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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身王妃(潇湘VIP正文+番外全完结)
作者:蔷薇晚
内容介绍:
她想挣扎喊叫,却连半点声音都喊不出来。
谁对她下了药,要她不明不白就上了花轿?
一封居心叵测的圣旨,一碗宛如毒药的羹汤,让她代替不贞的继母女儿,远嫁京城王府。
。。。。。。。。。。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那原本俊朗面目,带着一股邪妄意味。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我不知,你更是洛城第一浪女吗?”
苏敏扶着墙面,吃力地撑起身子,听到他的这一席话,不禁身子一僵。
“把这身刺眼的衣裳脱了。”他不悦,见她迟迟不动,他愈发冷漠无情。“装什么圣洁贞女?”
。。。。。。。。。。。
夜色深沉,空气之中隐约透露出些许的潮湿和暧昧。
她的香汗一滴一滴由颊边渗出,她的美目在他的逗弄下愈来愈涣散,她的发丝一撮一撮沾黏在柔美雪白的颈项上,克制内心的深沉悲哀,她深呼吸,紧紧闭着双眸。
“你动手吧。”
她居然将清白的身子,献给一个陌生的男人。
但愿,秘密永远石沉大海,从今夜开始,彻底抛弃自己的姓名,成为替身。
。。。。
001 赐婚
晅昀国洛城美女如云,燕瘦环肥,各有所长。
尤其是苏家的长女苏郁,美艳绝伦,二九年华却依旧未曾出嫁。论家产背景,苏家称得上是举国数一数二的富商大户。如此一来,在她及笄之年,就有太多之来苏家求亲,险些踏破了苏家的门槛。
终于,苏家要办喜事了。
这个消息,惊动了整个洛城。
只因那赐婚圣旨之上,对象是当今三王爷南宫政。婚礼在半月之后举行,全府上下都开始准备婚事,喜气的气氛,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当然,最得意的人,是苏夫人。
嫁入苏家八年了,在唯一的女儿身上投下无数本钱,培养她成为洛城第一美女,为的就是更顺利找到一个如意郎君。想着郁儿将成为王妃,而她将成为王妃的娘亲,皇室的亲家,这几夜她更是兴奋地无法入睡。
午后在城内最大的首饰铺挑选了一堆价值不菲的珠宝,她急急地赶回苏家,走入苏郁的房间。却看着苏郁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之上,细长的凤眸闭着,一脸平静安详。
脸上的笑意一敛,她支开所有下人,将门关上,冷冷喝道。“这些日子,给我好好休整一下,女人的姿色就是最大的资本,怎么放自己的身段到这个程度?你要嫁的人,可是当今王爷,阅人无数,你需要比京城任何女人都更加出色。”
她可不能容忍,到后来女儿被王爷嫌弃,成为下堂妻。
假寐的女子正是苏家长女苏郁,默默睁开双眸,淡淡睇着眼前的妇人,脸上没有一分笑意。“我有孕了。”
苏夫人闻言,心底一沉,脸色铁青,一把拉起苏郁的身子,压低声音骂道。“死丫头,你还跟那江少爷有联系?娘不是跟你说过了,他配不上你吗?”
“这次不是他。”苏郁眼底划过一抹诡异的笑意,她面无表情地回应,像是置身事外。
“那是谁?”
“是钱少爷。”
苏夫人的脸色白了白,美梦在瞬间被戳破,巨大的失落写满在她的脸上。她因为生气,将苏郁重重推向一旁,低吼道:“钱府的确财大气粗,但跟京城王府比起来,不过是一只蚂蚁。这可是我为你求来多好的机会,你这个该死的丫头!”
苏郁倚靠在墙边,扬眉,声音很低。“怀着两个月的身孕去王府的话,事情会很难办,我可不想被捉着浸猪笼。”
“你还知道后果,那为什么要和钱少爷纠缠?”横眉冷对,苏夫人没了耐性。
见苏郁沉默着,苏夫人继续补了一句。“他准备娶你吗?”
苏郁冷笑一声:“他倒是想娶,我也不一定想嫁他。”
苏夫人板着脸看她,长指头戳向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我怎么会生出来你这么笨的丫头!你打算怎么处理?再过三天就是婚期了,你打算看着我们一起去送死吗?”
“会打掉它的,娘。”苏郁的眼神一暗再暗,恢复她的原来面目,城府深沉。“给我一段时间,传闻中的苏郁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不怕没有男人愿意娶你吗?”苏夫人恨恨咬牙,重重坐在床头,不想看她。
不远处,传来一阵漠然的笑声。“娘放心,天下的傻子那么多,不是吗?”
看看,她的娘亲就找到一个。
“如今你要我怎么办?眼看着婚期已近!”苏夫人恶声恶气起来,如果眼前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想必她一定会扼住她的脖子,将她打个半死为止。
“当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事实,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娘与我联合演一出戏。”苏郁悠然地倒着一杯茶,眼波一闪,默默说着。
“戏?”这个字眼,让苏夫人抬起头,望着她。
“这个爹,不是傻子吗?这些年来,娘无论说什么,他都会信以为真的。”苏郁轻笑出声,若说她擅长演戏,或者该说是娘亲这个榜样在前。
苏夫人微怔了怔,理解她的意思,最终点头应允:“也只能这样了,到时候你去乡下姨娘那里躲躲,等处理好了再回来。”
苏郁别开眼,望向那窗前的光景,红唇微微上扬,喃喃自语。纤细白嫩的手上,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的送到唇边。“一把年纪了,简直蠢得可笑。”
苏府后花园。
“大小姐。”
身后的丫鬟幡儿怯怯的声音,传入苏敏的耳中,她的视线移开一旁的花圃,看清不远处走来的是苏郁,嘴角微微上扬。
苏郁默默眯起细长凤眸,眼前的小女人,像是玉雕成的人儿,穿着桃红色雪丝长裙,额上一枚银锁珍珠,一眉一目都精致而美丽,举手投足难掩那婉约清灵的气质。
“姐。”
苏郁瞥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径直坐在她的对面,开门见山。“我想跟你谈谈,毕竟我们很久没谈心了。”
“你们下去吧。”苏敏噙着笑意,示意身后的两个丫鬟离开。
见人走远了,苏郁才神色自若地捻起桌上的一块水晶糕,送到红唇边,问道。“你喜欢的那个长孙远,好像给你回信了吧。”
苏敏的笑意冷在那一双眼眸之中,她的确见过长孙远几面,为他的文采而折服倾慕,私底下飞鸿传书,已然令她怦然心动。
但姐姐怎么会知道?这是她的秘密啊。
“你以为他会看上你吗?”读着苏敏眼底的惊诧神情,苏郁突地笑出声来,那种嘲讽的神情,落在苏敏眼底,显得突兀而刺眼。“给你写信,不过是为了利用你,来接近我的一种手段而已。”
“利用?”她记得他写给自己的每一首诗,每一个字,天底下那么多人爱慕姐姐,他也是其中之一?!
“我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她轻轻指向苏敏的方向,纤细的手指像是要刺入她娇嫩的内心一般,她猛地张大双眸。
“什么关系?”这几个字吐出来,太过艰辛。她已然窥见,苏郁腰际悬着的那一枚红玉,是那个男人的。
“真喜欢装傻。”苏郁垂眸一笑,拿起丝帕轻轻擦拭红唇边的碎屑,凉凉道,顺便省视修长的十指寇丹。“男欢女爱,还能是什么?”
“他给你写几首诗,说几句甜言蜜语,你就以为他为你动心了?”
这一切,只是逢场作戏。苏敏双手紧握,她听懂了,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冷静,只是心中的无名痛楚,却让她就要恨不得转身离去。
“不懂?不懂男女之间该做些什么?”更加尖锐的话语,却在下一刻悉数传来,苏郁见不惯她隐忍无谓的表情,艳丽妖娆的面目之上,更显得生冷。“当然了,你还没见过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你印象中那个温文儒雅的公子哥,在床上到底是多猴急……”
“够了!”苏敏眼波一闪,猝然起身,双手撑在石桌之上,动作慌乱地打翻手边的茶盏,温烫的茶水溅了她双腿,也不自知。
苏郁的眼神攸地转冷,她冷着脸望向她,那张她痛恨已久的面孔。“我觉得还不够。”
不堪入目的话,重重刺入苏敏的心,击碎她所有美好的回忆。
“就在我们燕好之后,他无意间谈起我那单纯的妹妹,实在是可悲之极。在写完那封信之后,还亲自读给我听了一遍。的确,你看中的人,文采出众,字字珠玑呢。”
苏郁走向苏敏的身前,一把扼住她精致的下颚,将太多她不想听的话,送去她的耳边。“男人喜欢我的美,我的媚,我的冷,我的艳,我的脸,我的身体,即使一开始对你动心的男人,在看到我之后,也会改变初衷。他亲口所说,我是尤物,而你是食之无味的木头。”
苏敏甩开她的手,不敢置信苏郁口中的话,如水美眸之中,蒙上一层轻雾。她清楚苏郁想看到自己流泪模样,偏偏即使心痛到极点,她也吝啬留下一滴眼泪示弱。
良久不语,她笑着看苏郁,缓缓问道:“你疯了吗?”
否则,怎么会在还未出嫁之前,就作出这等不被容许之事!
见她不回击,苏郁心底更加畅快了。她冷哼一声,全然不把眼前的女子放在眼底。
“苏敏,你好可怜。”
苏郁越过她的身子,双眼满满当当尽是得意的笑容。直到她走远了,苏敏也不曾回过神来,她的双手越握越紧,支撑着她继续容忍下去。
三王府。
“三爷,宫里来人了。”
陪从在主人的耳边低语一声,男人没有任何回应,依旧慵懒地倚靠在红木椅背之上,悠闲地望着眼前的情景。
离开京城四年之久,这次从边关回京,不过一月有余,那个人居然也不让他安稳过日子。
唯恐天下不乱……
他眼底尽是不屑鄙夷。
小福子的脚步停下,花园内有三两个下人侍女,生了一个火架子,其上挂着新鲜的牛羊肉,烤炙出诱人香气。
小福子咽了咽口水,扬手,派人将画轴呈上,笑着说道。“爷,这是圣上派小的送来的画,这里面便是爷未来的王妃。”
男子似乎是没听到小福子的声音一般,手中的羽扇轻摇,一派怡然自得模样。
“这位是洛城苏家长女,色艺双绝,是洛城第一美女,爷不看一眼吗?”尴尬的笑意,在小福子眼底闪过。
那隐约的墨香,从眼下的画轴之内,飘逸出来。男子微微锁眉,只因那画卷实在太碍眼,大掌一挥,抓过画卷,不留情面地将其撕成两半。
下一刻,丢入火中,火舌卷上上好的画纸,吞噬那女子的所有面目,鲜肉之上落下油水,肉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用洛城第一美女的画卷烤出来的滋味一定不差,公公要留下来尝尝看吗?”男子抬起眼眸,不冷不热地问道,那眼底明明是笑意,却看的人毛骨悚然。
闻到此处,小福子的身子僵了僵,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三王爷实在是个异类。
“公公请回吧,就说我看过了——”年轻男子顿了顿,薄唇扬起弧度,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低沉的声音之中藏着更多情绪。“很满意。”
很满意那三个字,像是活生生被从口中逼出来一般,夹杂着太多太多的不满!
冷眼看着小福子离开的身影,南宫政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俊挺颀长的身子,带着无法忽视的气势和压迫感。
“三爷,肉熟了,不吃了?”下属雷诺送上肉盘,望着那张铁青的面孔,低声问道。
“你觉得我会有胃口吗?”
冷淡的眸光瞥向一旁,雷诺立即噤声。男子疾步离开,走出正门,跃上黑马,疾驰而去。
那一双黑眸最终变得黑幽,掩盖住其他的情绪。
他会调查清楚,他未来王妃的底子。
002 阴谋
苏府。
“老爷,家里出事了,出大事了!”
刚从商铺赶回来的苏知遇,还未踏入大厅,已然看到管家一脸慌张地跑来。
“出什么事?”苏老爷紧蹙眉头,隐约察觉的到不详的预感。
“大小姐,大小姐她……”管家顿了顿,低低喊道。“想要寻死!”
苏知遇话不多说,急忙赶到苏郁的房内,环顾四周,已然看到房梁上悬挂着的白绫,他的眼神一暗,下一瞬,视线落在躺在床上的那名女子。苏郁一身白色里衣,素洁地刺眼,她的脸色惨白,脖颈的深红色痕迹,无时不刻提醒苏老爷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屋内只有两三个丫鬟和刚找来的大夫,甚至不见苏夫人的身影。苏知遇的面色难看,问向身侧的管家。“夫人呢?”
“夫人今日亲自去取龙凤铺的嫁衣,赶回来也要有半个时辰呢。”管家如实以告。“老爷,要我通知其他人吗?”
苏老爷摆摆手,神色肃然。“别声张,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大夫收起手中的银针,这才站起身来迎着苏知遇,神情平和。“老爷,还好发现的及时,不然小的也束手无策。小姐再过一个时辰就会醒来了,一定要好好休息。”
“那就是无事了?”苏知遇久悬的心终于落下,他长长舒出一口气。
苏知遇坐在苏郁的床头,眼神渐渐变得深沉。
到底是为什么,她要寻短见?他对她,还不够真心,还不够好吗?
还未等到苏郁恢复神智,却听着门边传来低低的哭泣声,苏知遇愣了愣,站起身来,望着红了双眼的苏夫人,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郁儿怎么样了,老爷?”她紧紧抓住苏知遇的手,悲痛欲绝,神情戚戚。
“大夫看过了,说无大碍,放心罢。”
“老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今郁儿抵死不从,我们不能逼她,这孩子性子烈,若是因为这桩婚事而再寻短见,那就严重了。”苏夫人扑到苏郁的床边,怔怔的望着那一张脸庞,轻声说着,神情恍惚。
苏知遇望着她心碎的模样,愈发不忍。
“皇室那边,皇上知道了,龙颜大怒的话,会连累老爷您的。”想到此,苏夫人更加难过了,泪眼婆娑。
“还有三天了,如今真是骑虎难下。”苏知遇沉默了半天,才吐出这一句话来。他也不想强迫郁儿上花轿,但是不知除了安慰她,说服她出嫁之外,还有什么折中的方法。
他重重叹气,拂袖而去。苏家恬着脸跟圣上提出的请求,如何要皇上收回?戏弄皇族,是大罪啊。
苏夫人冷冷地望着苏知遇离开的背影,掏出丝帕逝去脸庞的泪水,这个烂好人,这次怎么无动于衷了?
看来,不做到最后一步,是不行了。
“银两衣物,我都准备好了,还雇了一顶轿子让你连夜走。”她缓缓俯下身子,轻轻拍着苏郁的胸口,以极轻的声音在她的耳畔说道。
覃香园。
“府里怎么这么安静?”隐约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苏敏微微蹙眉,问道。
幡儿不以为然,笑道。“怎么会呢?后天就要办喜事了,方才我还听小翠说,大小姐的嫁衣做得可美了,上等的丝绸缎子,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上面还缀着不少珍珠,简直就是仙女穿的一样!”
苏敏猝然眼波一暗,不想再听,她低声退下丫鬟。
站起身子,她将那些锁在柜子里的书信取出,尽数烧毁,灰烬飘落在地面,她逼自己也同时忘却所有令人动容的诗句。
翌日清晨。
苏家的丫鬟发现床上空空,除了桌上留下一封简短书信之外,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大小姐连夜离开,这是所有人都不曾料到的意外。
特别是在离婚期只剩下两日的关键时刻,这无疑是一个噩耗。
苏老爷的叹气声,更加频繁了,只是外人不知府内发生的事,他也不敢与任何人商量对策。
先是上吊未遂,后来索性逃跑,他根本不知,原来苏郁如此抵触父母给她安排的这段婚姻。满满的自责让他心情沉重,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饭也不吃,几本账本随意摊在一旁,他也没有心思去多看一眼。
不单没有当好一个爹,更是辜负了皇帝对他的信任,他如芒在背。
总不能让人冒名顶替吧,这是在害人。
不知何时,苏夫人已经端着饭菜出现在书房,她同样愁容惨淡,神情憔悴,看来昨夜也不曾安睡。“老爷,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了。苏家并非只有一个女儿,不是吗?郁儿不见踪影,明日就是皇室所定的日子,绝对不可逾期,否则苏家就毁了,不如让敏儿嫁去京城罢。”
“你说敏儿?”敏儿在还未懂事就没了亲娘,他当爹的又太过专注生意,似乎自己还不留意,她便从一个几岁的娃娃,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子。如今想来,他亏欠她太多太多。
苏夫人蹙着眉头,语气沉重。“奏折上只说是苏家女,并未指名道姓,到时候拆穿,我们也不算刻意隐瞒。”
“好吧,那我去跟敏儿谈谈。”苏老爷的头脑一片混沌,其实对方该是出色的人选,敏儿也不会受到委屈才是。但却不知,为何而心酸。
苏夫人见他终于想清楚了,眼底一抹轻松转瞬即逝,柔声安慰。“老爷,女儿当然是跟我更亲些,如何为人妻,为人母,这些道理要我这个当娘的细细交代才不会出纰漏。”
“老爷,城南布坊三千匹上好云锦被退回,还有不少人在布坊闹事,说苏家作假……”苏夫人话音未落,却已然听到管家在门外报告的声音,苏知遇的的神色一变,猝然站起身来。
“布坊的事你快去解决吧,没什么好担心的。既然是皇上指婚,对方又是尊贵的王爷,敏儿嫁过去是堂堂王妃,衣食无忧,如何会受苦?”
“一定跟敏儿好好说,我解决完就会回来。”如果敏儿不愿,他即使亲自负荆请罪,也不会看着她受委屈,紧紧握住苏夫人的手,他眼神凝重。
沐浴之后,一袭白衣的苏敏闭上双眸,试图让自己变得平静,暗暗警告自己,再也不会随意动心。
门外,突然传来叩门声。不曾想过居然是苏夫人踏入她的房内,她的身子一紧,猛地坐正身子,淡淡唤道。“娘,你怎么来了?”
“敏儿。”苏夫人轻轻放下手中的汤盅,走向她的身边,苏敏无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却感受到手边传来一阵暖意,她怔怔地望着苏夫人捉住她的柔荑,唤着她的闺名。
多久了,她不曾听过,娘这么唤她。习惯了,她的冷眼相对。
“手心真凉……你脸色不太好,我吩咐下人煮了点人参鸡汤,睡前把它喝完吧。”苏夫人的面容上,尽是慈母的温蔼神色,她淡淡吩咐,将汤盅塞入苏敏的手中。
“谢谢娘。”她淡淡一笑,受宠若惊地接受苏夫人将一勺鸡汤送入她的口中。
或许,娘从未偏心过,是她多心了。这般想着,那一口鸡汤,在口舌之中,变幻成浓厚的暖意。
紧紧含着汤勺,她舍不得放开这份关怀,朝着苏夫人甜蜜微笑。
苏夫人不动声色地探着苏敏的口风:“明日就是苏家的吉日了,你觉得那位王爷如何?如果是你嫁给这样的男子,会觉得委屈吗?”
“是个不错的人选,姐……”她顿了顿,只觉得这个字眼太过沉重,眼神一暗,还是说下去。“姐姐会过上她想过的生活。”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苏夫人温婉地笑了笑,目送着苏敏在她的目光之下,将半碗鸡汤喝完。
“敏儿,早点睡吧。”她起身,温柔地将端走汤盅,轻轻关上门离开。
苏敏默默拉高丝被,心中的暖流连绵不断,她只觉得安心多了,困意便重重袭来。
苏夫人转过身子,目光之中毫无方才的慈祥,她的视线定在身后的方向,语气疏离。“便宜了那个死丫头了。”
她愤愤不平,这是飞黄腾达天大的机会,精心算计之后,居然因为郁儿的不争气而白白拱手与人。
“苏敏,你可千万不能毁了这里,让我重新过上一无所有的日子的话,你更不会好过的。”她在心底冷笑一声,明亮的眼底一暗,急急走出院子。
她已经做好完全准备,派人去城南必经之路,用银两买通摆渡老头,要他谎称病重,明日绝对不能出现在河岸。
只要能够拖延一日,苏老爷就无法赶回苏家,她不容许明日有任何变数。惹恼皇室的罪名,绝不能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她无法看着苏家在旦夕间倒下。
那么,她也决计捞不到任何好处。
003 出嫁
天亮了,今日无疑是洛城最热闹的一天。
一组细乐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方,接下来是十二对宫灯、十二个男役、十二个女婢和十名家卫,跟在大红花轿后方则是上百沉重的妆奁。
苏老爷嫁女儿,排场不输宫里的公主出阁,浩浩荡荡几百人的队伍拖得老长,让街坊邻居看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从洛城挑捷径走,花了足足三个时辰。
繁琐的礼节一一结束之后,夜深露重,京城的三王府后花园,一派喧嚣之后,宴客酒足饭饱,也渐渐散去了。
“小姐,你若是累了,先睡一会儿,我们先走了…….”
那一座雕花木床上娇小曼妙的身影,逐渐有了动作。
是谁在说话,透过窗棂上的薄纱,清楚地传达到苏敏的耳里,她的呼吸沉重,试着想要移动身子,却因为药效的关系,整个身子都酥软得使不上力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记得昨夜……只喝了半碗羹汤,她就不省人事。等神智稍微清醒时,她已经被穿戴上凤冠霞被,坐在摇晃的花轿上了,稀里糊涂地去了一个喧闹的地方,不知向谁鞠躬行礼。
她想挣扎喊叫,推开扶着自己的那个人,却连半点声音都喊不出来。直到先前进了这间院落,药效才似乎慢慢褪去,因此媒人在身侧的声音,她听得分外清晰。
谁对她下了药,要她不明不白就上了花轿?
不会的,不可能是爹做的。
那么,是娘吗?
晴天霹雳一般,她的眼前突地浮现起前天晚上娘送来的羹汤!她以为八年的时间真的有用,她从未对她们有过任何的不满嫌弃,娘真的相信她,也愿意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女儿公正看待。
她用力睁开双眼,隔着红缡,努力调整呼吸,缓缓抬起沉重双臂。
冷汗沿着粉嫩的肌肤滑下,她轻吟一声,好不容易能够移动身子。举起软弱的手,她拉下遮盖住脸庞的红纱,映入眼里的,是屋内极为奢华的摆设,每一件家具上都帖着大红喜字剪绸。
她分明记得,要出嫁的那个人是苏郁,何时换成自己?!
她将昨夜的情景回想无数遍,失了神。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站在木门之外,一双冰冷的眼睛望着门内那个倚坐在床头的曼妙身影。他的唇半勾着,如同他的双眼那么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苏家送来的祸水吗?”他悄声说道,听到门边的声响,随即身影一闪,伫立在柱子之后。
苏家的媒人和丫鬟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急急地走出院落。她们收了苏夫人的大笔钱财,那笔银子足够她们去乡下生活一辈子。
等她们消失在他眼前,他才再度走到门前。酒席之上,那些人都艳羡他抱得美娇娘,只有他一眼看穿,整件事背后的阴谋。
“我要回去问个清楚!她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眼前猝然浮现苏敏和苏夫人的脸,苏敏低喃着,慌乱地址下精致的凤冠,任凭长发被散在肩上,撑着软弱的身子,用颤抖的双手不断试着要打开门。
不甘心,成为苏郁的替身。
“有人吗?外面听得到吗?谁帮我开开门!”
不知苏夫人给自己下了什么药,分量这么重,她连说话都觉得万分吃力。
一定要在新郎赶来之前,逃出洞房,否则……
她心头一紧,不敢想下去。咬着下唇,她奋力,在门背上敲出无力求救。
双门,却在此瞬被推开。她的心猛地一紧,慌忙地转过身去,但是无奈手脚实在太酥软,双腿无力再支撑,纤细娇小的身子沿着雕了花纹的木门狼狈地软坐在地上。
“怎么,急不可耐了?”
她紧咬着唇,确定自己不可能听错,那句冰冷而令人难堪的讽刺,十分清楚地回漾在她脑海中。
这个房间里的确还有别的人。
而且,还是个男人。
004 错了
最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双黑靴,黑靴上是华丽的黑色常服,腰间以黑色腰带束身。
视线再往上飘去,映入眼中的,是男人刚硬的下巴、抿成一线的薄唇、挺直的鼻梁,还有那一双黑眸。
那是一双极为冰冷的眼睛,深不可测,却又没有半丝感情,只闪烁着纯然黑暗的光芒。
他虽然看上去严肃,却拥有她所见过最俊美无俦的面容和尊贵无疑的气质,并不若凶悍的粗人模样。
没有一个人,可以将沉闷的黑色,穿的如此大气磅礴。
但,这样的颜色,太过诡谲压抑,像是对今日的绝佳讽刺,更像是一种难以名状的诅咒!
她凝视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直直往后退,背脊重重撞上那冰冷墙面,已然无路可退,她说不清为何而害怕。
“你……”
错了,一切都错了,他的妻子,该是苏郁才对,无论如何都不是她。她怔怔地望着他步步逼近,她却依旧思绪混沌,全身无力,若是误会的话,一切都完了。
“对本王不满意?”南宫政好整以暇地双臂环胸,他听过太多关于她的传言,却没有想到,她看起来没有半分放荡*女子的狐媚模样,反而慌乱无助得像是最胆怯的小女人。
他仔细地观察她,想看出她是否在作假,但愈是看着她,她那清灵出尘的美貌就愈是深刻地烙在他眼里。
蓦地,南宫政眼角一闪,眼看着她拔下发间银钗,用力地划下白皙手背。
她紧咬双唇,她的手背像是被刀子划过似地刺疼,手中银钗无声落地,手背上已经出现一道血痕。
她猝然变得清醒,迷*药的药效被疼痛短暂掩盖,她想要告诉这个男人所有真相,那么,她就可以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如果她不计后果,那么,当然会这么做。
只怕,欺君之罪,九族难逃。
“我最讨厌有人逼我做任何事。”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此刻传入她的耳畔,她微微蹙眉,那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愈发炽热起来。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那原本俊朗面目,带着一股邪妄意味。
“更何况,是逼我娶这样的你。的确,苏家长女是第一美女,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我不知,你更是洛城第一浪女吗?”
苏敏扶着墙面,吃力地撑起身子,听到他的这一席话,不禁身子一僵。那一双清澈大眼缓缓迎上男人的俊脸,脸色白了白。“你怎么知道?”
就连她先前都不知道的苏郁另一面,这个远在京城的王爷如何了解的一清二楚?
在这句话之中得到了太多信息,从她眼神的闪烁来看,他当成是她默认,不再怀疑她的身份,眸光愈发阴暗起来。
他长臂一伸,猛地扼住她的纤细肩头,将她柔软的身子抵在墙面,俊挺高大的身影,宛如巨石一般挡住她所及的所有光亮,俊脸一分分压下。
“被看穿了原本面目,下一步该如何做?”那一双阴鹜双眸,冷冷盯着她白皙脸庞,薄唇无情勾扬起似笑非笑的神色。“使出浑身解数,取悦本王?”
她伸出双手,用力想要推开他坚实的胸膛,无奈药效未退,她的拒绝不过是花拳绣腿的不中用。
见状,南宫政的面目,愈发冷峻起来,眼波一闪,他一手紧紧捉住她的手腕,一手攫住她精致下颚。“这算是挑衅?”
她听不惯浪女这个名字?他倒是低估了,这个大小姐的骄傲和坏脾气。
骄傲?她居然在他面前骄傲!
难道她不知道眼前的状况全在他掌握中?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将来的命运拿捏在他手中?
“王爷,后悔吗?”她动弹不得,努力说服自己镇定,不让恐惧的心,霸占自己的体内。
她安然地迎上那一双眼眸,眼波一暗,声音很轻,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如果后悔,可以写一封休书送去洛城。”
他冷笑,加重手劲,在她下颔处捏出瘀青。
“这是唯一的法子。”她刻意忽略他给她的疼痛,垂下眉眼,低低说着这一句。即使要她背负下堂妻的罪名也可以,至少不会连累苏家。
他狠狠地睨了她一眼,扫过她恭顺模样,恨不得在此刻撕下她伪善柔弱的假面。“可惜,本王办不到。”
什么?
是她听错了吗?
他明明就那么厌恶她,轻鄙她,根本就不愿娶她的!寻常男子可以为一个荒唐之极的原因而抛弃妻子,更何况他是堂堂王爷!
她猛地抬起眼眸,微怔了怔,那一双阴沉幽暗的眼瞳,仿佛就要将她所有心神吸入一般,她看到在他眼底的倒影,那是一个无力反抗的自己。
他不冷不热地笑着,因为那淡薄的笑意,更显得邪气起来。他弯起长指,轻轻勾起她的下颚,眯起黑眸审视着那柔软粉嫩的双唇,温热气息萦绕在她的身旁。“本王的身边,你舍得这么快就离开?欲擒故纵的本事不差,怪不得有那么多公子哥被你迷得团团转。”
见她沉默不语,南宫政突然痛恨她这般的容颜之下的浪荡,他的语气写满残忍。“既然是玩物的身份,就该认清事实。”
“要我安于宿命吗?”她的胸口闷痛着,眼神攸地明亮起来。绝对不能当一个替身,更不能被苏郁毁了所有的人生!八年她忍耐的一切,都将彻底抛弃。苏家让她真正想要维护的,只剩下一个人而已。
“宿命吗?”他突地狂笑出声,此刻狂狷俊美容颜,更像是妖魔覆身的颠倒众生。
苏敏蹙眉,心底尽是未知慌乱,他看起来可怕极了,原来并非拥有丑陋面目的人,才会令人毛骨悚然。
“本王怎么记得,是苏家主动求来的这一桩婚事,应该是早就衡量过其中利弊了吧,苏大小姐。”他猝然停下来,眼波之内的幽深,让人忘记了呼吸。“就算是宿命,也是甘之如饴吧,难道你还觉得委屈?”
她清华面容上,划过一抹难堪,他的高高在上,更显出自己的卑微低贱。即使是日进斗金的富商,在他们皇亲国戚眼底,也等同平民。“的确是苏家请求的婚约,却没想过可以高攀上王爷。”
“不要以为你是苏家的小姐,就有与本王叫板的资格。”南宫政冷森森地笑了,那笑容像极了野地吞食死尸的豺狼,让人极不舒服。
“这世间,男女本不平等,我更不会奢望与王爷平起平坐。”苏敏别开眼,偶尔有些昏昏沉沉,她突地警觉,那药效似乎还未彻底褪去。在心中冷笑,那个人对自己还真是下了猛药。
他坐上大床,扫了她一眼,眼底透露着一分冷傲,冷嗤一声。“最好是这样!”
“把这身刺眼的衣裳脱了。”他不悦,见她迟迟不动,他愈发冷漠无情。“装什么圣洁贞女?”
“脱下。”不让她逃避,他逼近两步,冷冷地下达命令。
005 讽刺
她猛地抬头,像是不敢置信一般,望入那一双眼。
然而,那双黑眸里的邪魅笑意已经消失,如今仅剩的,只有冰冷的残酷。反驳的话涌到舌尖,又被她咽下,她如今的身分,不能拒绝他的命令。
“不要逼我亲自动手。”他的眼神凶恶,说出口的话不是威胁,而是将会付诸实行的宣言。
她从未感受过这般灼热的目光,他的讽刺令她难受,她微微垂下双眼,抬起满是血色的手背,轻轻解开衣襟。
华丽的艳色华袍无声滑落地面,她只着洁白里衣,见这个陌生的男子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的身子,总让她无所适从。
“有多少男人品尝过你销魂的身体?”
他审视的目光,像是赤*裸裸的,犹如野兽打量着嘴边的猎物。
她的身材不算高挑,在京城,几乎算是娇小,不过却是玲珑有致。说不出为什么,她的神情与面目,都仿若少女,他冷笑出声,在情欲面前,他不信她可以伪装清纯处子。
她蹙眉,紧紧贴着门背,不愿踏前一步,靠近危险的他。沉默,她不想代替苏郁回答如此露骨的问题,否则,那段时间与长孙远短暂的契合心动,也会再度被翻开。
“不知道?”他突地站起身来,朝她逼近。手掌猛地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入自己怀中,低低的笑,从喉头传出。“还是,多的已经数不清了?”
“如今我说的一切,王爷都绝对不会相信。”压下眉眼,她已然退无可退。
从未被男子锁在胸前,他的胸膛那么坚实,像是牢不可破的一堵墙。她打心底厌恶这般的亲密触碰,她是从小到大被诗书礼经教导的大家闺秀,矜持自重。
“该不会,你要同本王说,你至今还是纯洁处子吧。”他的取笑,字字见血,针针刺骨。
“只要服侍王爷就寝就可以了吧。”她眼神一变,只能妥协,没有娘亲教导的她,对于男女之间的深层关系,她根本就是一知半解。
勾起无情薄唇,他的笑多少显得不怀好意,松开对她的钳制,等待她的伺候。
靠得这么近,才发觉她才够得到他肩膀,她垂着眉目,烛光照在她的眉目上,长睫毛在眼眶投下一片阴影。
颤颤巍巍伸出双手,她故作平静地替他解开腰际的黑腰带,南宫政阴了脸,如炬眼神亦没有忽略她不算流畅的动作。
阅人无数的浪女,也有胆怯失手的时候?
有趣,太有趣了。
苏敏替他褪去中衣,将他的衣裳放置屏风之上,暗暗长长舒出一口气,在心情祈愿,但愿这个难熬的夜晚快点过去。
“就这样?”南宫政扬眉,她把他当成是黄口小儿一般哄骗?
洞房之夜,她对他未免太过敷衍,如何恬不知耻的摆出一副架子来?
他的手掌,探入她的里衣之内,稍一用力,便扯开她的前襟。嫩黄色的丝质兜儿,顿时暴露在他眼下,随着她急切的呼吸,白皙如雪的胸脯上下浮动,他的目光渐渐深沉下去。
“看上去很美……”他噙着笑意,毫不怜惜地覆上她的柔软,百般耍弄。
“你……你不可以碰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被人轻薄的羞辱,苏敏慌乱之中编了一个谎言,试图阻止眼前的男人。“我……我是要当王妃的,不是卖笑女子!快些放开我!”
“王妃?”南宫政的眼眸突然一冷,“就凭你这种玉臂千人枕的女人,还妄想?我实在不知该说你野心太大,还是该说你愚昧至极!”
她猛地推开他,眼底浮上一层氤氲,她没想过世人眼中的金玉良缘,居然如此的丑陋。
这样的男人,身份高贵又如何,绝对不会是她命中的良人。
“王妃,其实就是我一个人的妓女呀。”他告诉她血淋淋的事实,满意地看着她惨白的小脸。早已在心中将她定位,平生最厌恶心机深沉的女人,贪图尊贵身份,才会演出这样的戏码。
他在羞辱她,苏敏完全明白。裹了裹撕裂的里衣,她全身竖起防备。
“王爷,奴家可以进来吗?”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女声,酥软甜蜜。
苏敏猝然警觉起来,疑惑不解,明明是夫妻的新婚之夜,为何会有第三人插足?
“进来吧。”
南宫政的目光,冷冷扫过她的脸,回应。
不敢置信,苏敏退了几步,亲眼目睹一个女人,踏入新房之内。
这个女子约莫二十年华左右,比自己高挑许多,匀称的身子上裹着艳丽紫色丝袍,眉目深刻,细眼红唇。
她在女人看来,有另一种美丽,像是水中红莲,艳丽妖冶至极的魅力,从体内源源不断逸出。
沁歌儿放下手中托盘,陪着笑,朝着南宫政行礼。“奴家给王爷王妃熬了一盅参汤,该不会打扰了你们歇息吧。”
“不知是害羞还是其他原因,本王的王妃还不愿给本王暖床。”南宫政从沁歌儿手中接过参汤,淡淡睨了墙角的女人,口气难听。
他不嫌弃她,她就该感恩戴德!
“王妃肯定是累了吧,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沁歌儿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光芒,王妃称得上是她见过最娇丽的中原女子,精致而小巧的脸庞,而她微蹙的蛾眉、轻巧的鼻翼、长长的睫毛、饱满而水润的樱唇,几乎完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如此一个绝代佳人啊。
走到她的身侧,她微笑着询问:“王妃,不如奴家来服侍王爷,你说可好?”
服侍?苏敏不懂其中的意思,默然不语。
南宫政沉着脸,朝着沁歌儿招招手,突地幽暗眼底划过一抹精光。他要她看清楚,在王府的地位,打破她的野心。
读着他眼里的默许,沁歌儿一脸得意,大步走向那张大床。
他细细凝望着她那张小巧而精致的俏脸,有片刻的静默。下一瞬,扯下红色帐幔。
沁歌儿媚笑着,与他双手交缠,紧紧抱住男子的颈项,然后不断地吟哦着、嘤咛着,任由自己娇弱的嗓音在新房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