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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枫落痴红 当前章节:147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7:02

流云亦没有在乎无情公子的后句话,只是问道:“我为什么坐不住?”

无情公子沉思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以打动流云亦已经伤痕累累的心。

无情公子道:“只因青城骆君芳骆少主与流云教主颇有来往,以至于江湖传言青城派与光明教实乃狼败为奸,意图颠覆中原武林。江湖各大派已聚集人手已欲前往蜀中与青城派对峙,中原武林狼子野心,大大出手也不是不可能,青城派虽是江湖大派,但也抵挡不了这群豺狼虎豹。此事是因你流云教主而起,如果流云教主此时还能无动于色的话,在下也只能说是看错人了。”

流云亦问道:“那你现在是看对了还是看错了在下?”

无情公子道:“看对了。”

流云亦看着无情公子道:“你认为你看对了人?”

无情公子轻轻一笑道:“直觉而已。”

流云亦道:“何来的直觉?”

无情公子从容道:“心与心之间的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我这种感觉通常都是很准的!”

流云亦忽然笑了,说道:“那你这次的感觉错了”,说完流云亦不再理会无情公子向着余大头的房子走去了。

无情公子望着流云亦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疑惑,不过最后还是舒展眉头冲着流云亦道:“如果这次我的直觉错了,我就再也不相信它了。”

无情公子已走了。

但流云亦知道无情公子的直觉并没有错,自己一定不会看着青城派遭受这不白之冤的,而且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的。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冲着自己而来,那么自己就应该坦然地站出来,面对这一切,至少也要平息了眼前的这场危机。

流云亦忽然想到了当日在昆仑山上清怀说过的话。

你就是天底下的一颗毒瘤,你出现的地方、碰过的人,都会因你死,你不觉的自己很恶心吗?

这句话已深深刺伤了他。

是的几乎所有的人都死了,可是只有自己还活着,像一颗毒瘤一样的活着。

谁能告诉他,他究竟是为什么而活?

余大头对于这个问题似乎很有见地,思考了好久终于告诉了流云亦他心中的答案:人只是为了快乐而活着,你也不例外。

流云亦摇头叹息,因为这不是自己所需要的答案,也只因为自己已没有了快乐。

一个人已没有了快乐,那他还剩下什么?

一副皮囊?

还是一具走肉?

都不是,他还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失去了快乐却依然感情丰富的人。

流云亦已准备走了,望着房间,没有一件东西是自己的,来时空荡,走时也空荡。

他唯一可以带走的东西就是怀中的一把折扇,折扇的上面已经被鲜血染了个透红,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风雅潇洒。

余大头依依不舍的送了流云亦很远的路程,笑着说道:“记得回来看看。”

流云亦看着余大头真挚的目光点了点头走向了远方。

背后灯火迷离,炮声阵阵。

第二十四章 蜀中青城[本章字数:348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1 01:12:15.0]

蜀中青城派建于百数十年前,历史虽不悠远,但一直在中原武林有着一定的地位,不仅仅是因为七七四十九路回旋剑,同时青城一直都不干扰江湖之间的纷争,安逸舒适,啸傲山林。

然则即使青城在江湖中一直默默无名,可是追寻仰慕者甚多,慕名而来者,拜师求学者比比皆是,于是几代青城掌门也就择优录取,造就了今日青城之势。

数百年来江湖纷争不断,可青城派却能依然挺立在蜀中自有其得天独厚之优势,亦是青城众人的能力所至。

直到数年前江湖突然涌出一股势力,这股势力的恐怖不是任何人可以想到的,他们的眼线遍布中原,触角延伸到了中原的各大派,青城派虽远居蜀中,但也不得不让青城众人意识到危机的存在,之后江湖才传出了青城少主骆君芳的名声。

当日昆仑之战后,骆君芳少主得悉,才出现在中原,偶然间碰到了流云亦,才有了寒雨孤夜的一幕。

此时的骆君芳正待在自己的闺房中,翻越着青城重典七七四十九路回旋剑,回旋剑虽言七七四十九路,然则每一路都变幻莫测、暗藏玄机。骆君芳虽然得其父骆空山真传,只因芳华正少,内力甚浅,未能得回旋剑之真谛。

骆君芳此时双眼看似正在观阅剑典,其实心神早已飞跃了这茫茫浊世中,愁绪万千。

骆君芳抬起头望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只见残花雨落、凄风声声,不由地叹了口气。

只见屋门被推开,进来一中年男子,目光如炬、气质非凡,看着骆君芳道:“芳儿为何叹息?”

骆君芳假装怒道:“爹爹老是不敲人家房门就闯进人家姑娘家的屋子,这像什么话。”

此人竟是青城掌门骆空山。

骆空山笑道:“哎呀,看我这脑筋,还以为你是男儿呢!”

骆君芳不依道:“爹,这是这取笑芳儿了。”

骆空山立刻道:“我哪敢呐,咱们芳儿不仅是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

骆空山此话也不是逗骆君芳开心,骆君芳的的确确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正是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只是温柔内敛、英气逼人而已。

骆君芳在其父面前也终于显现出了女儿家的形态,娇羞道:“不和你说了。”

龙空山呵呵一笑:“不逗芳儿你了。”

骆空山转而郑重的说道:“芳儿,你对如今的形势怎么看,可有想法?”

骆君芳同样退去女儿之态,凝重沉稳的道:“目前形势不容乐观,虽然这些武林人士突然之间退出蜀中,但其中必然暗藏玄机,而且这些门派当中据女儿查访多数为圣门势力所控制。”

骆空山眉头紧锁道:“这个圣门究竟意欲何为?”

骆君芳道:“这个势力实在太隐秘了,他们的目的究竟如何我们也不得而知,如果是一统江湖的话,那么他也不必费如此大的周折了。”

骆空山望着眼前这个胜比男子的女儿,毫无迟疑的问道:“嗯,为什么?”

骆君芳解释道:“如果这个圣门要统一江湖,大可不必如此费尽心机了,圣门高手之多,耳目之多,不是常人可以估量。昆仑掌门已经失踪很久,昆仑中已无功力通天之辈可以抗衡,昆仑四大长老虽然亦有一拼之力,但是对于圣门来说也不足为虑了。”

骆空山没有说话,他在静静地听着自己女儿的分析。

骆君芳又道:“到时只要占领了昆仑山,已经是问鼎中原之势了。即时将中原武林大小门派收复,然后让这些门派拖住禅宗,再一举剿灭我们青城,中原江湖也就不远了。”

“我们青城以目前的情形看来也是无法抗拒圣门这个势力的。”

骆空山叹息的说道:“芳儿分析的甚对,只要圣门不动,这些离我们还很遥远,我只是担心这些来去匆匆的武林人士,为何在没有得到我们的答案前就匆匆的离开了蜀中。”

骆君芳道:“其实芳儿也是一头雾水,不过据我猜想,应该是他们接到圣门的命令才匆匆的离去。”

骆空山道:“难道是和昆仑吴长老被杀一事有关?”

骆君芳道:“不是,昆仑吴长老被杀是刚发生不久的事,当时这些人已经来了咱们青城了。”

骆君芳犹疑片刻说道:“不过我觉得昆仑吴长老被杀估计和圣门脱不了关系。”

骆空山也点头肯定道:“此事必定和圣门有所关联。”

骆君芳又道:“而爹爹说的武林人士突然退出蜀中,我想是和一个人有关系。”

骆空山急切问道:“谁。”

骆君芳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说道:“流云亦。”

骆空山终于露出了不解的神色,说道:“这人真的如此重要,能牵扯武林大局?”

骆君芳坚定的说道:“对,他一定是当今武林的关键。”

骆空山望着女儿自信十足的样子忽然问道:“你这次出去一直和这个人在一起吗?”

骆君芳疑惑道:“嗯,几乎差不多吧,爹怎么啦?”

骆空山略有担心道:“女儿,爹爹也不是因为别人的只言片语就相信别人的人,但是爹爹还是想问你一句,你确定看清楚他了?”

看清楚?真真假假谁又能看的清楚,在这浮华乱世中谁也不能真正的看得清楚一个人。

不过正如无情公子所说的直觉而已,对于骆君芳而言有了这份直觉就已经足够了。

蜀中一处小镇。

流云亦健步如飞终于在十余日后来到了蜀中,既然到了蜀中,青城派当然也应该不会远了。

可是来到这里之后却听得消息说中原各门派不知什么原因忽然间全部退出了蜀中,不在为难青城派了,流云亦虽然也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松了一口气。

流云亦多日奔波,身体异常疲累,且因胸口剑伤并未完全痊愈,致使劳累不堪,心道今日权且在此休息一日,明日再做打算。

寻的一处客栈正打算入内,可一摸身上,已没有了几两银钱,这些银钱还是当日骆君芳在朔方城给自己留下的呢。

转目一瞧,不远处还有一处小酒馆,转身过了过去。

酒馆的小二倒是很热情,没有因流云亦穿着破烂、面容疲乏而生轻视之色。

不一会儿小二已将几样简单的小菜和一壶酒拿了上来。

流云亦倒酒送入口中,却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胸口因酒精的作用剧烈了疼痛了起来,拉扯着流云亦的神经。

流云亦急忙放下手中的酒杯,却见酒杯上已经有了鲜红的血迹。

酒馆中人均转头看向流云亦,不明白此人既然不会喝酒为什么还要沾着杯中物呢,不是徒增烦恼嘛!

流云亦待咳嗽微微平息后,又将酒杯倒满举起,望着杯口处鲜红的痕迹,张口将酒扬了进去。

虽然滋味还是不好受,但流云亦却强行压制住身体的痛楚,微微咳了两声。

酒馆中人都诧异的望着流云亦。

只见其中一人站起来走到流云亦旁边说道:“兄台,我可以坐下吗?”

流云亦看了一眼此人没有说话。

这人见流云亦没有搭理自己迟疑了少许坐到了流云亦对面说道:“在下张林林,青城派弟子,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流云亦举起酒杯又喝了一杯,轻轻咳了咳。

张林林见流云亦又喝了一杯急忙道:“看兄台似乎身上有伤,却还在此饮酒,可知此物对身体最是有害。”

流云亦好奇的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青城弟子张林林,只见此人眼中露出少许关切的神色,似乎对自己的伤势颇为注意。

流云亦却淡淡的说道:“又死不了。”

张林林一时无语,思索片刻又道:“虽然是不致命,但对身体的伤害却是非常严重,想兄台也是江湖中人,应该知道身子骨一跨对日后的武功造诣影响甚大。”

流云亦自嘲般的笑了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林林一怔,正要问,却听流云亦说道:“我是流云亦。”

张林林一时没有想到流云亦时谁,顺口说道:“流云..”,却没有再说下去,他的脸色已变,身体一颤,哗啦一声连人带凳子都倒在了地上。

流云亦轻轻一笑,又继续举起了酒杯。

酒杯中有人听到眼前此人竟然是流云亦,急忙给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急忙跑了出去。

张林林一时失态,心中不禁大羞,虽然江湖中将流云亦传的似鬼似魔,但看眼前此人也不像江湖中人说的那般穷凶极恶。

最近虽然因少主与流云亦有过数次的相遇,将青城派与中原武林的关系逐渐恶化了起来,但掌门与少主也没有说什么,自己又何必如此呢。

张林林定了定神,起身扶好凳子坐好,问道:“你真是流云亦?”似乎他还不相信。

流云亦点了点头。

张林林心道:江湖所言光明教教主流云亦武功高强、所向披靡,当不怕这些许小伤了。

两人一时无话,张林林是不知该说什么,而流云亦更是懒的说话。

酒馆中一时也压抑了起来,众人都在喝酒,却不时地偷眼望向流云亦。

张林林突然道:“你此来可是为了中原武林为难青城派这件事?”

流云亦似乎对眼前这个未经世事的少年略有好感,说道:“这些人可曾伤害过你们青城的人?”

张林林道:“这倒没有,他们几日前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全部撤出了蜀中。”

流云亦略有所思。

这时只见外面不久前离开酒馆的那个人返了回来,不过后面带着一个人。

此人竟是骆君芳。

骆君芳看到流云亦,面色一喜却又转为平淡,走到流云亦面前道:“不知流云教主何事前来蜀中,也不说让门下弟子通传一声,也好让君芳进进地主之谊。”

旁边的张林林和酒馆中的数人冲着骆君芳道:“少主。”

骆君芳对他们说道:“你们忙去吧。”

众人应诺一声却不曾离去,只是看着流云亦。

流云亦看向骆君芳道:“无聊而已,前来蜀中闲逛闲逛。”

骆君芳道:“不知君芳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带领流云教主看看我蜀中的风景?”

流云亦道:“谢骆少主。”流云亦已站起身来。

骆君芳道:“跟我来”,说完就向着外面走去,而流云亦也随着而去,不过方向却是青城派在此处小镇的别院。

第二十四章 杀戮之始[本章字数:38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6 00:03:26.0]

二人一路无话,走入了青城派设在此处的别院,别院宁静雅致、竹林幽幽,确有一番远离世俗的意境。

院中的青城弟子均诧异的望着流云亦,不知此人与少主是何关系。

待进入屋内,骆君芳随手将房门一关惊讶道:“你受伤了?”

想当今武林能伤得流云亦的人应是寥寥无几,此人竟能使流云亦受伤,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流云亦轻轻道:“没事,死不了的。”

骆君芳望了眼流云亦胸前的伤口,似乎隐隐还有鲜血流出,心中虽然担心,但还是没有再多加过问伤势的问题,只是郑重的说道:“是圣主?”

流云亦仔细想了想道:“应该不是,此人虽然剑法高绝,但料来应该不是圣门的圣主。”

流云亦于是将在光明教总坛遇刺一事轻描淡写地告诉了骆君芳,甚至连黑暗中似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的情形也告诉了骆君芳。

骆君芳问道:“你能确定这个声音一定是你哥哥流云卓的?”

流云亦道:“不能确定,当时刺我之人剑法甚是高绝,我也不得不仔细应付,身心都在对方身上,这个身影来的很飘渺,很荒唐,然而却很真切。”

流云亦迟缓了一下又接着道:“第二天之后,我的心底竟然就开始怀疑我是否听到过这么一种声音。”

骆君芳听完之后沉思良久,说道:“看来刺你之人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

骆君芳又疑惑的说道:“最奇怪的是为什么最后本可以杀死你的时候,他却不杀你,反而离开了。”

流云亦点了点头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流云亦更想知道当年在昆仑之战后为什么不杀了自己,而如今也不杀自己,种种疑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骆君芳缓缓的说道:“假如这个声音真是有人喊你的话,那么其中一种解释就是有人冒充你哥哥流云卓的声音诱骗你,其中你哥哥可能已身遭不测被他们抓到,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

骆君芳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盯着流云亦的目光。

流云亦看向她的目光,坚定而自信地说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接着流云亦又道:“如果你还有这种怀疑的话,那请自便吧。”

骆君芳急忙道:“我也只是怀疑可能而已,你男子汉大丈夫有必要这样嘛,再说了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了”,说完后面一句,骆君芳的脸似有些微微发红。

流云亦却没有发现骆君芳的姿态,继续说道:“这次光明教众人退往域外的太匆忙了,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留下。”

骆君芳道:“当日,昆仑和禅宗可能也都参与了这次灭杀行动,武林人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入光明教总坛,你光明教虽然有所防备,但也比不得武林的浩大,离开的匆忙也不足为奇。只是现在最令我奇怪的是,你的声名已在江湖中广为流传,即使是身在域外的光明教也应该得悉你的消息,为何却没有派人来与你联络。”

流云亦也露出凝思的表情。

流云亦想了半天猜测道:“可能是域外也有势力,使的光明教无法站稳脚跟,致使无暇中原之事。”

骆君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低头不语。

流云亦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此次中原各派既已来到蜀中为难你们青城派,为何又忽而离去?”

骆君芳道:“这件事情,我与我父亲也曾经商量过,具体其中究竟为何我们也不得而知,但是我可想肯定的是其中必然有你的原因。”

流云亦奇道:“我?”

骆君芳道:“对,就是你,可能是圣主得悉你将要到达蜀中的消息后,将这些人撤回了。你是从何处知道这个消息的?”

流云亦道:“无情公子北上昆仑,途中遇到我,告知了我。”

骆君芳道:“此次昆仑吴长老死的不明不白,禅宗也有一定的原因,我只是不知为何要叫无情公子去昆仑传信。”

流云亦问道:“你可熟悉无情公子?”

骆君芳道:“不是很熟悉,只是江湖传言甚多,后来无情公子逐渐才在江湖中流传了开来。”

流云亦苦思片刻站起身来走向窗前,推窗而望,只见院中竹林环绕,竹枝上面灯笼悬挂,风雨飘摇,不复当日的辉煌了。一年竟然又在自己毫无知晓的情况下过去了,可是身边却没有任何人,而且江湖中人人欲致自己于死地,何其寂寥!只是在如此的时候竟然还有人如此相信和看重自己,流云亦不由扭头看向后面的女子。只见骆君芳也痴痴的望着自己,心中却忽然涌出了一阵失落。

失落?为什么要失落,既然有人如此坚定的相信你,你还有什么好失落的呢?

忽然脚步声传来,房门被一下推开,进来一中年人。

骆君芳立刻道:“爹为什么总是不敲门就进来?"

骆空山急忙道:“下次一定敲,一定敲。”

骆空山转头望着流云亦道:“这位是?”

骆君芳道:“流云亦。”

骆空山脸色微微一变马上恢复正常说道:“久仰久仰。”

流云亦轻轻点了点头,心道:此人就是青城掌门骆空山了。

骆空山看着流云亦说道:“不知流云教主此来青城有何要事?”他对流云亦到没有骆君芳那般客气了。

没等流云亦说话,骆君芳已说道:“爹,我和流云教主正在商讨如今形势。”

骆空山哦了一声,突然挥手成剑向着流云亦胸膛直刺而来。

流云亦也微感诧异,父女二人对自己的态度竟然如此不同,更没有想到骆空山竟然向自己动起手来。

流云亦当然不惧,当下起招相迎。

骆君芳心下虽然着急,但想父亲对流云亦也没有恶意,也就不再阻拦,旁边观战。

青城派的七七四十九路回旋剑当然也不是徒有虚名,在骆空山手中使来,正有风吹树动之势,气势虽不及昆仑剑诀,但其中剑意剑气却不遑多让。

骆空山十余招之后,始终不得流云亦的身体,心下奇道:此人不愧江湖所传,功力真是已达天人之境了。

流云亦知晓骆空山只是试探自己,当即虚晃一招,翻身退了开来,对着骆空山说道:“承让。”

骆空山由衷赞道:“流云教主的功力真是高手莫测,得罪了。”

只见流云亦伸出右手轻轻地抚上嘴角咳嗽了两声,脸色也变的微微发白。

骆君芳离开察觉不对,在看流云亦胸口,鲜血已印出了衣衫,刚才动武竟然牵动了伤口,可见光明教总坛的一剑不可小觑。

骆君芳立刻着急道:“要不要紧,赶快包扎一下吧。”

流云亦道:“不要紧,过些时日就好了。”

骆空山也意识到流云亦伤的不轻:“芳儿,流云教主受伤,你怎么不早说?”

骆君芳嗔怪道:“你没等人家把话说完就动手了,还怪我。”

骆空山不好意思道:“爹爹真不知,不过何人能伤得了流云教主?”

骆君芳道:“我们也不知道。”

骆空山诧异一声,接着道:“此人武功竟然如此高深!看来圣门的势力真是匪夷所思。”

流云亦又微微咳嗽了两声,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道:“圣门之中虽也有高手,但真真的高手也不会很多,骆掌门不必多虑。”

骆空山想了想道:“看来流云教主已与圣门中人有过不少接触了。”

流云亦望了眼骆君芳道:“看现在形势圣门似乎没有对你们青城有什么大的动作,我也该走了。”

骆君芳失望道:“等伤好了再走吧。”

骆空山也说道:“待伤好些了之后再离去吧。”

流云亦道:“无所谓了,死不了就行了。”说完就往外走去。

骆君芳冲着流云亦道:“你去哪里?”

流云亦道:“武当。”

骆君芳望着流云亦孤寂的背影,转头对骆空山道:“爹,我也走了,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骆空山急忙道:“芳儿,不要急躁。”

可是骆君芳的身影早已随着流云亦头也不回的远去了。

流云亦望着后面紧跟而来的骆君芳没有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骆君芳追上流云亦说道:“你似乎不希望我跟着你?”

流云亦道:“可你还是跟上了。”

骆君芳轻轻一笑。

几日后流云亦二人离开蜀中,前往武当的途中路过一处驿馆,二人坐下。骆君芳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茶叶交给店家让他去泡,说道:“茶钱照付。”店家当即乐呵呵的去了。

驿馆中均为赶路的乡野之人,也没人注意两人。

不一会儿驿馆中又进的一人,此人腰际挂着一把快刀,面色颓败,不复江湖中人的豪气。

流云亦和骆君芳都已看到了此人,但骆君芳没什么表情,流云亦眼中隐有杀气。

此人抬眼看到流云亦,脸色瞬间苍白,站到门口呆立不动。

此时店家,将骆君芳泡好的茶放到桌上后,走到门口招呼刚进来的这个客人:“客官里面请。”

此人微一迟疑,最终走向了流云亦所在的桌子。

骆君芳微微诧异,对着此人道:“这位想必应是快刀手凌风吧。”

快刀手凌风没有理会骆君芳,只是盯着流云亦然后坐到了旁边。

驿馆中人来人往却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桌上的气氛。

流云亦忽然说话了:“你知不知道哪天晚上死了多少人?”

凌风道:“十七人。”

流云亦颇为惊讶的望了凌风一眼,道:“这十七人是不是就白死了?”

凌风道:“不。”

流云亦道:“那该怎么办?”

骆君芳望着两人,心里已有计较,想必哪天火烧村落的人中有这快刀手凌风。

凌风道:“血债血偿。”说完凌风突然抽出自己的佩刀,向着自己的右手砍去,流云亦没有阻拦他,骆君芳虽然于心不忍,但想到村落的惨状也默然不语。

就在快刀手的刀将要砍在自己的手上的时候突然,刀锋一转向着流云亦的面门削去。

凌风在江湖中能被称为快刀手,当然是其出刀极快,用刀极熟的缘故,所以这一刀的刀风之烈、刀影之幻,在江湖中刀法大家看来也应是刀之极致了,甚至连旁边的骆君芳也兴起了无力的感觉。

可是这一刀并没有伤到流云亦,但是但已不在凌风的手里了,而是插在了他的胸前。

凌风已撞到了后面的墙壁上,凝立不动,目光中似乎有解脱的神色,向着流云亦艰难的说道:“谢谢。”

流云亦看着凌风,眼中已没有了杀气,淡淡的道:“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凌风嘴角流出一股鲜血断断续续的道:“可是我自己没有勇气”,说完竟已闭目而逝了。

此时驿馆内见到有人杀人,众人早已吓得一哄而散了。

骆君芳面不改色道:“他的确该谢谢你。”

流云亦看向骆君芳。

骆君芳浅酌了一口茶水道:“这个世界很多人都没有勇气去做他们想做了的事,凌风就是其中一个,而你帮他做了。”

接着骆君芳又道:“但是我觉的你忘了向他打听一件事情了。”

流云亦道:“圣门?”

骆君芳点头。

流云亦道:“他不可能和圣门有关系。”

骆君芳问道:“为什么?”

流云亦道:“虽然他承认了错误,但是他没有勇气自己去解决这个错误。”

这是什么话?也许没有人会听懂,但骆君芳却听懂了。

第二十五章 仇恨无边[本章字数:356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6 00:03:58.0]

火光映天,妖艳而疯狂。

村子里遍地是火海,雪儿哭着喊着,似乎想找寻一丝丝的希望,看到的却是无尽失望。村民们悲伤发疯的哭喊声,一场大火吞没了所有。

流云卓忽然出现,从天而降,仿似救世主一般,他失望的望向流云亦。

秦雪薇自火海中露出脸庞,温柔而痛惜,似有万千言语,然而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身,又向着火海而去。

流云亦想挣扎却一动不动,无助的喊着雪薇、雪薇不要走,不要走。

雪薇!

流云亦怵然而醒,噩梦一场,冷汗凛冽。

远处寒山寂寂,夜色朦胧。

旁边不远处传来声音道:“心里想着一些事情的时候晚上确实睡不安稳”,是骆君芳的声音。

流云亦没有说话,起身走出古寺,遥望天边。天边一片乌云,已掩盖了所有。

骆君芳跟上道:“我说的不对吗?”

流云亦眼中似有悲伤划过,轻轻的道:“如果我心里面不装着这些事情,我就更睡不安稳了。”

骆君芳沉思了片刻道:“秦雪薇真的对你那么重要?”

流云亦回头望着骆君芳一眼,没有说话。

骆君芳迟疑而缓慢的说道:“她已经死了。”

流云亦转身目光犀利,坚定而倔强的说道:“她没有死了,她只是走了。”

骆君芳不畏惧他的目光道:“去哪儿了?”

流云亦忽又一阵伤心:“不知道。”

骆君芳同样望向远方的乌云,自言自语道:“听说,天山之中有一位神医,医术天下无双,只是仙踪难觅。”

流云亦目射奇光望着骆君芳,似乎激发了他生命中最后的几许希望。

骆君芳望着流云亦的眼目,心中忽然又充满了悲伤。

远方乌云散尽,有霞光闪现,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武当刘正刘掌门最近有点郁闷,心思这圣主发了什么疯,好不容易将要把青城派挤出中原武林的时候,忽然又叫自己撤了,真是搞不明白。

当然就算刘掌门心里有点牢骚也是不敢乱发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圣门下的一个小喽啰,圣门之中高手无数,自己根本不足以被圣主重用,圣主看重的只是自己在中原武林还有那么一点威望而已。

不过圣门势大,只要将来圣门广布天下,那自己的日子也就舒适许多了。

刘掌门正在憧憬着未来的美好蓝图,心中已是乐不思蜀了。

门外进来一武当弟子,说道:“掌门,山门外来了两个人说要见掌门。”

刘正道:“认识不?”

弟子道:“弟子不认识,不过其中一人说他姓骆。”

刘正奇道:“姓骆的来干嘛,难道是来解释的?你叫他们进来。”

弟子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不一会儿,弟子领着两人进得屋后,关上门走了出去。

刘正抬头一看,见前面一人正是青城少主骆君芳,而后面的那个人却隐在骆君芳后面,看不清楚。

刘正也没有理会后面一人对着骆君芳道:“骆少主此来武当可有要事?”

骆君芳挥了挥手中折扇,轻轻笑道:“也没有什么,只是向刘掌门打听打听圣门的事。”

刘正眼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逝,淡然道:“本人实在不知骆少主所说的圣门是什么,还是请另寻他人吧。”

这时站在骆君芳后面的人才慢慢显出了身形。

刘正看到此人脸色瞬间苍白,紧张之极。

流云亦往前走了两步,望着刘正道:“圣门的事既然刘掌门不想说,那就说说别的事吧。”

刘正颤道:“什么事?”

流云亦心中似有烈火在燃烧,说道:“你可知天山那一场大火烧死了多少人?”

刘正急忙说道:“那件事不是我做的,对,是点苍掌门苍松之想的计谋。”

流云亦道:“可是你还是动手了,十七条人命。”

流云亦已一步一步地向着刘正走去。

刘正此时已心神皆惧,流云亦武功深不可测,自己一拼之力都没有。脑袋飞速旋转,忽然说道:“这件事其实是圣主主使的,你杀了我也无济于事。”

骆君芳急忙道:“怎么才能找到圣主?”

此时刘正已是额头冷汗直冒:“我也找不到他,只有他来找我。”

骆君芳道:“他们怎么联系你?”

刘正道:“每一个星期,其中有一天圣主会派人下来传达指令,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骆君芳道:“如何来识别来人是否圣主派来的?”

刘正道:“他们身上都有一种识别的记号。”

刘正见骆君芳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看,立刻道:“我没有,我只是外部人员。”

骆君芳又问道:“在什么部位,什么样的标志?”

刘正正要说话,突然传来破空的声音,刘正的胸口已是鲜血直冒。

流云亦已破窗追去。

骆君芳急忙跑到刘正面前急切的问道:“什么标志?”

刘正喘息道:“手...手...”已气绝而望了。

骆君芳颓然的放开刘正,向着外面追去。

流云亦破窗急追而去,只见前方的屋顶上一黑衣人身形飘渺已然远去,流云亦更是全力运转天地真气飞驰而去。

此人轻功之高竟不在流云亦之下,两人一前一后相距几十丈,行入一处树林。

只见前方黑衣人头也不回,伸手向后面甩出两枚暗器,向流云亦急射而来,身法却未有丝毫的迟缓。

流云亦身形微偏已避开暗器,继续追着黑衣人而去,听得身后似乎传来两声嘟嘟的声音,应是暗器已钉入树干之上。

看此人身形也不是年迈之人,但何以有如此高绝的轻功,令人匪夷所思。

流云亦心底也微微惊诧,只见黑衣人又故技重施,只是这次向流云亦甩出一枚暗器。

暗器甚远,但流云亦已感觉得到疾风扑面,寒意阵阵。

流云亦何惧这小小暗器,又是身形微偏已然躲开这枚暗器。却不料这枚暗器的后面竟然还跟着一枚暗器,黑衣人竟是一手发了两枚暗器,力道相同只是一前一后罢了。

暗器击向面门,虽然流云亦惊诧万分,但也不甚惧怕,只是身形一缓,伸出左手已夹住了暗器,只是一枚普通的钢镖。

这一迟缓,流云亦再抬头一看,黑衣人竟已失去了踪影。

流云亦急忙又向前追去,却还哪里还有黑衣人的身影,只见林木深深,直插云霄。

流云亦又向前走了不远,走出树林,面前是一条官道,官道上车来车往,忙忙碌碌。官道的对面搭起的一处休息之所,门口立了一根木杆,木杆上挂着一块满是油污的旗帜,上面书了大大的一个茶字。

流云亦走向茶铺近处,看得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熟人,无情公子。

无情公子也看到了流云亦,举起茶杯向着流云亦晃了晃。

骆君芳向着流云亦破窗而去的方向追了很久却始终不见流云亦的身影,心下微微着急,向走了几步也已步出树林,只见对面的茶铺里赫然坐着流云亦和无情公子,急忙走了过去。

待骆君芳坐下,流云亦问道:“有留下什么话嘛?”

骆君芳道:“手。”

流云亦疑惑道:“手?”

骆君芳道:“对,手。”

手有什么稀奇,每个人都有手,手可以吃饭,可以洗衣服,可以拔剑,可以杀人。然而骆君芳说的这个手现在却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理解。

无情公子似乎对两人的谈论颇为感兴趣问道:“两位在谈论什么手不手的,可否告知在下一二。”

流云亦没有说话,而骆君芳却谨慎地看了无情公子一眼。

无情公子似乎察觉道事情的不寻常,不介意道:“无妨,在下只是好奇而已。”

骆君芳无意间看了无情公子的手一眼道:“无情公子可否借在下看一下手掌?”

无情公子轻轻一笑道:“当然,原来骆少主学得这风水之术”,说着伸出双手放到了桌面上。

骆君芳凝目看去只见无情公子的手掌也与常人无异,并无标志之类的东西,只是手掌内老茧密集,应是用剑之日长久留下的。

骆君芳看罢,说道:“请无情公子收回。”

无情公子将双手收回说道:“骆君芳可看出在下的命运如何?”

骆君芳也知此人在打趣,笑着说道:“看公子手掌脉络隐隐,必是高深莫测之人,前途不可估量。”

无情公子笑道:“多谢骆少主了,哈哈。”

这时流云亦忽然问道:“不知无情公子此来武当有何要事?”

无情公子淡然道:“无甚要事,只是西去昆仑回来,无事转悠而已。”

流云亦道:“哦,不知昆仑吴长老此事有何进展?”

无情公子表情一转,郑重道:“目前尚不知是何人下的手,禅宗了痕大师正在全力找寻凶手,昆仑也派下人前来协助禅宗。”

三人一阵沉默,都不言语。

片刻之后,流云亦突然问道:“不知无情公子师承何处?”

无情公子道:“实不相瞒,家师曾再三嘱托在下勿将家师名讳与外人知会,实在抱歉。”

流云亦道:“既然尊师嘱托,不便相告实属正常。”

又过得一会儿,无情公子起身道:“在下还有些事待处理,先走一步了,他日再会”,说完已起身已走。

待无情公子远去,骆君芳道:“无情公子总是在需要他的时候准时出现。”

流云亦道:“此人看似毫无心机、随心而欲,实则心机之深不是你我可比。”

骆君芳道:“你怀疑他?”

流云亦点了点头。

一个看似平常的人才是最值得引人关注的,而一个人如果随时都凸显出他的不平凡,那反而说明他是一个毫无心机的蠢人了。

骆君芳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流云亦道:“点苍。”

骆君芳疑惑道:“现在去你不觉的有点迟了吗?”

流云亦道:“就算迟了也得去,就算他现在是一局冷冰冰的尸体了我还是得去。”

骆君芳奇道:“为什么?”

流云亦道:“因为这个世界总有那么一些人是必须死的。”

骆君芳陷入了沉默.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人本来是不该死的,可是他们却比这些该死的人还要死的早、死的痛苦。

有人希望用死来解决一切痛苦,其实他却不知,其实死才是一种真正的痛苦,不仅仅是对自己的痛苦,也是对还活着的人的一种折磨,这种折磨无声无息、深入灵魂、痛苦不堪。

骆君芳转头看着流云亦,他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已放弃了死亡,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这种痛苦;他已经开始面对前方迷茫的恐怖,不再惧怕、不再担心。

这岂非正是一个勇敢的人所该有的精神,可骆君芳却开始担心起了眼前的男子。

第二十六章 人心难测[本章字数:333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6 00:05:46.0]

夜,为什么又是夜晚?因为这时才是最宁静、最恐怖时候。

也只有这时才是邪恶丑陋作祟的时候!

骆君芳已经熟睡,流云亦却还在痴痴地望着遥远的天边,天边竟是一片漆黑,他能看到什么?

此去点苍路途虽不遥远,也不是一两天可以到达的,所以他们要休息,因为只有休息好了才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未知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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