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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枫落痴红 当前章节:147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7:02

雨似乎没有停歇的兆头;风亦没有终止的情况,只是愈演愈烈。

狂风吹着老人的衣服簌簌飞扬,却没有一点湿的痕迹。

而此时屋子已随着狂风骤雨的方向斜斜倾倒着,随时有连根拔起之势。

老人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拿起地上的草绳,向着屋前几步之地的大树走去,老人将绳子的一端牢牢的系在树的根部,抓起另一端飞快的绕了屋子一圈。

屋子已完全倾倒,眼看就要随风而起。

老人吃劲的拉着绳子向大树走去,屋子在老人的拉扯下微微立了起来,立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老人再怎么使劲都拉不动一丝了。

老人眉头已微微见汗,不过马上就消失不见。

一个老人似乎正在与天地进行着最激烈的战斗。

老人拉绳子的双臂已微微颤抖,喊道:“阿亦,快过来,跟我一起拉。”

其实流云亦看老人如此费力的帮助自己早就想上前相帮了,只不过一想到自己现在浑身没有一丝真气,而且手筋尽断,一个废人上前只能拖累老人,所以也就没打算上前,听到老人的喊声,终于鼓起一股热血,奔向了天地之中。

流云亦刚走进雨水中,突然脚下一滑,顺着风势就到在了泥水里。

流云亦急忙撑起双臂就要爬起,可是在这儿天地之威下,他就如一艘孤舟,毫无凭借,只能随风雨之势,左右摇摆。

老人似没有看到流云亦的惨状,正用力的往回拉绳子,越来越接近大树了,只要把绳子这端再系到大树上就可以了。

流云亦抬头望了一眼老人吃力的表情,忽然不知由哪里涌出的一股力道,站起身子,跑过去用双臂夹紧绳子随在老人往回拉。

老人看了流云亦一眼,露出会心的微笑。

只见老人目光一变,幽深而坚定,用力一拉,屋子又立起了寸许。

突然嘭的一声,绳子断了。

流云亦顺势向后倒去,一下撞到后面的树干上,背部疼痛欲裂。

老人看着随风翻飞接着支离破碎的屋子叹道:“人终究是渺小的,斗不过天地的,哎”。

老人掉头看向流云亦,

流云亦竟已痴呆。

流云亦闹海中还萦绕的老人刚才的话语:人终究是渺小的,斗不过天地。

天地之威何其之大!

难道现在的自己就是上天给自己的惩罚?

可是这样的惩罚何人可以承受的起?

天,地!

流云亦呵呵轻笑,似疯狂,似死亡!

一整夜的疾风骤雨终于落下帷幕,回归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人所处的木屋也终于挺了过来,没有消失在天地之中。

花海昂扬,雨后的露珠挂在花朵上晶莹剔透。

流云亦醒了过来。

流云亦心底耻笑,自己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昏迷过去,却又在无声无息中苏醒过来。

流云亦翻了翻身体,浑身潮湿难耐。

这时老人推门走了进来,略显疲惫,手中拿着一本古朴的书籍,走到窗前将书籍放到流云亦面前。

第五章 梦醒迷途[本章字数:531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2 15:16:36.0]

流云亦看到老人放到面前的书籍,只见书的正面写着“易筋经”,字迹已褪色,模糊不堪,不过流云亦一眼就看出“易筋经”三字。

流云亦震惊的抬头看向老人。

这个天下这个武林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易筋经”三个字的。

“易筋经”,武林泰斗禅宗的最高武功绝学。

自从禅宗创派祖师达摩神僧开立禅宗,自创易筋经后,已经很多春秋了。

传说习得易筋经者,脱胎换骨,进入武学的最高境界。

然而易筋经功法深奥莫名,极难参悟,即使当今的禅宗宗主了痕大师也只是略通皮毛,却已经名震武林。

只是在几十年前不知什么原因,禅宗忽然丢失易筋经,不知遗落何方,后经弟子多方查找却仍无所获。

流云亦当年在师傅未死之前曾听说起过。

当年的流云亦也是年轻气盛,于是追问易筋经与本门的大光明神功孰优孰劣。

记得当时师傅是这样回答的:“天下武功同出一门,求的只是随心所欲之变,然则易筋经却更胜一筹,此书有通天之能,济世之功,不过此书已消失江湖几十年,至今没有消息,当不会对你以后产生威胁。”

流云亦想起师傅的话语,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看向神秘莫测的老人,希望老人给予解释。

老人对于流云亦的震惊却不予理睬,微笑着说道:“让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流云亦虽急切希望知道答案,但也不好在老人面前露出过多表情,撑着坐起身体,露出倾听的神色。

老人似乎对流云亦的表情很满意,随即露出神思过往的面孔缓缓道:“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都忘记了,当年的他应该也和你一样年轻气盛,心存傲视天下之志。”

流云亦侧耳倾听,他似已知道眼前的老人很快会为他解答一切。

老人停了停又道:“他仅仅崛起几年,就已挑战了天下各大派的好手无数,由于他一心要震颤武林,所以出手难免无所保留,所以伤在他手下的武林人士也不少。”

“他大小比试愈有百八十场吧,却无一落败,所以更加目中无人。”

“他对这流星般的名声却不加理会,他要的是一统武林,成为当代的传奇。”

“当年最胜极的就是雄踞中原的禅宗和位居昆仑山的昆仑派。”

“所以他在挑战完中原的大小门派无数后,向禅宗邀战。”

“谁知禅宗只是派了个小和尚接战,而且小和尚还仅仅是一个二代弟子,所以你也可以想象他当时如何气愤。”

流云亦听着老人的讲述已明了当时的情况。

老人接着道:“他当时全力出手,务必要几招之内,彻底击败小和尚,可是斗到五十招之后,小和尚还没有落败迹象,竟还游刃有余,他当时不仅大怒,于是使出绝学。”

“小和尚似乎也看出这招不易抵抗,情急这下只有动用了禅宗绝学‘易筋经’,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

流云亦露出急切的眼神,想知道到底结果如何。

“小和尚那一招根本是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看似浑身都是破绽,然而在他眼中这却是无懈可击的一招,与禅宗以往的刚硬厚重完全不同的功夫,所以他败了,完完全全的败了而且还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禅宗没有留难他,他浑浑噩噩,生生死死,你也可以想到那种痛苦与绝望”,老人说道这儿似乎表现出了痛苦的声色。

老人接着往下道:“就那几日是他一生中改变命运的时候,那时候他身受重伤无知无觉,可是他的仇人来了,他的仇人很多,可是这些人没有杀他,仅仅用他们的兵器挑断了他的手筋。”

流云亦禁不住惊诧起来,不自觉的伸出双手看向自己已经手腕,手腕处的疤痕是那么的显眼。

老人没有在意流云亦的动作继续道:“没有人能感受到他当时的绝望,他当时想到的就是了此残生,可是他却被最不想见到的人,禅宗的人救了回去。

“在禅宗一待就是五年,五年也许不算很久,可是在他眼中那是怎样的日子。”

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得到那将是怎样的生活,流云亦也可以想象到。

“在偶然的一次机会下他得悉,当初小和尚所用的那一招原来出自禅宗最高绝学易筋经,而且小和尚当时仅仅是略窥门径。”

流云亦惊奇更甚。

“他于是急切想一窥究竟,可是易筋经是何等物事,岂能任别人随意观阅,于是他就想出了一条毒计。”

“那一夜,狂风乱作,禅宗正殿大雄宝殿与执法堂大殿竟然同时起火,火随风势,不可遏制,逐渐向着禅宗的历代收藏经书的禁殿蔓延,宗内众人心急禁殿,于是全力施救,经过很长时间都终于大火被灭,禅宗疑知有人蓄意放火,于是清点宗内所少物事,最后竟然发现易筋经被盗而且他也同时失踪了。”

老人没有停,继续说道:“当时他趁大火见禁殿空无一人时,进入禁殿,找到易筋经藏书,心思世界竟有如此奇书,他当时性情已变,自私乖戾,正欲将此书毁去时,忽然发现此书第一页上写到:接筋续脉,脱胎换骨。他当时也是震惊异常,然马上他就明白过来,将经书收入怀中,向着山外奔去。”

流云亦听完老人的话,禁不住艰难的翻开易筋经的首页,只见书面上写着工工整整的四个竖字:接筋续脉,脱胎换骨。异常悠久的字体,却震撼着流云亦的每一根神经。

老人接着又道:“他辗转天涯,终于逃到一处山谷,空谷幽静,人迹罕至,他妄图参透易筋经以报切骨之大仇,可是似乎天命难违,整整又是三年,却一无所获。”

“易筋经乃千年之前达摩神僧所注,语言晦涩,所述修炼功法又异于寻常,当时之时通晓之人甚少,他当时才仅仅参修三年,十年也不为过。”

老人了一缓道:“当时他却已绝望了,什么雄心什么报仇已统统抛向脑后,只愿随波逐流,浮尘至死。”

“可是就在这一刻,他豁然顿悟,易筋经晦涩莫名的语句闪过脑海,体内真气激荡不息。"

“他仰天长啸,跃出河流,他亦知晓了接筋续脉之法。”

“当时他神功已成,然而却兴不起一丝争雄斗恨之念了,于是寻得一处世外仙境,过起了隐居生活。”说完老人轻轻吁了口气,伸出双臂到流云亦面前。

流云亦似乎略有所知,低头看到了老人手腕,疤痕已旧。

流云亦亦是聪明之人,其实已猜到眼前的老者就是故事中的少年,再看到老人手腕处筋断的痕迹,已知一切。

只是岁月催人老,当时雄姿英发的少年已成了如今满头银发的老人,虚度了青春,换来了光阴!

流云亦抬头看着老人问道:“为什么?”

老人似已明白流云亦要问的是什么,缓缓收回双臂道:“你心中还有许多事没有放下,我不想强留于你”,说着老人站起身就欲向外走去。

流云亦望着老人孤独的背影轻轻唤道:“老伯”。

老人没有回头又说道:“昨晚我已在经书内过于深奥的功法下标出部分释义,你应可通观全书,不过在没有悟透易筋经之前,最好不要看经书的最后一页,否则将有性命之忧”,说完老人就走了出去。

流云亦凝望着门外的阳光似乎已经看到希望,阳光已不刺眼,是如此的和谐完美。

看到了江湖,看到了光明教!

最后看到了秦雪薇!

易筋经自达摩祖师创作以后,一直收藏在禅宗的禁殿内,成为禅宗最高武学典籍,千百年来从不与外人示看。

即使禅宗派内也很少有人能一窥全书,也只有每一代掌门或者几大长老可以参修,还有每一代派内弟子中公认的佼佼者或可研修,然而最终可以完全参透易筋经的则少之又少,只有在几十年前禅宗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弟子了痕,年纪轻轻就悟性极高,于是派内长老一致决定将易筋经与了痕参修,了痕也却有其天之悟性,终于习得易筋经的锻神篇,然则再往后修炼却毫无进展,仅仅如此十年之后了痕就成为了禅宗新一代宗主,被武林公认为天下第一高手。

易筋经语言晦涩内容更是天马行空,一般人看罢就如观阅天书,根本不知其中奥义,达摩祖师逝去之前也没有留下研习之法,只能靠后来人慢慢摸索,就连天纵奇才的了痕也不明白具体的研修法门,只是机缘巧合之下霍然贯通。

想流云亦曾经贵为一派教主,自有其特异之处,大光明神功何等玄功他仅仅用了不到四年就已完全练成,当年流云亦的师傅也是看到流云亦却为练武修炼之好筋骨,才将其救回光明教传功授业。

流云亦年纪轻轻而大光明神功就已大成,除了其师的醇醇教导外还有自身的刻苦与悟性。

可是在易筋经面前流云亦几乎就要再次绝望了,苦苦参研三个月竟然一无所获,书中言语虽可稍稍理解,可是其中的功法修炼却始终不得要领,书中的经脉真气运行生发之流好似与大光明神功甚至中原各门派的武功都截然不同。

虽然老人对其中的部分难以理解的言词略加解释,使流云亦对经文上的字面意思已有相当的熟悉程度,可是现在流云亦手筋已断,身体里没有一丝真气,如何可有真气流转,甚至丹田涌出真气都是不可能办到的。

而且易筋经似乎是针对全身各处经脉穴位而设,不仅仅止于丹田,这更让流云亦脑海一片混沌。

流云亦甚至有时候想是否也如老人一般投身洪流之中,才能领悟易筋经的真谛,然而想到易筋经是何等奇功,岂能一朝一夕修炼成功,也就苦笑作罢。

老人自从那以后却从来不与流云亦探讨解说易筋经的修炼之法,当然流云亦也不会放弃,如果连这唯一的希望都放弃了,那他真的将痛苦的过一辈子甚至当场自绝而望。

真的是山中无日月,转眼之间山谷之中已经布满了厚厚的白雪,日子应已是接近寒冬了。

花海早已被白雪淹没,只剩下雪海之上偶尔挺立的几支枯干不屈地挣扎着,望之令人生敬。

流云亦穿过雪海,脚下是吱吱作响声,他要绕到背后山峰的侧面,顺着不甚险难的山道爬上绝壁上采摘紫罗的果实来裹腹。

老人自从入冬以来已不见踪迹,或者老人有事亦或老人不忍打扰流云亦修炼易筋经。

虽然老人已为流云亦准备了很多山野果类、兔子等食品,但流云亦还是喜欢紫罗的味道,那是一种天然清香,没有一丝的杂味在其中,而且紫罗即使在烈风暴雪的寒冬也照样的生长着,可能这也是流云亦喜欢它的原因吧。

山道虽不甚险阻,然积雪光滑无处着力,尽管流云亦已经走过很多次了,但还是不得不小心,如若一步不慎就将是粉身碎骨之险。

流云亦没有老人断崖间来去自如的神功,所以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走了,而且有几次由于积雪太滑差点失足掉落山涧,但流云亦还是艰难的向上爬着,他要磨灭因修炼易筋经而带来的绝望心里。

流云亦修炼易筋经已久,体内却仍是毫无真气,不管任何人都将泛起失落绝望的心情。

流云亦已经通观易筋经全书,唯独最后一页他没有翻开,因为老人的话时刻在脑海响起,虽然有几次由于强烈的好奇之心就差点打开最后一页,不过最后还是在强烈的意志下才遏制住。

山路异常险阻,虽说是寒冬腊月,但流云亦爬到山顶时已是满头大汗了。

山顶飓风狂吼,吹的流云亦略显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

当然爬到山顶不是最困难的,而是流云亦还要下到屋子后面的半山腰,这才是最艰难的,因为紫罗都生长在山壁石峰间。

流云亦每次都万分小心,害怕一个不慎掉下去,那么老人下次回来就只能给他收尸了。

这一次更由于下了厚厚的积雪,积雪之下不知虚实,尽管有迂回的山道可供走到紫罗生长处,但是山道崎岖而狭窄,像流云亦浑身一点真力也没有的人却是很严重的问题。

流云亦每一脚落下去都要用力踩一踩,看看是虚空还是实地。

流云亦身体已大汗淋漓,外面的衣服也已湿透,可是在山顶寒风的肆虐下,还是慢慢的冻的硬了起来,浑身一阵寒冷的颤抖。

流云亦终于艰难的爬到伸手可探到紫罗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摘了旁边的紫罗果实,又慢慢地移动到左近的紫罗旁边,也摘了一些果实,统统揣进怀里,不久阵阵寒意就袭进胸膛,紫罗果实在这寒冬之中自然也是冰凉彻骨,而且果实上面难免有些许积雪,揣入怀中遇到温暖自然是一处即溶,流云亦禁不住剧烈的颤抖了几下。

这一颤抖不打紧,可是左脚处的着力一重,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左一偏,而且可能脚下积雪似乎没有落实,脚下一空就要向着崖下掉去。

流云亦一惊,几乎是自然的就伸手去抓旁边凸出的石头,可惜手刚摸到石头,手却软弱的滑了下来。

没等流云亦反应明白,身体却贴着石壁急剧向下滑落。

石壁摩擦着身体一阵剧痛,马上身上的衣服就显出了斑斑血迹,而且在山顶飓风的撕扯下,伤口更愈发的刺疼起来。

然而流云亦此时却顾不得什么疼痛了,慌乱中虚晃着手臂希望可以攀附住一些东西,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怀中的紫罗果实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滚了出来,掉落了谷底。

流云亦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儿。

流云亦知道也许再继续下去的话,自己终将粉身碎骨,他不甘心,终于有如此的机会可以使自己恢复功力甚至报的深仇大恨,怎能就这么死了呢?

没有人想死,流云亦也是人,所以他也不想死。

即使他曾经绝望过,可是在理想面前,所有人都败了。

可是你曾想过,当你的理想早已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时候,你将何去何从?

也许天不亡人,流云亦的左臂终于攀住一根枯树干,急剧向下的身体猛然一滞,停了了来,左臂与身体间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枯干比人手臂稍粗,而且流云亦身体本来就很单薄,所以枯干也没有露出断裂的痕迹,至少让流云亦的心暂时放了下来。

流云亦紧紧的用左臂挂在树干上,想要转身用右臂绕上去抱住树干,然而微一转身,不禁吸了口冷气,全身却是一阵刺心的疼痛。

只见流云亦全身上下的衣服几乎没有一块是完整的了,破裂处则是殷红的伤口,虽说没有多严重,也许只是些破外伤,但此情此景令人看来触目惊心。

流云亦已管不了自身的情况了,他环目四顾,希望找到一处可以向上攀爬的台阶或者着力处。

流云亦知道就凭自己如今的情况是支持不了多久的,也许下一秒自己的手臂就坚持不了了,或者树干断裂。

然而让流云亦失望的是身体四周毫无凸出的石头或者树干之类的物体,而且脚下已是虚空,身体随着风势还微微摆动。

流云亦忽然之间感到了一种恐惧,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恐惧,死亡的恐惧!

虽然害怕,但已别无他法,流云亦只能等,他在等老人。

也许老人突然会突然回来,而且正好发现自己的险况,从而及时将自己救下来,流云亦只能这样想了。

可是过了很久,日已正中,还是没有见到老人的踪迹,日光顺着断壁直射到流云亦的头上,但是他已感觉不到温暖,心中一片冰凉,

第六章 接筋续脉[本章字数:424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1 00:30:29.0]

突然,流云亦的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他知道那种可怕的噩梦再次降临了。

地狱之花的噩梦!

流云亦想要挣扎着去抵抗这种痛苦,可是身体一动又恐掉落谷底,只能强忍着这种令人绝望的痛苦,面部抽搐着。

这已不是肉体上的痛苦了,而是心理上的折磨,这种折磨可以摧毁一切,包括理想!

但是流云亦现在已不惧怕这种折磨了,因为他已习惯了,来到这个山谷中虽然在某个深夜这种折磨还是会突然袭来,但是也没有以前严重了,流云亦会咬紧牙关挺过去。

然而这次却感觉到这个噩梦是如此的漫长!

尤其是流云亦现在所处的这个危机关头!

也许是流云亦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目前的情况中,而疏忽了地狱之花的厉害,才导致如此痛苦不堪。

流云亦已满头大汗,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瞬间结成冰珠,掉落到绝望的谷底。

忽然,只见流云亦双臂抱紧树干,身体微微远离山壁,然后再用力的向山壁撞去。

流云亦的脸上没有撞到的疼痛之色,反而是露出一丝解脱的神色,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解轻地狱之花所带来的苦楚吧。

流云亦一下一下的撞击着,没有一点疲惫。

何苦,要如此的倔强呢?

流云亦知道,自己不能死,一定不能死,就算没有了一切也不能死。

流云亦的心中涌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信念!

就算没有了光明教,没有了师傅,没有了哥哥,甚至没有了秦雪薇,自己都不能死;就算这个世界最后剩下的只有自己,自己都要坚强的活下去,就为了这个命运,为了这一片天地。

天在上,地在下,中间我独在!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堆字眼,易筋经的经文。

这几天在山谷中熟悉无比的经文,句句萦绕在脑海,不曾落下一句。

流云亦忽有所悟!

原来易筋经修的不是激发肉体骨骼的潜能,而是一种境界,一种可怕的境界,一种天地中唯剩小我的境界!

不管你是出于何种情况,绝望悲观,生死潜能抑或清净无为的,只要你能感受到这一片广阔的天与地,易筋经已不言而喻了。

原来千年之前的达摩祖师竟然已有天地之中唯剩小我的境界了,才能悄然坐化,漠视人世。

山谷老人在心死之际悟出这等奇功,才能笑看山林,花海翱翔。

而流云亦呢,他有这样的淡然,这样的洒脱吗?

流云亦已进入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也许普通人穷尽一生心力也不可达到的境界,这里流云亦已与天地同在,虚空中易筋经的经文不断的传入脑海,化解消融。

只见流云亦身上冰冻的衣服已渐渐消融,四周腾起一圈雾气。

再往内看,流云亦全身穴位经脉生发丝丝真气,流动不休。

只是全身各处穴位生发的真气随着经脉流动到手腕的断处,又自行的流光身体的其他穴位及丹田然后再返回该穴位,如此循环不休,来来回回,而且与身体失去联系的手掌亦不列外,只是少了经过丹田一途。

流云亦从神思中回来,静静地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动,眼中露出了惊喜与诧异的神色。

惊喜的是自己的身体又恢复了真气,也许不久之后就可以接住手腕处的经脉回复到巅峰状态;诧异的是易筋经的真气竟然与天下武学大为不同,违背了天地的定律。

流云亦就这样观察着真气的生发,甚而引导着真气流动,他已完全不知外界的情况了。

流云亦默默地在体内运行着真气的流动,心中充满了许久不见的喜悦。

真气的流转虽然还很微弱,但随着真气在经脉间的流动全身各处穴位同时缓慢而有序着自行生发着,不曾减少,反而越聚越多。

流云亦已不记得自己所处何方,更不记得光阴流逝,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老人。

老伯!

老人的目光很平和,平和中带有一丝惊奇。

一个人竟能在短短数月之余的时间里领悟出易筋经,真内当世第一人!

“老伯......”,流云亦正欲说话却被老人打断。

“阿亦,我都已经知道了,想不到你竟然在这短短时间里充分领悟了易筋经,真是难得啊!”

“老伯,其实我也是在无意中领悟的”,流云亦急忙辩解道。

老人道:“不管是如何去感悟,既然你能修炼易筋经,那都是一种机缘,天命所在。”

“你这几天就不要乱走动了,专心修炼易筋经吧,当体内的真气可以气随意走的时候,你就可以观阅最后一页的接筋续脉篇了”,说完老人就径直向屋外走去。

流云亦正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竟然在山崖下的屋子里,自己不是被挂在山壁上了吗?

难道是老伯?流云亦的心轻轻抽动了一下。

自己当时一心感受体内的真气,全然忘记身处何境,如若一不小心,后果可想而知!

流云亦望着老人离去的身影,心中轻轻唤了声.

老伯!

流云亦开始了修炼易筋经的生活,没有光阴,没有束缚,甚至也没有了自己。

只是在实在饿的头晕的时候才会醒转过来吃点紫罗的果实,然后又进入易筋经的神秘空间。

易筋经的修炼却与普通的武功习练有很大不同,也与大光明神功不同。

大光明神功是追求自身潜能的开发,用一种方法逐渐引导着自身的潜能一步步的激发出来,直至身体的潜能全部完结,虽然人潜能的力量是庞大的,但终究是无法全部激发的。

而易筋经则不再是对修炼者本身的能力的开发,似乎是以一种方法与天地相沟通,以自身作为一种传递能量的物质,从而运用天地的威力。

天地之威是何其之大!

体内的真气已经越来越磅礴奔腾了,可是每次真气运行到手腕处时,都得折回来,不得贯穿全身经脉,流云亦也能暗叹。

流云亦已急不可耐的想看看最后一页到底是如何接筋续脉。

当自己真正的恢复功力的时候,自己是否还会选择留在这里呢?

这里安逸、舒适、洒脱、自在,就好比秦雪薇口中的香巴拉!

可是自己能留在这里嘛?

不,绝对不能,他要找寻那一场阴谋的主事者,那些屈辱和痛苦不是一个人能受的,也没有任何人想去承受,所以仇一定要报!

而且他还要找到秦雪薇向她解释一切的一切,不能让秦雪薇有一丝的遗憾和懊悔,甚至他还要帮助秦雪薇报仇,找到那一场杀戮的源头。

一个人心中有着如此的执着之念竟还能修习易筋经,当真令人匪夷所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年还是两年,亦或更久,流云亦从修习中醒了过来。

流云亦眼中光芒微闪,问着屋外的花海,似乎又回到了刚来到山谷的时候,有蜜蜂,有蜻蜓,这就是生命!

流云亦知道,是时候翻开易筋经最后一页了。

流云亦很慢很慢的翻到最后一页,凝神了很久终于打开最后一页。

这一页上只有四个字,很简单的四个字,字迹很鲜明,深深地扣在纸上。

流云亦眼神已迟滞,面色已苍白!

破而后立!

四个字!

这个世界,这个江湖,有谁能做到这四个字,很简单的四个字!

人类永远都只会循着先人的脚步,踏踏实实的向前迈进,从不敢逾越半步,他们不知道走的是对是错,即使是错的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向前。

这就是人!

很简单的四个字,却很难办到!

流云亦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流云亦似已明悟!

流云亦眼神中露出痛苦的神色,没有伤口何来的痛苦!那是某种心灵的惊颤,惊颤之极后悲哀的痛苦!

当你筋脉尽断的手腕似乎就快恢复到正常人的时候,有人过来告诉你必须再次划开疤痕使能完全痊愈,你是恐惧还是喜悦?

此时你是否会想到第一次被人挑断经脉时的绝望,死一般的绝望?

没有人敢尝试!

一但陷入这种绝境中,或许就将永世沉沦,心碎,魄灭,堪如行尸走肉!

流云亦的表情复杂多变,时而痛苦,时而绝望,时而颓废,时而迷茫,然而最终转为坚毅。

流云亦已知道他已克服了心魔。

流云亦静静地盘坐在床上,双目紧闭,旁边是一把带血的刀子,放在腿上的双手鲜血淋漓,顺着手腕处流到手上然后再流到腿上。

流云亦体内真气奔腾不休,横冲直撞,似乎已脱离了意念的指引,而且脑海中各种绮念纷纷闪现。

流云亦正在全力的压制内心的绮念,以意运气,使体内的真气与手掌出穴位生发出来的真气相汇合。

然而体内真气实在太过于狂乱,根本无法控制,更不可能去压制脑海中的纷纷乱象了。

走火入魔!

难道自己就要这样经脉爆裂而亡了吗?

忽然一股精纯而庞大的内力由胸口传入进来,穿过全身各处经脉,将自己体内动荡不安的真气全部强制挤回原位。

“平心静气,抛却一切,以意行气,气遍全身”。

突然脑海中响起了这么一句话,流云亦也顾不得是谁说的了,急忙平心,将脑海中的一切杂念都统统抛却,以意念控制着体内的真气向着全身各处穴位走去。

随着意念的控制和外来真气的帮助,流云亦体内的真气逐渐趋于平缓,真气每当运行到手腕处便自行回转其他各处,如此周而复始,真气愈加纯厚,却不行接筋续脉之效。

流云亦不由急躁起来了。

自古心烦急躁都乃练武修法之大忌,心这么一乱,流云亦脑海内马上又涌出纷纷幻想,这一下流云亦无论如何都平不了心静不下气了。

流云亦既要用心力去镇压着脑中的幻想而且还要用意念去控制的体内真气的运行,真可谓是痛苦异常。

想要挣脱苏醒,然而却徒劳无功。

就似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小村子里,母亲抱着哥哥在水中垂死挣扎,母亲绝望的呼喊着;忽然画面一转流云亦看到了师傅将他们两兄弟带上光明教,教他们习武做人。

流云亦想要控制,然而种种回忆却深深地闪现在脑海中,不曾逝去。

甚至还有秦雪薇。

秦雪薇望着他,似乎充满信心的说道:“我需要你帮我报仇!”

报仇!报仇!

轰!脑海好似一下子崩塌了。

各种画面如流水般的向着外面流去,如洪流,如巨涛。

流云亦忽然之间不舍它们的离去,奋力去抓,却如抓虚空,毫无着力之处。

他惊怒,他疯狂!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我而去,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连这唯一的希望都要绝尘而去吗?

当最后一幅画面消失在脑海之后,世界似乎都恢复了平静,令人心慌的平静!

“嘶”,手腕处突然传来一股撕裂般的剧痛,流云亦禁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这一声已打破了这个世界的平静,唤醒了沉睡中的灵魂。

全身各处穴位纷纷生发的真气,在体内自由游走,贯穿全身,没有一丝阻隔。

流云亦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如一弯深潭,平静无波却神秘难测。

老人微笑着看着他。

流云亦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只见手腕处缠着一圈布料,微微透出几丝血迹,里面似乎还有一些花瓣,应是止血生肌的花瓣。

流云亦面部露出犹疑的神色,轻轻用力,五指缓缓合拢,收掌成拳。

这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境,痛苦、不安、绝望等等都已过去,留下的只是这一瞬的不可思议!

是的,是一场梦,可是梦醒了。

梦既然醒了就该去面对以后的生活,无论以后将怎样,都将去迎接甚至战胜!

流云亦低低的唤了声:“老伯”。

老人没有回答他,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身世?”

“因为我相信你!”这是老人在走出去之前说的一句话。

我相信你!

曾经似乎有个人也对他说过这样的一句话,曾经的这句话他已将遗忘,而现在的同样一句话已唤醒了一切!

流云亦已知道,不管以后这个世界这个人生将会如何的变化,但至少有两个人是相信他的.

阳光很明媚,照射到流云亦的身上。

流云亦站在远处,望向那间小木屋,中间是一片花海,花正鲜艳!

流云亦掉头走向了远方。

是的,他离开了这片世外桃源。

外面有很多事还等着他去做,但是他知道,总有一天他还会回来,然后待在这里过完一生。

他一定会回来!

他已有信心去面对一切,不管外面有多少阴谋都能够从容面对的信念。

人生本该如此!

第七章 繁华痴恋[本章字数:326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2 15:16:58.0]

朔方城,留香苑。

晚上的留香苑是如此的热闹、繁华,老鸨领着楼里的姑娘微笑的迎接着每一位客人,客人中有老亦有少。

今天的客人尤其之多,楼里大厅已经人满为患了,就连房中作乐的也匆匆走出来安静的坐在二楼,不曾露出一丝猥亵之色。楼下每个桌子上都挤着好几个锦衣玉食的贵族公子哥,还有一些年岁已长的成年人,桌子上齐齐整整地放着佳肴玉酿,他们却视而不见。

这风花雪月之地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一副情景呢?

所有的客人都望着同一个方向,二楼上一处宽旷的平台上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把琴。

如果你靠近而观,可依稀看到琴的中间有依稀断裂的痕迹,不知用何又固定到一起。

一把已经断裂过的琴为何不换?

没有人知道。

只是曾经似乎有人用悲伤的愤怒将这把断琴拍在一个的背上。

谁的背上?

全世界都忘记这个人,她也不会忘记。

须臾,桌子后面的屋子打开,走出一女子,她微微低着头走到琴前,坐下,姿态优雅,端庄贤淑。

她抬起头,扫向所有人,轻轻一笑。

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笑,她的绝世容颜!

秦雪薇!

每一个人都知道她的名字,每一个人都渴望她能抚琴一曲,每一个人都渴望她能对着他微微一笑。

她是每个人魂牵梦绕的仙子!

她确实是天上的仙子,却降落了凡尘。

她一笑,全天下都会随之而笑!

她一哭呢?谁又会为她而悲伤!

琴声忽起。

琴声的忽然响起没有丝毫的突兀,很自然很平和,所有人都露出专注的神色,静静地聆听着仙界的余韵。

琴声忽起悠扬,转而哀怨低吟,继而茫然无措。

此时的琴音已不是昨日的透彻心扉、净化心灵的良药了,而是煎熬的毒药直入心扉,打开你记忆的水闸,让所有的悲伤与失望都倾泻而出。

所有可以听到琴音的人,似乎都将所有伤心展露无疑,他们的双眼噙着泪水,早已迷离。

流云亦也不列为。

流云亦就坐在留香苑的楼顶静静地倾听着秦雪薇的琴声。

夜很黑,黑的没有一丝烦躁,只有那幽幽传来的琴音,辗转反思,低泣徘徊。

在留香苑的门外也围着大批的人正在聆听秦雪薇的琴音,他们大多是一些无钱无势的普通百姓,他们迈不过去这道坎儿,进不去这道门。

流云亦已放开一切去聆听,仇恨、失望、悲伤都已抛却,甚至危险,不远处的幽暗中至少有五双夜目在悄悄注视着他,从他一出山谷就开始尾随到这里。只是一波一波的替换着却并不对自己发动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夜风吹起流云亦的长发,露出了痴迷而茫然地眸子。他心中的所有委屈、不甘、仇恨、愤怒都已随着琴音而消逝无踪。

琴声忽高忽低,时而激昂时而婉转,最后归于沉寂。

夜风已远,一滴晶莹的泪滴随风而逝。

似乎过了很久,留香苑门口的人早已散尽,他们需要休息,他们还需要为明天而生活。过了很久留香苑内的宾客才依依不舍的走完了,只余下一片繁华后的狼藉,暗夜下的肮脏。

黑暗已吞没大地,重归混沌。

突然,流云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身法急速飞向了后方稍远处的屋脊上,屋脊暗处有一双闪着惊诧而恐惧的眸子。

这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流云亦已掐住这双眸子主人的脖子,手上微微用力,这双眸子中露出痛苦绝望的神色。

流云亦道:“谁派你们来跟踪我?”

眸子的主人喉咙里似乎发出嘶哑的咳咳声,似乎有话要说。

流云亦看他想要说话,手上功力稍稍减少,只见此人牙齿一错嘴里便流出一股黑血,流云亦匆忙缩手,对方竟已软软的倒在了屋脊上。

此人竟然咬碎嘴内的毒药,自尽了,流云亦微微一愣,急忙转身向着一个阴暗角落纵去。

流云亦知道就在他刚才出手之际,另四处跟踪之人已发觉不对,应互通暗号已欲撤离,显是纪律严明之辈。

流云亦现在的轻功是何等之高,比之当年出任光明教教主之时高出甚多,只见前面一个黑影在黑暗中飞速狂奔着,流云亦急速接近,一股滔天罡气已向黑影逼来。

黑影似乎已感觉到后面即将而来的凶险,自知难逃此劫,只见他身影一颤,接着颓然倒在了地上。

又一个自尽了。

这是怎样一个组织,培养着一个又一个这样的死士?

而且为何又会跟踪自己呢,自己已在江湖中失踪三年之久,何以刚出现就惹到麻烦?

流云亦停住了身形。

流云亦心里默默想着,他并没有去追击其他的几路跟踪者,他知道就算追到也会是同样的结果,他们如果泄露信息,不死在此地,也会被组织杀死。

流云亦知道既然麻烦已经来了,就不会无故消失。

既然麻烦已找上门来就不会无故消失,等下去才知道结局的所在,可是结局将是什么样子呢?

午夜已深,该安静的也都安静了,该休息的也该休息了。没有了一切声息,除了街上偶尔走过酒鬼喝醉的呕吐声及胡言乱语声,剩下的就是几只不知谁家的狗在莫名的汪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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