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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逐月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5:23

“这有什么?沉香姐姐,你可不知道我们过虎啸湾时那才叫凶险!”

艾莲嘟起了小嘴,或许是见识过了大风大浪,在生死关头求生过,所以遇到如今的情况,她已经学会了什么叫做淡定。

锦韵挥了挥手,凝眉道:“你们俩别吵,听秦将军的安排便是!”

听着船外的喧闹,锦韵却在静静沉思,就连曾凡都忍不住进来请示她,是不是应该予以反击,再这样被着挨打,大家伙心里都窝着气。

可秦云鹤却丝毫不为所动,是不相信她所设计的先进东西的威力,还是与她的想法一致?

身为这次京城方面的支援将领,锦韵自然是将这些新兴海船的功效都告诉了秦云鹤,但具体的威力她却不敢过于高估,或许这样秦云鹤才是半信半疑,或者根本便不信吧?

只当这些船比平常的稍稍坚固些,耐打些,其他方面并无出彩之处。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秦云鹤生性稳重,遇事保守一些也是正常。

锦韵的想法却是静观其变,不能在初时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实力,就是要让东郡轻视他们,才能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所以,这次他们狼狈也好,丢脸也罢,不过是在埋下伏笔,待他日再给东郡海军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人员小有伤亡,但船身坚固倒是没有大碍,虽然东郡海军的嘲笑声还留在岷江河畔上久久不散,让望城的守军都气白了脸,但锦韵却没放在心上。

河东河西,不过转瞬之间,你且看他!

望城城守府中,正堂里放置了一个大大的长方型的楠木桌,桌上是大沙盘,沙盘中以红黄标识着岷江上望城与东郡海军的兵力分布图。

沐子荣黑着一张脸,极快地布署安排,开完了有史以来最快的一个军事会议,甚至连秦云鹤也来不及招呼,转身就进了后堂。

彼时,锦韵正椅在镂花雕鸟的大圈椅中静静地喝着温茶,不想茶才抿了两口,便被沐子荣给一把抢了,重重地搁在桌案上,竖起的眉毛,阴沉的眼神都显示出了他极大的怒气。

锦韵不急不慢地拿了丝帕擦过手上的水渍,这才对着沉香道:“在堂外等着,有事我再唤你。”

沉香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沐子荣,这才恭身退了出去,倒也不敢走得远了,撩了后堂的帘子,候在那里,也随时能听到屋内的动静。

“这里那么危险,你为什么要来?”

沐子荣劈头盖脸地来上这一句,锦韵倒是微微一怔,他这是在关心她?

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衣袖,锦韵向旁边踏出一步,与沐子荣稍稍隔开了点距离,这才开口道:“大哥,家里人都很担心你,侧母妃与父王尤其挂念,幽竹的孩子也六个月了……”

“我没让你说这些,”沐子荣脸色一变,一手握住了锦韵的手腕,迫着她抬头望着他,“这里危险,沐子宣怎么舍得让你来?!”

“是我自己要来的。”

锦韵冷静地与沐子荣对视,吸了口气,缓缓道:“你知道如今望城的情况有多危急,就该知道家里的人有多担心!”

“我自然知道……”

沐子荣苦涩地抿紧了唇,放开了握住锦韵的手,颓丧地低下了头,“是我没用,打不过东郡,累得你们操心……”

从前的傲气不在,脸上甚至还泛起了青色的胡茬,那种颓丧落败的气息让锦韵不敢置信,这还是那个目空一切,骄傲到自以为是的沐子荣吗?

不过才打了几个月的仗,就能打垮一个人的意志吗?

“这也不能全怪你,”锦韵摇了摇头,叹道:“东郡海军号称当世最强,若是在陆地作战,或许你还能与他们一争高下,如今能拖延住战局,没有全败,也算是你的本事了。”

“这算什么本事?”

沐子荣自嘲一笑,“不过是他们留着后手,逗着我玩,想等着其他两郡打了胜仗再攻下望城罢了。”

“他们以前或许是这样想的,但以后……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锦韵勾了勾唇角,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只是沐子荣低着头没看见罢了。

“海城来的船我也见过,无非是坚固些,操控性强些,可就凭这些便想要战胜东郡海军,你想得也太过简单了。”

沐了荣摇了摇头,显然并没有听明白锦韵话中的深意,也是,那样的装备或许在当世来说算是首开先河,惊世骇俗了。

锦韵虽然没有实验过,但若是成功了,无疑会是一道利器,想着,心里便多了几分莫名的激动。

“或许……我们的船不只是这样,到时候战场上见真章!”

锦韵也知道口说无凭,只能用事实来证明。

平日里沐子荣是怎么指挥作战的便怎么打,她的后着只不过是出奇制胜罢了,若是真的没起到什么效果,也不会有比从前更巨大的损失。

处在这个平衡点上,相信大家才能接受和认同,这一点在改良加入这些设计之初,锦韵便想得很清楚。

对于这一点,沐子荣虽然不太相信,但却又不太想驳了锦韵的面子,他略微稳定了情绪后,这才抬眼看向锦韵,眸中蕴着深沉的目光,良久,才缓缓道:“你能来到这里,是因为担心我?”

若不是这样,沐子荣想不出其他可能,为什么王府里谁都没来,连自己的妻子都未露面,却偏偏来了她?

虽然他知道不应该这么想,可心里却在为她的到来而升起了一丝雀跃。

“不是。”

锦韵直白地拒绝,让沐子荣瞬间便湮灭了旖旎的想法,脸色骤然僵了下来。

“若只是来看热闹的,或是确定我没事,如今你也看到人了,回去吧!”

沐子荣生硬地转过了身,不再看向锦韵,他怕多看她一眼,便会多一分不舍,而这个女人已经不属于他!

“你还不知道这批船是我设计的吧?”

锦韵走了几步,重新落坐,手指伸向那白瓷浮纹的茶盏一探,茶水已经冰凉,顿时便失了饮茶的兴致,只抬眼打量着这后堂屋里的陈设。

灵芝纹紫檀方桌,再配上几张如意纹方凳,靠墙角贴着一溜铺有厚棉垫的直背交椅,一旁的紫檀案几上摆放着一个金刚手佛陀的黄铜香炉,袅袅的烟气弥漫而上,带来一阵暖香。

整个布置倒是充满着一股佛堂之气,应该是这屋主原来的摆设,不像是沐子荣的脾性。

“锦韵,你一直是比别的姑娘聪明。”

沐子荣也缓缓落坐,嘴角终于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但并不代表着能够扭转乾坤!”

锦韵的聪明在沐子荣眼中不过小打小闹而已,打仗毕竟是男人的事,女人再聪明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这个我就不多说,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锦韵淡淡地抿了抿唇,这时候的沐子荣也不是那么讨厌了,少了冲动,多了沉稳,比起在王府时,他要成熟了许多,看来战争果然是能磨砺人的。

“三日之后便是对敌之战,将军且好生休息,我就先下去了。”

今日望城守兵败走,东郡已经让人搁下战帖,三日后战旗一挂,正式开战。

锦韵起了身,对着沐子荣遥遥一福身,便转身欲走。

“等等……”

沐子荣猛然起身,眸中神色变幻,似不死心般,又追问了一句,“从初识到现在……你对我真的没有半分情意?”

锦韵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背脊缓缓挺直,清冷的声音飘了过来,“从未有过。”

若是有,那也是从前的许谦,不是现在的沐子荣,而那却是孽,非缘。

沐子荣没有错,只是不该和那人长了一样的面孔,从开始便注定了将要陌路,就像两条平行的直线,永远不会相交!

第【191】章 素手乾坤

月色朦胧,一个纤珑的身影闪出了屋外,避着月光摸到了二门,趁着看门的婆子睡熟了,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栓,悄无声息地出了去。

前院里的花园东北角有一颗大树,夏末秋初之时也算是枝叶茂盛,成片的树荫就像大伞盖一般,一丛连着一丛。

“布谷……布谷……布谷……”

三声清脆婉柔的布谷鸟叫声之后,树丛里闪出了个矫健的身影,借着月光,依稀可辨那黝黑刚毅的面容。

“浩哥!”

艾莲心中一喜,看了看四周,没有动静,她连忙奔了过去,一把便扑进了于浩的怀抱,整张脸红扑扑地满是幸福。

“莲儿,你可想死我了!”

于浩紧紧地抱住艾莲柔软的身子,只觉得一阵馨香将他环绕,刹那间整个人便迷醉了。

自从与艾莲分别,这可都有大半年了,虽然中间他也有托人写信捎东西过来,但哪里比得过见到真人这般亲热,天知道他有多想她。

“浩哥……”

艾莲一脸羞红腻在于浩的怀里,自从那次生死与共之后,她与于浩便订下了终身,这事小姐也知道,暗地里早允了她,只是嫁的早晚问题罢了。

艾莲生性本就豁达不扭捏,遇上于浩这种不拘小节的汉子,两人自然要比旁的人大胆了许多,又加上那么长的时间分别,如今再见面自然是激动异常。

“莲儿,你家小姐允的是啥时候啊?我等得脖子都老长了。”

于浩扶住艾莲的肩膀,看着那张粉面桃花,心里别提有多喜欢,两只眸子晶晶亮亮,热情又火辣。

“如今这关头,我也不好与小姐提这事。”

艾莲眉头轻皱,虽然她也想早一日嫁给于浩,但如今战事一起,王府已是多事之秋,看着小姐忙得焦头烂额,她又如何好意思提及自己的私事?

儿女情长,到底比不过国家大事,再说,没有了国,何谈他们这个小家?

“我也知道。”

于浩叹了口气,“如今与东郡的战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个好的结果。”

虽然这批海船建造得比当初那艘黑珍珠还好,听说还加入了许多厉害的东西,但他们毕竟没有亲眼见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说实在的,上次看东郡海军那架式,他都觉得没有几分胜算的把握。

“我们家小姐可是有本事的人,我相信她!”

艾莲紧了紧拳头,一张小脸散发着自信而迷人的光彩,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对锦韵的信任和崇拜便植根在了心里,久而久之竟然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信仰。

于浩牵唇笑了笑不置可否,女人的能力有多大,虽然他不敢小看,但也不敢高估,打仗毕竟是男人的事,或许最后的成功还是要仰仗那位沐子荣将军。

自从上次回到海城,他们这一帮子人到底是知道了沐子宣亲王世子的身份,笑阎罗的名字可不是盖的,身为他的哥哥,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俩人又说了几句悄悄话,临到末了却还是舍不得离去,双手绞在一起,眼里尽是温软浓情。

突然,不远处火光明灭一闪,响起一声高喝,“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

于浩与艾莲对视一眼,眸中都闪过一丝紧张和慌乱,刚想借着树冠掩盖下的阴影躲藏在一边,可远处的火把夹杂着脚步声已经奔了过来。

几个火把当头一照,立时把树下照得亮亮堂堂,俩人顿时无所遁形,于浩虽然觉着有些尴尬,但仍然挺了挺背脊,艾莲羞着躲在她身后不敢见人。

这是城守府夜里巡逻的侍卫,于浩刚想解释两句,却立马被人当作细作吆喝着绑了起来,艾莲虽是女子,但也一概而论,在这种草木皆兵的时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人不得不防,更何况城守府之前还吃过这种亏,所以记忆犹新,下手自然便不再客气,甚至于浩还被人暗暗地踹了几脚。

押到城守那里,还是一旁有眼尖的人见过于浩,知道是海城过来的人,这才送到沐子荣那里发落。

涉及到锦韵的贴身丫环,沐子荣自然又使人去请来了她。

好在锦韵也是刚刚歇下没有睡熟,听闻这事立马便披了件广袖的外衫,带着沉香匆匆地赶了过去。

艾莲这小丫头确实是情动的年纪,也怪她之前没有时间管着艾莲和于浩的事,这两人私下约见也无可厚非,但被人逮到就是万万不能了。

锦韵只能怪他们自己不小心,还未成亲便与外男私相授受,这要是传回京城,艾莲当真也是不用回去了。

她能理解沐子荣让人悄悄地去请她过来,又让城守封锁了这个消息,只是不想让她丢脸,毕竟,自己丫环出这事,也是主子管教不严之过,说出去有损她的清誉。

沐子荣为她设想到了这一层,锦韵倒是有些微的感动。

“小姐……”

艾莲羞愧地都不敢抬眼,与于浩双双跪地,磕了好几个响头。

锦韵皱眉,一口气噎在胸口,好出不出,偏偏这时候出事,真正是让人看笑话了!

“两个都是你的人,你自己处理吧!”

沐子荣索性坐在了一旁,双手十指交叉,似乎颇有兴致地看着。

锦韵点了点头,这才转了过去,声色俱厉道:“于浩,当初我是将艾莲给允了你,可如今是怎么回事?你们真当这偌大的城守府没人了吗,竟然敢深夜幽会?这说出去还要不要脸面?!”

“小姐,都是奴婢的错,你罚奴婢吧!”

艾莲早已经哭得梨花带雨,抬起的额头上红肿一片,显然是使了力地往下磕。

锦韵淡淡地瞥了艾莲一眼,又扫向了沉香,后者立刻会意上前将艾莲给拖住,低斥道:“亏得小姐平日里对你这般好,如今什么时候,你还尽想着会情郎?如今被人给逮到了,真正是给小姐脸上抹黑,你还有理哭?!走,跟我上后堂去跪着,小姐不发话,你就别起来!”

沉香说着,便已经拖着艾莲走,于浩几次忍不住想要起身劝阻,却被锦韵冷冷的目光一扫,脑袋立刻便清醒了半截,忙将一切都揽上了身,“陆小姐,是我的错,和艾莲没半分干系,若不是我让人传信给她,她也不会这般大着胆子来见我,请您别罚她,有什么罪责让我背!”

于浩这一说,锦韵面色稍霁,虽然这事情他们俩人做的不对,但于浩到底还是个有担当的人,心里一拐弯便有了主意,眼中的不舍一闪而过,强自硬起了心肠,道:“如今你做出这档子事,算是败坏了女子的名节,艾莲我也不能再留了,趁这个机会,你带着她走吧!”

于浩一怔,连沐子荣也是一呆,这就是所谓的惩罚,不是便宜了他们俩人?这护短也护得太明显了吧?

思及此,沐子荣怔到极致不由失笑,目光看向锦韵,只见她神色还是万般认真,脸色沉沉,不像是在说笑,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了。

在他面前,锦韵从来只有疾言厉色,哪里给过他半分好脸?

如今为了个犯了过错的奴婢,她竟然可以宽容至此,对上他,却为什么就是那么倔强不饶人呢?

于浩反应也是极快,一怔之后便立马磕头,心里乐翻了天却不敢张扬在脸上,生怕锦韵反悔了似的,“谢陆小姐!”

“先别谢我!”

锦韵淡淡地挥了挥手,道:“虽然这不是王府,但你到底是坏了内宅的规矩,如今我罚你二十个板子,你可有怨言?”

“不敢!”

于浩匍匐在地,即使领罚他也是心甘情愿,没想到错有错着,竟然成全了他与艾莲,他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受二十个板子又有什么不可?

于浩自下去领罚了,沐子荣却瘪了嘴,知道这内宅事务他不便插言,却又觉得不吐不快,“真不知道你这主子是怎么当的,到底是罚了人家,还是全了人家?”

“自然是罚。”

锦韵却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眉头轻皱,状似思索,“回头我还要扣艾莲这小蹄子三个月的月钱,这下连嫁妆本都省了!”

沐子荣“扑哧”一笑,暗自摇了摇头,这个女子的所想所为,怕是他这辈子都懂不了了。

艾莲与于浩这事自然是个小插曲,也在无意中缓和了大家战前的情绪。

锦韵虽然这样说,哪能真不给艾莲嫁妆呢?她只是舍不得身边又少了个得力人,培养出来的人走的走,嫁的嫁,她便觉得亦发孤单了。

只沉香在心底一叹,能在锦韵手下做事,得她怜惜,自然是有福气的,看着晓笙和艾莲便知道的,将来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有这样的际遇呢?

于浩带领着几百号船帮子,自然不能说走就走,开战那天,所有的船帮子都分配在了船上,拉纤起帆做得带劲,毕竟这新兴的船,也只有他们这些经过简单培训的人能操控得顺当。

锦韵起初要上船时,沐子荣是百般不允,最后拗不过她,只得让她一同在主船上,随时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这才放下心来。

锦韵这一要求,沐子荣只当她是想见事一番打仗,毕竟对新鲜事物是人都有好奇心,那样恢宏庞大的场面,足以使人震撼。

整整四十三条崭新的战船成锥形排开,那气势也是十分惊人的,除却上次锦韵他们来时遇到东郡海军突袭使得船身上有些擦痕外,每艘大船的运作能力良好,在船帮子们的扯帆拉纤中,速度比平日里快了不少。

沐子荣一旁看着,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秦云鹤双臂环胸,一层不变的扑克脸上却摆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了一旁的锦韵一眼,也是点头示意。

锦韵微微一笑,这还只是基本的,厉害的还在后头呢,只要到时候他们不要太吃惊就好。

战鼓擂动,点兵出阵,所有的船队按照起航之前的布署有条不紊地运作了起来,两边的尾翼渐渐沿线散开,阵势一出,便是箭雨来袭。

这个时代打海战凭借的远程型武器便只有箭而已,打到最后,剩下人多的战船才有力气逼气敌方,搭上桥板展开近身战,这个时候刀剑才能派上用场。

除此之外,可用的攻击性武器贫乏得可怜。

为了锦韵的安全,沐子荣早将她安置在了最坚实的舱内,只等箭雨之后,再用火攻,今日顺风,若是真的点着了敌船,火借风势,怕指不准能烧上几艘敌船。

锦韵这才了解到,原来这个时代打仗,多靠的是天时地利,外加谁的硬件设施更优良,能够撑得最久便是最后的赢家。

战争进展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箭雨的密集度明显减少了,这有曾凡时不时地通报为依据,而且两方的船距也在持续拉近中。

为了逮到最合适的时机,锦韵便一直透过船舱上的小窗户,看着江面上翻滚的波涛,留心计算着。

近了!

近了!

就快达到射程范围以内!

就是现在!

“曾凡,扬起绿色三角旗,亮家伙!”

锦韵仰着脖子喊了一嗓子,不觉得撩高了袖子,一脚踏在了舱内固定在夹板上的方凳上,这动作倒是吓了沉香一跳,她眼皮不觉闪了闪,自觉地低下了头。

曾凡与锦韵的位置类似于上下两间隔房,中间有个通道,直通船上的最高地,再留个圆孔,方便换旗发令。

“是!”

曾凡抖了抖肩膀,显然也是兴奋不已,这个大家伙他早已经研究多时了,越发惊叹它的神奇,如今正是它该发威的时候。

随着曾凡亮起了绿色三角旗,四十三条战船的上方都陆续飘摇起了这样的旗帜,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只听得船身中央部位什么东西在轰隆隆地转动着,就像马车的车轱辘一般,发出极其浑厚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更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每条船身的侧面竟然打开了几道板子,形成了三个一米见方的空洞,好像有个圆粗型的物体被推到了方洞口,这东西头大腰小,像宝瓶束腰一般,黑漆漆的口子就像野兽狰狞的大口,齐唰唰地向着东郡海军张了开来。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众人一时之间都呆了。

“这……这是……什么?”

沐子荣不可置信地指着周围海船上亮起的方口子,震惊疑惑的目光转向了秦云鹤。

秦云鹤张大的嘴到此缓缓闭上,抿了抿唇,双手背后,努力维护住镇定,“这恐怕便是锦韵口中的秘密武器。”

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效用威力如何,他更无法预估!

这个时候锦韵哪能管到他们的震惊,也没时间解释,极快地对曾凡下令,“亮黄旗,开炮!”

又是一阵隆隆声,船帮子们动作麻利,炮弹上堂,利用后作推力产生的空气压力,“嘭”地一声便将一颗圆滚滚的黑色物体轰出了炮堂,成一条抛物线般向东郡海军的战船狠狠砸去。

彼时,东郡海军正一溜溜地立在船头,看着那从天而降的圆球,俱都懵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事实上,他们做出了反应也是白搭,因为那黑球直直地落在敌军的战船夹板上,“嘭”地一声便爆裂开来,烟雾弥漫,瞬间便笼罩了整个战船。

不用惊讶,锦韵设计的并不是炮弹,她也没这样的科学头脑,再说若是操作不好,在炮管里炸了开来,那受伤的只能是自己人,这个险她还不能冒。

黑色炮弹里包裹着的不过是强效的迷魂药,吸进这药烟的人保证三天之内都不会醒来,即使有个别漏网之鱼,当己方战场靠拢时,还不是只有缴械投降的份。

而那炮管也是简易而制,利用空气压缩推进原理,高深一点的她倒真是不懂了,但即使是这样,这种武器也算是划时代的创举了。

若是再改良换上一些有杀伤力的东西,那绝对会造成大面积的人员伤亡,这也只能说明锦韵心地厚道,实在是不愿意见到人员的死伤,只能采取这温柔一刀。

自然,作为俘虏的东郡海军,恐怕也不比活着强上多少。

四十三条海船,其中五条船上的炮管或是因为操作不当,或是因为突发问题没有成功地发射出炮弹,但即使是这样,也是成绩斐然。

遥看东郡海军的战船上,烟雾之后,已经黑压压地倒下了一大片。

“成了,陆主子,成了!”

曾凡在上激动地叫喊着,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锦韵也透过小窗户看到了船外的一切,倒是比她预想的效果还好些,这次该是擒下了东郡海军一大半的主力,看他们以后拿什么来打仗。

想到这里,锦韵呼了口气,唇角不由缓缓勾起一抹笑来。

船舱的小门一下被人给撞了开来,沐子荣几乎是一瞬间便冲了进来,后面跟着秦云鹤,方言和吴昊不在主船上,不然恐怕也跟着冲了进来。

“你知道吗?这是奇迹,奇迹!”

沐子荣三步并着两步地冲到锦韵跟前,激动地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不住地摇晃着,眸中闪着熠熠的光彩,唇角的笑容如朝阳烈日,仿佛暖到了心里去。

“锦韵丫头,了不起!”

连素日少言的秦云鹤都对锦韵竖起了大拇指,他当真是小看了这个姑娘,风华绝代,惊世之才,她才是这个时代里女子的奇迹!

第【192】章 妻妾争锋

东郡的战事几乎就在那一日给锁定了战局,东郡海军一大半人被俘虏,海船被缴获,除了眼尖的趁势溜掉了两条船之外,可以说是全军覆没。

这样辉煌的战果让望城守军足足兴奋了三天,沐子荣在清醒之后,思绪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军功不能独领,锦韵功高至伟,不能将她给埋没了。

沐子荣细细思量,终于提笔写下了请功的奏折,而这时,锦韵已经坐在了离开望城的大船上。

夜色如水,江面上波涛细细涌动,比白日里平静了不少。

独自站在船尾的夹板上,看着渐渐缩成了小黑点的望城,锦韵深深地呼了口气。

崔老三与于浩他们仍然留在望城,毕竟对船的熟悉操控度他们要强上许多,还有那新兴的武器设备,锦韵称它们为迷烟炮。

那个大黑球是超浓缩大剂量的迷魂药,具体的配方她也研制试验了好久,如今都留下给了沐子荣,若是炮弹不够了,他们自己便可以按着方子的配方使人制作。

东郡战事已定,怪就怪在他们对自己太自信,以致轻敌,如今战局扭转,他们想再胜,那便是难上加难了。

“小姐,夜凉了,快去歇息吧!”

沉香脚步轻巧地上前,给锦韵搭上了个织羽锦缎披风。

“沉香,”锦韵轻轻一叹,“如今我身边只剩下你和竹心了。”

她已经开口将艾莲给了于浩,这次回京城自然便不能将艾莲给带在身边,到时候艾莲的嫁妆她会亲自命人送到海城去,也没有枉自她们主仆一场。

再说沉香,年纪也不小了,过不了多久也该给配个人了,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留在她身边?

锦韵转头一笑,一手抚在沉香的鬓发上,为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摇了摇头,“对晓笙与艾莲是这般,我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更不能因为不舍而一直将你拴在身边呢?若是你见着哪个合眼缘了,尽管来和我说,这个媒小姐为你保了!”

“小姐……”

沉香抿了抿唇,微微动容,“奴婢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

“傻丫头,嫁人生子,天理伦常,我若连这点情理都不通,也不配做你的小姐。”

锦韵笑了笑,目光却是越过了沉香,直直地望向不远处挺立的矫健的身影,曾凡的目光微微闪了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这才对着锦韵无声一拜,重新又闪进了黑暗中。

曾凡与沉香……这两个人外表倒是登对,只是曾凡虽为家中侍卫,可其亲人却在军中当差,也算是官宦子弟,就不知道曾凡家里是否愿意聘个丫头?

锦韵微微凝了眉,这事倒也不急,慢慢看着再说。

这一次去望城,来回也不过一个半月,锦韵真是用了最快的时间赶回京城,沐子宣自然是满意的。

又加上望城的捷报,以及锦韵对海船设计做出的贡献,皇上龙心大悦特地许了她一个愿,只等战事平定,便将锦韵扶正,成为正式的世子妃,连太后都赏赐了一马车的珍奇宝物。

沐子宣知道这个消息别提有多高兴了,他的丫头终于能成为他名义上最正统的妻子,这件事的意义比前线的捷报更让他开心。

当然,这个消息对于府中的其他人便不是那么令人愉悦了,沐子宣夫妻越得事,沐子荣便越不能出头,如今好不容易领个战功,都算到了锦韵的头上,柴侧妃怎么能不恨得牙咬咬?

沐子荣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明明那个女子不可能是他的,非要去掺和,有功劳也让着,他真当他这样别人就会领情吗?

回到屋里,柴侧妃当场就打碎了一套汝窑的青花瓷茶盏,看着那一地的碎片,她还止不住气愤地去蹂躏两脚,宋妈妈见状,忙不迭地“哎哟”一声拉过了她,口中劝道,“夫人再气,也不能伤了自个儿的身子,如今就让他们得意一阵,风水轮流转,打下东郡的功劳迟早会记在咱们大公子名下,这是有眼力的人都看着的,如今大公子这般谦虚,倒还得了皇上几分高看,从长远来看,也是有利的。夫人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柴侧妃略微抚了抚胸,坐回了铺了棉垫的直背交椅上,一手接过宋妈妈递来的珐琅掐丝的铜胎手炉,略微平了心气,缓缓道:“你说的我也知道,只是子荣心眼实在,那狐狸精不过才走了望城一遭,便唬得他将功劳都记在了她的名下,真正是好手段!”

说到最后,柴侧妃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看那圣旨上怎么说,谦恭有礼,巾帼女杰,战事平定后晋世子妃之位!

就凭陆锦韵,她配吗?!

若不是自己的儿子在前方浴血杀敌,就凭她一个小姑娘就能扭转乾坤?这些人当真是眼睛瞎了不成?!

“大公子高风亮节,哪里懂得内宅里这些阴私手段弯弯肠子,只当那女人是真心来帮他,这才被唬了去,岂知世子夫妻哪能真心对他好,盼着他倒霉倒是真。若是有夫人在,定然不会让大公子吃下这哑巴亏!”

宋妈妈在一旁站着说话,言语中也颇为愤慨。

“是啊,若是我在那边看着,一切就会不同了!”

柴侧妃长长地叹了口气,如今功绩平定,已经坐实了锦韵的功劳,她再想说什么,也是晚了。

“夫人且放宽心,如今只等着小少爷出世,在太后面前讨个彩头,太后欢喜了,自会在皇上面前为大公子说话,想来今后的路只会是更加宽敞!”

宋妈妈或轻或重地给柴侧妃按摩着肩膀,她不由缓缓闭上了眼,呵出一口气来,“这都快十一月了,至多两个月孩子便能降生,如今我只盼着幽竹这胎生个男孩,只等子荣得胜归来,咱们也算是一家团圆了。”

“自然会如夫人所愿……”

宋妈妈的声音逐渐消失在柴侧妃微微响起的轻鼾声中。

夜深了,锦苑的正屋里仍然亮着灯,锦韵窝在沐子宣怀里,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不觉多了一丝满足和幸福。

只是想到如今的战事,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沐子宣眉头轻挑,在被窝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锦韵光滑圆润的肩头。

“北郡隐忍,一直旁而观战,我本想着他们或许最后看着大局定了,即使心中有憾,也能不发,却不想……”

这正是锦韵如今的担忧,莫不是因为他们打退了东郡,让北郡有些心慌了,怕战事闹腾不起来,所以才终于亮出了爪牙,来推波助澜一番?

“北郡狼子野心,沐长枫本就不是善男信女,有如今之势,皇上早已经料到了。”

沐子宣微微敛了眉,听说北郡王病重,整个北郡几乎已经掌握在了沐长枫的手中,他成为北郡王也是迟早的事,就怕他的心不仅仅只满足于一个北郡!

“沐青鸾最小的一个弟弟……”

锦韵在心中默了默,听说这沐长枫是北郡出了名的神童,三岁识字,五岁作诗,七岁便能写文章,心思缜密,智谋无双,虽然如今不过才二十八岁,却已经独掌北郡的军政大权,实力不容小觑。

就是不知道这次北郡起事,沐青鸾有没有在背后帮衬一把,若是加入了罗斯国的势力在里面,或许这场战事最后的结果便真的有些难以估料了。

“你是担心沐青鸾会有所动作?”

锦韵一提起沐青鸾的名字,沐子宣便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心中也有几分担忧,若是沐青鸾真地插上一脚,相当于是引入他国势力,那情况便复杂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锦韵微微拧了眉,靠在沐子宣的胸口,低喃道:“这次就连威远侯都请旨出征,看来北郡是相当棘手,你的事可就更多了。”

“不碍事,只要这仗能够打得赢,辛苦一点也没什么。”

沐子宣无谓地耸耸肩,只要有亲人爱人相伴,再苦的日子都是甜的,何况如今与锦韵在一起,他已经重新看到了希望,将来等他们第一个嫡子出生时,他会骄傲地告诉他,他的母亲曾是何等的巾帼女英雄。

“可是我心疼。”

锦韵嘟了嘴,双手趴在沐子宣胸前,抬眼看向他。

“如今大哥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一个?”

沐子宣一手抚向锦韵腰间细细摩挲,只觉得那里爽滑柔嫩,触手温软,随着那一下一下地轻抚,就像点燃了他心中的某处火苗,嘶溜溜地攀着往上蹿。

“这……也只能是看缘份吧!”

锦韵有些心虚地低了头,每次行房事之后她都会趁沐子宣偷偷不在吃避孕的药丸,索性这些药丸都是她自己研制,未经过他人之手,不然王妃知道了,还不定怎么训她呢!

“不若……咱们现在便加把劲……”

沐子宣眸色渐深,双手不老实地揉了上来,锦韵一声娇喘,只觉得全身酥麻了去,下一刻,便被那温热的双唇夺去了神智,沉浸在那美好的欢爱中。

十二月中旬,幽竹的肚子亦发显大了,大夫都说,这一胎看着圆中带尖,定是个儿子。

有了这一说,让幽竹亦发得意起来,再加上这段日子柴侧妃对她的照顾,郑芳宜根本找不到机会近她的身,便越让幽竹感到只要生下了这个孩子,今后她必定会母凭子贵,一路荣华!

这一日,许是碰巧,幽竹正带着丫环从柴侧妃苑里出来,在转角的抄手游廊里,便碰到了郑芳宜。

身后的丫环立时行了礼,幽竹却是撑着后腰,温婉一笑,“如今肚子大了,亦发不好动了,姐姐可别怪我这礼数不周。”

“怎么会?妹妹如今就要诞下咱们沐亲王府第一个子嗣,说什么也是劳苦功高,就算你要母妃让姐姐来伺候你,那姐姐也是不敢有半句怨言的。”

郑芳宜眼中闪过冷笑,嘴上却转着弯地嘲讽过去,这幽竹真是亦发胆子大了,不仅不向她请安,还在柴侧妃那里嚼舌根挑是非,真当她们婆媳不合,便添油加醋地妄想从中得利,当真是嫌命长了。

“小姐,您可是说笑了,姨娘再怎么得宠又怎么敢让您来服侍她?这不是生生折了她的寿吗?有多大的脚穿多大的鞋,想当初姨娘和奴婢们一般时,那性子看着也没这么高傲,只是如今到底……”

说到这里,霓裳掩唇一笑,那话语里的讥讽明明白白,饶是幽竹性子再好,也不由气白了脸,狠狠地瞪向了霓裳。

霓裳这张嘴向来厉害,不就是羡慕嫉妒她抬了姨娘吗?想说她麻雀变凤凰,那也要有那个命不是?

不过,说到底霓裳敢在她面前这般大胆,还不是郑芳宜纵容的,如今找不到可以在她身边使唤的机会,就只逞逞这口舌之快,她何必计较?

看着郑芳宜一脸高傲的模样,幽竹眼珠子一转,不禁笑道:“霓裳姑娘说得对,幽竹是没有这个福气敢让姐姐来侍候着……不过,好在母妃是怜惜幽竹的,这不是姐姐刚送到母妃跟前的桂圆,母妃见我喜欢吃,转手便将剩下的给了我,这倒还是托了姐姐的福。”

幽竹淡笑着说出这话,下颌同样是轻轻一抬,倒真的显出了几分主子的架式。

“你……!”

霓裳咬了咬唇,胀得脸色通红,一旁的青柠却是暗自扯了扯她的袖子,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郑芳宜的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来,显得高深莫测,“母妃果真是疼惜妹妹,这桂圆本来是宫中赏赐给父亲的,不过我回娘家走了一趟才带了些回来,自己都舍不得吃,巴巴地拿来孝敬母妃,却没想到她转眼却给了妹妹,妹妹当真是母妃跟前的得力人,如今又将要诞下子嗣,也不枉她疼惜你一场!”

“姐姐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妹妹乏了,这就先告退了。”

幽竹得意地摇了摇手中的绛红底绣芙蓉花的锦帕,带起一阵香风,曲膝微微一福,带着丫环便要绕过郑芳宜一行离去。

郑芳宜冷笑一声,眸子一斜,暗自对霓裳使了眼色,霓裳会意地点头,趁着幽竹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同时,脚尖微微向外挪出了一分。

第【193】章 桂圆惹的祸

幽竹正得意地向前走着,哪里注意到霓裳脚下的动作,思量着如今就在柴侧妃苑子不远处,郑芳宜又敢使出什么花样来?却不想就这样被人一绊,身形一个踉跄便跌坐在了地上。

“哎哟!”

幽竹一声痛呼,一手撑地,一手扶腰,竟然跌地趴坐在了地上。

“姨娘!”

一旁的丫环惊恐地上前,耐何体力有限,那小胳膊小腿的根本拉不动幽竹。

郑芳宜在一旁淡淡地看着,唇角撅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忽道:“霓裳,你去禀告母妃与王妃,就说姨娘不小心摔了一跤动了胎气,如今要产子了!”

又转向青柠,吩咐道:“你立马找人来抬姨娘回屋!”

两个丫环领命去了,幽竹的小丫环却是瑟瑟发抖,在一旁只顾着哭。

幽竹只觉得裙间一阵湿濡,显然是羊水破了,那阵痛的感觉缓缓袭来,双手捧在了肚子上,疼得她冷汗涔涔,不禁将愤怒的目光转向了郑芳宜,咬牙道:“你……是故意的!”

“妹妹且留点力气,待会还要生孩子呢!”

郑芳宜不以为意地吹了吹修剪得圆润的指甲,目光转向了廊外,这个时辰还早,王爷也未下朝,到了晚上,这孩子说什么也该生下来了。

青柠腿脚极快,或者是早有几个粗使婆子抬着软轿等在了一边,郑芳宜话刚说完,青柠已经领着人快步来了,几个婆子给郑芳宜行了礼,手脚可没轻重,几下就把幽竹给放在了软轿上,抬着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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