因为什么原因搭上了“翠云坊”这条线,她也有自己的做法,生意不会找上门,而是要自己去寻的。

虽然陆锦韵并不想顾氏那么辛苦做绣活挣钱,但在自己未有所成就之前,能够为顾氏减少一分辛劳,却也是十分必要的。

陆锦韵今天穿一身藕荷色的素花裙,头上缠着的药布也取了去,伤口结了痂被掩在头发里看不出,梳着双髻,小巧的瓜子脸上五官分明,倒是已经初具小美人的姿态,只是那双眼睛却过于精亮,恍眼间便给人一种历经沧桑的成熟与干练。

看着陆锦韵头也不回地迈步进了“朝阳绣坊”,顾氏想要阻止也晚了,看着进出的富贵人流,她只得轻移着步子退到一边,满心焦急却也只得按捺住,心里却在懊悔,自己没事羡慕别人做什么,这不是给闺女惹了麻烦么?

“这位小姑娘,走错地方了吧?”

陆锦韵刚刚踏进“朝阳绣坊”,还来不及四处打量,便有一个小伙计挡住了她的去路,斜睨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再瞄了瞄她背上的小箩筐一眼,这才不客气地挥手道:“这里是绣坊,可没人买你这些东西,快快出去,别挡着客人!”

小伙计暗道今日运气不好,这大清早的达官贵人没让他碰到几个,反倒是来了个破落户,他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越想越不奈,伸手便向陆锦韵推了去。

第【10】章 贵人相助

陆锦韵早知道进这“朝阳绣坊”不那么容易,却没想到连话也说不上一句就要被人给撵出去,一时之间面露难色,却闻得身后有一清脆的女声响起,颇带着点刁钻和责难,“这‘朝阳绣坊’可不得了,大清早的就撵客人,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这声音响起,那小伙计立马收了手,看向来人,脸色有些讪讪,但态度却是无比恭敬,殷勤道:“林小姐这是说哪里话,小的哪敢啊!”

谁不知道这林小姐是个出手阔气的主,虽然才来朝阳县城没几日,在他们绣坊消费的银两可不少,绝对可以列入贵宾级行列。

陆锦韵趁势退到一旁,转头打量着被伙计称为林小姐的少女。

这少女穿着一身碧色重绢荷叶裙,挽了双月髻,头发分成两边,一边一个半月弯的发髻,下垂着两缕头发,头上插上两根七彩素金簪,显得俏丽而又不失贵气,只是面庞上却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明亮的星眸。

少女身后跟着着一青一黄两色衣裙的丫鬟,端看样貌已是十分可人,此刻那青衣丫鬟正捂唇偷笑,显然是对自家小姐对付人的手段颇有心得。

“哼,量你也不敢!”

林小姐轻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伙计的反应心里有数,这才转身看向陆锦韵,目光里非但没有轻视,还充满了好奇地问道:“小妹妹,你真是来这卖东西的?”

小妹妹?

陆锦韵抽了抽嘴角,虽然她现在只是个九岁的小女娃,但好歹她也两世为人,这林小姐看起来也不过十一二岁,比她大不了两三岁,怎么她就成小妹妹了?

“咳咳……”

就在陆锦韵愣神的功夫,林小姐身后的黄衣丫鬟咳了两声,显然是对陆锦韵怠慢的态度有些不满。

陆锦韵深吸了口气,稳定了情绪后,才道:“这位小姐,我确实是来卖东西的,不过不是卖我背上背的这些,而是绣品。”

言罢,陆锦韵又转身看向刚才那伙计,言语淡淡,不卑不亢,“这位大哥,请代为通传这里的掌柜一声。”

林小姐不禁挑了眉毛,颇有些兴味地看向陆锦韵,看来这个小姑娘并没有她想像中怯懦。

“你……这……”

小伙计显然有些为难了,刚才他可是想直接撵了这小女娃出去,没想到却遇到贵客,如今这女娃竟然还让他通传掌柜,脑子没毛病吧?

想到这里,小伙计看向陆锦韵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这门口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倒是让进出的客人都驻足观看,间或指指点点,场面登时便热闹了起来。

掌柜闻声而来,恨恨地瞪了一眼小伙计,这才笑着脸将那位林小姐迎了进去,林小姐却是对陆锦韵眨了眨眼,道:“你不是要见掌柜的,跟着来吧!”

陆锦韵一怔随即会意,无视那小伙计气恼的模样,快步跟了上去,这是一次机会,她不能轻易放过。

“林小姐这次来是想选购点什么?”

掌柜的将林小姐让到店内的雅间里,又命人上了茶,这才讨好地笑道,眼角的余光扫过陆锦韵却故作不知,显然是没将她放在眼里。

陆锦韵也不着急,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细细地打量着这房间里的布置,“朝阳绣坊”不愧为朝阳城里数一数二的大绣坊,那壁上挂的四季赏景绣图颜色鲜亮,布局明朗,绝对当得起大家之作,许还是这里的镇店之宝。

“这天热了,我想做几条绫裙,就是找不着合适的花样,想来你这里寻寻有没有合意的。”

林小姐也转头看了一眼陆锦韵,却没开口提及,只说着自己前来绣坊的原因,倒是像有心把她晾在一旁。

“林小姐稍等,我即刻命人取了花样来给小姐挑选。”

掌柜笑着打了招呼便退了出去。

掌柜的动作很快,一来一去并没有费多少功夫,一叠叠的绣样便呈现在了林小姐眼前,陆锦韵也瞟了一眼,无非是些平素里达官贵人们常用的缠枝牡丹、喜鹊登枝、碧荷莲叶等花样,中规中矩,见多了也确实没有什么新意。

果然,林小姐随便翻了翻便懒懒地不再动手,叹道:“怎么看来看去都没个新意,看着都眼累!”

掌柜脸色讪讪,却也只能陪着笑,那小伙计不清楚这位林小姐的身份,他却已是打听得一清二楚,这位来头可不小,却不是他这个小小掌柜得罪的起的。

“小姐想要新花样,不若让我试试?”

正当场中的气氛有些尴尬之时,陆锦韵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不大不小,还带着点童稚的清亮,众人的目光一下便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似有些不信,林小姐倒是弯起了唇,无声地笑了,掌柜的搞不清楚状况,看了一眼林小姐,这才转向陆锦韵,谨慎地问道:“这位小姑娘是……”

掌柜的当然知道陆锦韵是跟着林小姐一同进来的,但别人没提,他也就不多问,眼下看来,林小姐与她并不熟识。

“小姑娘是来卖绣品的,掌柜的大可以看看。”

林小姐点了点头,倒是为陆锦韵引了个由头,碍着她的面子,掌柜的说什么也会应付一下,她倒是有心帮陆锦韵一把,单单只为她那不轻易向人低头的傲气。

“这个不急,”陆锦韵摆了摆手,看向林小姐,道:“若是小姐不赶时间,可否看看我画的花样?”

“喔?你还会画花样?”

林小姐似是也来了兴致,遂开口道:“掌柜的,劳烦准备纸笔,看这小妹妹能给我们什么惊喜!”

说罢,星眸中晶光闪闪,显然是兴趣颇浓,身后的两个丫鬟却是对视一眼,眸中颇有些无奈,他们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有这人来疯的性子,爱跟着闹腾。

掌柜的虽然对陆锦韵的做法有些微言,但林小姐的面子他总要给的,不多会功夫便准备好了笔墨。

看着洁白的宣纸在眼前平坦铺就,陆锦韵闭目沉思了一阵,再次睁眼,眸中精光乍现,提笔便画,唰唰几下勾勒出几种不同的花样,一气呵成,却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待众人凑上前来一看,目光顿时一亮。

第【11】章 绣娘中的NO.1

“朝阳绣坊”的董掌柜毕竟在这一行浸*淫良久,可任他左看右看,却也不知道陆锦韵画的是什么花,只是那花样看起来确实雅致清奇,眼下虽然只用了墨笔勾勒,若是用各色针线绣出,又岂止是鲜亮新颖,他那双小眼睛登时一亮,惊喜地看向了陆锦韵。

“黄莺、翠萍,你们挡着我了,快拿来我看看!”

听到众人的赞叹声,林小姐在后面嚷嚷,这里除了陆锦韵,便是她的年纪个子最小,被人一挡,自然无法看清楚陆锦韵画的是什么。

“奴婢……”

穿黄色衣裙的女子便是黄莺,此刻她也有些惊讶,看了一眼那花样,再看了一眼陆锦韵,却实在不敢相信,这寥寥几笔却是出自眼前这农家小姑娘之手。

“小姐,你快看,这些花多漂亮!”

倒是翠萍眼明手快,献宝似地捧起了那张宣纸,递到林小姐跟前。

“咦,这几种是什么花,看着是挺漂亮的!”

林小姐果然感兴趣,连眸中都带着笑意。

听林小姐这一问,余下的三人都兴致勃勃地看向陆锦韵,等着长见识。

“这是郁金香,有红、黄、白、紫等颜色,以紫色为贵;这是曼陀罗花,花开红艳,亦称之为曼珠沙华;这是重瓣大丽花,颜色绚丽多彩,视为大方、富丽的象征;这是天堂鸟……”

陆锦韵只画了五种图案,她不急不慢地一一为众人介绍,若是有颜料上色,相信她画出的花会更美。

“这些图案都漂亮,好,我都要了!”

只听着陆锦韵的一番讲解和描述,林小姐便是心动不已。

“这……”董掌柜心眼一动,连忙转向陆锦韵,道:“不知道小姑娘是在哪里看过这些花图,能否将绘制的这几个图样卖给小店?”

“不过书里看到过而已,这几个图样就当是我送给林小姐的。”

陆锦韵淡淡地一笑,若不是这位林小姐,今天她怕是踏不进这间“朝阳绣坊”,更不用说见到这位董掌柜,小小的几个花样也只能算是投桃报李。

董掌柜眉头一皱,瞧陆锦韵这话说的,这花样若是送给林小姐了,那他们绣坊还能用来赚钱吗?

林小姐哪能不明白董掌柜的心思,对陆锦韵点头笑了笑,才道:“董掌柜也别急,待我做了绫裙后,再将这几个花样给你不就行了,这小妹妹有如此才艺,你还不赶快看看她的绣品,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对,对,瞧我这记性!”

董掌柜一张老脸顿时笑开了花,看向陆锦韵的神色不由温和了几分,“小妹妹的绣品可拿来我瞧瞧。”

“嗯。”

陆锦韵点了点头,将顾氏绣的那方手帕递了出去,董掌柜拿在手中细细看了看,除了这方手帕的料子差了些,这针脚倒是不错,手工也娴熟,但他们绣坊倒也不缺这等绣娘。

董掌柜显然另有打算,只见他拿着手帕看了半晌才道:“这手帕不是小姑娘绣的?”端看这绣活,没有个十几二十年的绣龄绝对出不来这种成色。

“我娘绣的。”

陆锦韵据实以答,安静地立在一旁,静待董掌柜的后话。

“小姑娘,我们这里也不差绣娘,若是你还有其他的新图样,我倒是可以收购。”

原来董掌柜打的这是算盘,陆锦韵心思飞转,她确实会画很多这个时代没有的花样,但若是她应下董掌柜,那她娘那里怎么办……而且她也志不在此,这个提议她不能接受!

思来想去,陆锦韵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有了。

“董掌柜,你觉得我娘的绣活做得如何?”

陆锦韵没有正面回答董掌柜的问题,却是一步一步将董掌柜引进她的话匣里。

董掌柜一怔,旋即点头道:“绣工是没得说,一等的!”

“既然董掌柜也这样说,不如就让我娘接了‘样绣’的活计,我每十天出一张图,我娘再依图绣一副,就以这‘样绣’为交易,不知道这酬劳又该怎么算?”

“样绣”便是摆在店里供客人挑选的绣样,通常做“样绣”的绣娘莫不是手工精湛的,她们只用出样品,没有别的绣娘那样辛苦,却能拿最多的酬劳,堪称绣娘中的NO。1。

董掌柜面色有些难看,微眯着小眼睛,连眸色也阴沉了几分,他不过微微抬举了一下这小姑娘,这丫头还蹬鼻子上脸了。

“我看这使得。”

林小姐拍拍手站了起来,道:“董掌柜,这么好的绣娘哪里找去,还有新绣样,说来说去也是你赚了!”

“这……”

董掌柜脸色一变,却是左右为难,“朝阳绣坊”里的绣样历来是给珍娘做的,这女人也算是他的相好,没道理为了一个小姑娘坏了俩人的关系,但那新奇的图样也确实让他心动,董掌柜犹豫了。

“这……我再想想。”

董掌柜肥胖的脑袋冒出了一丝汗水,沉默半晌都没有给出一个答案,陆锦韵倒是耐着性子等,如今她知道自己所画的花样也能赚银子,这可是独一无二的,她还急什么。

这时,却有人撂帘子闯了进来,却是一三十出头的妇人,只见她穿着白色短襦水红长裙,丰肌如雪,秀眉细目,眼尾处微微上吊,平白地多了一丝狠厉之色。

这妇人就这样突兀地闯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董掌柜的脸色却涨得通红,喝道:“我正接待贵客,你闯进来做什么,还不快快退下!”

这妇人正是珍娘,只见她不屑地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这才阴阳怪气道:“哟,董胖子,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想甩了我让别人做‘绣样’,告诉你,没门!”

“这女人是谁,满口浑话,赶快给我拖出去!”

林小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显然是生气了。

“赶我走?你又是哪里来的丫头片子!”

珍娘不过是听到为董掌柜他们添茶的那个丫头说了几句闲话,这才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这林小姐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跟着的那两个丫鬟倒是面生得很,她也没觉得是什么大户,仗着自己是董掌柜的相好,所以言语中也不甚客气。

“我是什么身份,你不配知道!”林小姐冷笑一声,看着左右为难的董掌柜,颇有些不屑道:“这是什么鬼地方,乌烟瘴气,竟然还有这等泼妇,小妹妹,这地方不待也罢,跟我走!”

说罢,林小姐一把拉过陆锦韵便向外走去,倒是珍娘得意地叉腰笑了,却没想到转过身却被董掌柜一巴掌拍得晕了过去,“蠢婆娘,你可坏了我的生意!”

董掌柜反应过来跟着追了出去,却再也看不到陆锦韵与林小姐的身影,他不由气得猛跺脚,这次不仅没得到那五个新绣样,却连林小姐也给得罪了,他才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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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卖药不顺

陆锦韵确实没有想到,兜兜转转之后,她却是与“翠云坊”签下了合约,“翠云坊”的条件倒是开得很宽裕,由顾氏每月出三副新的“样绣”,绣料与丝线都由“翠云坊”提供,至于“样绣”的价格则定成了每副十两银子,每个月先付一半的定金,交货的时候再付另一半,银货两讫,互不拖欠。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林小姐的帮助,陆锦韵到现在才知道林小姐的闺名唤作碧娆,十二岁的年纪,但对于她的真实身份却是一概不知。

但看着“翠云坊”李掌柜起初只是斟酌的表情,而后被林碧娆叫到一边说了几句,回头立马便爽快地签了合约,由此可见林碧娆的来头定然不小,如今自己能与她相识,也算是一种缘分。

顾氏却是惊喜莫明,怀里捧着那装着十五两银子的定钱双手都不自觉地哆嗦,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陆锦韵一出马竟然就让她成为了“翠云坊”专绣“样绣”的绣娘。

想想她从前起早贪黑地为人缝补衣物,一个月也不过几十文钱,还累得差点熬瞎了眼,而如今她一个月只用绣出三幅图来,便可以赚得三十两银子。

要知道,五两银子便足够村户里普通的人家吃喝一年,三十两,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是多么庞大的一笔数字。

林碧娆今日本是无心种善果,却不知他日,正是因为她与陆锦韵的这层关系,才让林家一跃成为了大辰国叱诧风云的巨商。

陆锦韵让顾氏先回集市找到张二虎,自己则紧了紧小箩筐,向着药铺行去。

有了与“翠云坊”的合约,陆锦韵心里便有了底气,至少他们家不用再挨饿了,至少,哥哥可以重回学堂,至少,母亲不用再日夜辛苦,生活仿佛又充满了希望。

“安和堂”只是朝阳县城里不大不小的一间药铺,陆锦韵也只是先去探个底,果然一问便知,这药铺里是不接生药的,只采买经过炮制处理后的药材,还是那抓药的伙计给她指了一条路,就看炮制师傅那里会不会收她的药草。

所谓炮制药材是指将药材通过净制、切制或炮炙操作,制成适应医疗要求及调配、制剂的需要,保证用药安全和有效的制药方法,这也是一门技艺,陆锦韵倒是没有学过,她至多会用药、认药而已。

不过让陆锦韵没有想到的是,药铺里走不通,到炮制师傅那里竟然也碰了一鼻子的灰,炮制行当里都有专门的供药商,一般不收来历不明的生药。

一通奔波下来却是全无效果,陆锦韵不禁傻眼了,难道她所学的知识在这个时代全无用处,竟然连糊口也做不到?

意识到这一点,陆锦韵深受打击,一路上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集市。

张二虎将那四捆柴卖了二十文钱,钱多少已经不打紧了,顾氏也趁着有空采卖了一些家里需要的东西,所有人都聚集在牛车旁等着陆锦韵。

“韵丫,这里!”

张二虎使劲地甩着胳膊招呼着陆锦韵,张氏则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声道:“坐好了,那丫头识得路!”

张氏与曾七嫂在集市里逛了一天,回来时竟然见到顾氏提了几大堆东西上车,让他们心底好一顿纳闷,嫉妒羡慕皆有,不是说陆家已经穷得见底了吗,顾氏怎么还有钱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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