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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逐月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5:23

这事就不是男人做的,比起历经生死,刀里来火里去要复杂得多,好在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为了自家大姨子,他也就牺牲这一回。

倒是结交了韩战这样爽朗的汉子,沐子宣想着今后有这样的一个连襟也不错。

可如今的问题是,锦雯还未点头,锦韵自然是要征求她的意见,这不又到陆府将这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锦雯,特别是说到韩战身心健康之时,锦雯少不得又是一阵面红耳赤,锦韵只当她是害羞了,当然说到最后少不了还为那日的事告了罪。

“他真的答应了?”

锦雯觉得脸皮直臊,但有些话还是不得不问出口,“他若真的娶了我,将他亡妻置于何地?今后,是否还会一直念着她?”

这几日她也反复想过,韩战颇具性格的脸庞一直出现在她梦中,昨儿个竟然还做了那等羞人的梦,让她的恼意直往上窜,那等耳鬓厮磨真正是让她羞红了脸。

“大姐,其实我觉得你真没必要介意。”

锦韵叹了一声,继续道:“究竟在你心里,介意的是他念着亡妻,还是他娶了新妇,便将亡妻彻底抛在了脑后?若他是这等薄情寡义之人,你还会喜欢他吗?”

“其实,你在意的不应该是他的过往,那段日子,你们还不曾相识,他生命中有别人,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可你们在一起生活,便是现在和未来,只要在这段日子里他的心里住的人是你,又何必在意从前呢?每个人都有隐秘的回记,或许是甜蜜的,或许是心酸的痛苦的,但当我们收拾心情展开一段新的旅程时,不管过往是什么,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便不那么重要了。”

“你说是吗,大姐?”

听了锦韵这话,锦雯沉思良久,直到人离开了,她也没给出个答案,但心里有个声音却在催促着她,她要见韩战一面,要亲口听他说,不然这婚定是结不下去的。

春日的傍晚,彩霞在天边织出最后一片绚烂的天幕,城北的枣子巷口停了一辆马车,有车夫在旁驻足观望,显然是在等着什么人。

“来了!”

阿友吆喝了一声,芳儿赶忙打了帘子探出头来,看着那昂首阔步走来之人,立时喜上眉梢,缩回了身子,对着马车内坐着的人儿笑道:“小姐,那韩大人回来了!”

这枣子巷里的一处民宅便是韩战的居所,二进的宅子,不大不小,也只住着他与一个老仆,人不多,但收拾得挺整洁。

韩战知道是锦雯来访,心中不无欣喜,虽然男女出嫁前是不宜见面的,但锦雯走上这一遭,必是有重要的话同他讲,他一介武夫更没那么多讲究,招呼着便将人给引进了宅里,若是耸在巷口说话,被那些三姑六婆听到,少不得明日里又是一阵风言风语,这对锦雯也不好。

在兴圆寺里不与她一骑,如今又是这般为她名声考量,没想到韩战粗中有细,锦雯倒是越发动容。

英儿与芳儿守在屋外,大门敞开着,倒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更何况韩战连她最窘迫的样子都见过,如今更不用避讳。

“你……当真要娶我?”

锦雯低垂着头,双手有些紧张地绞在锦帕上,原以为这话是多么难问出口,可到了韩战面前却发现也没那么难,主要是她已经对他有了好感,便再没有那种陌生的感觉。

“自然是真的。”

韩战也有些忐忑,因为他猜不准锦雯的用意,故而更是紧张地搓着双手,“若是你不愿,我便不让媒婆去提亲,免得唐突了……”

这话一出口,韩战便有些黯然了,这样高贵美丽的她,果真是自己不能肖想的吗?

再见到她,比之当日更加明媚动人,一身缃色云纹滚边的衫子,腰上系一条宝蓝色窄身高腰裙,衫得她身姿曼妙,好像话中走出的仙女一般,再抚上自己额头的疤痕,他便更加自惭形秽,头压得更低了。

“不是这样的……”

锦雯心急说了这话,才惊觉自己失口,连忙捂住了唇,可面上早已经染了红霞,韩战抬眸看去,不由痴了。

看着韩战骤然晶亮炙热的眸光,锦雯不由羞怯地低下了头,内心惴惴了半天,复又深吸了口气,这才抬眼正色道:“我是想问你,你是真的喜欢我才娶吗?不是因为其他?”

“其他?”

韩战一怔,眉头紧锁,“你是说门第?”话到这里一顿,韩战自嘲一笑,“的确,我一个从六品卫千总,能娶到陆家小姐的确是高攀了……不过,我要娶你却不是为此,只是因为那一日……那一日后我便忘不了你,你的模样一直徘徊在我心头,周而复始,辗转反侧……我……”

话到这里,韩战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下去,只怨这张嘴,本就是个不会哄女孩子的,如今这一番真情告白,怕不会被人给嘲笑了去,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误会我了,”听着韩战口中的自嘲,又念及他的出生与过往,锦雯不由心中一痛,急急道:“我这样再嫁的女子还有什么好的,只是……只是知道你对亡妻情深意重,我也……我也……”

红霞一直染上了脖颈,锦雯咬了咬唇,这才道:“我不是想要你忘记你的亡妻,只是不希望你把我当成她的替代品,若是我要嫁,我的夫君必定要一心一意对我,否则,我宁可不嫁!”

说到最后,竟然是带了一丝绝决,锦雯吁了口气,许是跟着锦韵在一起久了,真没想到连性子都变得亦发大胆了,这放在从前,借给她一百个胆子也是断断不敢说的。

可好了,如今一口气该说的都说了,便只待他的回答。

锦雯这一通说白,韩战倒是彻底懵了。

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好半天才镇定下来,细细口味她话中的意思。

原来,不是不喜欢,也不是嫌弃,只是人家姑娘介意他心里住着一个,又口口声声地要娶另一个。

韩战一手拍在腿上,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幸福的傻笑,半晌,才感叹道:“我对素娘……不能说我会忘了她,从成亲开始她跟着我没少吃过苦,还落下一身的病痛,这一生是我欠了她……但这一切,只是过去。素娘去了五年,我之所以没有再娶,便是一直找不到心中那个人,又不敢随意娶了回来怠慢了人家,可老天偏偏让我遇到了你……我便想,若是这姑娘是我媳妇,我一定好好对她,不让她吃苦,一辈子都对她好!”

“你……口没遮拦!”

锦雯咬了咬唇,这辈子她还没这么害羞过,就连嫁与文清远那一夜洞房,她也是依照着母亲的教导做着,这样随心而为地喜欢一个人,原来竟然是这般欢喜,她只觉得整颗心控制不住地跳着蹦着,那种喜悦就好似要从心底喷出来似的。

“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韩战趁热打铁,上前一步,大手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伸了过来,一把握住那小小的柔荑,那温暖柔软的触感似乎又将他带回了那一天,他无法忘记那种感觉,原来蹉跎了那么多年,他等的便是今天,老天爷终于还是待他不薄的。

韩战的大手有些粗躁,但很是干爽,被他紧紧地握着,锦雯只觉得心中的某一处缺失突然间便圆满了,那热呼呼的感觉竟然让她有种落泪的冲动。

缓缓抬眼,看着眼前男子诚挚中又泛着紧张的黑眸,他的担忧,他的热切,他的期许,尽数地表现在脸庞,甚至额头还因为紧张泛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这就是爱情吗?含着喜悦和期待,紧张与不安,在患得患失之间徘徊煎熬?

爱,在这一刻,她终于是懂了。

锦雯咬了咬唇,红着脸点下了头。

第【185】章 及笄

随着锦雯的点头,这场姻缘终于是就此敲定,虽然陆柏涛与刘氏那边还有些意见,但由沐子宣出面保了这媒,这下聘便顺利多了,那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是人都要给三分颜面,陆柏涛在官场里经营了这么久,自然知道风往哪边吹。

沐亲王府的世子,至少现在他们陆府还是吃罪不起的。

再加上锦雯也点了头,女大不中留,能再嫁,还能够接受囡囡,这样的男人没说的,家世虽然差了些,但有世子爷的关照,再加上后天的努力,想要拼搏上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对韩战这个女婿交谈了解了一番,陆柏涛还是很有信心的。

只是刘氏见到他眉头边的疤痕,心里还有点悚悚的,但女儿说不介意,她还能说什么呢?

锦雯的婚事进行得很顺利,为了不委屈锦雯,韩战亦拿出多年的积蓄购买了一个宽大的宅子,以前只他一人吃住,当然住的地方便没有那么讲究,再加上一个看门的老苍头,能有多麻烦。

如今娶了妻子可就不一样了,什么管事婆子、厨娘、粗使婆子、丫环,能用得到的人他都在牙行买进了,将新宅布置得漂漂亮亮,只等迎娶那日。

再嫁算不得风光,又碍着文府那边,一切便低调行事,锦雯没说什么,韩战也没有意见。

锦韵来给锦雯添妆那日,锦怡也回了陆府,第一次见到锦怡的夫君,虽然是个外放的地方官,但长得眉清目秀,言语之间多有关切,看得出来对锦怡挺好的。

锦怡少不得在她面前显摆两下,锦韵这次破天荒地没和她斗嘴,只道:“二姐如今嫁得如意郎君,妹妹真心替你高兴,今后这日子可要过得和和美美,免得我们在京城还要挂念。”

锦怡咬了咬唇,眼眶瞬间便红了,瞪了锦韵一眼,竟然伏在锦雯肩头嘤嘤哭了起来。

远嫁异乡,她就是不想被锦韵给看扁了,所以才如此要强,将整个家打理得风风火火,不想没维护住那淑女小姐的姿态,反而得到婆婆和丈夫的看重,如今的日子也过得美满,可想到最初,不过就是为了争那一口气吗?

如今她有资本在锦韵面前炫耀了,却不想锦韵竟然说上这么一番话,让她心里一时之间觉得酸楚,这许多日子来硬撑的坚强和倔强在一刹那间便崩溃,情绪失控地哭了出来。

“好了,多大了还哭鼻子,这也就是在自家姐妹面前,给外人看到,还不笑话。”

锦雯摇了摇头,递上丝帕轻轻地擦着锦怡湿濡的脸庞,轻声道:“以前你总爱和三妹斗,我在一旁看着虽然不说,但到底知道她还是为你好的,如今你真的好了,三妹开心还来不及,你反倒是哭了,这是什么道理?”

“二姐,小心哭花了脸就不美了,到时候二姐夫趁机找了小妾,你可有的后悔了!”

锦韵不适合作这安慰的人,只有在一旁打趣,她知道,只有战斗,才能激发出锦怡的活力。

“呸呸呸!尽说些有的没的,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果然,被锦韵一激,锦怡立马抬了头,一把抹掉泪水,又露出了战斗的爪牙,追着锦韵满屋里跑个不停。

锦雯在一旁看着,唇角不由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想着三日之后便是与韩战的婚期,幸福更是荡漾在整张小脸上,散发着一层迷人的光晕。

一通打闹下来,满脸的汗水,俩人插腰远瞪着,不多久,却是相视一笑,过往的一切似乎就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本来嘛,姐妹哪有什么仇?年纪小时无外乎互相攀比,总要争个你输我赢,如今都嫁作他人妇了,回首往事,不过只是儿时的玩笑罢了,当真记恨一辈子吗?

“二姐,如今你来参加大姐的婚礼,不如住阵子再走。”

锦韵抚了抚胸,平复着喘息,缓缓坐在了圈椅上。

“怎么?舍不得我?”

锦怡眉眼一挑,颇有少妇的妩媚风情。

锦韵看了锦雯一眼,两人眼中都蕴着笑意,她这才道:“是,我舍不得你!”

锦怡得意地扬了扬脖子,锦韵才道:“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们,丽姨娘将锦茜给送了来,恐怕过两日便到了京城,到时候我们姐妹也可好好一聚。”

“什么?”锦怡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柳眉一竖,“那小狐狸精要回来了?”

锦怡可没忘记,这锦茜可是专门和她触霉头的,从前若是与锦韵有十次过节,起码有八次都是锦茜给挑唆的,这小丫头贼精,就不是个好货。

“嘴里乱说什么!”

锦雯低斥了一声,颇有长姐的风范,“都是自家姐妹,别说话那么难听。”

锦怡瘪了瘪嘴,显然口服心不服,又看向锦韵,道:“锦茜与丽姨娘在时,可没少给你们母女添堵,如今怎么了,回乡下过得好好的,怎么巴巴地又要上京?定是有企图!”

“也没什么,”锦韵撩了撩肩膀上垂落的乌发,不以为意道:“锦茜今年也十二了,许是丽姨娘想她在京城里寻个合适的人家,陆家的女儿,别在乡下里埋没了,再怎么说锦茜也是与我们一同学过规矩的,论礼数淑仪她可一点也不差。”

说实话,当年对锦茜母女她确实没有什么好感,但再怎么说也是亲姐妹,丽姨娘给她写的信中话语诚恳,让她有些不好拒绝,锦茜这才趁着参加锦雯婚礼的机会回了京。

“这大房二房可是分了家的,回来她住哪里?”

锦怡瞥了一眼锦韵,不是她小心眼,只是分家这事已成事实,锦茜再回陆府,这身份似乎有些不便吧?

“放心,碍不着你,我自会将她接到王府里住去!”

锦韵目光低垂眉头微锁,锦茜这丫头来可别出什么乱子,如今的任务便是尽早地给她找个好婆家,然后规规矩矩地呆着,直到出嫁,这样便万事心安了。

“你可当心着,这丫头本事大着呢,别祸乱了王府,让你惹祸上身!”

锦怡好心地提醒两句,锦雯也点了点头,“这么久没见过四妹妹,也不知道她性子变得如何,你二姐虽然话不好听,但却是在理,凡事多留个心眼准没错。”

“谢谢大姐,二姐。”

锦韵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她放在心上了,锦茜么……看来她要为这丫头的到来好好安排一番了。

锦雯出嫁之后,三月底便是锦韵的及笄礼,沐亲王府已经广发请帖,京城的名门贵妇都会在这一天前来观礼。

笄,即簪子,在大辰国,女子年过十五,如已许嫁,便得举行笄礼,将发辫盘至头顶,用簪子插住,以示成年及身有所属。

锦韵的及笄礼本来应该由顾氏担任主行笄礼者,但顾氏已经远在西北,锦韵也不想她往返劳顿,这主行笄礼者便落在了王妃的头上。

及笄礼前三日戒宾,前一日宿宾,这宾应选择亲姻妇女中贤而有礼者担任,锦韵遂请了自己的二姑母陆文娟。

陆文娟夫君为国捐躯,被追封从三品的宣慰使,而她自己也是三品诰命夫人,女儿嫁入威远侯府,儿子吴昊如今任军中正五品的守备官员,前途光明一片。

这样的家世和身份,又是锦韵自己的亲姑母,自然当得起这及笄礼的正宾。

至于赞者、赞礼、摈者和执事,便听从王妃的安排,这一点锦韵倒不是很介意。

为了准备锦韵的及笄礼,又得到了父母的赞同,沐子宣手笔一挥,沐亲王府由里到外焕然一新,筵开玳瑁,褥设芙蓉,道不尽的富贵景象。

三月二十八,是个喜庆的日子,这一日天公作美,风和日丽,太阳高高挂起,温暖的阳光,柔和的春风,使得人心情舒畅,来来去去之间都脚步生风。

王府门前的马车一早便排了个满满档档的,有管事的安排着按秩序停在车房,早已经备好的蓝顶软轿抬着夫人小姐们入了松兰苑稍作休息,隔着一池碧波,对面的翠羽轩便是今儿及笄礼的正式场地。

三月的湖面上已经泛着丛丛碧绿,虽不见新荷点映,但当中游走着条条色彩斑斓的锦鲤,倒是颇有趣致。

锦韵与京城的名门淑媛们素来也没什么交道,自然这些人也不用她费心应付,自有王妃、柴侧妃等人招呼。

锦雯、锦怡姐妹早已经腻在锦韵的房中摆弄着她的各种稀罕物件,吴倩也来凑了热闹,几个已婚的小妇人在一旁叽叽喳喳,间或调笑两句,锦茜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旁,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四妹,来!”

锦韵对锦茜招了招手,她立马欣喜抬了眸,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来。

锦茜虽然已经在王府住了个把月,但或许是在乡下呆久了,进到京城里来,尤其是住在王府,许多规矩限制着,总有些缩手缩脚的感觉。

“三姐!”

锦茜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锦韵,锦怡本来便不喜欢她,她与锦雯又不亲近,如今只能指望着锦韵,谁让她们是同一个父亲。

锦韵拉了锦茜的手坐到软榻上,静静了看了她良久,才道:“看来这两年你性子变了不少,丽姨娘没少在你身上下功夫吧?”

锦茜确实没以前那嚣张的性子了,虽然还有些小聪明,但都无伤大雅,来到王府之后也是小心谨慎,少说少做,如此便难生事端。

对锦茜这一个来月的表现,锦韵还是满意的。

“是,娘……姨娘请了私塾先生来教我,礼仪德行都没落下。”

锦茜偷偷地瞥了锦韵一眼,其实她心眼里还是很羡慕锦韵的,没想到她离开几年,这个只比她大三岁的姐姐竟然嫁入了王府,虽然如今只是个世子侧妃,但瞧着世子对她那份宠爱的模样,将来世子妃的位置舍她其谁?

过往的羡慕嫉妒恨,那都是站在相同的水平线上才敢一争长短,如今锦韵已经到了她要仰望的地步,她再也不敢翻出什么风浪,而也是靠了锦韵的关系她才能住进王府,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心里自有分寸。

“那就好。”

锦韵笑着点了点头,“如今身在王府,德行举止都要加倍留心,可别被人逮住什么痛处,到时候只怕我也保不了你。”

说得严重些,这丫头才会放在心上,柴侧妃如今对他们虎视眈眈,正愁没机会下手,可不能让她给逮住什么痛脚来借机生事。

“嗯,我一定听三姐的话,绝不惹事。”

锦茜点了点头,眼珠子一转倒是满脸的认真,来到王府虽然不久,可这里的暗潮涌动她也不是没感觉,王妃虽然坐在主母的位置,但柴侧妃得王爷信任,才是家中真正掌事之人,大公子沐子荣在军中小有建树,他岳家又是郑太尉府上,实力不容小觑,可她姐夫沐子宣也算是新贵,得皇上看重,正是顺风顺水之时。

这些,锦茜都看得透彻,如今她只要抱紧了锦韵的大腿,依着沐亲王府的关系,自然能寻到一个满意的婆家,大姐锦雯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韩战与大姐才成亲没多久,便被升了两级,如今已经是从五品的官员了,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沐子宣的提携。

“今儿个来的人都是京城中的名门女眷,你好好表现,给她们留下个好印象,到时候为你议亲时必然便宜许多。”

京城名门除了女眷,自然也有男子,焉知她们不是趁着这样的机会为家中兄弟或者成年的儿子物色将来的媳妇?

只是这样的场合只女宾参与,除了少数几个及笄之人的男性亲朋,其他人都是不得观礼的。

“嗯,多谢三姐。”

锦茜挺了挺背脊,面上一瞬间便绽放出了荣光,这一次是她的机会,她定要好好表现,绝对不负娘亲的期望。

陈妈妈过来催了,说是宾客已经引进了翠羽轩,如今便等着正主呢。

吉时已到,锦韵挽着王妃的手出现在翠羽轩的厅堂里,只见朱钗玉环交相辉映,各色罗裙交织眼前,香风袭人,春暖花开,熟悉的不熟悉的各色脸庞在眼前飘过,锦韵都抿了唇含笑点头。

宾客到齐,及笄礼正式开始。

王妃是主行笄礼者,赞礼由威远侯夫人担任,主持这笄礼仪式,三位执事分别由沐子妍、沐子乐及锦茜担任,每一人手捧一雕花刻纹的桃木托盘,盘上分别盛发笄、发簪、钗冠,立于场地南端西侧从西向东依次排列,锦雯在一旁抚琴,锦怡担当赞者,给陆文娟这个正宾做助手。

王妃想来是照顾着锦韵的情绪,及笄礼中之人都请的是她熟悉的亲朋,在简单而美好的乐曲中徐徐进行。

观礼之人都立于堂下,静静地看着世子侧妃锦韵先换去了童子服,再由正宾陆文娟一一为她加簪,初加木笄,再加金簪,最后则加戴了碧玺宝石眼的赤金孔雀雕玉冠,孔雀的翎根由金丝摞成,那片片薄羽却是由成色极好的翡翠打成几近透明的薄翼,再由能工巧匠雕出玲珑剔透的纹理,孔雀开屏璀璨夺目,当真是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识眼的便知道,端是这套孔雀碧玉头面都是价值连城,足见王府对这世子侧妃的重视,想到不久之前才被休弃的世子妃,不免一番感叹。

沐子宣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锦韵,从她出现在厅堂的那一刻,即使素衣罗裙,也是他眼中最耀眼的明星,看着她加簪,又进里屋去挽上了妇人的发髻,再换了锦绣华袍一身光亮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赞叹之声响成一片。

王妃以主行笄礼者的身份授以锦韵“妇德、妇容、妇功、妇言”四德之说,以及作为媳妇必须具备的待人接物及侍奉翁姑的品德礼貌与女红劳作等技巧本领,申以戒辞,教之以礼,最后锦韵再向王妃奉上“教茶”,整个及笄礼才算完成。

及笄,代表着成人,一头长发,细心梳成秀美的发髻,郑重簪上发笄羽冠,这是一种很有意义的事,不仅体现了女性的柔美,更加暗示了女子将以与男子不同的方式支撑起我们这个世界。

锦韵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绽放出一抹舒心的笑颜。

沐子荣抱胸站在角落里,眼中的惊艳一闪而逝,随即便沉甸在长久的阴郁中。

她及笄了,她成年了,她能与沐子宣圆房了。

想到这一点沐子荣便心痛不已,他以为他已经有了建树有了成就,可一回眼,与沐子宣在皇上面前所立的功劳根本不能比。

他到底还是没有超过沐子宣,到底没有那样的能力将锦韵给夺过来!

沐子宣激动地紧握着双手,一双单凤眼弯成了新月,闪着灼灼的光华,若不是顾忌着这么多人在场,他已经恨不得将锦韵给拥入怀中,她的美丽,只他一人能享。

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在空中交汇,锦韵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她知道这小子在期待什么,及笄礼成,今晚,便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第【186】章 芙蓉帐暖

及笄礼完成后,宾客们在王府用过宴席便也各自散去了。

沐子乐如今正在议亲,而沐子妍在年初已经嫁给了郭品峰当侧室,这京城四少许久不提,锦韵差点给忘记了。

自从她嫁了人后楚夜华便甚少出现在她面前,听说是去外地了,长年不在京城,倒是秦云鹤因与方言、吴昊都是军中同僚,倒时不时地能从吴倩那里听闻他的消息。

当年的京城四少是多么意气风发,迷倒了京城万千少女,如今竟然散的散,走的走,再也不复当年的风流。

也是,几人都已成亲,唯独剩下的楚夜华也远走他乡,也算是湮灭了众多怀春少女心中的那一点幻想。

更让锦韵跌破眼镜的是,秦云鹤竟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爹了,这个不声不响性格稳重的男子偏偏娶了个火热泼辣的妻子,不过两口子生活幸福,和乐融融,倒是让方言和吴昊都羡慕不已。

锦韵倚在窗口,看着窗外点点繁星,想着这么多年一路走来遇到的人和事,细细数来,倒真能编成一箩筐的故事了。

身后,龙凤喜烛“啪啦”一声,火苗倏地蹿了起来,锦韵转过了身,恰巧看到推门而入的沐子宣。

虽然不是新婚之夜,但却是洞房花烛,整个房里的布置都是艳红的喜气,姐妹们不由暗自打趣她竟然又成了一次亲。

此刻,看到一身红袍的沐子宣,那份绝代风华在微熏的醉眼之下竟然多了一丝妖娆与魅惑,本就是张妖孽的面孔,再配上这样惑人的眼神,还让不让人活了?

锦韵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紧了一分,双手绞在裙带上,倒不知是站是坐了。

“丫头……娘子……”

沐子宣口吐浊气,双颊绯红,这倒不是因为酒的缘故,似是被眼前的美色所迷醉。

绫罗簪花,朱钗压鬓,红色而又繁复的喜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长睫下的黑眸缱绻深情,闪耀着细小的星点,落樱胭脂色的红唇微启,就像是在对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沐子宣只觉得喉头一紧,全身立马便炙热了起来。

“瞧你这副模样,姐夫他们没少灌你酒吧?!”

锦茜早来屋里和她汇报过了,韩战、方言、吴昊一帮人正拉了沐子宣喝酒,大有不将他灌醉不罢休的势头,最后也不知道谁倒下了,但一定不会是沐子宣。

锦韵见他这模样就知道,神态之间有些微熏,但那双眸子倒是异常晶亮,其中闪烁的炙热光芒她看着都觉心惊。

锦韵定了定心神,走到雕花八角罗汉桌前给沐子宣倒了杯温茶,还未转过身,便觉得身后似有一块烙铁熨了过来,紧密地贴合着她背后的曲线,密实地没有缝隙,她立马呼吸一滞。

“啪”地一声,手中一滑,瓷杯落在了桌上,茶水四溅开来。

“丫头,你终于是我的了,是我一个人的……”

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耳畔,锦韵只觉得四肢发软,心里似有万马奔腾而过,她竟然什么也听不清了,脚下一软,被沐子宣紧紧地搂在了怀中。

锦韵也不知道是怎么被抱上了床,只觉得天旋地转之间,背后已经换作了柔软的床榻,沐子宣倾身而来,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

锦韵只觉得口干舌燥,刚想说点什么,话才起头,便被沐子宣密实的吻给封锁了,或啃或咬,点点碎碎,游移而走,根本不给她喘气的空间。

锦韵盯着起伏的帐幔,目光呆滞了一秒之后便彻底无语了,心中轻叹一声,两手顺势地圈在沐子宣的腰间,微微一撩,便将那身喜袍抖落。

罢了,这种事是只用做不用说,可怜沐子宣一个大好青年,在封建社会下压抑了二十个年头,连个通房丫头也没有,如今好不容易能够摆脱处男之身,这份猴急与热切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作为他的妻子,她愿意原谅他,纵容他,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全身心献给他。

今夜,只做不说!

芙蓉帐暖度春宵,连月亮都羞着躲进了云层,星星半眨着眼睛,一闪一闪,洒下了一地暧昧的光辉。

这一夜,睡得很暖很沉,虽然全身酸痛,被某人折磨到半夜,但事后的抚慰亦是贴心的,侍候周到,还有推拿按摩,锦韵终于在这层层舒心中酣然睡去。

日上三竿,丫环都体贴地不来叫门,锦韵却被那藏在棉被下的狼爪给惊醒了,一个膝腿过去,狠狠地将那只狼爪给压在身下,半眯着眸子瞪了沐子宣一眼,“别吵,我还要睡!”

“你睡你的,我忙我的。”

没想到沐子宣竟然很赖皮地伸出了另一只手,继续攀上了那团柔软,初尝情爱,食髓知味,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晚的欢爱又怎么够?

沐子宣真是爱极了锦韵的滋味,那样柔软,那样温暖,那样契合,就像他们生而为一体,连在一起便不想再分开。

“别闹!”

锦韵拍掉了另一只狼爪,沐子宣还想欺身而上,却不想屋外响起了拍门声,小片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世子爷,王爷请你过去。”

沐子宣懊恼地放下了手,不满地瞪了一眼屋外,那眸子极欲喷火,锦韵却是勾了勾脚,点向他,满意地一笑道:“快走,别吵着我睡回笼觉!”

“等着我,一会我就回来!”

沐子宣万般不舍地吻了锦韵好长时间,直到小片的拍门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他这才不耐地起身,到了外间,穿上早已经准备好的干净衣服出了门。

锦韵听到沐子宣在外嘱咐竹心不要吵醒她,唇角缓缓绽开一抹笑颜,刚刚躺下,复又想起了什么,一脚撩起落在角落里的衣衫,取下放在袖袋里的香囊,倒了一颗小药丸出来,一口便吞了进去,接着便倒头睡。

虽然有些放纵了,但避孕的措施不可少,这么年轻,她可还不想生孩子,好在沐子宣也没有要求什么,慢慢来吧,他们还年轻,不急的。

这一睡便到半下午,期间沐子宣都没有回来过,锦韵终于是自然醒了。

艾莲和竹心侍候着她起床,自从锦茜来了之后,锦韵便将沉香派到了她身边,沉香这丫头稳重,而且极有眼色,人也机灵聪慧,有她看着锦茜,也能稍稍让人放心。

竹心侍候着锦韵穿上一件丁香色素面交领短襦衫,一条长长的月白色八副绫裙,外罩杏黄色的织绡披帛,梳了个流月髻,头上再侧插了一把精致小巧的玉梳,玉梳垂下点点流苏,在走动时便轻轻摇曳。

锦韵本就肌肤如雪,衫着这身淡雅的装束,更显得眉目如画,清丽无双,犹如月宫仙子步下凡尘一般,美得令人惊叹。

“小姐今儿最漂亮!”

竹心由衷地赞叹道,都说成了亲的女人就像花一般,开得艳艳的,馥郁芬芳,满室撩人,说得不就是自家小姐这般么?

“那也是你手巧来的。”

锦韵左右照了照镜子,显然也对今天的装扮很满意,素雅清丽,却又不失温婉庄重,今天的感觉与昨天那就是有不同的。

艾莲却在一旁捂着嘴偷笑,锦韵起身后,早有在屋外候着的妈妈进了来,取了昨夜落红的锦帕便离开了,这东西可要交到王妃那里保存着,是媳妇贞洁的证明。

被艾莲这一笑,想到昨夜的颠鸾倒凤,锦韵立时觉得脸颊都烧了起来,遂狠狠地瞪了艾莲一眼,“再笑,当心于浩来求亲时我不允了。”

艾莲一怔,眼珠子一转,复又笑嘻嘻地道:“跟着小姐奴婢乐意,他愿意等就等呗,不等就拉倒!”

“喔……是这样吗?”

锦韵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吹着指甲,眼角的余光却是淡淡一瞟,“既然你看不上他,我就让他别等了,赶明儿托崔老三给他物色一个海城的姑娘也方便。”

“小姐!”

艾莲这下急了,“小姐尽对奴婢使坏,奴婢不依!”说着,又摇着竹心的手臂,“好竹心,快跟小姐求求情,让她别作弄我了!”

竹心笑着啐了一口艾莲,“女生外向,谁叫你跟着小姐出了门一次就心野了,该!”

锦韵与竹心在一旁抿唇笑,艾莲却是哭丧着一张脸,小脸蛋涨得绯红,直向锦韵告饶,“好小姐,奴婢错了还不行吗?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奴婢这一遭吧!”

锦韵垂了眉,假装沉吟,半晌才道:“那好,你去打听打听世子爷今儿在干嘛?问出来了我就不与你计较。”

“这好办,奴婢一早就知道了。”

艾莲拍拍胸脯,绽开笑颜,“今儿个王爷叫上世子爷与大公子一同出门踏青,怎么说也得傍晚才归。”

“踏青?”

锦韵皱了皱眉,这也太不是时候了吧,连王妃都知道他们昨儿个圆房,特地免了她今日的请安,王爷却来将沐子宣给叫走了,不会是沐子荣的主意吧?

“那可不是。”

艾莲点了点头,“原本大奶奶也要跟着去的,大公子没带,却带了幽竹去,可把大奶奶气着了,全府上下都在议论这事呢。”

“得了,如今我的活计都被你给揽了,今后还让不让人活了。”

竹心瞪了艾莲一眼,从前的她才是小姐跟前的包打听,怎么如今就换了人?

“我这不是去二门逛了一圈,碰巧听到那些个婆子在闲磕牙吗?”

艾莲又过来巴着竹心的手,笑道:“小姐跟前哪能少得了你,梳妆打扮除了你亲手弄的,还有谁合小姐心意?我这不也是凑巧么?再说了……我不久就要嫁人了,你还同我计较?”

最后一句话艾莲可是压底了声音说的,锦韵也装作没听到,竹心却翘了嘴唇,伸出食指刮刮脸皮,“不害臊,看你想嫁的心都慌了。”

两个丫头在一旁拌嘴,锦韵自顾自地坐在桌旁吃起了东西。

艾莲这丫头也心细,将陈妈妈准备的食物一直给温着,现在吃起来正好。

满满的一桌摆着金丝红枣茶、杏仁小米粥、水晶虾仁烧麦、红沉沉的枣泥糕,金黄的炸香油角子,旁边还搁着几碟各色小酱菜,那诱人的香气萦绕在鼻端,勾得人食指大动。

锦韵遂决定不想旁的,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再说。

太阳下山了,沐子宣都还没回王府,锦韵百般无聊地坐在窗口,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地没入沉沉的黑暗中。

艾莲早在屋里点上了灯,竹心在外面守着,不一会儿,听到有脚步声急急而来,锦韵心中一喜,正想迎上前来,一转头,却见着是小片,不由地泄了气,重又坐回了锦墩上,双手撑着颌,懒懒道:“世子爷有什么吩咐,你且说吧。”

“陆主子,王爷与世子爷并大公子都被皇上急召入宫,世子爷怕您惦记着,所以特差小的回来说上一声,让您别担心。”

小片隔着帘子大致能看清里屋坐着的人影,恭敬地行了礼后这才禀报着。

锦韵一下坐直了身子,“可知道是什么事?”

小片谨慎地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什么墙角,这才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道:“东郡八百里加急入京,怕是那边出事了!”

锦韵拳头一握,眸中闪现一抹凝重,难不成东郡先起事了吗?

东郡之地隔着一条大江,那历来是个天然的屏障,东郡人擅水战,他们的海军号称当世第一,但若是他们想要打过江来,不联合其他几郡,如何能成事?

沐子宣起先便是一直在筹备着粮草和武器,如今分管京城漕运,更是在有条不紊地落实着这件事情,四郡的所为早在皇上的预料之中,若是真有什么,那也是提前做了准备的,应该不致于慌乱。

可是,若真要打仗了,受苦的还是百姓,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

锦韵抚额沉思,小片极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夜深了,她一直辗转反侧,二更的梆子刚敲过,屋门一响,她听到竹心在外间低低问了一声,接着便没了动静,再回过神来,一具温热的身体已经滑进了被窝,带着熟悉的杜衡清香,将她紧紧地搂入怀中。

第【187】章 有了?

这一个多月来,王府的男人都很忙,有事没事地往外跑,王府里的几个女主人倒还不知道外面的动向,悠闲地聚在一起打着叶子牌。

锦韵坐在王妃身旁看着,并不多言,目光微微低垂,脑海中回想起那个夜里沐子宣和她说过的话。

听说东郡海军在秘密集结,说是进行军事演练,但实际上是要怎么样,这边却不得不防。

东郡隔江而过便是望城,望城城守冯宁每日里看着对岸的阵势便是心惊不已,若是东郡发难,最先遭殃的只能是望城,他这才八百里加急上报京城,只盼着皇上的援军快些到。

沐子宣还说,沐子荣已经向皇上请旨,前往望城镇守,他突然提出这个请求,沐正峰很是震惊,可话已出口,却又不能在皇上面前反悔,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东郡若真想造反,那望城便是最危险之地,沐正峰自然是舍不得自己儿子去,可这份心情又怎么能表现在皇上面前?

好在皇上也是通情达理的,也没立刻准了沐子荣,只说考虑几日再决定适合的人选,可依锦韵看,沐子荣前去的可能性很大,即使沐正峰不赞成,皇上没点头,他也会自己使力争取。

无战事便挣不回军功,那么升迁的可能性便少之又少,虽然有岳丈郑太尉的提携,可做得太明显也会落人口实,不若自己亲自得之。

沐子荣对自己向来自负,想必也不会将东郡看在眼里,说不定这次的战争在他眼里还是一个契机,平步青云的机会就在眼前。

更何况有沐子宣立功在前,他更是渴望超越这个弟弟,一扫先前的抑郁,扬眉吐气。

这是锦韵的感觉,但她相信没有错的。

柴侧妃瞟了一眼锦韵,眼角带笑,“姐姐真是好福气,就算打个牌,还有媳妇在一旁服侍着。”

王妃淡淡地扫了柴侧妃一眼,倒是柳氏笑着说道:“柴姐姐也不差,我看幽竹这丫头善解人心,倒是个可心人。”

幽竹就在柴侧妃身后打着扇子,闻言只是腼腆一笑,“夫人说哪里话,孝顺婆婆本是应该的。”

“侧母妃命好,就不比我母妃,只有一个儿媳在跟前敬孝。”

沐子乐是唯恐天下不乱,想想再过阵子她便要出阁了,如今能糗到柴侧妃的机会她可不会放过。

自从柴侧妃给沐子荣纳了这妾室之后,与郑芳宜的婆媳关系亦发紧张了,连请个安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要么是寻理由推脱,要么是根本不出现,让柴侧妃气得吹胡子瞪眼,偏又不敢拿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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