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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沧海流云录
作者名:枫落痴红
文案:
一个缺憾的江湖,一个荒唐的世界,却为什么要让他独自去面对?
沧海有沧海的无际,流云却有流云的去留。
天地之威又有何惧?
兄弟、情人、朋友,这些都是你撼动不了的。
可是这天地间还有羡慕嫉妒恨这样的心魔!
更可是,这终究是一个江湖!
只因江湖无泪,才有血洒长河!
作品相关
关于正文一点题外话[本章字数:62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4 00:56:47.0]
第一次郑重的写一部书,而且据说还是与时代落伍的武侠,可能就是因为心中的执念。
可能很多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执念!
金庸的仗剑天涯,行侠仗义似乎早已成了一个每个人都会做的梦。
而古龙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也已成了无数人心中纠结不堪的伤感。
而我,已忘记了行侠仗义,却犹记得古龙那莫名的浪子清怀。
于是我敲起键盘,开始了追寻古龙的步伐。
写了很多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距古龙竟是如此的遥远,可望不可即!
伤心之余,忽然想弃下手中的键盘,放下心中的执念!
恍恍惚惚之间,豁然发现自己还是放不开!
于是就有了《沧海流云录》了。
可惜终是因自己才疏学浅吧,不堪重任。
虽然洋洋洒洒几万字有余了,然而却对自己失望透顶了。
说实话,真的很想很想放弃了。
可是放不下的是身边一帮朋友的支持,他们的鼓励,哎!
他们总是鼓励的说道:“等签了以后,你也不用给我看原稿,我直接上网上花钱给你订阅之类的。”
心中似乎一阵感动,很多朋友都这么说。
可是心中又一阵酸楚,因为我已发现签约是何等难!
也许是我太没有信心了,失去了信心和目标的人,真的很可怕。
别人不会怕你,怕的是你自己。
写了很多了,也不知道是否有几个读者朋友们认真的读过他。
有时候心中忽然会感到失落,自己辛辛苦苦写的来的东西只为了让别人看到,看结果呢?
寥寥无几!
有时候会觉的自己很可笑,人家都会说我的前面的铺垫为什么那么长,我还强词夺理的辩解道:那是剧情必须的发展。
好吧,人家把我一通鄙视,说道:“只有大神才那么写!”
原来,我一直将自己当做大神了!
大神,呵呵!
关于传统[本章字数:78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8 07:41:41.0]
那天和一个作者朋友讨论书的问题,说着说着就说道了现在的读者身上。
他说现在的读者看书的时候不喜欢仔细思考文中的情感什么的了,而是一味的想着什么YY、金手指等等。
后来我说了一句说时代变了。
我们两人都沉默了。
其实我俩都是不入流的甚至都不能签约的不能称之为写手的写手,如此说着读者很不应该吧,好像自己有多么了解读者似的。
我不能说读者怎么怎么得,我真的只能说时代变了。
人也在跟着时代逐渐的改变,也许他们已经不喜欢从前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他们在追求一种新意,一种挑战。
而我却还在那个深深的泥沼里不能自拔。
武侠真的可能已经没落了,或者不能称之为没落,只是缺乏了一种新意,打不破古金的格局了。
好多读者朋友都在群里说武侠真的很难签约,入不了编辑的法眼只能TJ等等,我心里一阵不舒服,确实不舒服,自己可能昼思夜想出来的东西却得不到肯定,真算是一种悲哀。
今天还有一个朋友还在书评里留言说传统武侠真的很难签约,看完后我无语一阵,之后又没事了。
都很多朋友这么说了,我已经不在乎或者麻木了。
可是不管多少人说武侠怎么这么地,但是我还是坚持着一直写着,从来没有断过。
也许到头来,我的武侠梦还是一场空欢喜也罢了,至少曾经做过。
可能每个作者书中的主角都有作者本身的影子吧,总是希望有的读者能仔细的读完他,好好的了解感受下主角的喜怒哀乐,可能这也是我的一点小心愿。
有一些朋友和我说,看你的文文虽然很细致但看起来有点累或者痛苦,我不知道这样得累和痛苦究竟是怎样的,我想说的是我的文文悲伤可能布满了整篇,如果你看过之后你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话,那我只能删掉了永远不再拿出来了。
当然我还是希望有人能仔细看看它,慢慢地揣摩其中的感情。
不想码字顺便写了一点,吐吐心中的烦恼就够了。
如果还有喜欢武侠的朋友们,那么将你们的志向扬起航帆吧,也许某天古金在你们手中只是一个船上的一个仪表而已,只是为你们指引下方向。
正文
序章[本章字数:383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1 00:28:18.0]
巍巍昆仑,奇哉壮哉!
昆仑地处西域极寒之地,冰封万里,瑰丽莫测。然而在这极寒之地却有着天下玄门昆仑派,昆仑派迄今为止已有千年历史,与中原武林泰斗禅宗合为天下玄门正宗。
故事却不是由昆仑说起的!
昆仑山脉绵延数千里,或直插云霄,或匍匐如蛟龙,或凶险如异兽,昆仑派就选址在昆仑山脉中最高最险恶的绝顶峰上。
在距绝顶峰不远处的一座山巅上静静地伫立着两个人,深深凝望着绝顶峰,同样瘦削而挺拔,而且有着同样的面孔,只是其中一个是一头长发随风飘逸,另一个是短发坚决而干练。
烈风嗤嗤吹着,吹着两人衣服胡乱摆动,他们却毫无所觉。
只听寒风中轻轻地响起了淡淡的声音:哥,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每一个人都将为这个不眠之夜而疯狂,兴奋甚至恐惧!
只听另一个声音笑道:等了好久了,当这一刻真真即将上演的时候,才发现匪夷所思,玄之又玄。
开始那个声音又道:是啊,真的难以想象,师傅如果还在的啊,他将怎样的开心与痛快。
在提到师傅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显露了许多悲伤与思念。
“是啊,师傅等这一天整整等了二十年,二十年多么悠长的岁月。”
“哥,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阿亦,放心吧,谁都不想看到我们这么久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被称作阿亦的人,抬头望向夜空,深邃而动人,长发无法自动,不甘地摆动着,是命运还是作弄!
“只要把昆仑掌握在我们手中,何愁天下武林。中原虽有禅宗坐镇,亦不足为患。只要到时我们与蜀中青城派示好,谅青城派也不敢留难,然后徐图中原。中原虽大小门派林立,然蝼蚁之辈甚多,也不足为虑。”
“弟弟分析甚对,我已与四大护法研习昆仑剑诀很久,足以破除昆仑五大长老的剑阵了,昆仑门主虽然功力通天,但是他是不会防备自己人的,即时弟弟你就轻松的多了,哈哈”。说着他不仅哈哈大笑起来了。
“嗯,哥传令下去吧,今天半夜发动进攻,不得延误,违令者受万蚁之罚。”
乌云掩盖了残月,浓的似鬼。
师傅,你看到了吗?这刻,你在天上看的到吗?他轻轻地低语着,低的让人发寒。
昆仑派就像一头狮子,高大而雄壮,可是如今这头狮子已经吃饱睡着了,而且他也老了,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雄风。他只愿静静地守护自己的领地,安享晚年。
昆仑山门很古朴,古朴的有点破败,剑痕刀痕布满全身。历史,他已经成为历史了。
守门的两个剑童已不知何时倒在了山门旁的雪草中了。
无数的黑夜悄悄的向山门中行进,无声无息。每个黑影的背后都闪烁着月牙形的白光,整齐而节奏,诡异而恐惧,就如一台台杀戮机器正在完成他们光荣的任务!
清和殿还燃的昏黄的烛光,似乎从未被外面的环境而影响,因为清和殿是昆仑掌门的精修之所。昆仑掌门卓君昂早在二十年前就已成名,昆仑剑诀一出,无人能出其右。如今可想而知,虽不至于功力通天,也臻化境了。
这是只见一灰色人影歪歪斜斜的急速向清和殿奔来,显得匆忙又害怕,撞开大门跌倒在大厅中,衣服上满是鲜血,显然受伤很重。只见大厅前方的蒲团上的老者在门撞开的一瞬间睁开双眼,不见任何波动,已是精光内敛,可见功力已通玄了。
“掌门师伯,不好了,邪教大批贼子趁夜从山门偷袭上来了,守山弟子伤亡惨重,弟子见寡不敌众特来请掌门师伯定夺”,刚才受伤跌进来的弟子断断续续的说到。
昆仑掌门卓君昂急急的走到这名弟子旁边扶起他问道:“清怀,伤的怎么样?”
“师伯我的伤没有事,邪教人就要杀上来了,长老他们又都在闭关,怎么办,怎么办啊?”清怀很虚弱的说。
“放心,师伯自有安排,啊......”卓君昂还没说完,突然惊恐的“啊”的一声。
只见卓君昂的腹部深深地插着一把刀,刀身蓝幽幽的,而刀柄却在清怀手中。
清怀脸上露出挣扎痛苦的表情,突然放开刀柄,向着殿外奔去,只听殿外传来疯狂的吼叫声:掌门被邪教贼子偷袭,重伤垂危!掌门被邪教贼子偷袭,重伤垂危!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直至整个声音响彻昆仑,回荡在整个天空。
昆仑山一片混乱,人声鼎沸,火焰腾空。
从昆仑山门一直到昆仑大殿,所经之处尸首满目,鲜血成河。尸首中有白衣的昆仑弟子亦有黑衣的邪教子弟,鲜血从这些尸体中流出来,然后渐渐的汇合成一条小溪向着山下流去。
杀人已不是杀人,而是一种本能,没有这种本能你就被人杀。
逐渐所有的黑衣人都靠向了昆仑中心大殿,昆仑弟子逐渐都向大殿退去,邪教子弟步步紧逼,偶尔还有人倒着冰硬的地板上。
随着昆仑弟子的聚集,邪教子弟所处的优势已经失去,杀戮进入对峙状态。
直到这时昆仑掌门,昆仑五大长老都没有现身,每个昆仑弟子的心中都存在着一个疑惑,是不是掌门真的被邪教伤了,难道昆仑派就要到此灭亡了吗?
这时只听在邪教人群中响起了激动的声音:教主驾到。
这紧要关头邪教众人却都向北拜倒,高呼:恭迎教主。声音整齐而一致,直入云霄。
只见在浓浓的夜色中缓缓地飘来一人,长发随风而飞,清逸出尘,正是邪教教主流云亦。
流云亦轻轻飘落场中,从黑衣人群中迅速走出五人向流云亦道:“属下参见教主”。其中正有当天山顶之人,这人又道:“教主一切顺利”。
流云亦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对着昆仑大殿说道:“敝教光临贵派,卓掌门和各位长老也不出来欢迎下,真教人失望呐。”声音虽不洪亮,然在场众人却听的真真切切,可见功力非同等闲。
“哈哈,教主何出此言,远来是客,岂有不欢迎之理”,随着声音在昆仑弟子当中逐渐分开一条路,缓缓走出了七个人,首者正是昆仑掌门卓君昂,随后五人看装束应是昆仑五大长老,只是最尾一人却是秃头僧人。
“哦,原来还有远客在此,失敬失敬,不知禅宗法宏大师特意来访还是盘桓即走?”说是失敬,可是流云亦一点敬意也没有,而且狂妄之极。
“特意也好,盘桓也罢,遇到宵小之辈前来滋扰昆仑,总是要管上一管的”,那僧人缓缓地道。
流云亦微微动容,再看昆仑掌门卓君昂微笑自若,那有受伤之理,心中已自明了,微笑道:“既然卓掌门与大师有要事要商,那在下也不叨扰了,这就告退了,来日再来造访”。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流云教主既然来了何必着急走,而且贫道还想和教主切磋切磋呢,听说光明教的大光明神功威力无穷贫道正想试试,教主不会介意吧”,卓君昂突然道。
流云亦怵然而惊,心想光明教一直隐藏行迹,江湖很少有人知道,然而卓君昂却如此清楚,难道......
“好说,好说,既然卓掌门想要试试,在下当然不会介意,只是我需得告诉我教众人一下,免得等下掌门失手伤我,引起不必要误会”,流云亦道。
“当然,请自便”,卓君昂从容道。
流云亦退到众人旁边,低声对刚才那五人道:“今日之事已泄露,等下我缠住卓君昂,你等速速掩护众弟子离去,山下恐有禅宗弟子埋伏,你等切记小心。”
其中一人道“:教主,当不致于此吧!”
“今日我们已中了人家之计,昆仑与禅宗合力,不是我等可与对抗,及早离去,再图来日。”
“弟弟...”。
“哥,不要说了,速度离开,拼我的功力只要法宏不全力出手,我当可离去与你们会合”,流云亦郑重的说到。众人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流云亦手势制止。
只听流云亦转身向卓君昂道:“这就请卓掌门出招吧,不才定全力以赴。”
“既然流云教主如此说,老朽这就看看贵教的大光明神功有何威力”。说着一步踏出,一股滔天气劲向流云亦涌去。
流云亦脸色微变,心道此人有如此功力,也不虚雄踞昆仑几十年了。心中想着手上可没有闲着,出掌拍向了卓君昂的心口,流云亦知道决不能让卓君昂将气势提到巅峰,以此人数十年的苦修,巅峰是何状态,有摧枯拉朽之势。
卓君昂面对眼前的双掌却视而不见,在双掌堪堪及胸时,身子却以不可思议的向右一偏,左手收掌成拳刺向了流云亦的脖子,此拳作剑势,锐风嘶嘶。
流云亦不敢直面拳风,上身微偏,大光明神功全力用转是何等高明,左掌成指去掐卓君昂的拳头,右掌已改向卓君昂腋下拍去。
腋下内肉体脆弱之处,功力真空地带,卓君昂当然不会让流云亦得逞。
卓君昂脚下微微用力身体已腾空而起,翻到流云亦头顶上方,拳已成掌,向着流云亦脖颈处砍削而来。
昆仑剑诀,以劲御剑,剑失剑意却不失,看昆仑掌门手中无剑,招招却带着剑意。
流云亦当然不会与之硬碰,此掌力道刚猛,直欲破体而入。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流云亦止住身体之劲,双掌回收去架卓君昂的掌劲,只见流云亦双掌微微散发着幽光。
听传闻大光明神功练到后期,运功之时,劲力发出,有幽光随之。
只见场中两个转眼之间已过了十几招,卓君昂功力雄厚,招招有如泰山压顶。流云亦步伐轻灵,忽左忽右,却轻松化解了重重劲道,
在场众人无不啧啧称奇,只听禅宗法宏大师道:“此人能与卓掌门交手如今,当不可小觑,尤其有大光明神功护体,今日不除,后患无穷。且待我去助卓掌门一臂之力。”
话说这边流云亦面对卓君昂的霸道拳劲始终不与之正面相抗,只凭借身法的灵活与神功的威力堪堪与卓君昂斗个平手,暂时还未显败像。
流云亦心知,今天之事还是速走为妙,于是故意卖个破绽,引卓君昂拳风及体。
卓君昂不防有诈,一拳向流云亦击去,只见对方竟然以单掌来迎,不由微微惊讶,但此时不容有失,只能全力使出。
拳掌相交,没有发出功力的冲撞声,却见流云亦在拳掌相交之时,身体轻飘飘地向着墙外飞去。
卓君昂已知中计,只见流云亦脸色微微发红地笑道:“多谢掌门相送,后会有期,”说着加速背向墙外飞去。
此时只听惊雷般的一声大吼:“嗨,流云施主,哪里走”。
流云亦被一声惊吼,脸色大变,声音正是从后面传来,还没等流云亦有所动作,背后已传来热浪,法宏的袖掌已从后背袭来。
原来法宏既有杀人之心,于是时刻留意流云亦的动作,一看情势不对,立即跃到流云亦背后以阻止其逃脱。
流云亦此时身在半空,身不着力,虽可勉力避开背后法宏的袖掌,却不免又要落入场中,进行苦苦缠斗,刚才卓君昂的一拳岂不白受,惧从心来,只能徒谈一声:今日吾命休矣!
第一章 青楼异客[本章字数:477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 15:07:45.0]
时光冲淡了繁华,微风吹走了流云,只剩下一片空虚,一座城市的空虚。
时间已经过了很久,某些事早已淡出了人们的脑海,只有在酒足饭饱的时候成为偶尔的笑料罢了。
昆仑山之战已经过了半年有余了,在当时可说是人人乐道的趣事,在一些无聊人士口中总有一些乐点儿供人们娱乐,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总该忘记一些事的吧。
朔方城,一座大城。
每个城市的总有几个阴暗的角落,尤其是繁华的背后。
角落所在的小巷里总会有几个乞丐在此过夜,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作地为床,以天为盖。
这里就是一个阴暗的角落,人们倒垃圾的小巷,这里很不安静,远远的就能听到人们的喧哗声,因为它的前面就是全城晚上最繁华的场所:留香苑。留香苑全城最大的妓院,每个时代都有妓院,每个时代都有为生活所迫的人。
然而这条小巷以前没有乞丐,今天却多了一个乞丐,他静静地趴着一个小小的木门前--留香苑的后门。门上灯笼幽暗的灯光悄悄滴照在他身上,一头长发盖住了他的头部,看不清面部。身上衣服破烂不堪,就是一个乞丐也许都比他穿的好,而且衣服上还留着许多血痂,却已干枯多时了。
他就这么静悄悄地趴着,没有人可以唤醒他,也没有人愿意去唤醒。
“吱”的一声,小木门打开,露出一个人影,接着听到“啊”“唰唰”声,却又没了人影,小木门还在吱吱的晃荡。
再看地上这人却已被淋了个落汤鸡,水是清水,顺着他的头发衣服缓缓地留下,露出了苍白而瘦削的面庞。
好久,过了好久,小木门已不知在什么时候关上了。
月上中天,忽然静了,静的窒息,静的可怕。
小木门里忽然传来了簌簌的走路声,同时响起了说话声:“小姐,要不别出去了,我去找王叔,王叔都休息了。而且外面这个人来历不明,我们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香儿,没事的,如果明天这个人真死了的话,那我们才有事了”,只听一个人轻轻地声音说道。
木门“吱”的一声再次打开,走出两个女子前面一人穿着一身水绿长衣,后面跟着出来一个穿粉色衣服的。
“小姐,你看就这个人”,只见着粉色衣服的女子指着地上的人说道。
只见绿衣女子蹲下就要翻看此人,旁边的粉衣女子急忙蹲下皱的鼻子,连拉带扯的把这人翻过来。
绿衣女子也不阻挠,探手到这个人鼻前说道:"还有呼吸,香儿先把他弄到院里的柴房吧。"
“小姐,可是...这个人来历不明...”。
“香儿,别说了啦,救人要紧”,说着动手就去抬,丫环香儿见了急忙上去也帮着。
随着两人费力的移动,男人满头的长发也随着分散开来,在幽暗的灯光下看来,是一张幽黄的脸庞,瘦的几乎全是骨头,望之令人生怜。在看身上衣服破败不堪,却是伤痕累累,身上的肉已与衣服结与一体,在双臂腕间的血痂处流出殷红的鲜血,可能是刚才两人不经意碰了伤口处。
两人望见如此伤痕,心中同时不禁一怵:有何深仇大恨,竟然伤的如此之重。
只听那丫环香儿颤巍巍的说道:“小姐算了吧,看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位小姐看着这个的面庞以及遍布伤痕的身体迟疑了一会儿后,深吸了一口气,好似下定了决心似的,拖着一个男子就往院里拉。
“小姐......”。
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两个人从柴房出来,只听那小姐微微喘着气说:“香儿,明天一早你去找王叔看看怎么安排这个人,哦再去找点盖的给他,然后去休息吧。”
“嗯,小姐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向楼里走去。
这个世界如果可以以死来解决一些事情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简单多了。
一些人辗转反侧终于死了,留下了一些人的孤独;更有人低声下气委曲求全,活了,留下了自己的悲伤与呻吟以及千人万人的唾骂与不齿。
而眼前这人,死,抑或生?
一缕强光照在了他的腿上,胸膛上,脖子上,眼睛上。他艰难地睁开一双无神的眼睛随即又立刻合上,感觉到强光弱了很多,他再次打开眼睛看到面前一人正在摆弄着一碗米饭和几碟小菜。
只见这人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无神的眸子,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正常过来说道:“喏,既然你自己醒过来那就自己吃吧”。说完站起身就走了出去,啪的一声关上了门,房内又陷入了昏暗。
那无神的眸子忽然间变的尖锐而激动,他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只听啊的一声他又重重地摔到在地。
他缓缓,缓缓地抬起右手,手腕处缠着一圈白布,布上微微透出血迹。他难以置信的又看向左手的手腕,同样的白布,同样的血迹。
绝望!
什么是绝望!
绝望的尽头就是疯狂,他疯狂地爬起来不顾全身的伤痛,费力地去拉扯腕上的伤布,却无能为力,他的双臂已没有一丝力量。他不服,他不放弃,他把头伸到手腕处用牙奋力地撕咬着,鲜血染红了白布,布满了牙间。
他疯狂着,喘息着,无助着更加绝望着。
他无力地倒向了柴草中,静静地呼吸着,呼吸着,就如死亡的前奏。牙间有血,血殷红,是凄美还是痛惜?
他忽然不想再这么无谓的挣扎了,就这样,就这样没有人打扰,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似乎上天不从人愿,突然他的面部一阵抽搐,接着全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抽搐起来。
却不知他哪来的力气,拼力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好似要把自己的头发全部拔光为止,他的双腿拼命乱踢着,饭菜早已与柴房的木柴混在一起了。
抓完头发后,他的双手又向全身抓去,胸膛,胳膊,大腿直至全身。因为他痒,他的身体就好像有万千蝼蚁在啃咬着,他想要摆脱这种痛苦,于是他使劲的抓,使劲的挠。那些结痂的血块早已被抓落,伤口处已鲜血直流,他已成为一个血人。
绝望似乎已经不可怕了,可怕的是这种痛苦,这是一种无休止的痛苦,一种可怕的痛苦。
痛入灵魂,痛入骨髓。
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忍受这种痛苦,绝对没有人。
即使你有再强的毅力也得无力的哀嚎,比野兽绝望时的悲鸣更可怜,却又比九幽厉鬼的叫声更恐怖!
他已忘了一切,忘记了当年,忘记了眼前,只记得这种煎熬,这种煎熬甚至比在他身上砍千刀万刀还要痛苦。
他抓挠着全身,他要抓死这些钻入他身体的怪物;他的脑袋撞向地面,砰砰直响。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他用力地将这些东西掐住抛开,继续响着地面撞去。
也许只有死了才不会承受这无边的痛苦!
死?对,死了吧,死了吧,一切的一切也都能终结了。
什么兄弟之情,什么师徒之情,什么江湖霸业,什么绝世神功全都去死吧!
“啊”终于吼出一声,人却晕死过去了。
应该很久很久以前也做过同样的梦吧,哥哥不在了,师傅不在了,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不在了,只留下自己在光明教的总坛,空虚黑暗。他呼喊着每一个人的名字,空旷的大厅中传来了陌生的回音,恐惧而迫人心弦。他忽然狂奔起来,他要寻找哥哥,寻找师傅,空旷而幽深的大厅响起一阵急促而响亮的足音。
前方似乎有光,也许他们都在那里等我,是的他们在那里等我,他飞快地向前方跃去。
这一跃仿似跃向了永恒!
没有尽头的永恒,无边无际,混沌黑暗!
一个人如果真的不愿意醒来的话,就算是再恐怖的噩梦也不会将他惊醒,他只愿永远永远的沉沦沉沦,可怕的沉沦!
可为什么耳边还会传来人们的说话声呢,是那样的烦躁,是那样的不甘,为何要打破这黑暗的孤寂呢!
鼻中传来幽幽的香气,是多么的舒心,静神。他无力地睁开了双眼,看向了这个世界!世界很平凡,绿绿的,像女子的闺房。
是烈狱,还是仙境?
耳边传来惊呼,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小姐,他醒了”。
醒了,何苦要醒呢?黑暗才是最好的归宿!他轻轻地又闭上了双眼。
只听床边传来脚步声,接着一个声音低声说道:“香儿,乱叫什么,他那里醒了”。
先前那女子又说道:“咦,刚才还挣着眼睛呢”。
“香儿,你先去休息吧,累了这么久,我在这儿就行了”。
“小姐,那怎么能行呢,就你自己在这儿。”
“快去睡会去,有什么事我会叫你们的。”
“哦,那好吧,小姐我先去睡会儿,有事叫我”,说着传来开门关门声,估计是出去了。
似乎又有些安静,安静的有些陌生。曾经,曾经似乎也有过如此的安静!
他悄悄地再次睁开双眼,却发现一双清澈的妙目正在盯着他看,那是怎样一种清澈呢,纯洁还是无暇?
这双妙目在发现她所看的人的时候轻轻一怔,随即轻声道:“你醒了”。
为什么要让人看到自己的现在的样子?不要,不要。
只见他身体轻轻地向床里扭动,似乎想背对着这个陌生的女子,逃避这个残酷的世界。
却听到他“啊”的一声,原来是他身体一动,触到了身上的伤口,痛的惊呼出声。
床前这女子在听到这声惨叫后急忙道:“你不要乱动,你身上伤口都没有好呢,想要什么尽管说,我给你去拿”。
听了这话,他奋力的抬起头,只见身体上处处都绑着伤布,简直是伤痕累累。似乎有什么强烈的信念使他费劲的转头去看向自己的手腕,白布依旧,深红依然。
那不是一场梦,那是一幕现实的残酷,残酷到一个连普通人都比不了的废人将何去何从!
他笑了,笑的凄美,笑的凄凉;笑的疯狂,笑的无助。
突然他面部的这种笑容被突如其来的恐惧与抽搐所代替,那种噬咬灵魂的痛楚袭上心头,袭遍全身,直至痛如骨髓。
他全身疯狂地抽搐着,抓扯着,想要找寻一种依靠,一种寄托,却原来发现自己还是孑然一身。
耳边传来惊叫声:“王叔,王叔快点,他这毛病又来啦”。
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流出鲜血,他却已陷入癫狂。
血,红的鲜艳!
忽然之间他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手不再可以抓扯,腿不再可以抽动。
唯有胸膛里如野兽般的喘息声,无休无止,无助不堪。
他心中豁然有一丝明了,对,只有死才可以结束这一切的痛苦。
可是死真的可以结束嘛?
他想要用内力震碎心脉,却发现体内一丝丝内力也没有。
无助,痛苦。
“啊”他大吼,他使尽全身劲力去要自己的舌头。
突然嘴里面似乎多了点东西,他不管,他不顾,他疯狂地咬着,咬着,绝不放松,似乎还有一声痛苦的尖叫声。
咬了谁的手,伤了谁的心?
难道仅仅是一个死都这么困难嘛?
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
那一声声心底的呼喊低沉而朦胧,想要唤醒什么,又能唤回什么?
似乎又陷入了难得的安静,安静的人生,安静的心。
没有一丝杂念,没有无尽欲望。
就这样,就这样吧,不要醒,不要有痛苦,不要有悲伤。
似乎有液体顺着嘴唇流入口中,温温的,甜甜的,带有浓重的药味。
喝药有用嘛?
什么时候这双手还能握着三尺青锋,傲立于光明教峰顶?
似乎过了好久,十年还是二十年?遥远的外面传来了噪杂的吵闹声,直刺入他的心底,他忽然觉得烦躁而生气。
他想要用手去堵上耳朵,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动弹不得,甚至连身体也不能移动分毫。
一阵阵欲裂的疼痛袭上心头,于是他放弃了。
他很生气的张开眼,无力地抬起头看到自己的身体已与床绑为一体,双臂,双腿,直至胸膛。
他张嘴想要呼喊,只听到一声嘶哑的刺耳的声音传入自己耳朵。
他要水,他需要水。
尽管曾经梦中千次万次的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但在现实的本能下人还是渴望生存,渴望美好。
口中低沉无力地吼着“水,水...”,他望着窗外来回走动的身影。
可是这种声音除了他唯一的一个听众,还有谁能听得到呢?
外面的噪杂与吵闹愈演愈烈,何时才是个尽头呢?
又有谁能听得到他的呼喊呢,谁?
他怔怔的转过头望向水绿色的床帘,这分明是一个女子的闺房,为什么要救他呢?
门似乎被轻轻地推开了,接着又被轻轻地关上。
也许只有她能听到感受到这一声声无助的呼喊!
也只有她最闲,她最贵。
她的芳容一露,可以换取百两白银。
她的歌喉一展,可以换取千两白银。
整个妓院都知道,甚至整个朔方城都知道。
可不知道的唯有床上的这个人,整个留香苑都不认得的这么一个人。
他轻轻掉过头看到了床边坐着的人,一个女子。
一个隐藏在绿色花丛中的女子,如梦如幻!
他嘴唇动了动,似要说出某个字。
她已快速地站起、转身,走到旁边的桌子上,摸摸了桌上的茶壶,然后倒了一杯水,端到了床边,拂开了床帘。
他诧异的看着她。
她俯身,将他的枕头往高垫点,然后把水杯递向了他的唇边。
一股细流进入口中,没有浓浓的药味,有的是无尽的甘甜。
这就是生命之泉,这才是生命!
可是他的心为何又在排斥这种感觉呢?
是厌倦还是害怕?
她已把水杯放回桌上,坐到床前开始仔细地端详着他。
他不堪她的目光,用低缓却刺耳的声音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她的表情没有变,她的目光也没有变,她的目光是成熟且无畏的。
“因为我不想在留香苑看到死人”,她的语气很平和,没有一丝感情的流露。
他疑惑的说道“:留香苑?”
“嗯,留香苑,我的家”。
第二章 名妓伤怀[本章字数:400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2 14:11:58.0]
房间又恢复了原有的安静,静的祥和,静的温馨,两人都已陷入了沉默。
屋外不知在什么时候也安静下来了,偶尔传来轻轻地走路声,也许只为了衬托这份属于两个人的平静。
良久!
嘶哑的嗓音终于打破了这份祥和:“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吧,我没事了”。
“为什么”,还是那份平淡的声音。
“我要离开这里”。
她轻轻一怔,随即脸露微笑,说道“:离开?你要去哪里?”
她的微笑似乎看透了一切,直刺入他的心底。
去哪里?
去寻找师傅,可是师傅已经不在了;
回到光明教,可是回去干什么,一个废人回去了又能做什么。
去哪里?
他无声的嘶声着,像一只迷途的野兽,找不到归家的路。
不!我不能留在这里,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一个无人的角落,不需要任何人的凭吊与悲伤。
可是有人会为自己凭吊抑或悲伤么?
“不,不管去哪里,我都要走,把绳子解开吧”,说道后面那刺耳的声音中竟然带着无尽的恳求与无助。
她的眼中忽然露出怜悯之色,她上前轻轻地解开那些捆绑在他腿上、身体、手臂上的绳子,是多么的温柔与小心,似乎深怕碰到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直到她解开所有的绳子退向一边。
他咬牙,用双臂撑起身子。
她欲上前相扶,他拒绝:放手!
他的身子已坐起,他的面容已痛苦的痉挛。
一点水滴悄然滑落,是泪水还是汗滴?
他一点一点的向床边移动,只是这不到一尺的距离为何变得如此的遥远和凄凉呢?
长远的距离总有到头的那一天,而时间的距离呢,心的距离呢?
稍微再动一下,就可以下床了吧。下床了,离开这里,去哪里?
他用尽全力向最后的目标移去,忽然左腕处传来一阵剧痛,左臂颤颤一抖,向着床下倒了下去。
这本是任何人都可以遏制住的姿势,甚至几岁的小孩都可不必倒下去,可是他就要倒下去了,因为他已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他没有掉到地上,一双手臂扶住了他,她的手臂。
他抬头望向她,她也望着他。
一刹那的对视,似已倾尽了所有的语言。
“伤好了再走吧”。
他不语!
她缓缓地把他扶着躺倒床上,拉起床上的被子向他身体盖去。
“我们本毫不相识”,他望着她,突然说道。
听到这句话她的手本能的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把被子盖好。
他望着她直到她又坐回床边的凳子上。
她抬头看向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还配再用哪个名字嘛?
哪个名字代表着神圣,代表着力量,代表着一切。可是如今一切都没有了,没有了。
“叫我阿亦吧”。
她却不计较这一声回答似真似假,微笑着道:“我叫秦雪薇,现在我们认识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进来一半老的女人,人虽已半老,却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愈显庸俗。
看到秦雪薇后马上道:“哎幺,我的小姑奶奶呀,人家王公子千里迢迢从京都赶过来,就是想听你为他唱首歌啊,你却避而不见,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妈妈,这两天我不想见外人,您就别叫人来了”,秦雪薇淡淡地说。
这老鴇却不死心:“可是人家都在哪儿等你半天了,雪薇再想想嘛,再说了那可是白花花地银子啊”。
“妈妈,过两天在说吧,您先让他走吧”,秦雪薇微带生气的说。
“哦,那好吧,我先找个借口把他推脱了吧”,老鸨显然有些失望,说着转身就往外走,不过在转身的瞬间不屑的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
“妈妈,你叫香儿帮我带点饭点过来”,秦雪薇随即又对老鸨说道。
“雪薇,哎!”说着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良久,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床上的男子轻轻地转过头,看着秦雪薇。
深深地,深深地凝望!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
丫环香儿端着一盘子饭点过来,有点心,有粥汤,放到桌子上。
“香儿把粥拿过来给我”。
香儿很乖巧地把粥碗端给秦雪薇。
秦雪薇接过粥碗,放在唇边轻轻地吹了吹,用汤勺舀起一勺递向了‘阿亦’的嘴边。
“小姐,还是我来吧”,丫环香儿很无奈的说。
秦雪薇却没有理她,对着阿亦温柔地说道:“吃点东西吧,养好伤就可以走了”。
似乎在这样的情境下没有任何人能拒绝的,甚至包括想死的人。
粥缓缓地流入口中,滑过喉咙,甜甜的,温温的。
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即使再有心机的人也将放下内心的一切,欣然地接受。
温柔乡,胭脂井?
足以摧毁任何人,心灵!肉体!
好似又回到那个无边的梦境,没有师傅,没有兄弟,没有朋友,没有了一切,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站在这个熟悉却陌生的大厅。
忽然一阵莫名的恐惧袭遍全身,那不是一种痛楚,只是一种绝望!
大厅似乎裂开了一道诡异的口子,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下掉去。
黑暗!
他的双臂奋力的向四周抓去,却没有一丝阻隔。
死亡还是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