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凡微微垂下了头,眸中的神色似感叹似惋惜,王府里便已经有了个守活寡的世子妃,心知世子爷可是只钟情于陆主子,其他的女子在他眼中都是一文不名,这位伯爵千金还要赶着上,不是自找霉头吗?
“理查德小姐,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是很遗憾,我家中已有妻室,你的情意我无法接受。”
沐子宣微微敛了眉,眸光淡漠,倒是看不出欢喜或是不悦。
“这……我不介意!”
简。理查德咬了咬唇,一刹那间便羞红了脸,她早就知道大辰国的男子都是三妻四妾,她遇到他的时候就暗想过,或许他家中已有妻室,可是她不介意,真的不介意,她只要陪在他身边即可,依她的身份和手段早晚能抓住他的心,只要给她一个机会。
“可是我介意!”
沐子宣冷笑一声,“我爱我的妻子,这一生除了她,我再不会爱上其他的女人!抱歉,失陪!”
沐子宣说完便果断地绕过了呆怔在当场的简。理查德,与曾凡一同向城堡内走去。
曾凡摇了摇头,可怜的伯爵千金,他早就猜到了是这个结局,可有些女人就是看不透,别看世子爷有张人畜无害的脸孔,可除了对他亲近的人,其他人休想分得一丝颜色。
阿基米一直站在木屋外,与离去的沐子宣擦肩而过,刚才屋内的对话他都听在耳中,碧玉一般的深眸中泛过一丝阴郁。
简。理查德是他们所有人捧在掌心中的明珠,怎么能容那个男人践踏?这个仇他早晚要报!
“小姐,你别伤心了,那个男人根本不值得你爱!”
阿基米踏进了木屋中,一手递上了白色的丝帕。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简。理查德一手拍掉阿基米递来的丝帕,眸光带着一丝阴霾地扫过,“我就不信,没有我的同意,他今天能走得出伯爵城堡!”
说完,转身便走,追着沐子宣的脚步而去。
阿基米缓缓蹲下,拾起那落了尘的丝帕紧握在掌心中,他不怨简。理查德,只恨那个男人,若不是他的到来,根本不会有这一切的发生。
那个男人,该死!
“世子爷,这伯爵夫人竟是北郡郡主沐青鸾。”
曾凡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这是艾莲告诉他的,他差点就忘记了说。
“喔?”
沐子宣步伐微顿便继续向前走去,怪不得简。理查德虽然有一双蓝眼睛,却带着一头乌发,原来是混血儿,更令人惊诧的是伯爵夫人竟然是他的堂姑姑,这世事可真是奇妙!
俩人一路行来,虽然引得城保中人的侧目,但不管见没见过沐子宣的人,都听闻伯爵千金有一贵客住在城堡中,所以一路行来,倒未遇到有一人阻拦。
而这时,看到灾火燃起的锦韵已经带着艾莲慢慢地踱步到了一楼的圆形大厅。
曾凡这个人平时是有些木讷,但关键时候还是很机灵的,火灾一起,城堡大厅里几乎都没有了人,她们从二楼一路步下,竟然没见着半个人影。
也不知道曾凡找到那个大辰国男子没有,究竟是不是沐子宣?
锦韵有几分心焦,素手扶在白色扶梯上,目光焦灼地盯着大厅的入口,也不知道伯爵夫人那边如何了,高寂和晓笙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伯爵城堡太大,她也不敢随便乱闯,只盼曾凡能比伯爵夫人早一刻回返,她才能够细细地计划下一步。
锦韵正在凝眉沉思,却不觉耳边响起一声艾莲的惊呼,“世子爷!”
她微微一怔,猛然抬眼,那个举步踏进大厅的男子,一袭白袍,墨发飞扬,那熟悉的眉眼,那微微勾起的薄唇,那向她大步而来张开双臂的男子,不正是她日夜思念的人吗?
“丫头!”
当熟悉的杜衡清香扑入鼻端时,她已经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低沉性感的嗓音在耳边徘徊,如在梦中。
无数个夜里,她曾经做过这样的美梦,可是,梦醒,总是一室的冰凉,遍寻不到那熟悉的身影。
虽然她心里一直坚信着他尚在人间,可见识过虎啸湾的凶险,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其实已有动摇和不安。
若是这个世界上,那个最疼爱她最纵容她的男子不在了,那么,她一定会疯狂!
上帝啊,终于听到了她的祈祷吗?将他完完整整毫发无伤地送回了她的面前!
泪水在刹那间涌上了眼眶,她紧紧地回抱住了沐子宣,温热而强健的身体,熟悉的味道,真的是他!
俩人紧紧地相拥,仿佛在他们的世界再也看不到别人,只有彼此!
半晌后,沐子宣才扶住锦韵的肩膀,退开一步,细细打量着记忆中熟悉的容颜,纤长的手指流连其上,万般宠溺与不舍。
“你瘦了些,不过变得更美了!”
锦韵的个子比沐子宣记忆中高了一些,下巴尖尖,皮肤柔嫩,衬得那双大眼睛更深邃,闪动着逼人的灵光!
他的丫头在不知不觉中又长大了一分,他在欣慰,亦在感叹!
若是可能,他真想时刻陪在她身边,若四郡的事彻底解决了,他也该有个长长的假期了。
“你不也没长几两肉?”
锦韵白了沐子宣一眼,话语虽然很冲,但唇角却泛着笑意。
“不说这个,你们是怎么到的布鲁斯南?”
沐子宣想到了一个可能,不禁脸色大变,“虎啸湾?”
“既然你都是从那里过来的,我怎么不行?”
锦韵两手一摊,话音里却难掩一丝骄傲和得意,难得比自己的夫君强,总能让她显摆一番了吧?
“天啊,你可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
沐子宣双手一紧便钳住了锦韵的肩膀,眸中尽是担忧和后怕,虚啸湾是什么地方?礁石遍布,暗流无数,若是一个不慎便只能葬身汪洋,她怎么敢?
“你放心,我有准备的!”
沐子宣的关心让锦韵感觉到心里很暖,她一手覆上他的手背,摇头道:“我们的海船都经过了改良设计,不仅加固了船底,还使用了操控性更强的三角帆,如此才能避过重重险阻,来到这里!更何况还有个现成的向导崔老三,你还记得吗?他当初和你一同出的海!”
冲出虎啸湾后,他们便将海船停泊在一处隐蔽之地,乘着小船潜进了港口,混在那些商贩中入了城。
“崔老三?他竟然没死?我们那艘海船活下的人有多少?”
崔老三在沐子宣脑海中还是有印象的,不仅是因为他那副特别的长相,这人眼光极准,倒是导航的一把好手。
“没了,除了你和崔老三,无一人生还。”
锦韵摇了摇头,眸色黯然,真正经历过海中的狂风巨浪,才知道活着出来有多么不容易,对于那些不幸藏身大海的人,她怀着十二分的崇敬。
沐子宣沉沉地闭了眼,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他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就连他也是伤痕累累地被救了起来,更别说其他人了。
俩人在大厅中低诉着分别后的际遇,艾莲在一旁却早已经哭红了眼,这样的重逢,算是苦尽甘来了吧!
曾凡默默踱步到一旁,这一刻他有的也只是欣慰与感动,不过少了那个大块头在身边,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要知道,经过这一次的海难,他与高寂相互配合,几经生死,早已经结成了生死与共的兄弟,虽然知道高寂这人没那么容易被人欺负到,但不见着他的面,总有那么几分担心,他遂靠近了艾莲,小声地问道,总之那俩位还陷在重逢的喜悦中,没有心思搭理他们这一茬。
艾莲吸了吸鼻子,瞥了曾凡一眼,似乎在怨他这么个令人感动的时刻他居然有心情问出这样没营养的问题,还是小姐说得对,大部分的男人果真都是缺乏浪漫细胞的。
但事关高寂与晓笙,她也不敢马虎,这才小声道:“估计出了点意外,伯爵夫人带人处理去了,不然我也找不到机会给你捎信,如今世子爷与小姐重逢,再把他们俩人给救出来,这一趟出行才算是圆满。”
“这我当然知道。”
曾凡点了点头,“要不我趁乱再去打探一番,我总觉得呆在这城堡里不踏实,浑身不自在。”
“嗯,先禀报世子爷一声吧!”
艾莲也认同地点了点头,若是小姐不点醒她,她倒真认为伯爵夫人是个热心肠的,如今细细一想,才觉得这好确实来得太不真实了。
看着那相拥绵长的俩人,曾凡正犹豫着怎么上前通禀一声,就在这时,大厅的门口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众人纷纷望去。
伯爵夫人当先跨了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脸铁青的简。理查德。
第【171】章 各有算计
沐青鸾自然是知道沐子宣被女儿安置在后花园深处的小木屋里,突然起了火灾,她心中既有担忧,又暗自生疑,忙交待了一番,留下几个仆妇照顾着晓笙,便急急地赶往事发地。
火灾的原因不明,但众人奋力扑救,大抵是止住了火势,她又看着脸色不佳的女儿从花园深处急走而来,拦着上前一问,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沐青鸾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锦韵与沐子宣不碰面,却没想到刚进大厅便见到的那一幕,心知一切都晚了,转头看着女儿铁青的脸色,她不由在心中低叹一声,费尽心机原来竟然是白忙活了一场。
简。理查德一步一步走近,眼中有着深沉的伤痛,她原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却不知道都已经有人找到了家里来,看着他们两手交握在一起,她只觉异常刺眼,禁不住厉声质问道:“木,她是谁?”
只要一想到沐子宣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下和另一个女人暗通款曲,她便觉得怒火中烧。
简。理查德的愤怒在意料之中,有些女人就爱自以为是,别人的相公怎么好似就成了她的私有物一般?
真正是可笑!
锦韵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沐青鸾,见着她眼底担忧的神色,对于她与沐子宣的相认却全然没有一丝诧异,想来是早就猜到了事情的发展和演变,唇角不由微微勾起了冷笑,好个精心为女儿打算的好母亲!
沐子宣拉住了锦韵的手往自己身后一带,保护的意味不言而喻,“她便是我的妻子,理查德小姐!”
“妻子?”
沐青鸾微微勾了勾唇角,优雅地向前走了几步,笑道:“子宣,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能够称做你妻子的应该只世子妃一人而已。”
“青鸾姑姑,闻名不如见名,侄儿在这有礼了。”
沐子宣客气而疏离地一笑,微微颔首算是认了亲,历来皇室宗亲便是关系淡泊,各自为利益而争,倒真没见着有几家人真心交好的。
更何况四郡纷争不是一两日了,沐青鸾这个昔日北郡郡主的名头便更显得可疑,轻易亲近不得啊。
“母亲,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简。理查德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再看了看沐子宣,姑姑?侄儿?这是什么关系?难道她一心爱慕的男子竟然是她的堂哥?
“子宣是母亲隔了房的堂侄,和你已不算是至亲。”
沐青鸾这一解释,简。理查德稍觉得好受些,她可不想背负起乱伦的罪名。
要说有关系,他们俩人也是隔了三代以外的亲戚,这份血缘关系完全可以忽略不记。
“可你们……怎么?”
简。理查德不明白的是怎么她救回来的男子突然就和母亲有了亲戚关系?还有这个女人,根本完全不能称之为女人,虽然长得细眉细眼勉强能看,但看那青柠檬小疙瘩的,还是个没长齐的奶娃吧,她不由嗤之以鼻。
看着锦韵,简。理查德下颌微抬,显出一脸傲色,“既然不是妻子,那就是妾吧?”
在大辰国,妾室恐怕是最不值价的,她曾听说在有钱人家,贱妾通买卖,虽是半个主子,但那身份也不过比奴婢高上那么一点,一个妾又什么好得意的,若是以她的地位,绝对不止是这样。
“她不是妾!”
沐子宣冷冷地扫了一眼简。理查德,看得她后背发麻,脚步不由地倒退一步,才听得他轻柔开口,只是那缱绻深情的目光不是对着她,而是向着另一个女子,“她是我最爱的女人!”
锦韵绷着脸,却感觉到小手被人轻轻一捏,免不得要回应他一个笑容,这么肉麻的话也能当着人前说,看来沐子宣的功力又上一层。
“你……”
简。理查德咬了咬唇,满脸地羞愤,双手垂在手侧,握得咔咔作响。
“姑姑,叨扰了府上那么久,如今拙荆已寻来,我们这就告辞了。”
沐子宣没有理会简。理查德,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沐青鸾,淡淡地开口。
简。理查德的小姐脾气他已经深有体会,念着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已对她多有容忍,但若是她对着锦韵也是一付咄咄逼人之势,那就恕不奉陪了。
“我们姑侄也算是初次相逢,这又是在异国他乡,也算是一种缘份,不若多住些时候再走,好歹也见见你姑父,天色已晚,想来这会他也该回了。”
沐青鸾这样说着,目光又转向了锦韵,恢复了午时的那份亲切友好,“再说锦韵的婢女不小心撞了头,如今正歇在客间里不好移动,不若再住些日子等她好了些再作打算?”
“晓笙受伤了?”
锦韵神色一凛,面色沉沉。
“说到底都是我没约束好下人,姑姑向你陪个不是。”
沐青鸾走近一步,拉起了锦韵的小手,歉疚道:“你就别与姑姑计较了,好在你那婢女伤势不重,只要好生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那高寂呢?”
锦韵眉毛一挑,晓笙的事暂且放一放,敢平白无故地伤了她的人,她可没答应就这样一笔轻轻带过。
“你那侍卫倒是无碍,在一旁照看着,我待会便让仆人领你去看看。”
沐青鸾看似将各事都安排得妥帖周到,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也认了亲,锦韵倒真不好当面拒绝了她。
目光微微转向沐子宣,他倒给了她个不置可否的表情,锦韵暗道这男人倒会躲难,有棘手的就都扔给她,微微垂了眉,眼珠子一转便有了计较。
再次抬眼时,锦韵已是淡笑着点头答应,“姑姑盛情也不好相拒,如此我们便厚着脸皮再叨扰几天了。”
简。理查德并不明白沐青鸾的用意,只是用一双阴郁的眼睛在俩人身上来回扫过,沐子查自然是可以留下,可这个女人,她不明白母亲为会对这女人百般讨好,她看不下去!
简。理查德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沐青鸾在袖中抓住了手用力一握,面上却笑道:“如此甚好,我这就让仆人收拾几间屋子。”
“有劳姑姑。”
沐子宣与锦韵对视一眼,俩人都笑着点了点头。
*
锦韵与沐子宣被仆人带着去看望晓笙与高寂,简。理查德与沐青鸾踱步到了一旁的偏厅。
眼见门一关下,简。理查德一手便挥掉了多宝格上的两尊上好的瓷器花瓶,落地开花,一阵脆响,她气愤道:“母亲,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让那个女人也留下?!”
沐青鸾淡淡地扫了一眼落地的碎片,那两尊上好的瓷器花瓶可是价值不菲,她虽然不在意,但伯爵见着可是一定会心疼的。
目光扫过怒气冲冲的女儿,这般不淡定,怎么争得过别人?
沐青鸾淡淡地瞥了女儿一眼,坐在包了织锦花软锦的白色圆凳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细细抿了一口,这才道:“若是她不留下,子宣也不会留!”
“母亲,看他对那女人的模样我就生气!”
听沐青鸾这一说,简。理查德便回过味来,母亲还是向着自己的。
“这有什么?不过是一个侧室,你连这个度量都没,子宣又怎么会看得上你?”
沐青鸾摇了摇头,脑中回想起锦韵与沐子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默契与亲昵,心下又是一叹,看向女儿,道:“你真的非要子宣不可?其实罗斯国好男子多的是,若是你喜欢大辰国的男子,往后与母亲一起回北郡,有的是大好青年让你挑!”
“母亲,这爱都爱了,我有什么办法?”
简。理查德摊开双手,满脸无奈,连眼眶都泛着深红,“若是知道喜欢上他会是这个结局,当初我就不应该救他!”
“女儿啊,你可是给母亲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
沐青鸾也是头痛地抚额,撇开她与简。理查德的母女关系不说,私心里她是有些欣赏锦韵的,那么个聪慧的孩子,沉稳大气,若说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她也不信,与沐子宣可说得是绝配,这样的两个人,她实在是不忍心拆散。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或许也不是人力拆散得了的。
可看得女儿如今这样,没个结果,没个交待,女儿又是万万不能死心的。
每个母亲都有私心,沐青鸾也不例外,但她毕竟阅历无数,知道勉强之为的不易,但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晚了。
也罢,她就豁上老脸试一试,若不能成其美事,便反其道而行之,让女儿死了这条心。
*
另一厢,锦韵与沐子宣刚刚踏进客间时,高寂正在喂晓笙吃药,见着俩人携手而来,眸中的喜欢一闪而过,这就要挣扎着起身行礼。
还是高寂一把安住了她的肩头,轻斥道:“你都伤成这样了,正该躺着休息,小姐不会介意,”说到这里,高寂话语一顿,目光转向了沐子宣,眉头一挑,“想来世子爷也不会多心的。”
锦韵能出现在伯爵城堡必然有她的办法,高寂了解她,所以在伯爵夫人将俩人带出地窖时,他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到锦韵身边,而是留在了晓笙身边照顾着。
晓笙是为了他才受的伤,不管是因为之前对自己的表白,还是因为平日里对他的好,在这个时候,他都不能离开。
可说心里话,再见到沐子宣,他心头依然不爽,这个男人从一出现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总是带给锦韵难过、伤心,还要她不顾生命安危地涉险,他对沐子宣的意见可不止是一点点。
“自然。”
沐子宣莞尔一笑,对着晓笙点点头,“好好躺着休息,你的伤养不好,你家小姐可不会轻饶了我!”
晓笙在锦韵心目中是什么地位,没有人比沐子宣更清楚,更何况他们不来到布鲁斯南寻找他,自然就不会有这一切,他大度地揽下这个责任,反而换来锦韵的好感加分,他何乐而不为呢?
“谢世子爷……”
晓笙的头上缠着纱布条,隐隐有血迹浸出,嗓音有些沙哑,“小姐,奴婢没事的,累您担心了……”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如今养伤才是正事。”
锦韵安慰地拍了拍晓笙的手背,淡笑着摇了摇头。
若是没有晓笙与高寂这一茬,她也不会急中生智借自己的身份打入伯爵城堡,更是意外地与沐子宣重逢,这一切不正是歪打正着,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吗?
晓笙点了点头,只是眸中有泪,吸了吸鼻子后,目光转向了高寂,殷殷道:“你的伤……要不要紧?”
她可是见到了那带刺的皮鞭抽打在高寂的身上,虽然眼下已经换了新衫,但当时那血淋淋的场面可是触目惊心。
“不碍事,我皮粗肉厚!”
高寂蛮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刚才那西洋大夫给了药,我都擦身上了,应该会好得快些。”
听见高寂这一说,晓笙才勉强放下心来,只是目光仍是不时地扫过,盛着担忧。
这样的气氛,饶是曾凡这个木讷之人也感觉到了几分异样,艾莲更是吃惊地瞪大了眼,原来这俩人……不过看情形是晓笙投入的感情要深些,高寂嘛……不知道是故意迟钝,还是全无感觉?
虽然有些暧昧的情愫飘散在那俩人之间,以艾莲过来人的眼光,这情形怎么不太乐观。
锦韵扫了众人一眼,目光与沐子宣对上,“好了,人都在这里了,我们接下来该商量下一步应该怎么走了。”
沐子宣给了她一个就知道你有后招的眼神,目光中满是骄傲,他看上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第【172】章 旖旎之夜
高寂向门口走了几步,透过虚掩的房门注视着屋外的动静,若是有什么人靠近,他才能第一时间作出警示,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不想和沐子宣离得太近,本能的排斥,这个真改不了。
沐子宣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高寂喜欢锦韵是一回事,在他不在的日子,有这样一个全心全心为着锦韵的人在身边,他也能稍稍安心。
几人围在晓笙的床前细细低语,眼前伯爵夫人母女的观注点都集中在沐子宣与锦韵身上,恐怕并没有猜测到他们进入布鲁斯南的真正意图,正好趁这段时间,由他们俩人吸引视线,其他人暗自行事。
曾凡、高寂是露过脸的,不好再奔走,但派艾莲这丫头出去传个信该是没有问题,崔老三本就混迹在那些商贩中,自入了城便与他们分住两拨,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在高寂与晓笙出事之前,锦韵和曾凡已经筛选出了两个贩铁的私货商,沐子宣又根据这段日子在伯爵城堡秘密查探到的情况,最后确定在了一人身上--独眼私货商皮尔。莫斯。
这人虽然嗜钱如命,但一张嘴还是紧实,只要付够了钱,绝对能够提供足够的好货,并且不会出卖雇主的信息,由他经手贩买到国外的私铁已是千万斤不止。
看着锦韵侃侃而谈安排调度,沐子宣只在一旁抿唇而笑,没想到他的小女人已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为能够独掌一面的奇女子,这次寻到布鲁斯南不只是为了救他,还要将铁也一起捎上,他本是想留在这里探听到有用的情况,下次才能不费事,却没想到锦韵已经为他考虑到了这一点。
“丫头,有你在,看来我都不用做事了!”
沐子宣两手一摊,表示这种清闲他很享受。
“怎么不用做事?”
锦韵柳眉一竖,“待会伯爵一家三口,就靠你出面顶着了,我是小女子,真正应该是躲在你这颗大树后面乘凉!”
“夫人所言,莫敢不从!”
沐子宣正色地两手一揖,让两个丫头都止不住在一旁低笑。
曾凡扯了扯嘴角,虽然眼中有着诧异,但他不得不说,这样有血有肉表情俱佳的世子爷,比起他从前认识的那个总是带着一脸疏离笑意的世子爷,真是要平易近人得多。
高寂却是不屑地瘪了瘪嘴,暗道沐子宣就会花言巧语讨女人欢心,怎么就不见他干点实事,还四处拈花惹草地找麻烦,谁摊上谁倒霉!
当然,想到锦韵,他又轻叹一声,这辈子怕是没希望了。
*
理查德伯爵是个帅气的中年男子,眼眶深邃,鼻梁很挺,薄唇淡淡地抿着,看起来很是威严,只有在对着妻女之时那表情才稍显柔和。
托了沐青鸾的福,伯爵城堡里一半的人都是大辰国人,剩下的大部分罗斯人也都会说一些大辰话,沐子宣与理查德伯爵交流没有丝毫的困难,两个男人显然相谈甚欢,在晚饭后还相约一起打了会桌球。
沐青鸾与简。理查德也在一旁含笑看着,后者很是殷勤,抢过了仆妇的差事为俩人端茶送水,基本视锦韵为无物。
理查德伯爵却是暗自皱紧了眉,虽说他也知道女儿在海上救了个大辰国男子,但若是这个男人没有家室,他倒不反对,但如今别人的家眷都找上门来,女儿再这样胡闹不是明摆着丢人吗?
更何况这个沐子宣还是自己妻子的堂侄,虽然罗斯国贵族中也不乏有这样的例子,但他一向反对亲戚通婚,虽然已经是隔了一层的亲戚,但他到底心理是嗝应着的。
而且看锦韵那付淡然的模样,虽然小小年纪,但气度沉凝,颇有大家风范,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却让人忽视不得,这样的女子可不是自己女儿这个性格冲动的小毛头可以比的,真要嫁入了沐亲王府,恐怕有几条命都不够人玩的。
所以,对于沐子宣与女儿的这件事,他绝对是不赞同的。
可看着妻子的模样,理查德伯爵又有些不解了,平日里妻子也是个通透的人,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反而看不开,还由着女儿在这里胡闹?
若是不阻止,恐怕这事情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思及此,他也没有了打桌球的兴致,推说累了,便携着妻女先行一步,只是简。理查德有些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却被伯爵回头一瞪,立马便快步跟了上去。
沐子宣初次接触台球,只觉得这东西新奇有趣,他的学习能力很强,本是趣味正浓,但看着主人找借口推脱,他也不好死缠着,再转眼看着锦韵坐在椅凳上一脸疲惫的模样,他也倍感心疼,俩人这才手拉着手向卧室而去。
在沐亲王府里他们本也是同榻而眠,而在伯爵城堡里他们亦算是名义上的夫妻,沐青鸾在安排房间时自然将他们放在了一起,她也了解到锦韵未及笄便嫁进了王府,只待年满十五之后才会与沐子宣行周公之礼。
所以,将他们俩人放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女儿不满地问起,她要费心地解释一通罢了。
进入卧室,关上了房门,有仆妇早已经点燃了烛台,卫生间里放好了沐浴的热水。
房间里欧式的双人床体积较大,用上好的水料制成,结实稳固,床板有的是用大量皮带编织而成,听说中世纪的人们对床很重视,结婚时还要请神父为之祝福和祈祷,有些床甚至是祖传下来的,其制作工艺非常讲究,床栏和床架带有精美的雕刻花纹,并镶嵌着象牙、珍贵的宝石,五彩光芒闪耀,别有一番浪漫的情调。
被子是由柔软的貂皮制成,饰有缨穗的枕头上蒙着绣有金丝的丝绸,枕头很高,可以想像睡觉时几乎呈半坐着的姿势,床的上面用十字形的架子吊起幔帐,围在床的四周,撒下一层粉色的轻纱,带来一种如梦似幻般的感觉。
床边铺着一整张上好的长羊毛毯,雪白雪白的,一张小圆桌子放在墙角,上面摆放着圣母玛丽亚的小铁像。
锦韵与沐子宣挨个沐浴,之后再换上宽敞舒适的睡袍,当整个人深陷在柔软的床被中,看着头顶飘摇的轻纱,那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又在脑中闪过,锦韵一时之间不能分辨,这到底是在遥远的现代时空,还是在另一个平行的架空时代?
直到沐子宣单手撑额靠近了她,看到那骤然放大的英俊脸孔,锦韵才眨了眨眼,再睁开,再闭上,直到确定眼前的人没有改变,她才轻叹一声,那个遥远的时空,她到底是回不去了。
沐子宣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貌似没有毁容啊,这丫头怎么一见他来便叹气?
“好了,睡吧,今儿个好累!”
锦韵匆匆转过了身,背对着沐子宣,实在眼前的场景太过旖旎,沐子宣的浴袍松松地垮着,敞开的领口微微下滑,可见到那精致的锁骨以及那起伏中强健的胸脯,实在是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她顿时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虽然她已经嫁给了他,但年纪太小,她可不想超越底线,这可会阻碍她以后的身体发育,她要有高挑的身材,可不想当个矮冬瓜。
“丫头……”
沐子宣可不依,反而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在锦韵耳边倾吐,“我想你了,难道,你不想为夫?”
“想,想……”
锦韵打着哈哈应付两句,他的靠近让她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心跳都加快了几分,这可是在异国他乡的中世纪城堡中,她的脑中已经荡过许多旖旎浪漫的画面,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情调,的确很适合谈情说爱,前提是,她是一个身心已经完全发展至健康的成年女子。
但可惜,眼前的她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离十五岁的日子还有大半年呢。
“你不知道,”沐子宣轻叹一声,纤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卷着锦韵垂落在枕头上的发丝,低沉的嗓音幽幽响起,“在大海上漂泊了许久,我真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还好我命大!”
“丫头,我不怕死,要走虎啸湾这一趟,我已经有了准备……但我不放心你,没有我在一旁看着,你受欺负了怎么办?没人心疼你怜惜你怎么办?”
“你又是这样一个倔强的性子,凡事都自己挺着,不服软不认输,你这样的性子只会苦了自己……”
沐子宣本是无心一说,但说着说着,他似乎真的回忆起了那一段海上漂泊的岁月,那种永远看不到岸的孤寂与绝望,恐怕比死亡还要恐怖。
而就是这份要活下去见到她的信念支撑着他,让他始终不肯放弃,顽强地活了下来!
锦韵的背脊僵硬,眼眶泛红,缓缓地转过了身来,一手抚上沐子宣的脸庞,手指细细地描摹着他完美的轮廓。
若是真的失去了他,她的未来将会怎么样?她不敢想像!
幸好,幸好他活了下来,她感谢老天爷的眷顾。
简。理查德,这虽然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但却是她救下了沐子宣,只为这一点,她都应该感激她。
“丫头,我想你……”
沐子宣深情地注视着锦韵,一双黑眸泛着比星星还要璀璨的光芒,他缓缓地低下了头,之后的话语胶着在了两人的唇齿之间。
一夜无梦,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玻璃窗照在脸上时,锦韵倏地便增开了眸子,看着头顶起伏的薄纱帐幔,昨夜的一切犹如在梦中。
她终于见到他了吗?他还活着,这对她来说便胜过一切。
侧头看去,沐子宣睡得正好,长长的睫毛在末梢微微卷曲,薄唇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安详纯净的面容犹如初生的婴儿。
看着他,锦韵是满满地心疼。
昨夜里的激吻让他们全情投入,忘乎所以,当她的手指探入到他宽大的裕袍中,触到那些斑斑点点的伤痕,她才知道他如此轻描淡写之下到底是怎么样的凶险万分。
若不是她一再逼问,也不会知道他当时全身多处骨折,命悬一线,休养了两个来月才至康复。
原本是天之娇子,皇家贵胄,却几次徘徊在生死边缘,依她的想法,这亲王世子不做也罢,就算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们也能平平乐乐地过一生,犯得着自找苦吃吗?
不管皇帝许了沐子宣什么诺言,这次回了大辰国,她再不要他以身犯险,他从小吃的苦已经够多,从今以后,就让她来守护他!
沐子宣动了动,似乎有醒转的迹象,锦韵立马便闭上了眼,可是僵硬挺直的身体却泄露了她的秘密。
浅浅的低笑在耳边回荡,她能够感觉到贴近自己的床铺深深陷下一块,带着一股杜衡的清香缓缓靠近,发丝挠在她脸上,“小懒虫,我知道你没睡着,快起来!”
锦韵吐了吐舌,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这种一睁眼便能够见到沐子宣的感觉真是好极了,想来她今后的每一个夜晚都会睡得如此踏实和安心。
“早!”
锦韵再不吝啬地给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若是知道有这样生死分别的际遇,在从前的每一天她都应该快乐地活着,记着那些不痛快的过去,那才是为难自己。
到一这刻,对沐子宣的恼怒和怨愤,她终于彻底地放下了。
“早!”
轻轻地在锦韵额头落下一吻,沐子宣只觉得全身舒畅,昨晚那紧绷炽热的感觉终于熬过来了,身为男人是多不易啊!
俩人又缠绵了一会,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因为他们还要更重要的事情做,做好了这一切,他们才能够尽早地离开布鲁斯南!
第【173】章 自取其辱
伯爵城堡,三楼最靠右的那间大卧室便是理查德伯爵与夫人的居所,昨夜好好教育了女儿一通后,伯爵的心情便不是很好,此刻,他正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相携在花园中散步的沐子宣与锦韵,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样的一对佳偶,什么人能插得进去?
“杜尔。”
伯爵夫人踏着轻巧的步子走了过来,将手挽进了伯爵的臂膀,头轻轻地倚在他的肩上,顺着他的目光望下看去,心头不由一叹。
女儿看不透,真是不撞山墙心不死!
“青鸾,你说咱们女儿像谁?”
伯爵呼出一口浊气,“既没有我的沉稳,亦没有你的聪慧,真是让人操透了心。”
“简这孩子的确是……”
沐青鸾摇了摇头,“要不尽早送他们走吧,许是见不到了,心里难过一阵罢了,但总是会好的,如今天天在眼前晃着,她不难受才怪!”
细细回想起来,锦韵话语中的自相矛盾渐渐让沐青鸾生疑,明明说是因为沐子宣体弱才为了他四方周游看遍景色,可看着沐子宣如今的体魄,哪里像有问题?
若是身体素质不好,早已经死在了大海上,怎么还会被简所救?
锦韵恐怕就是为了寻找沐子宣才来到了布鲁斯南,偏生编出这许多的借口,到底是不相信她啊!
而沐子宣所说的是遇到了海难,可沉船的骸骨与死难者的遗体在正常的通商航线上却是遍寻不着,除非他们根本就不是从那里来的,这也不得不让沐青鸾想到另一个可能。
如今大辰皇室与四郡的局势日益紧张,她虽然离开了北郡,到底也不愿意见着自己的父兄亲人有什么闪失,若是沐子宣打着其他的意图,她是万万不可能让他得逞的。
沐青鸾已经暗暗打定主意在接下来的日子要盯紧这几人的动向,却不知道锦韵早在她想到之前便已经让艾莲将消息传递了出去,整个计划正有条不紊地在进行中。
为了不惹人耳目,从私货商那里购得的铁都是由小船乘着夜色分批次地拉上了海船,足足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将整个海船中间的夹层给塞满,好在造海船的木料极好浮力强,虽然吃水重了些,但到底驾驶是没有问题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沐子宣不过陪着锦韵出门去采买了做西式糕点的香料与锡兰红茶的茶叶,俩人说说笑笑,休闲自在,实在是让人看不出有其他企图。
这样几番下来,听到来人的回报,沐青鸾心中的担忧总算是放了下来,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这样的平静和闲适似乎来得太诡异了,所以感觉不到真实。
时值八月,气候渐热,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海,但一切准备妥当,沐子宣归心似箭,当天的晚餐桌上便向伯爵夫妇辞行。
伯爵夫妇虽然很诧异,但还是点头认可,想到女儿,心里到底是松了口气,只劝说他们三天之后再出行,伯爵会亲自为他们安排一艘舒适的大船,不过却被俩人一同婉拒,伯爵夫人劝了劝却无法改变俩人的决定,只好作罢。
简。理查德却是推开了面前的餐碟,一声不吭地转头就走,只是那眸中阴郁的目光来回翻动,似有什么阴谋在其中酝酿。
依照锦韵的计划是坐着小船出了港口,到时候避过耳目再与崔老三他们会合,拉着一船的铁,总不能抛下他们独个走虎啸湾而自己寻安全的地方走。
沐子宣本来想自己一人去,但锦韵死活也要和他呆在一起,胳膊扭不过大腿,他也只得答应。
夜了,有人在屋外敲门,仆妇细碎的声音传了进来,“沐夫人,晓笙姑娘让我请您过去一趟!”
锦韵整理床铺的手倏地一顿,眼珠子狐疑地一转,这么晚了,晓笙还找她?
“要不要我陪你一同去?”
沐子宣也是诧异地看了一眼门口,将目光转向了锦韵。
“不用。”
锦韵微微勾了勾唇角,希望不是想她想像中的那样,不然那人可就太笨了。
锦韵跟着仆妇拐过几个小道,渐渐向城堡深处走去,晓笙虽然未住在城堡正宅,但到底隔着也不太远,发觉情况没对,锦韵便收住了步伐,唤了那仆妇一声,谁知她却似没听见一般,脚步不停地向前跑去,再一回神,人已经没影了。
锦韵双臂环在胸前,无声地低笑,简。理查德,到底不该高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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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子宣不过洗浴了一番,再踏进卧室时,怎么一切都变了样?
朦胧昏黄的光线中,隐约可见薄被下一具曼妙的身躯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丝丝蔷薇花的香气飘散在空中,充满了旖旎的暧昧。
沐子宣目光一凛,这绝对不可能是锦韵,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是简。理查德那个没头脑的女人。
沐子宣想也没想到便向卧室门走去,却不料薄被下的人儿却蓦然坐了起来,瞪着一双喷火的美目,咬唇道:“木,只要你敢走出这里,我就告诉父亲你欺负了我!”
简。理查德并不是非要和沐子宣发生点什么,但就这样看着俩人恩爱地离去,她心里又是极度地不甘,她在等,等锦韵回来,看到这样的场面至少会让他们俩人心生间隙,只要有这一点机会,那也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