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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枫落痴红 当前章节:147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7:02

流云亦知道被发现后,当即拉着骆君芳碎瓦进了清和殿。

等屋内三人看清来人面貌时,不禁大吃一惊,龙虚影更是脱口喊道;流云亦。

两位长老终非平凡之人,立刻反应过来,面色恢复冷静,心中却想到:此人竟来的如此之快。

屋外的冷风顺着屋顶的破洞直冲进来,屋内之人却丝毫未有察觉,只是互相提防着对方。

昆仑三人转目望去只见流云亦旁边之人竟是青城少主骆君芳,也不由微微诧异。

骆君芳自从出道以后,就一直代父执掌青城派,江湖中人人皆知,昆仑虽很少进迹中原,然也知道骆君芳。

五人对目凝望,却没有人说出话语。

突然流云亦道:“我这次来昆仑,只希望有人能道出当日昆仑之战的后事,别无它意。”

昆仑掌门见流云亦别无他意,急忙道:“当日之事,我们也不知道”。

流云亦看了一眼龙虚影,却不识得此人,转目看向昆仑两大长老。

祁陆两大长老被流云亦眼光所逼,祁长老正欲说话,却被陆长老打断:“当年那一战虽然我们都在场,但我们确不知之后之事。”

流云亦露出疑惑的目光,心中想道:他们真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

龙虚影突然说道:“当时你被重伤昏迷,然后就被掌门师兄和禅宗法宏大师带走了。”

流云亦看着龙虚影道:“如今的昆仑掌门是你?”

龙虚影道急忙道:“正是在下。”

祁陆两人看着龙虚影,眼神露出失望之色。心道昆仑掌门竟在流云亦面前低声下气,成何模样!

流云亦又道:“你还听说了什么?”

龙虚影道:“后来本派弟子都欲将你直接杀了,以报血仇,可是掌门不允,弟子们问何故,掌门说...”

“住口”。

龙虚影正欲说下去,却被一声“住口”打断了,说话的是陆长老。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杀意充满了整个清和殿,而这股杀意的目标却是陆长老。

骆君芳也感觉到这股杀意的强烈,不禁惊骇,流云亦向来没有涌出过如此的杀意,这次突然激发天地真气压向陆长老,看来流云亦已有杀人之意。

陆长老昂然不惧,直视流云亦。

祁长老眼中露出担心之色,心中快速的想到:流云亦武功竟然完全恢复,似乎还更胜从前。

流云亦面部表情突然变的凄厉痛苦,脚步一动,身形已扑向了陆长老,手掌成爪,向着陆长老咽喉探去。

陆长老既然能贵为昆仑长老自也有高深的功力,快速招架开流云亦的魔爪。

流云亦当然不会放过他,转瞬之间已进攻了十余招,而陆长老也躲闪抵抗了十余招。

流云亦招式狠辣,处处不离要害。

众人一时不知流云亦为何突然性情大变,直欲将陆长老杀了。

可是,没有人比流云亦的心中更清楚,当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开、当自己所受的所有苦难终要有一丝线索时,却被人打断之后的痛苦,可想而知!

又过几十招,流云亦招式越来越凌厉,而陆长老却越来越应付不来了。祁长老见此境况,急忙喊道:“流云教主住手。”

可是流云亦哪里会听得他说的话,天地真气随心而发,已将陆长老迫出险地。

骆君芳、龙虚影、祁长老都露出担忧的神色。

祁长老心中一叹,飞身而起加入场中拳来脚往的两人。

场中三人真气鼓荡,激战不休,两人合力对抗流云亦,流云亦却依然不惧。

殿内,桌子、椅子等全都被殿内的真气粉碎,就连清和殿的大门也承受不住殿内的真气,轰然破碎。

只见外面围着许多昆仑弟子,面露担心之色看着场中激斗的三人。

祁陆两位长老修习昆仑剑诀已愈百年之久,岂是易于之辈。

昆仑剑诀向来是昆仑镇派之宝,其中功法博大精深,浩瀚无比,使用起来有如仙剑出鞘、神仙下凡,剑气荡漾,威力无比。

昆仑之众甚多,却全为泛泛之辈,能算的上高手的也就聊聊几人而已,其余全为虚名之人。

祁陆两位长老昆仑剑诀一出,一时殿中竟有霞光辉映,霎时艳丽。

虽然知晓昆仑剑诀的厉害,但流云亦也不畏惧。

自流云亦修习易筋经之后,从来没有真正地使用过易筋经神功,前些日子和江湖中人的打斗已是微微一用,并没有发挥易筋经的真正威力。此次与昆仑两大长老之战才是真正的运用了易筋经的玄妙,天地真气发挥的淋漓尽致,天地真气竟是无休无止,随心所欲。

天地之气是无休无止,而昆仑两大长老的真气却不是无休无止,总有枯竭的时刻,斗到这时祁陆两人体内真气也耗的七七八八了,可是依然还拼尽全力。

流云亦这时已然清醒过来,依然还紧逼着两人只不过是沉浸于易筋经的奥秘中无法自拔。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已天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天地就是自己,自己就是这片天地,竟然达到了传说中的天人合一的境界。

祁陆两人被逼到清和殿的角落看似就要重伤在流云亦的真气下了。

突然,从门外流星般射进两物事,直向流云亦飞去。

流云亦感觉到有劲风袭向自己脑后,如此危险时刻流云亦反倒不担心了,只是挥出右掌,一道真气挥出,又将两物事逼退了回去。

只见传殿外人群上方飞进一人,双脚对着两物事,两物事竟然套在了脚上。

此人好毫不停留,手中一把精钢剑,向着流云亦后背刺去。

众人再看刚才那两物事竟然是一双破烂不堪的鞋子,而鞋子的主人竟然是一个乞丐,众人无不惊奇。

骆君芳亦微微惊讶,心道此人内功之深厚,轻功之巧妙,已是天下难得了。

此人剑法精熟,内力深厚,实属当世少有。

不过令人惊诧的还不是他的功力有多高,而是他所使用的剑法正是昆仑剑诀中的一套剑法。

祁陆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心道:此人是谁,与昆仑派有何干系?

转眼之间此人竟已与流云亦过了二十余招,招式功力竟不在祁陆二人之下。

此人蓬头垢面,衣服脏乱不堪,却是看不清楚面貌。有昆仑门下弟子惊奇想到:这不就是这两天每天在山门外面游荡的那个乞丐嘛,武功竟然如此之高,早知道就应该上前拜见,说不定还传自己两招绝学呢!哎,可惜了。

虽然夜色朦胧,但流云亦还是看出了这个乞丐就是当日在禅宗山下对面而过的乞丐,可自己看此人如此熟悉,却想不起究竟是何人。

虽然此人武功甚高,昆仑剑诀也是纯熟异常,但也不能坚持很久,又过了几招被流云亦一掌推在了墙上,嘴角溢出了几许鲜血。

流云亦并有再往前,只是盯着墙边的乞丐问道:“你是谁?”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却被流云亦问了出来。

所有人都好奇的盯着乞丐,希望他能说出自己的来历,就连一直在旁边小心翼翼的龙虚影也奇怪的看着。

乞丐看着流云亦忽然笑了,他笑的凄厉,笑的疯狂。

他就这样笑着,笑这个世界的悲哀,笑苍天的玩笑,笑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们。

所有人都被他的笑声所惊颤,发自灵魂的惊颤,他的笑声中埋藏了多少辛酸,多少汗水,多少痛苦!

乞丐突然止住笑声,盯着流云亦,鬼一般的叫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流云亦目光迷惑!

乞丐却呵呵一笑,手臂一挥擦掉了脸上的泥土,瞪着流云亦大声道:“你不认识我了嘛?你还记的我吗?”他的声音愤怒而悲怆。

众人见乞丐脸上泥土拭去,露出一张刚毅瘦削的脸庞,都觉的此人有些熟悉,只不过几年早过去了,人们都已经忘记他了。

骆君芳转头看向流云亦只见他眼睛盯着乞丐而面上表情却是一阵一阵的变换。

流云亦心下微动,似乎想起了这么一个人。

当年流云亦为一举击溃昆仑教,流云卓献计,于是设下阴谋,将昆仑的一个能接近卓君昂的弟子,用昆仑的勾魂术和药物控制,然后趁卓君昂不备之时,控制这个弟子将其重伤。只是那夜昆仑早有安排,阴谋失败,流云亦被抓,而这个昆仑弟子也不知所踪了。

而眼前这个人不正是当年的那个昆仑的小弟子清怀吗?只是现在的他已没有了以往的稚气了。

流云亦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实在是说不出来了。

情怀凄厉的道:“认出来了吧,对,我就是清怀,我就是那个帮你们刺杀掌门的昆仑弟子情怀,”他的声音传遍了清和殿,也传向了昆仑山。

祁陆两人惊诧着望着情怀说不出话。龙虚影也好奇的看着这个当年刺杀掌门师兄的人。骆君芳也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人。

所有人都望着眼前这个声嘶力竭的人,他竟然会是清怀!

他的命运就似跟着流云亦已连在了一起,苍天将他们玩于股掌之间,忍受着不堪忍受的痛苦。

而他这些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十章 神鬼莫测[本章字数:347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8 01:06:29.0]

自从他有了记忆之后,他就晓得自己叫作清怀!

当然有名字总是好的,总剩过许多无名之辈,更何况这个名字还是昆仑卓君昂卓掌门亲赐。

当然很多人认为这个名字似乎有点俗气,不过在清怀看来,这就是他一生的理想。

清怀向往一种清净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这本无可厚非,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梦中的天堂。可是这里是江湖,这里是昆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生活,这里很黑暗。

突然一天,在一个很黑暗的夜里,无情的梦魇闯进了你的美梦,你的美梦琉璃一片,却化作了痛苦挣扎的回忆,是哭还是怒?

不管哭还是怒,只要你还活着就该去面对去忍受。

所以清怀不会绝望也不会堕落,他要重新站起来,站的笔直去面对这个江湖。

日日夜夜里,他也曾有过哀伤痛苦,可是他不会在意,他只想再走在昆仑的每一寸土地上,继续回忆着儿时的快乐,看看掌门师伯的笑容,然后浇灭心中的怒火。

没有人知道清怀这几年去了那里,做了什么,因为已没有人再去在乎他。

在乎自己的人却被自己一刀刺了进去,可能在乎已经变成了愤怒和后悔。

可是他舍不去这份在乎,这份在乎太可贵了,江湖中已难得拥有了。

他不怕任何人的误解,也不怕人们虚伪的笑容,他只要找回自己!

找回自己何其艰难?唯有昆仑!

可是这一刻,清怀已疯狂!

看着面前这个人,流云亦,一切一切的罪魁祸首。

清怀无力去挣扎。

自己不分白昼的苦练昆仑剑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将面前的人踏在脚下,让他尝尝失败无助的滋味。可是自己以为可以胜得一招半式的武功在他面前竟然还是不堪一击,忽然之间所有的信念都没了,只剩下嘶声的呐吼。

他不吼别的,只吼这苍天的不公。

流云亦已说不了话,因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罪恶,罪恶的源头就是欲望。

“你...”,流云亦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却没有了下文。

“说啊,怎么不说了,说啊”,清怀高声的吼道。

“你不说我替你说,你就是天底下的一颗毒瘤,你出现的地方、碰过的人,都会因你死,你不觉的自己很恶心吗”,清怀已不在嘶声,他的牙齿在微微颤抖着。

“法宏大师死了,秦雪薇死了,掌门师伯失踪了,这个江湖每天都有因你而永埋黄土的人,甚至在不久之后,你身边的这位骆少主也要永埋黄土,你不觉的自己很可怕吗?”清怀忽然笑了起来,发自灵魂的阴气逼人的笑。

流云亦脸色苍白,白的发紫,他的身体猛的一颤,腿脚一虚,向着后面跌撞而来。

一双坚定而有力的臂膀拖住了他,他掉头,是骆君芳。

他摇头!

她轻笑!

为什么摇头,为什么笑?

你已不必问为什么了,因为只有他们知道。

待流云亦站稳,骆君芳走上前说道:“我们此来,别无他意,只是为了寻找这场浩劫的源头。”

接着骆君芳又说道:“贵派卓掌门的失踪,应与这事大有关联,所以刚才不得不冒犯了,还请见谅。”

昆仑的陆长老似乎有话要说,只是咳咳的吐出一股鲜血,又软到在了墙上。

清怀见如此急忙上前扶着陆长老渡了一股真气过去说道:“陆师叔祖,不要动弹,行气用功。”

陆长老看了清怀一眼,然后闭目开始行功。

不大一会儿,陆长老的脸色已恢复过来,艰难的站起来。清怀见陆长老已然无恙,急忙又走到祁长老旁边助祁长老疗伤了。

陆长老叹了口气说道:“不是老朽不肯相告,只是有关昆仑声誉,实属无奈。”

骆君芳郑重的说道:“不知陆长老所言的声誉为何?”

陆长老沉默不语。

这时清怀已替祁长老疗伤完毕,站起身恨恨的说道:“不知骆少主心中的声誉又是为何?”

骆君芳不答反说道:“清怀师兄你与流云教主的纠葛已是不足挂齿,而且当年你已是为光明教所惑,但并没有伤了卓掌门,况且江湖传说光明教围攻昆仑山之时,昆仑派早已得知,在下想请问昆仑派是如何得知此消息的?”

清怀已没有了刚才的狂戾之气,说道:“这就要问流云教主了,是否光明教也是良莠不齐,苟且之人偷偷告密。”

骆君芳道:“当然可能有这种情况,只是为何卓掌门既已擒的流云教主为何不杀他,却要废了他的武功,使他成为一个废人?”

清怀道:“这说明有人很恨他,但却不想让他死,我想这个人至少比我更恨他。”

骆君芳眉头紧皱道:“谁?”

清怀道:“不知道。”

骆君芳忽然笑了笑道:“你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敢说,因为这个人对你有恩,因为他就是卓君昂。”

清怀头上似有汗珠滴下,却还是坚决的道:“不可能是掌门师伯。”

陆长老看着清怀微微叹息道:“不可能是卓师侄,卓师侄是我等看着长大的,他的为人我们几个老人都还是清楚的。”

骆君芳道:“那是谁?”接着她又义正言辞的说道:“难道昆仑派的声誉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声名而全然不顾及江湖的危机吗?”

祁长老走过来拍了陆长老一下说道:“骆少主,我等真不知此人到底是谁。告密之人我等也不知,当日我四师兄弟正在闭关,后来掌门用剑气密语之术传音,要我等夜晚三更之时出关有要事发生,我等出关之后才知道了是魔教光明教前来偷袭,同时也发现禅宗法宏大师也在场,其中情由实在不知,所有的一切都是卓师侄一手操办。”

骆君芳接着问道:“那之后之事呢?”

“之后,卓师侄说...”,祁长老的话被陆长老打断:“师哥真的要说?”

祁长老点了点头,看着骆君芳说道:“之后,卓师侄说要将流云教主带给一个人,我四人也不想多管世俗之事,也就没有多问。禅宗法宏大师和卓师侄一起将流云教主带走后,天明之后卓师侄却带着重伤垂危的法宏大师返回了。”

“我等问及发生何事时,卓师侄说那人突然发难将法宏大师重伤后带着流云教主就走了,我问这个带走流云教主的是何人,卓师侄却不说。之后不久,卓师侄传下掌门之位就失踪了。”

陆长老露出一副萧索的模样,似乎已经厌倦了。

骆君芳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在考虑着祁长老所说话的真实性。

就连一直待在一旁不说话的现任昆仑掌门也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清怀惊奇的望着祁长老,祁长老却只对他笑了笑。

带走流云亦的神秘人是谁,他带走流云亦有何目的,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神秘势力的带头人?而卓君昂又和这个神秘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将流云亦交给这个人,为什么又要将禅宗的法宏大师重伤致命?一个个问题盘桓在骆君芳的脑海里却不得其解。

昆仑的几大长老只为了一个无所谓的声誉就将这么多重要的消息隐瞒这么久,可悲还是可叹!

生命与声誉比较起来难道竟是如此的不足轻重吗?

两位长老在说出这个秘密后,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向着外面走去,他们的背影是那么的落寞与萧条,让人不禁想到为了昆仑他们背负着竟是如此大的重担。

当这个重担卸下去的时候,他们已摆脱了命运,摆脱了束缚。

这个时候也许才是他们理想中的生活,也是清怀的向往,清净自在,无拘无束。

清怀望着两人的背影忽然眼里竟有了泪水。

这是为他们而流的泪水,而不是为自己。

龙虚影似乎也受到心灵的感悟,脸上挂满了复杂的表情,走到骆君芳面前说道:“二位还有事吗?”

骆君芳微微思索,然后回过头来看向流云亦,却见流云亦已大步向着外面走去,骆君芳急忙道了声“打扰了”追着流云亦而去。

门外昆仑弟子你望我,我望你,却不知道如何。

龙虚影对着门外道:“都散了吧。”

众人才离开散了而去。

龙虚影看了清怀一眼说道:“昆仑大门永远会为你开着”,也远去了。

清怀没有理会龙虚影,只是凝望着逐渐远去的流云亦孤寂的背影,心中的仇恨似乎慢慢的融解了。

他受的苦何尝又比自己少呢!

昆仑山下。

远远地行来两个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晶莹的白雪下,一个落寞,一个沉稳。

前面的人忽然停住脚步,说道:“为什么要跟着我?”

后面的人停住脚步抬头望着前面的人说道:“因为我想,我喜欢。”

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说道:“跟着我对你没有好处的,你回青城去吧。”

没等后面人说话,前面的人又说道:“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下去的,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个江湖,你放心吧。”

后面的人似乎生气地说道:“我跟着就不可以有别的事了吗,而且我跟着你也没想要什么好处!”

前面的人沉默了片刻又道:“骆姑娘,你这样跟着我就不怕被江湖之人笑话吗?”

后面的人忽然笑了笑道:“不怕,因为江湖上的人几乎没有人知道我是女的,我父亲从小就把我当做男儿来使唤的,只有我们青城派中才知道我是女的,不过他们并不会到江湖上给我宣扬。”

前面的人无能为力的道:“如果你还坚持跟着的话,我现在就回天山,永不离开。”

后面的人半天说不上话,终于说了一句:“好,你走,不过能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吗?”

前面的人道:“光明教总坛!”他已大步走向西方。

光明教已被中原武林逐出中原,逃亡西域,那么他去的应该是当年流云连峰创建光明教时的地方。

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后面的人突然大声喊道:“流云亦,你能告诉我秦雪薇是不是死了?”

流云亦脚步微微一滞,又继续走着,向着西方大声说道:“她不在了。”

她不在了!

天际都在廖响着他的声音,空旷而无边,遥远而伤感。

遥远的东方有一缕霞光闪耀起来,是他的声音呼唤的吗?

骆君芳的心中又充满了希望,是他的声音呼唤的吗?

他的背影狭长而荒凉!

她的脸庞嫣红而绝美!

第二十一章 前尘旧梦[本章字数:318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9 01:11:13.0]

流云亦一路向西,步不停歇的前往光明教总坛。

昆仑往西一路荒沙草原,人迹罕至,流云亦就是这天地上的唯一存在。

流云亦望着天地间的苍茫,只得空叹此生茫茫!

光明教由流云连峰创建于数十年前,流云连峰身具大光明神功,自称一派。光明教弟子皆为流云连峰从中原等各地寻觅的无家可归的子弟,当然这个时代无家可归之人甚多,所以光明教的弟子也不缺乏。而当年流云亦和他哥哥流云卓正是流浪天涯的孩童,被连云连峰碰到收为门下,传功授业,不在话下。流云亦和流云卓也不负流云连峰的栽培,终于出类拔萃,成为人中之龙。流云卓从小身患一种怪怔,全身经脉扭曲,身体动则就麻痹抽搐不能自已,自小就靠的流云亦照顾长大。虽经流云连峰用大光明神功改造之后,症状已略微减轻,却不能根治。

流云连峰的一生志向就是称雄天下,使光明教闻名四海,流云连峰一生劳累,虽然身具神功,然年岁已高,又则心力交瘁,最后不甘的死去。

流云亦在接任光明教教主之后,以流云连峰之志为己任,隐忍十余年之后,终于出现在昆仑之巅,意欲争雄江湖,却不料江湖诡秘,险遭杀身之祸。

光明教总坛位于昆仑山西方,却一直隐忍不发,也使得昆仑派不知光明教的存在。

如今流云卓为避开中原武林的围剿,率领光明教弟子远避海外,杳无踪迹了。

过了数日流云亦终于走到一处深山之中,来到了心中的圣地光明教总坛。

流云亦为了找寻光明教的踪迹不得不来光明教总坛出找寻线索,看是否流云卓留下一些蛛丝马迹以待自己。

可是当流云亦看的光明教总坛的时候,心中惊诧莫名。只见光明教的圣地已非昨日的模样,现在的圣地已是满目狼藉。

这里已没有的往日的生机,极目望去,遍眼全是乱石秽迹,满目疮痍。

流云亦便步一圈,发现教中的一些重要物事却还留在总坛内,像一些兵器藏书等,可想而知当年中原武林的围剿是多么残酷,流云卓竟然都没有时间去收拾就匆匆而去了。

流云亦已不敢再去想象当时情况的危急,流云卓又是如何坚强的撑下来的。

流云亦抛开对流云卓和光明教的担忧,思绪却马上又回到了儿时在光明教的情景。

当年师傅带领自己和哥哥来到光明教时的画面历历在目,只是沧海桑田一切已成云烟。

流云亦步入光明教大厅,只见大厅伤痕累累,刀剑的痕迹依稀还可辨别,地上墙上洒着已经风干了的血迹,惨不忍睹。

世事变幻,所有的辉煌如今也不过是一抹苍白的记忆了。

流云亦忽然止住脚步,低头深深地望着脚下,脚下是一块灵牌。

上面是令人流云亦无比悲叹的四个字:流云连峰。

字迹入木三分,是流云亦一刀一刀的刻出来的。

流云亦没有言语只是轻轻的蹲下,捡起地上已经落满灰尘的灵牌,用手拭去上面的尘土,托在了手中。

风中似乎传来了无声的低泣,是为了这繁华后的悲哀还是为了这落日后的光明教而泣?

谁能知晓,谁能明了,或许只是为了一个已经逝去的人!

寒冬的冷风呼呼地灌进了厅堂,吹在一个孤单的身影上,越显寂寥。

流云亦托着流云连峰的灵牌走到供桌上将牌位放好,注视了许久才黯然转身。

西方的斜阳早已没入了无边的黑暗,黑暗来的是如此的突兀,令人心悸,令人不寒而栗。

黑暗中的光明教有如一只匍匐的魔鬼般,欲要啃噬你的灵魂,任你多么坚强的灵魂也将魂飞魄散!

魔鬼在黑暗的幽冥间似乎拥有着无限的生命,而光明教呢,仿似昙花一现。

几十年,几百年又如何,还不是任着岁月的无情划过,空留一世虚名。

流云亦自黑暗中又转回大厅,他扶起地上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黑暗中他的双目忧郁而担心。

流云卓竟然没有在光明教中留下一丝线索,这让流云亦的心不自禁的提了起来。

夜冷风寒,残月高悬。

远处还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嘶吼声,甚是恐怖。

突然由房梁闪现一抹亮光,残月惨照,刹那惊魂,竟是一道剑光。

剑光是指向流云亦的。

但是流云亦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已处险地,还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发呆。

剑光转瞬及至,剑光着出,脖子上的血管忽隐忽现,也许流云亦马上就要血溅当场。

所有人都会认为流云亦已是剑下亡魂了,而剑的主人却不这样认为。

刹那之间,就在剑尖就要触到流云亦脖子的时候,剑却突然撤了回去,黑暗中一个人影落到在了流云亦的不远处望着他。

流云亦这时才转过了头看着黑暗中的人。

流云亦淡淡的问道:“为什么不杀我?”

黑暗中的人一点也不惊诧同样淡淡的道:“因为我杀不了你。”

流云亦道:“可你刚才的剑已经刺到了我的脖子,明明可以杀了我。”

黑暗中的人还是同样的说道:“因为我杀不了你。”

他似乎就会说这么一句话。

流云亦你站起了身,问道:“可你还是要杀我?”

黑暗中的人道:“我不得不杀你。”

流云亦缓缓的向前走了一步说道:“就因为你是圣主派来的?”

“对”,一个对字说完,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的向着流云亦急刺而来,冷风嘶嘶,剑影萧萧。

这一剑放在中原绝对是惊天的一剑!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功力积聚,变幻莫测。

这个人是个真真的高手,圣宗从哪里召集来这么多高手?

流云亦已想不了那么多了,他的眼神也变的慎重了起来。

流云亦不想成为他剑下的亡魂,所以他不得不仔细的看清楚这一把剑,甚至是这把剑的主人。

这把剑的主人全身笼罩在黑暗中,即使是流云亦如此精深的目力也无法窥得分毫。

流云亦已没有时间去分别他是人是鬼了,因为这把剑已经接近了他的咽喉。

流云亦已经身处左手,向着剑锋处夹去。

这似乎已成了流云亦惯用的招数,很平淡很冒险的一招,可是很多人却躲不开这一招。

可是既然已知对手是一个高手的时候,为什么还用如此平淡冒险的一招呢,他是自信还是狂傲?也许在下个瞬间流云亦的手就与手臂分开了。

流云亦不想自己的手与手臂分开,但是他还是用了这一招,因为他相信对方一定会避开这一招的。

果然,剑光一偏,本来是刺向咽喉的剑招,却忽然变了。

黑暗身形忽快,剑身一个转弯,向着流云亦的脖子砍削而来。

对方招式变化之快,思维敏捷之利,让流云亦心中也略感惊讶。

流云亦身形急退,对方身形却紧紧相逼,剑光频闪,对方又已使出了五招,却被流云亦一一避开。

五招五个门派的剑法,连续使来,精炼熟悉,没有一丝不连贯。

流云亦心中已是害怕起来,这样的一个组织,培育着一个个精通于天下武林的杀手,究竟意欲何为?

或者这样的高手只有一个!

黑暗中的人不会顾及流云亦正在想些什么,他手中的剑也不会在乎流云亦正在干什么!

剑已向着流云亦的胸膛毒蛇般的点射而来。

流云亦已不需要想去如何破解这一招了,因为他的身体会随着危机的到来而自己生出变化。流云亦已准备去擒住眼前的这个人影了,他想要知道很多事,从眼前的人影口中讲出来的。

流云亦已在准备着一个擒住对方的招式。

可是,夜风呼啸,黑暗中忽然间似乎传来了一个低泣般的声音,似悲伤似无助,遥远而恍惚,若有若无。

没有人可以听得清楚的一声委屈的呼喊,就好像一只野狼受伤之后发出的无助的呜咽。

但是流云亦已听了出来,这飘渺而恍惚的声音却只有两个字:阿亦。

“阿亦”似乎有很多人喊过,曾经的光明教教主流云连峰喊过,流落的青楼的小姐丫环喊过,幽谷中的无名老人也喊过。

可是这个声音却不是他们喊出来的。

但流云亦浑身还是剧烈的一阵,因为他已听出来了。

这是流云卓的声音!

这是流云亦哥哥流云卓的声音!

为何哥哥的声音会出现在这里?

流云亦已转头四处寻望,希望找到一丝希望,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失望了,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静的可怕!

“噗”。

这一声打破了黑暗,也刺破了流云亦的胸膛。

一把剑,剑光闪闪,锋利无比。

剑在人手中,人在黑暗中。

剑透胸而过!

却偏离了心脏。

黑暗中的人影并没有丝毫的惊讶,看着发呆般的流云亦,只是怜惜的将剑从他的胸口抽了出来,好像生怕弄疼了伤者一般。

一股鲜血顺着剑锋流了出来,源源不断,就像一条不断的河流。

黑暗中的人影轻轻地说到:“其实我并不想杀你,也没有人让我杀你”,说完他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去了。

黑暗中只剩下一具无声的躯体,然后躯体也倒在了黑暗中。

黑暗中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还是遥远的黑暗,还是原来光明教的黑暗。

那一声呼唤也好像从来都没有过一般,再也没有什么了。

有的只是微弱的低吟声,低吟什么?

哥哥!

第二十二章 泪洒昆仑[本章字数:342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30 01:13:58.0]

这个世界总有这样的一群人,他们生活在现实的最下层,过着默默无闻的生活,过着自足充实的日子,无忧无虑安安静静。他们不会打扰别人别人也不会打扰到他们,他们心中没有善恶阴谋只有和蔼可亲。

他们就是这个世界最最普通的自给自足的百姓。

他们靠着自己勤劳的一双大手造就着一个又一个辉煌,抚育着一代又一代人,没有丝毫的怨言。

百姓的生活很单调很简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是当他们的生活中突然出现一个人的时候,一个浑身鲜血茫然无助的人,他们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不是平平常常的人!

他可能是恶人,也可能是好人,更可能是善恶之间的一个人。他也许会抢走人们所有的食物、衣物,也可能会杀光这里所有的人然后享受嗜血的乐趣,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默默的离开。

流云亦不会抢他们的东西也不会杀光所有人,所以他选择了默默的离开。

流云亦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着,他的身体疲累,胸口也隐隐作痛,他实在是不想走了,可是他还得走,虽然前方已没有了路,他必须寻找一条出路。

流云亦没有走了,因为有人喊住了他,喊他的是一个朴实憨厚的村民。

你不要问他的名字,因为我们已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了,只要我们记住生命中有这么一个人,他代表了一个群体就足够了。

我们可以叫他的名字,也可以叫他外号,因为村里人都喊他余大头。

余大头的头并不大,而且还比别人小了一些,他们叫他余大头也许并不是因为他的头,而是他的神经。

余大头放开他手中的锄头向着流云亦跑了两步说道:“嗨,你叫什么名字?”

流云亦回头,疑惑地望着余大头,似乎在询问是否是问自己。

余大头点了点本来就不大的脑袋,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他笑的憨厚,也问的质朴。

流云亦道:“流云亦。”他已经准备好将眼前这个人吓跑。

可余大头似乎并没有听说过流云亦这三个字,思索了片刻笑着道:“你的名字挺难理解的,我就叫你阿亦了。”

阿亦!

又是阿亦,这两字已成了一种心魔深深地融入了他的心房、他的灵魂。

“阿亦,你伤还没有好,好像还在流血,等伤好了以后再走吧。”

流云亦低头,自己的胸口确实还在缓缓的印出血迹。

余大头又说了:“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你也不打扰我。”

流云亦留下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随遇而安、寄人篱下的生活,或许这也是他喜欢的生活。

余大头并没有骗流云亦,他确实是一个人,床是一个人的、房子是一个人的、甚至连饭碗瓢盆都是一个人的。

流云亦正在用着余大头一个人的床、房子、饭碗瓢盆。

流云亦饿了,余大头已为他准备了米饭咸菜。流云亦正在吃饭,而余大头却已不知去了那里了,或许是放不下寒冬里挣扎求生的植物。

一顿饭可以让我们的膝盖发麻、祈求连连,更或者饥饿难耐、垂死街头,可是在这个时代或者在这里,你不用担心,一顿饭很简单,只是一份平平淡淡的心意。

吃饱喝足之后最好干什么,每一个人都知道,那就是好好的睡一觉,睡到自然醒,或者睡到下一个春秋。

流云亦太累了,他必须睡觉,睡醒之后呢?很多事需要他去做!

流云亦望着后面连绵不断的昆仑山脉,眼睛已湿润了。

泪水并不可怕,也不奇怪,只要一个人心中无助悲伤的时候都可以流出泪水,泪水纯洁无暇,代表了人类内心最深处的情感。

女人流泪,男人未尝不可流泪。

男儿有累不轻掸,只因未到伤心处。

流云亦一步一步着向着昆仑山脉走去,每一步都迈出了悲伤痛惜。

山腰处远没有山顶寒风的剧烈,但依然会让人感觉凄冷异常。

山腰处积雪覆盖,苍茫中唯有一棵树正在风中摇曳不停,似乎是为着树下的一片土地阻挡寒风的肆虐。

树下有一处坟墓,墓前有一块石碑,碑上只有四个字:流云连峰。

石碑在肆虐的寒风中坚强的挺立着,永不卧倒,永不妥协,正如他的人一样。

由石碑处扬目而望,只见中原山河,似乎已尽收眼底。

这就是他的墓,这就是他的人,这就是他临终前嘱咐流云亦的事情。

流云亦已跪在了墓前,他低低地喊了声师傅。

这一声已是所有的倾诉,痛苦、委屈、失落、不甘!

流云亦本不是一个坚强的人,他只是一个委屈的孩子,跑过来向着自己至亲的人倾诉着自己的委屈。

可是这个亲人已经不在人世了,他还能在遥远的天上听到孩子般委屈的哭声吗?

风还在吹,流云亦的眼角已结冰,难道泪水也如寒冰一般的冰冷?

又是黄昏又是落日,为何黄昏落日常在如此不经意间到来,而且还是在这样凄寒的山上。

流云亦已走下了昆仑山,向着余大头的房子走去,余大头让流云亦早些回来,因为今天是除夕夜。

可是除夕夜和他有关系吗?

时光荏苒,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旧的一年也将逝去,而更多的人却没有这些喜悦,因为他们又已虚度了一年。

在旧的一年中送走了青春,送走了失落,送走了颓废,也许这也不是虚度的一年。

这一年中很多人很多事都变了,天下武林变了,昆仑派变了,秦雪薇变了,骆君芳变了,流云亦变了,就连无情公子也变了。

流云亦皱着眉头望着缓步而来的一个人,夕阳的余晖洒在了他的身上,耀眼而夺目。

他的腰袢挂着一把剑,剑上镶嵌着圆月型的玉石,剑身华丽气质非凡。

他向着流云亦看来,剑眉俊目,英气逼人。

此人竟是无情公子。

无情公子已朗声道:“流云教主数月不见,怎如此形神具疲?”

微微一思索,无情公子立刻道:“难道是秦雪薇秦小姐?”

流云亦没有回答,只是漠然转身。

无情公子焦急道:“不知流云教主可否告知秦雪薇秦小姐的下落?”

无情公子竟已知道流云亦和秦雪薇的事情了。

流云亦没有转身的说道:“走了。”

无情公子马上快步跟上问道:“走了?去哪里了?”

流云亦道:“没有人知道她去了那里。”

无情公子叹息道:“真是天涯芳踪,难寻觅。”

没有人会认为秦雪薇已经死了,天下人也不会认为,流云亦更不会认为。

无情公子叹息良久,接着又郑重的说道:“这次前来我本不是找你的,只因昆仑吴长老离开昆仑前往禅宗商谈一些事情,之后吴长老离开禅宗赶回昆仑的时候却在半路上被人杀害,应禅宗了痕大师的嘱托我前来昆仑相告此事,却不料在此遇得流云教主。”

流云亦没有说话,他在听。

无情公子又接着道:“也许这件事情不足以引起流云教主的兴趣,但还有一件事情我想流云教主应该坐不住了。此地虽然安逸舒适,但如今江湖实乃多事之秋,我辈江湖中人只能蜗居于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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