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会与母妃去说。”
沐子荣淡淡地瞥了幽竹一眼,丫环到底是丫环,上不得台面,就算他有心抬举也捧不成凤凰,只是话已经说出来了,岂有咽回去的道理?
他心里的确气闷着,接风宴上,看着锦韵与沐子宣那合美的姿态,他的火气差点没压住。
不就是在外走了一圈了吗?他们的关系何时这般好了?
也不知道沐子宣立的什么功劳,让皇上如此赏识,连带着父王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才骤然明白,那份荣耀,那份关爱,原来不只属于他,沐子宣同样也可以。
他突然意识到他再不是父王眼中独一无二的儿子,那心里竟然也生出了一丝惶恐和不安。
“是。”
幽竹只得点头,垂下的眸子泛过一丝苦笑,她何尝不知道树大招风?可爷偏偏要将她往那里推。
如今大奶奶已经看她十分不顺眼了,爷不在时,她都是夹起尾巴做人,恨不得消抹掉自己的存在,绝对不在大奶奶面前露脸,可就算这样,平日里孙妈妈对她的教训苛责也是不少,不过看着柴侧妃的面子上才一笔带过罢了。
如今是能跟在心爱的男人身旁,可却要步步为营,提心吊胆,这般日子还不如当丫环时来的自在。
幽竹只得一叹,这到底是别人眼中求不来的福气,还是未知的灾祸,此时,谁又能说得清呢?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早在几天前锦韵便将各家的年礼给备下了,陆府那边她亲自跑了一趟,锦雯和孩子都挺好,看着锦雯面上的红光,丰润的体态,也知她没有苛待自己。
倒是锦怡,听说她嫁人后风风火火做起了当家主母,将家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公婆信服,丈夫爱重,那日子过得超乎所有人想像中的美满。
锦韵听了之后不禁莞尔一笑,锦怡本来就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她当时也只是那样一说,却没想到锦怡果真露出了本色,再不做藏着掖着的大家闺秀,反而显出了泼辣干练的本色,倒不得不让人高看几分。
“文家的人来看过囡囡吗?”
接过奶娘手里的囡囡抱在怀中,锦韵忍不住便想逗弄她,小家伙乐呵呵地直笑,囡囡如今已经七个月大了,长得圆圆滚滚可爱极了,那一头浓密的黑发让她看了都羡慕得紧。
“不曾。”
锦雯淡淡地摇了摇头,时至今日,她已经没有了失落和彷徨,文家如此无情,孩子的父亲也是懦弱,她还指望他们什么?
如今她也想开了,孩子是她的,她会好好地将她养大。
“都是我连累了大姐。”
锦韵轻声一叹,若不是因为她与文舒华不睦,文家也不会嫌弃锦雯至此,还累她们母女至这般境地。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妹妹多虑了。”
锦雯轻轻一笑,眸中竟是少有的豁达与通透,“不是你的,早晚都留不住,姐姐也是提早看明白而已,这都还要托了妹妹的福。”
锦韵一手握住锦雯,正色道:“大姐惠质兰心,是文清远没有福气,将来定会有他人好好珍惜!那个人一定比文清远更好!”
“妹妹说得什么话呢?讨打!”
锦雯顿时红了脸,作势便要掐锦韵,却被她笑着避开,转而将囡囡给递了过来,小家伙呵呵地笑着,锦雯便更觉羞恼。
“三小姐说得对,小姐也要为自个儿着想,年轻的时光,可别就此荒废了。”
黄妈妈从不远处走来,听到俩人的对话,不由笑道:“三小姐可要好好劝劝我们家小姐,前段日子夫人还托人替小姐物色了几个人选,可小姐死活不依,画像摆在那里,看也不看一眼,当真是让人着急得很。”
“喔?”
锦韵一挑眉,刘氏向来是个热心的主,事关女儿的幸福也不能只在一旁看着,做起实事来倒是有模有样,倒也没把时间完全浪费在和燕夫人的争斗上了。
“妈妈你可乱说什么,当心妹妹笑话!”
锦雯咬了咬唇,嗔怪地看了黄妈妈一眼,她都是什么年纪的人了,如今还带着个孩子,她真的什么都不想了,偏偏母亲还要自作主张。
“笑话什么?”
锦韵可不依了,“姐姐大好年华,如花之貌,如月之神,岂可就此埋没?那才真正是暴殄天物,我都为天下男子可惜呢!”
“你这嘴是越来越贫了,小心回了王府世子爷给你排头吃!”
锦雯说不过锦韵,只得气鼓鼓地瞪她一眼。
锦韵吃吃地笑,却不答话,给她排头吃,沐子宣敢吗?
她倒是有心看看刘氏给锦雯物色的几个人选,家世不重要,人品排第一,软弱的护不了妻儿的可不能要,最重要是不能介意囡囡的存在,还要视为己出,这样的男人才符合标准。
思及此,锦韵已经打定主意,待会出了梅苑便往刘氏屋里走一遭。
锦韵将囡囡交会奶娘手中,小家伙还咿咿呀呀地对她挥着手,让她顿生不舍,只说着过了年再来看他们。
去刘氏苑里的路上,锦韵还碰到了燕夫人母子,锦宁个子又长高了一头,唇红齿白的小少年,看着就让人喜欢,偏生礼数还学得好,锦韵很喜欢他。
“大伯母总算是消停了?”
锦韵含笑看向燕夫人,只见她眉眼间春风得意,皮肤光亮莹润,倒是从里到外透着股安详闲乐的意味。
“消停是消停了,只是时不时地玩出些花样,我瞅着倒也挺乐的,老夫人那里也是睁只眼闭着眼,只要不碍着我的事,就由着她。”
燕夫人紧了紧镶着狐狸茸毛的夹缬短袄,那气度与沉凝越发有当家主母的味道,仿若刘氏的所作所为在她眼中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笑,她若是想制住刘氏,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如今陆柏涛的心思都在他们娘俩身上,锦良又是个不成气候的,丈夫爱重,老夫人器重,她的日子那不比刘氏从前好多了去。
“那就好。”
锦韵笑着点了点头,“说是大伯母给大姐寻了几户中意的人家,我代她去看看,若有合适的便罢,总不能耽误了青春年华。”
“说得在理,我瞅着锦雯也是个挺好的姑娘,是文家不懂得惜福。”
燕夫人也感叹了几句,俩人聊了几句,便各自去了。
这厢刘氏得知锦韵上她苑子里来了,顿时一阵人仰马翻,她与锦韵从来不对盘,也不知道是什么风把这丫头给吹了来,想着锦韵如今的身份,那可是世子爷捧在手心里的宝,她顿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就怕这丫头是来看她笑话触她霉头的。
思虑之间,夏荷已经打了帘子,一阵冷风卷了进来,锦韵也低头而入,看着来回走动,面有焦灼的刘氏,不由抿唇一笑,唤了声,“大伯母。”
“哎哟!”
刘氏一怔,回头僵硬地一笑,“世子侧妃这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屋里寒碜,也没准备什么,你看这……”
“要准备什么,我看着挺好。”
也不理刘氏的窘迫,锦韵自顾自地走到铺了软垫的罗汉床边坐下,床上一张小方几,还放着个热炉,她不由捧在了手中,笑道:“大伯母这里若是寒碜了,那锦韵那里不是根本不能看了?今儿个没什么事,就想来看看大伯母,在这讨杯茶喝!”
锦韵一双眸子晶晶亮亮,却闪着一丝狡黠的意味,刘氏只觉得心中万般不是滋味,她与这丫头从来谈不上亲近,怎么会特地来看她?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她也不敢给锦韵搁脸子,只得吩咐王妈妈沏壶好茶,再端上几盘可口的糕点,锦韵浅尝两口后,这才拉开了话题。
“大伯母也别心里不自在,锦韵今儿个过来不过是想为大姐瞅瞅那几户合适的人家罢了。”
刘氏一愣,眸中不由划过一丝喜色,若锦雯的事得了锦韵的关注,那当然是更好了,自己从前这样算计他们一家人,也没给过什么好脸色,没想到如今锦韵还能这般对她们母女,倒当真是难为她了。
“为娘的总是要为儿女打算,三丫头,大伯母也不瞒你,如今我就指着锦雯有个好着落,这辈子便啥也不求了。”
刘氏感叹了一声,少了那些花花肠子,虚伪客套,锦韵细细看去,倒颇有几分慈母的模样。
刘氏的鬓发有些花白,眼尾生出了细细的皱纹,想来为了两个女儿,她的确没少操心,比起锦韵初时看到刘氏那模样,如今的她生生老了十岁不止。
锦韵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刘氏便让王妈妈拿了物色到那几人的画像,有死了妻子续弦的,有蹉跎了年华老来寻个伴的,也有年龄相当的但长的歪瓜劣爪的,但这些人都有个通性,便是清一色的世家子弟。
锦韵皱了皱眉,这几人也不是说不好,但她看了那模样,在看看一旁的描述,总是觉得不衬锦雯。
而且世家子弟多有劣习,为人处事圆滑得紧,家里一套,外面一套,就怕对人不真心。
锦雯的头一次婚姻便不顺,这次一定要挑个好的,不求富贵荣华,却是要那种会心疼人的,是不是世家子弟倒没所谓。
不过锦韵的想法是这样,显然刘氏又是另一种打算。
“就这几个吗?还有没有其他?”
锦韵放下了手中的画卷,明显是不太满意地看向刘氏。
“三丫头觉得这几人不好?”
刘氏不解了,指着其中一人的画像说到,“这可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就是长得差了些;还有这,兵部尚书的远房侄儿,如今在军中也是一员猛将;还有这……”
刘氏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锦韵打断了,“大伯母,当初你与大伯父不就是看中了尚书令大人家的高枝,可如今怎么样?宅门高墙里的争斗我们还看得少吗?何苦再将大姐送进去,白白耽误了青春。”
锦韵一席话说得刘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却不免小声嘀咕,“咱们家锦雯也是四品官员家的嫡女,虽然是再嫁,可也不能找个身份低的!”
“大伯母,你可想清楚了,你要的到底是女儿的幸福,还是颜面上的那点荣光?”
锦韵摇头一叹,顺手拿起搁在角落里的画卷,展开一看,但见上面写着:韩战,从六品卫千总,三十岁,妻子病逝五年,家中无子,父母皆亡。
再一看,那画卷之人眉目清郎,虽然体型上有着武将的粗犷与精壮,但一双眼睛明亮中透着正气,绝无一丝懦怯之色,看起来便是个汉子,应该能护得住妻儿,她一眼就相中了他!
不,应该说是她一眼就为锦雯相中了他!
韩战比锦雯大了九岁,也算是年纪相当,家中无子免去了当后母的烦恼,父母皆亡便是无家世背景,这种力争上游的寒门小将没有世家子弟的浮夸,定是个踏实的人。
但为了妥善行事,她回去还是得让舅舅帮忙给查查这人的底,家世不重要,人品排第一!若是都无碍,那么就是他了!
第【180】章 迷醉,夜舞
对于锦韵挑选的这个韩战,刘氏本来就没怎么上心,不过是个无家世无背景的寒门小将,哪里攀得上他们这种世家门第?
锦韵也不想和刘氏多说,只道会让世子爷与顾清鹏好生打探一番这韩战的为人品行再作定夺,搬出这两尊大佛来,刘氏便闭了嘴,再不敢说一句,只是那眼神还透着丝丝不满,心里嘀咕着锦韵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让锦雯找不到好婆家。
锦韵倒不管刘氏心里是怎么想的,只琢磨着若是一切可行,最后再让锦雯相看一眼,她最讨厌盲婚哑嫁,前面的一切外人都可以打点好,但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自己看着是否和眼缘,毕竟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是他们俩人,可不是别人。
当然这打探的事可不是一两天便能办妥当,锦韵便只等着顾清鹏那边传来的消息。
年夜,王府里的主子都聚在一起守岁,文舒华还是没回,让人捎了信来,她第二日会从文府直接进宫,显然是再不想和王府牵扯上一点干系。
王爷王妃自是不郁,柴侧妃可是乐在心头,这倒是个丢脸的事,还不知道明日宫里会怎么议论,看王妃生了个好儿子,媳妇竟然连家都不愿意回了。
吃过年夜饭,众人聚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显然都不怎么热络,本也不是一路人,自然是各看各的不顺眼。
见王爷正拉着沐子宣说着什么,锦韵便寻了个借口出门透气。
整个京城都在放烟花,屋外的天空一片璀璨夺目,像在蓝丝绒的地毯上绽开了一朵朵艳丽的花儿,五光十色的,看着很漂亮。
锦韵难得静下心来欣赏这份美景,想着去年自己是怎么样愁着不愿意嫁入王府,却不想那命中的丈夫便是自己心仪的男子,虽然中间历经了许多的波折和磨难,但好在一切都步入了正轨,她的心也慢慢地静了下来。
想着自己从布鲁斯南带回的点心原料,将方子写出来,不过照着做了一次,如宝那孩子便心灵神会了,如今倒是真正在京城刮起了一股西式糕点小旋风,每日里品尝打包的人络绎不绝,简直是供不应求,如宝早已经安排人进了罗斯国,准备大量进入这几种糕点的制作原料。
王府里也有一座梅花园,冬日里花开正好,香气宜人,许是闻着那阵阵香气,不知不觉中她便步入了梅花园。
花园里的积雪早已经被清了去,不然她这双靴子铁定会被打湿,可即使这样,青石路面也有些湿滑,锦韵一个不小心便滑了脚,身子往后一仰,眼看便要重重摔下,却有一双有力的双手从身后托住了她的腰,原地一转,大毛披风扫过树沿,抖落了一地的雪花。
锦韵惊讶地回头,待看清楚眼前男子的面容之后,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暗自定了定心神,这才道:“锦韵一时失足,有劳大哥了。”
说罢,便要绕过他向外走去,谁也不知道沐子荣竟然会跟在她身后出来,这个男人很危险,她一刻也不愿意和他独处。
今夜主子团圆,锦韵也放了沉香艾莲竹心,让她们自个儿在锦苑里好好聚聚,左右大堂里有侍婢也用不到她们,所以一人独自步出时,倒忘记了身边没有跟着个人。
“别走!”
沐子荣低声说道,大手一伸便拦住了她的去路,许是多喝了两杯,或明或暗的烟火映照下,只见他颊边生起了两朵嫣红,连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不清。
喝醉酒的男人更是危险,锦韵本能地想要避开沐子荣,不想过多纠缠,可她往哪走,他便往哪拦,一时之间她竟然越不过他,也不敢大声呼喊,若是真有人来见着什么,那她真是百口莫辨。
锦韵握着一双粉拳,面含怒气地瞪向沐子荣,“你到底想干什么?”
“锦韵,你为什么总是对我有那么深的敌意,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沐子荣真情流露,眸中盈着一丝痛苦,从在朝阳县温泉山庄的初次见面,他便知道那个小女孩对他有着深深的敌意和戒备,可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心中也不甚在意。
可从前的小女孩竟然长大了,如此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可为什么她不能为他所有?偏偏是那个病秧子得了她?
不,他错了,沐子宣哪里是个病秧子,反而是皇上跟前的得力红人,连父王也对他赏识,如今谁还会在意他?
“大哥,你喝醉了!”
锦韵戒备地看向沐子荣,脚步不由地向后退去,她也不是故意排斥他,可谁叫他长得像许谦,她想不厌烦他都难。
“我没醉!”
沐子荣又向前踏进一步,他口中呼出那温热的酒气直直地扑在锦韵的面上,她不由别过了脸去,却在下一刻,觉得下颌倏然一紧,沐子荣的身形一近,她已经被迫仰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面容。
“你放开我!”
锦韵的拳头扑打在沐子荣身上,却被他紧紧地握住,她不禁怒目而视,目光在触及沐子荣身后之时,却化作了愕然。
“嘭”!
没有戒备之下,沐子荣被这一拳打得飞了起来,可见出拳之人力道之大,又是带着怎么样的狠劲。
“子宣!”
锦韵惊呼着奔了过去,紧紧地搂住沐子宣的手臂,看着他眼中泛起的薄怒,微微喘了喘气,心却在刹那间安定了下来。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沐子宣看了一眼锦韵,目光却又转向了沐子荣的方向,他显然还有些不清醒,晃动了几下脑袋后,这才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对我怎么样,我们快走,别理他!”
锦韵摇了摇头,是不是王府有沐子荣在,便始终是个潜在的隐患?
沐子宣拍了拍锦韵的手背安抚着,却是冷眼看向沐子荣,“我敬你是长兄,这次就不计较,若是下次你再敢对锦韵动手动脚,休怪我手下无情!”
“哈哈……”
沐子荣冷笑连连,一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慢慢恢复清明,“你对我留情过吗,世子爷?你有身份,有地位,如今还得到皇上的赏识……可这还不够,你还要抢走我最爱的女人!”
锦韵手下一紧,看向沐子荣赤红的双眸,那里有着火焰在燃烧,还有着对沐子宣毫不掩饰的恨意。
沐子荣这一说,相当于是撕破了脸皮,沐子宣反而平静了下来,握紧了锦韵的小手,冷声道:“大哥,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是你一厢情愿而已。”
“还有,不要觉得好像所有人都亏欠了你一般,你从小得到父母的宠爱,享尽了别人得不到的尊荣,而那时的我在哪里?徒顶着世子爷的名头,却不敢有一丝懈怠,日子艰辛,如履薄冰,这些,我又都该怨谁去?”
“所以说,世间之事都是公平的,我不嫉恨你曾经拥有的,今后,也希望你别再缠着我们夫妻!”
沐子宣说罢,便拉着锦韵的手自顾自地转身离去,留下一脸复杂的沐子荣。
锦韵侧头看着沐子宣,这时的他,薄唇紧抿,脸庞显出一丝少有的刚毅和冷硬,这样的一番话必定在他心底压抑了许多年吧?
生而为世子,那可是别人求不到的福气,可他从小却被人暗害,不得不奔波在外寻求良方解药。
沐子宣也曾告诉过她,那一年在朝阳县,便是同他师傅一道采药来的,清除他身上的余毒,如今他身子好了,他师傅便自个远游去了,真正是个闲不住的人。
谁能想像那么小的孩子也会有人狠得下心来毒害,所以说王府里冷情冷心,还有柴侧妃坐大,他们母子才一直不愿意归来。
一想到这,锦韵便止不住地为他心疼。
“子宣,你生气了吗?”
见着已经离开了梅花园,锦韵便顿住了脚步,轻轻地拉了拉沐子宣的手。
“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沐子宣也回过了身,圈住锦韵的细腰,额头抵着她的,温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吞吐,“只是看着他对你贼心未死,我不乐意!”
说着,沐子宣还撅起了嘴,那吃醋的模样让锦韵忍不住便笑出声来,一手轻抚着他的脸庞,笑道:“那是他的事,和我们没关系!”
锦韵复又想到了什么,试探着说道:“今后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不若我们搬出王府,去过自己的日子!”
这是她老早的想法,王府规矩多限制大,还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一点也不合适她,更何况还有沐子荣这个阴魂不散的缠人精老来纠缠她,想想都烦人。
他自个儿都有一妻一妾还不满足,老想着别人的,真正是吃着碗里,念着锅里,贪心不足,这样的男人还敢口口声声地说爱她?!可笑!
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与沐子宣的性子都是开朗外向的,不希望被一处地方束缚了,他们还有更精彩的舞台!
“早知道你有这个想法!”
沐子宣狡黠一笑,刮了刮锦韵的鼻头,“不过现在还不行,等四郡平定了,我才能卸下身上的担子。如今皇上倚重我,我便趁着这机会好好做点事,将来想讨个清闲差使出府单过,才有理由让他老人家支持我啊!”
锦韵点了点头,晶亮的眸子犹如子夜繁星,泛着喜悦之光,果然知她者莫若沐子宣,今生能有这样一个伴侣,她亦足矣!
俩人说话间已经步入了锦苑的那片竹林,竹子四季长青,倒是不分季节地生长着,只是此时的竹叶上挂着一层积雪,看着绿白相映,倒是别有趣致。
“子宣,我给你跳只舞吧!”
锦韵看了一眼,朦胧的灯光一路照着青石小道,尽头便是一座略微向上浮凸的圆形平台,夏日里她多爱在这抚琴,伴着满目翠竹,心情便是无限舒畅。
陈妈妈知道她爱到这里来,冬日里也让人清净了积雪,如今倒是不怕沾湿了鞋袜。
“你还会跳舞?”
漂亮的凤眸闪过一丝诧异,沐子宣随即闷闷地道:“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锦韵就像一座怎么也挖不空的宝藏,总会在出其不意之时给他惊喜,他原以为他已经了解得很多了,却发现远远不够。
“你慢慢就知道了!”
锦韵安慰似地拍拍沐子宣的脸,素手一扬,那大毛披风便飘飞而起,被沐子宣一把接住,而披风下的人儿竟然只着一身月白色的缠枝柳叶百褶长裙,再没有过多的装饰,可这样的她,却也清丽到极致,冷艳到极致。
甩袖,扬手,抬腿,扭腰,勾脚,一气呵成,眼角的余光扫过呆滞的沐子宣,锦韵莞尔一笑,只抛去一个媚人的眼波,便又舞动了起来。
这是踏雪舞,恰恰切合此时的意境,也是她前世上大学时最爱的一支舞,同个宿舍的姐妹还说,她跳这只舞时,小腰一扭,眼波一送,不知道勾去了多少男同学的心,让她们在一旁看着又妒又羡的。
踏雪舞的神髓便是轻盈剔透玲珑无双,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轻若无物,带着一种飘逸的美感,时而如雪花飘舞纷纷而落,时而如清风摆絮飘摇无依,她就像雪的精灵一般,尽情地舞着,在这一方高台上展现着最后的风华,来日,当阳光洒遍,它们便会通通消失,不见踪影,所以,在这最后的时刻,激情地舞蹈着,跳跃着,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了一遭。
沐子宣折了一只翠竹,有雪落在指间,却化不开他此刻心中的热情与激动,他的丫头如此惊艳,万千风华,只为他一人而舞,这一个夜晚,必定会成为他永生难忘的记忆!
第【181】章 文舒华倒霉了(1)
大年初一的早上,各家的马车便在宫门口排起了长龙,臣子们挨个前往前殿朝拜皇上,而女眷们则被引往后宫,在太后的懿福宫外等待接见。
当锦韵跟着王妃到达懿福宫的偏殿等候时,文舒华母女已然在座,柴侧妃不禁笑着抚弄着艳红的丹蔻,眼波一转,看向了王妃,“姐姐,你这媳妇好没规矩,如今见着婆婆也不来拜见一声,当真是没将我们王府放在眼里。”
王妃扫了一眼文舒华,见她兀自转过了头,全当没有看见,不由冷笑了一声,“她未将王府放在眼里,妹妹的脸上便很光彩吗?别忘记了你还是沐亲王府的柴侧妃!”
柴侧妃一噎,脸上表情顿时复杂极了,一转身便带着红绡走向了一边,混进了从前与她相熟的女眷堆里。
郑芳宜在一旁冷眼看着,并不多话,只是目光在扫过红绡着,含着一丝凌冽。
沐子荣真是抬举这个丫头了,红绡这种出身竟然还敢求了柴侧妃带她进宫里溜达一圈,真正是丢了王府的脸,郑芳宜已经自动站得远远的,不想别人将她归于那一路货色。
锦韵知道文舒华早已经看见了她们却不打算过来搭话,估计是打定了某种主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猜测得那样?
“母妃,我觉得世子妃今个儿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我怕……”
文舒华趾高气扬地站在一众贵妇之间,那傲然的模样,简直一扫她当初在王府的低眉不顺,看着便让人有了不好的预感。
王妃淡淡地看了锦韵一眼,拍拍她的手背,“母妃心中有数,若是她真敢在太后面前说什么,到时候大家撕破脸,文府的面子上也不好过。”
王妃卜一进殿便与文夫人对过眼了,那意思大抵是有话大家私下里好好说,所以,这一次进宫,她大概能够猜到文家母女的意图。
也罢,如果条件谈得好,放文舒华自由也行,如今王妃也希望着沐子宣与锦韵和和美美,她才能早抱孙儿,若是真指望着文舒华,那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没想到王妃心态这么好,锦韵诧异之余暗暗摇了摇头,这可不好说,文舒华这女人向来不怎么聪明,还是冲动好事型,若是她真有什么私下里找王妃谈也不是不行,可若是她要闹到明面上,弄得人尽皆知,到时候可就真不好收场了。
文夫人与王妃在一旁谈话去了,锦韵也人群中也见着了方芷君,便笑着走了过去,亲切地挽了她的手,“舅母,你今日气色看着不错,福麟和泽宇可好?”
“可好多了,想来过几日起程应该是无碍了。”
方芷君笑着拍了拍锦韵的手背,这段日子以来若不是有锦韵母女的悉心照顾,她那一对子女怕是也不能熬下去,如今总算是雨过天晴,顾清鹏也求到了去西北的旨意,远离这座繁华的都市,去过他们自己的小日子。
“到时候去了西北,母亲可要托你多照顾了。”
顾氏这次便要和方芷君他们同行去西北,因着京城的事情耽搁了,她可要去好好陪陪自己的孙儿。
“你母亲那么能干,到时候谁照顾谁还指不定呢。”
方芷君掩唇一笑,目光却在触及那刚刚踏进偏殿的人影时倏的一僵,锦韵顺着看了过去,也不由抿禁了唇。
清华公主踏着优雅的步伐徐徐而来,两旁的贵妇都让开道来,或是恭敬地行礼,那一路的气势可是无人能比。
“参见公主。”
锦韵与方芷君对视一眼,同时行了一礼。
清华公主红唇一翘,意味不明地笑道:“锦韵也在,这可是赶巧了。”
“今日皇室宗亲和文武百官的家眷尽数在此,锦韵自然也在。”
锦韵淡淡地说道,态度不卑不亢,自从知道清华公主使出这等卑劣手段之后,她便再难生出一丝好感,且看这光华荣耀的背后,到底是颗多肮脏与黑暗的心,想想都令人恶心。
在锦韵这里碰了个软钉子,清华公主也不恼,目光转向了方芷君,依然是带着她一贯的傲然口吻,“你们夫妻要去西北便尽管去吧,告诉顾清鹏,本宫不稀罕!他总有后悔的一日,到时候可别反倒来求本宫!”
“多谢公主惦念,芷君自会如实转告相公,如此,恭送公主!”
方芷君亦是淡淡一笑,袅袅一拜,让清华公主口中还未说出口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她本来预备了很多话要来教训方芷君,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方芷君那“恭送”两个字已然出口,她再赖在这里不走反倒失了格调。
也罢,就看他们这对鸳鸯在西北能蹦达到几时,清华公主狠狠地瞪了一眼方芷君,这才冷哼一声,傲然离去!
男人,她从来都不缺,少了顾清鹏,还有其他更多更好的,她就等着他后悔,等着他来求自己的那一天!
“舅母,好样的!”
锦韵偷偷对方芷君眨了眨眼,早就知道她的聪慧,以前是为了子女才不争不夺,如今为了保护她的家人,就连公主她也有勇气斗上一斗了。
这样的方芷君才是她所认识和佩服的,锦韵不禁暗暗庆幸,顾清鹏遇到了方芷君,才真正是他一辈子的福气。
*
只有五品及以上官员的家眷才有资格得太后召见,当然,这也并不是全部,很多的女眷只能在懿福宫外拜上一拜,便已经算是太后的恩典了。
太后的懿福宫并不如锦韵想像中有着金碧辉煌的奢华,反倒是低调而淳朴,内敛而厚重,与无声处彰显着威严与气势。
想来也是,历经三代帝王,太后那双眼睛早将世间的浮华浪荡男欢女爱看遍,还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她的眼,不若回归质朴的素然,才更合她的心意。
踏进懿福宫大殿后,锦韵不由低头瞄了瞄自己的衣裙,梨花白的折枝月桂裙,用银色丝线挑了边,头上只插着一只素雅的玉簪,这一身是沐子宣给她配的,她当时还问这样会不会太素了对太后不敬,谁知沐子宣却是淡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世间的姹紫嫣红太后已然看遍,更何况还有后宫嫔妃们每日的争奇斗艳,看着都累眼,不若素雅一点不会讨人厌。”
当时她还只当沐子宣是顺口一说,此刻入了懿福宫,看着这里的陈设布置,不得不说他是有先见之明的,合了太后的眼缘,其他事情都好说,也就是我们现代找工作或者是相对象所说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锦韵远远地看了太后一眼,太后的两鬓间有些花白,但眉目却仍然细致,可见年轻时的样貌必然不差,此刻,她正双眼半眯着倚在榻上,一身金黄色宫廷制式的裙袍长长拖曳在地,上面绣着飞舞的彩凰,一颗东珠点缀在彩凰的眼睛上,饱满而又明亮。
女官手持卷轴在一旁唱名,被念到的命妇立马出列,那感觉就像阅兵似的,锦韵不禁在心头低笑一声,初时的紧张也淡化了不少。
命妇们一一拜见后,太后要么说上两句,要么就闭了闭眼,挥挥手打发了,看那模样显然是有些倦了。
锦韵微微转了转头,看着不远处的文舒华母女正在窃窃私语,间或还朝他们这边看上两眼,想必所说内容与沐亲王府脱不了干系。
锦韵也没有问王妃,可看着王妃与文夫人谈话归来后那僵冷的脸色,紧抿的双唇,想来也是不欢而散的结局,让她更加忧心,待会可千万别生出什么事端。
正在锦韵思虑之间,女官已经念到沐亲王府的名,王妃赶忙领着一众女眷出列,左左右右算起来共有七人,当然,不包括文舒华在内。
显然,王妃出列时是朝文舒华递了眼色的,可这姑娘明明看见了,却硬是梗了脖子假装没看到,一时之间,有人捂唇暗笑,有人窃窃低语,众人的表情立时便精彩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大殿中的波涛暗涌,太后半眯的眸子缓缓增开,精光乍现,手一抬,便有宫女立马上前搀扶着坐正了身子,目光扫威严地一扫,立时便凝住了,眉毛一挑,有些不悦道:“世子妃何在?”
文夫人这才拉着不情不愿的文舒华破开人群,到了殿中跪下,埋头道:“太后莫怪,是我家舒华不懂事,她前段日子身体有恙便一直在娘家静养,没来得及与王妃他们同来。”
“是不懂事!”
太后淡淡地瞥了文夫人一眼,这才道:“那也是你这个好母亲教的。”
“是臣妇的过失,请太后责罚。”
文夫人脸色一僵,喏喏地低下了头。
“太后容禀!”
文舒华重重地在大殿下叩了个响头,抬起时额头已是红肿一片,美目泛红,好似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一般。
四周立时便响起一片抽气声,人人猜疑的目光都在文家母女俩与沐亲王府一干女眷身上打着转。
“你看这姑娘,好似哀家不通情理一般,有你说话的时候,且先等着。”
太后不急不慢地晾起了文家母女,这才转向沐亲王府一众家眷,“妩音,婉柔,你们且先起来。”
“谢太后。”
妩音便是王妃的闺名,连王爷都很少这般唤她,此刻被太后唤起,仿佛忆起了儿时的画面,王妃不免有些动容,看向太后的眸中浮着泪光盈盈。
“这姑娘标志得紧,莫不是子宣的媳妇?”
太后的目光仿若洞穿冰流,直直地射在了锦韵的身上,她稳住心神,上前盈盈一拜,“儿臣惶恐,初次拜见,始知太后威仪无双,既而心生敬畏,愿太后福泽绵长,永佑我大辰!”
太后一怔,所有人皆侧目,这马屁拍得可真正是……若是换作其他人来说,保不得有阿谀奉承之嫌,可偏生这姑娘张着一双纯净无瑕的大眼睛,一番话语似乎尽出自肺腑,不见半丝逢迎之色。
这下,就看太后老人家接不接招了,众人可没忘记,沐子宣的正牌媳妇如今还跪在一旁呢,太后这一说,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要抬举这位世子侧妃吗?
“呵呵……这丫头还挺会说话,过来哀家看看。”
太后一笑,这紧绷的气氛立马瓦解,王妃暗自抹了抹汗,柴侧妃却是冷哼一声,暗道这丫头好运,得了太后的高看。
“是。”
锦韵淡笑着上前了几步,当然也不敢离得太近,抬起的眉眼呈四十五度角微微向下扫去,一脸的恭顺。
“模样生得着实俊俏,怪不得……”
太后说到这里话峰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沉下了脸,“长得好也不如性情好,以后多跟你婆婆学学,皇家宗室女眷便要有该有的淑仪,半点懈怠不得,别跟有的人似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太后这话似乎意有所指,说得文家母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太后所言,儿臣必当谨记。”
锦韵又是屈膝一拜后这才退了下去,心中却犹如雷鼓重击,摊开一开,手心里全是冷汗,太后这人情绪不好捉摸,飘浮不定,幸好她也没犯什么大错,关于她的这一茬该就此揭过了吧。
太后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郑芳宜,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的神情,不由眉头微皱。
郑太尉家里的女儿她本就不太喜欢,宫里已经住了一位,还有一个嫁到了沐亲王府,虽然她不喜欢柴婉柔,但沐子荣这个孙儿他还是挺满意的,可如今看着他这一妻一妾,她不由暗自伤神。
一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一个出身卑微上不得台面,倒是那个锦韵让她多留意了几眼,那一身打扮首先入了她的眼,清新素雅如出水芙蓉,再加上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明明说着讨喜的话却又不让人觉得是在奉承,怪不得……怪不得当初他们两兄弟都想要求娶这姑娘,想来也不是全无因由的。
如今有锦韵在沐子宣身边,她不由稍感安慰。
倒是文舒华太不识大体了,京城中早有风言风语,都当她不出宫门全然不知吗?这还没被休或是和离呢,就忙着找下一个婆家了,真当他们皇家的人是死的吗?
“咳咳……”
太后清咳了一声,立马便有宫女奉上温茶,她润了润喉,这才挥退了不相干的人,只留下文家与沐亲王府两众家眷,让那些想留下看热闹的人只能望门兴叹。
“说吧,你倒是有什么委屈?”
太后淡淡地瞥了文舒华一眼,说出的话语平静至极,倒让人看不出喜怒。
“太后,”文夫人极力地给文舒华使眼色,她却不管不顾地又叩了个响头,这才泣声道:“这京城谁不知道我在王府中是守活寡,世子爷都不待见我,一门心思只扑在那个女人身上,我这有夫君和没夫君有什么分别?他是天家贵胄,皇室血脉,可我也是父母心坎上的宝,他这样对我,不是太欺负人了吗?”
“喔?那你有什么想法?”
太后轻轻拂了拂金丝袍,扫着那几不可见的尘埃。
“请太后作主,准我与世子和离。”
文舒华定了定心神,终于说出了她的最终目的,这件事情在她心中盘旋已久,在城中流传着沐子宣可能已经客死异乡时,这个念头尤其强烈,凭什么她大好年华要白白浪费?凭什么她要为沐子宣守活寡?她不甘心!
如今,母亲已经为她四处奔波,寻找合适的人家,暗自相看了一番,她早已经看中了其中的一个,就等着与沐子宣顺利和离,她才好再嫁。
文舒华此话一出,场中之人都是脸色大变,王妃上前一步,怒斥道:“舒华,你这说得什么话,好好的为什么要和离?有事大家好商量,你何必惊动太后她老人家?!”
“母妃,”文舒华状似委屈地瞥了王妃身后的锦韵一眼,“您一心只护着锦韵,哪里还管过媳妇的死活?如今我自求离去,与您,与她,与王府,与世子爷,那不都是皆大欢喜吗?”
“舒华,”王妃摇了摇头,叹道:“我自问待你不薄,你刚嫁进王府时若不是对子宣漠不关心,何故会让他冷了心?你自己的丈夫自己都不上心,如今反倒怪他冷落了你,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怨不得谁!”
“是,我不怨!”文舒华咬了咬唇,气势倏地拔高,“我如今只想同他和离,求太后成全!”
柴侧妃在一旁看了良久,这才寥寥插进一句,“舒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不是伤了大家的和气吗?”
说了等于没说,锦韵不由在心底翻了白眼,暗自将柴侧妃鄙视了一把。
文夫人焦急地在一旁打眼色,可文舒华全然不见,只是固执地梗着脖子,似乎今天不求到一个结果她绝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