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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7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7:05

皇帝低头朝她露出一抹令人战栗的笑容,双手悍然地霸住她,饱览她娇艳泛红的脸蛋。

她顿觉呼吸困难,对于他的诽谤她已无力驳斥,一双小手拼命的推挡着他,却只是消极地抗拒。

“请皇上放尊重点……”她忍住眼中的泪,抖着声说。她突然生恨,她不是身为男子,是否世间每个女人,都要为得到皇帝的宠爱而欢欣鼓舞。

“你说的尊重是这样吗?”他的手,已然悉数解开她胸前的盘扣,蓦地撑开她的衣裳。

这时,他那张全无表情的俊脸及一双沉瞳里均掠过轻闪而逝的幽光,其中夹带着丝丝淬炼出来的冷酷,“终于勾起了你贪欢的本性了吧?”

谁来救救她?

这个王府,还有谁能来救她出火坑?!

一想及此,苏敏的胃中涌出一股酸水,脸色苍白得可怕。

正在皇帝的大手想要深入到她的白色里衣那一刻,门口突地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此刻的旖旎氛围。

“没想到皇上在宫中吃多了山珍海味,倒是留恋起我府内这道清粥小菜了。”

那个苏敏再熟悉不过的男人,一袭银灰色常服,黑色云带,俊美的气质宛若天成,他倚靠着门,望着屋内的这对男女,语气有些幸灾乐祸的恶劣。

皇帝蓦地松开了手,神色大变,没想到被南宫政捉个正着。

“怎么样?她的味道如何?”南宫政走入内堂,神色万分宁静,视线无声扫过苏敏敞开的胸襟,眼神蓦地一暗。

苏敏仿佛瞬间被那眼底的光芒所刺伤,蓦地侧过身子去,双手紧紧拉住衣裳,不再看他。

“我说,我们兄弟俩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一致了?”南宫政见皇帝不语,安然坐下,望了一眼地面上的白梅,不冷不热地谈笑。

“不过,这个女人,我还没有玩腻,等我不想玩的时候,再献给皇上你不迟。”南宫政抬起阴暗眼眸,冷冷观望着皇帝脸上的任何一抹微妙变化。

“你以为朕的后宫,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儒雅的皇帝瞬间编了一张脸,他恼羞成怒,指向身侧的苏敏,咆哮迁怒。“管好你的女人,她居然不要脸地勾引朕!”

南宫政的眼神变得幽暗下来,宛如在黑夜之中闪光的宝石,他短暂的沉默之后,居然低低笑出声。

“是我管教无方,这个女人心机深沉,仗着自己颇有几分姿色就想要成为皇上的后妃,实在是没有自知之明。”

苏敏不敢置信,明明这些都是皇帝的编排,南宫政还要落井下石,求得自保么?!

紧紧咬住下唇,他是彻底放任自己挂上淫*荡的罪名?!

皇帝稍稍缓和了情绪,看着南宫政异样奇怪的神色,又恢复了以往高高在上的气度,戴上温和面具。

“别说她的身子已经不清白了,更何况如今大腹便便,还想要得到皇上的青睐,简直可笑之极。”南宫政走到苏敏的身边,肆无忌惮地抚上她的腹部,语气却变得冷沉毒淬。

苏敏感受的到他的指腹隔着丝袍轻轻滑过她的小腹,说是逗弄,不如说是惩罚。她根本不可能将真相说出,因为无人会相信她的托词,更何况这个人,是南宫政。

“反正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你都来者不拒,朕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你也好歹给皇家长长颜面,别娶了大家闺秀,还老是宠着这些擅长魅惑男人的下等女人——”

皇帝冷着脸,怒气猛地指向南宫政,尽是不屑嘲讽。

南宫政淡淡笑着,眼底藏起讳莫如深的心思。

他听着,却没有任何回击,似乎早已习惯,目送着皇帝拂袖而去的身影,他才缓缓扳过苏敏早已僵硬的身子,仔仔细细凝视着此刻的她。

皇帝的调戏,南宫政的栽赃,都让苏敏的心,寒凉到了极点。

她的双眼好酸,好重,抬不起,看不到他如今看她的眼神,是何等的阴冷愤怒。

“你勾引他。”

这一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苏敏默默垂着螓首,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就算能够反击,也只是多余之举。

闭上双目,她的心轻颤着,方才的一切,似乎她还未摆脱彻底。

突地,他冷声笑着,那种笑意中隐藏的可怖和骇人力道,似乎足够将她的耳朵震碎,他的双手扶着她的身子,苏敏瞬间察觉的到他的力道一分分加大。

“睁眼。”

他冷淡地发号施令,还没人敢闭着眼听他说话。

长睫微微扇动,张开双目,苏敏咬紧下唇,冷眼看他,反正他对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信任,若是这回变本加厉,她也无从违逆。

她注视着他那英挺之中带着沉敛的睿智,俊颜上有着慑人的光芒,但他此刻的神情,却不像是怒意。

“你着了皇上的道,他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居然吓得唇儿都白了,真没用呐!”他笑着摇头,俊容挑起一抹有几分恶劣的笑意。

苏敏大眼一亮,他的回应让自己多少有些意外,颤着声音问道。“你……相信我是无辜的?”

048 陪伴

“我当然不想相信你。”他的薄唇愈发无情,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不给她轻松呼吸的余地。

“不过,我更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年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闹出不少丑闻。只要有几分姿色,丫鬟也能上他的床。”他挑眉,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仿佛是天经地义的决裂。

后宫三千粉黛还不够,居然到王府来抢人。

这样毫无自制力的皇帝,哪里还需要女人勾引?南宫政的笑意藏得很深,难懂的用意,在眼底转瞬即逝。

他毫不掩饰跟皇帝不合的兄弟情义,坐在软榻之上,沉默了半响,只是锁住她的身子,用异样的眼神望着她。

“刚才看到我的那一刻,你的眼神好像不希望是本王出现。”他轻瞥手足无措的她一眼,躺上软榻,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该不会跟街巷那些女人一样,嘴里说不要,其实不想让本王来打搅你们的好事?”

“无论谁能来解救我,都好。”低下头,她的声音细入蚊呐,低低呢喃。

这一切,她没办法选择,嫁给皇室,非但没有人人奢想的那么轻松富贵,更是时不时有危险的陷阱让她跳。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屏风之后,她换了身外袍走出来,才发觉他已然闭上黑眸,在软榻上小憩片刻。

软榻上他脱下的大麾,还躺在原地。他的长腿交叠在一侧,狭小的软榻几乎要塞不下他俊挺的身子。

苏敏轻手轻脚地收拾干净地面上的狼籍一片,过了大半个时辰,天色都黑了,他却还没有醒来。

倚靠在床边,她垂下眉眼,垮下肩膀,让惊魂未定的心,悄悄变得释然。

桌上的蜡烛,就快要燃烧干净。

“想说什么?”他沉声道,眼眸还未睁开,却已然知道她等候许久,不冷不热地问了句。

“这件事,请王爷一定——”苏敏望向南宫政的方向,轻声说道。

她恳求自己跟潇洒风流的皇帝去讨个公道?她是不是借由这个机会,要摆脱王府,进宫当妃嫔?

“请王爷一定不要追究。”

闻言,这个答案跟他揣摩的有些出入,他微微蹙眉,看着她。

“就当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苏敏的眼底染上些许复杂莫名的情绪,她的声音清冷。

“皇帝给我指婚的时候未免太大意,居然连你的长相都不看一眼,闹出这等笑话!”他冷哼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她,扯起嘴角漠然笑意。

“王爷,就当我求你。”她的眼神,写满了迫切。

这已经是千钧一发的关口,一旦这层纸被捅破,皇帝知道她是苏郁的替身,苏家欺瞒皇主,龙颜大怒的话……

她突地无法思考下去,双方陷入僵局。

“本王也没想过要记得这件丑事。”他长臂一伸,将大麾盖在身上,只是奇怪的是,他的优雅之中,却似乎带着一点淡淡的寂寥与冷清......

他狐疑地扫过她的眉眼,平日的刻薄也少了几分,嘲讽的力度也少了几分,显得多少有些意兴阑珊。

南宫政又再度闭上眼去,眉峰深深的褶皱,印入苏敏的眼中。已经快两个时辰了,他还是躺在软榻上,甚至懒得说话。

丑事吗?苏敏自嘲的一笑,是自己的无力,成就了他的出丑?!

“王爷,你……怎么了?”

她渐渐发觉,他的额头上,冒出细汗,青筋暴起。

眸光一灭,她清楚南宫政对她短暂的宽恕,不过是因为他疲了倦了,没心思费力折腾她为乐。

“这到底是什么病?”

她喃喃自语。

“治不好的,别自以为是。”极为不耐的低沉嗓音,穿透她的耳膜。

他不会是伪装的。

她也不再敢轻易提起,那是因为他手上沾了太多鲜血,所以才遭来报应的那些话。

他一把拉过她覆在他额头,擦拭汗水的手,将她拉入软榻之上。

她低呼一声,这才发觉他将她的双腿当作枕头,枕在她的腿上,再也不动一分。

她是算的很清楚的人。

不管今日是谁救了她,她都该回报。

就让他靠着吧。

她纹丝不动,坐正的身子不久便变得麻木起来,房内的暖炉在半夜就熄了火,蜡烛也流干了眼泪。

如今,已经是深夜来袭。

窗边第一缕晨曦,冲破了黎明的束缚,吻上苏敏的鬓角。

微微张开双目,她才发觉自己低垂的脸,几乎就要碰到南宫政的俊颜。她蓦地抬首,仔细看着他额头再度冒出的细汗,心中疑惑更深了,为何这样的人,也有自己的梦魇。

当真是作恶多端吧。

她不是圣贤,即使生性淡然,遭遇那么多事之后,也无法保持平静。

她的心,也不得不对他下了定论。

腿上的男子翻了个身,苏敏这才发觉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全然失去知觉了。

“王爷你醒了。”

他揉了揉还有些酸痛的太阳穴,眯起黑眸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直到她的影像渐渐变得清晰,眉峰蓦地蹙起。

苏敏直觉将他的反应,当成是一大早看到她的不悦。

他走下软榻,大麾落在苏敏的腿上,她正想起身递给他,却有心无力,咬着下唇想要站起来,却不料南宫政冷着脸,大手一挥。

“算了,本王走了。”

她无谓地垂眸一笑,捉紧那件他留下的白色大麾,身子无声躺下,她觉得累了。

……

南宫政整装待发,今日与宾客约好去后山狩猎。

他骑在马上,一身素黑劲装,握紧手中长鞭,笑望着策马而来的周衍,眼神渐渐复杂起来。

两人选了一条羊肠小道寻觅猎物,在半路上,他突地开了口。“你觉得我的王妃是个何等样的女子?”

“比起我见过的那些贵族太太,她的身上还有气性和骄傲。”那些特质,都让一个柔弱的小女子,不甘屈服命运,而显得更加独特而美丽。周衍明白南宫政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勒住马儿缰绳,渐渐缓下速度。

“你觉得她的骄傲来源何处?”南宫政脸上的笑意一敛,仿佛从未放在心上般冷漠无情。“不就是苏家的产业和财富吗?”

“你是说——”周衍突地想到苏敏脸庞上的红指印,眼神一紧。“如果没有苏家这个靠山的话,她就会对你言听计从?”

南宫政一言不发,加快疾驰速度,那是因为在他的眼底,远处,出现了一团白色的猎物。他眼神阴鹜,迅速从箭筒之中拔出箭,拉起弓。

周衍看他沉默,策马追上去,大吼道。“她是你的王妃呀,政!”

“周衍,这句话,好像应该从我口中说出来吧。既然知道她是我的女人,你更不该频繁见她。”

话音未落,手中长箭瞬间离弦,直直朝着那猎物刺去——

南宫政此刻的眼神,尽是专注和孤傲,却也见几分嗜血的冷酷决绝。

049 苏郁回归

幽幽醒来,已经接近晌午,苏敏急急梳洗装扮,走入梅园。

乔妈正好走出院子,说桐已经喝下药,而她必须出府一趟,很快就会回来,请苏敏等到她回来再走。

乔妈吩咐她将门关上,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她在桐身边出入已经约莫十日了,似乎在这一方面,乔妈不再怀疑她的用心。

这是个好的开始。

苏敏插上门闩,桐趴在桌上就睡了,一旁还摆放着还未做完的白梅画卷,他看起来便是个受到良好调教的男孩,但他作画倒是第一回见到。

只是——苏敏细细看着这幅画轴,墨迹已经干了,应该画了有些时间,不过看了一眼,她还是不难挑出毛病来。

他的书画功底并不算好,梅花的品韵不单显得刻板呆滞,不见一分生机,右侧上头的几行五言诗也写得歪歪扭扭,不成一格。

苏敏不禁暗笑自己也喜欢以貌取人,桐比女子还要出落的清秀雅致,她就似乎断定他手握挥毫所写的诗句,所画的风景,也会跟他的人一般清逸潇洒。

她拾起滚落桐脚边的毛笔,润了润笔头,正想帮他添几笔,没想到桐却在这时幽幽转醒!

他的眼眸一亮,蓦地推开苏敏,将画轴护在胸口,低吼道:“你想干什么?不许看我的画!”

“我只是想帮你改一下。”苏敏有些不解,为何他如此抗拒别人看他的画,手中的毛笔无力垂着,她微微蹙眉。

“不用你好心!”桐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一般闷哼一声,站在窗前冷眼看她,漂亮的眼底满是敌意:“你肯定是在心里嘲笑我画的不堪入目,乱七八糟!”

苏敏沉默不语,他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又不是风流雅士,根本就用不着舞文弄墨来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多日来,他不太拿着敌意对她,而今天,他因为一卷画,就闹了那么大的脾气,耍这么大的性子。

真的是,无理取闹。

“你想笑吗?反正也被你看过了,这画我不要了——”桐恨得咬牙,一把将画卷撕成两半,不解恨,又将两半撕成四片,八片……

他冷着脸,大力扬手,偏偏碎片飞扬在屋内的空中,飘絮一般旋转着,最终吻上地面。

有几片残留梅花图案的碎片,落在苏敏的脚边,她眼神一闪,俯下身子,一一拾了起来。桐气的胸膛上下起伏,他阴着脸,看着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宁静,迟迟不说半个字。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养病的时候切忌烦躁愤怒这些情绪?”她拾起最后一个纸片,抬眼看他。

“我的画是给政看的。”他愤愤不平,自尊更让他怀疑,除了政之外的人,会拿何等样的眼神看他,非议他。

“明白了。”苏敏清楚他为何一瞬间发狂,望着那双依旧染上微薄怒意的眼瞳,她以微笑化解两人之间的尴尬。

她扶着圆桌坐下,平视着桐的眼睛,平和的态度,让桐找不到迁怒的借口。“你毁了我看过的画,等于白白用功了,我要赔给你吗?”

“不用了。”

他还在生气,脸色十分难看,挤出三个字,算是大人不计小人过,生硬地转过脸去,不再看她。

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敏感,如果不是有南宫政这个支柱,他又该如何独自存活于世?

苏敏无奈地摇摇头,桐的感情太偏执,他仿佛是种在无人之境边缘的青竹,只有南宫政的灌溉才得以成长,他的世界里,根本容不下第二个人。

这种感情,让她觉得沉重,更觉得危险。

更何况,少年的心,异常敏感脆弱,有了南宫政的保护包容他便开心,一旦什么时候这种力量解除或者变淡,那么,他一定会受不了,万分痛苦。

“砰砰砰……”

门口传出大力的叩门声,苏敏微怔了怔,除了乔妈,还有谁会来到这个梅园?

“怎么不去开门?”桐睨着眼看她,怒容依旧。

苏敏耐着性子解释:“乔妈刚刚出去,不可能是她。”唯一的钥匙也在乔妈手上,所以门外那个人,一定不是她。

“敲门声吵得人难过,去开门吧。”桐摆摆手,手中的白玉扇子轻轻摆动,额前的一缕黑发随之吹动。

眼波一闪,她柔声安抚他急躁的情绪。“如果是来对你不利的人呢?”苏敏知道桐的存在,对外人而言,是陌生而神秘的,南宫政不想公布他的真实身份,若是被外人知晓,后果不是她可以预知和控制。

“反正你们都容不下我,多一个,少一个,我完全不放在心上。”桐轻哼,满目不屑。

苏敏倚靠着门背,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有短暂的沉默和思考。

“还等着做什么?”桐更加不耐嚣张,横眉冷对。

她眼神一紧,隐忍对待:“我们或许不该开门,等一会儿人自然会走。”

“我又不是乌龟,你让我缩头干嘛?”桐不满苏敏仿佛他见不得人的那种窝藏态度,猛地收起手中的扇子,欲要径直走出庭院。

苏敏微微蹙眉,桐是在气头上,还未消火,为了保护他,她不该开门。

但门口的声响越来越大,仿佛不开门,誓不罢休。

“你不去,我去。”

桐当真已经越过她的身子,仿佛不悦自己的话,对苏敏没有半分威胁。

“我去,你待在这里。”她拦住冲动行事的桐,走到门后,抽出门闩。

对方一个大力,差点就要将苏敏推倒,随着浓郁的花香,她已然骄傲地走入梅园,入侵的强势眼神,扫视着身侧的苏敏,顺及,直直望向屋子门前的桐。

“好啊,果然藏着个人。”

沁歌儿气的咬牙切齿,更是看清楚那个少年的面容之后,脸蛋上更多了几分水火不容的强势。

她以为不过是自己的揣测,如今却得到了亲眼所见的证实。

在塞外,男子可以豢养多少女人都不成问题,唯独男人与男人的苟合,才是最为女人无法容忍的不齿之事。

只要对方不危急她的地位,她不在乎哪个女人跟她分享王爷的宠爱,但男人?

就算是个漂亮的男人,也不行。

沁歌儿愤恨地疾步走到桐的正前方,长指几乎就要戳着桐的鼻子,满心愤怒都朝着他而来,毫无收敛。“你这个小鬼,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贱种兔儿爷?”

“我不是小鬼,是男人。”桐的眉宇之间,染上显而易见的不悦,苏敏突地有种不祥的预感,沁歌儿足以让他失控。

“就算你说自己是个男人了,男人与女人之间,还是有不少差别的。你看来很年轻,这里面的道理,你又懂么?”沁歌儿眯起细长妖媚的眼眸,涂着蔻丹的长指,戳上桐的胸膛,要他顺着她的方向,看看她胸前的丰盈。

“你不过是个女人,还是个满身俗气的女人。”桐的神色不变,沁歌儿比他要高挑一些,他却不想抬眼看她,视线落在她挺直的摇杆和丰满的身子,冷冷一笑。

苏敏急急走到他们面前,想要拉过桐,他却猛地甩开她的手,拒绝她的插足。

“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就是女人,这就是女人的身段,更何况王爷喜欢我的身体。”她的红唇高傲地扬起,面前的王妃是美丽,但王爷照样不多看她一眼,沁歌儿的自信,已经让她过分张扬。“那已经足够了。”

“政是正常的男人,身边自然该有女人,那又怎样?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桐的脸色白了白,一把推开沁歌儿的身子,怒意喷薄在眼眸之中。

“女人才能够满足男人,女人的身子才能让男人留恋,也正是女人,才可以给男人育有子嗣。”沁歌儿稳住脚步,没有半分慌乱,冷冷看着眼前俊秀的少年,绽放一个迷人的笑靥。

桐突地沉默,陷入沉思中,苏敏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沁歌儿看着桐,眼神流转间,尽是不屑和嘲讽。“王爷一时宠着你算什么?你只是半个男人,臭小鬼,你能够满足王爷的欲望吗?你明白什么叫做男欢女爱么?明知道自己是男人,还恬不知耻,这京城到底是怎么了,世风日下,居然连老天爷原本的规律都变更了呢。”

“够了,沁歌儿。”

苏敏拦住她想要走近桐的身子,冷眼看着她,低声警告。“如果王爷知道你曾经来过梅园,我相信你不会全身而退的。”

王爷那两个字,显然要沁歌儿微怔了怔,她的确听说过南宫政对这个不明不白的男人过分宠溺,她一时冲动想要来耀武扬威,倒是没空想过这层利害关系。

“一个是心肠歹毒的王妃,一个是自以为是的死小鬼,你们怎么会站在一起,是不是又合力策划着阴谋诡计?”沁歌儿这才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两人,冷嗤一笑。

“你给我滚。”久久沉默不语的桐,终于开了口,语气听来仿佛没有任何情绪,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扬着复杂的气势。

“我当然会走,说完我想要说的话,我就会走,你以为我稀罕留在这个破地方吗?”沁歌儿拍了拍身上的华衣,毒辣火热的眼神,扫过桐和苏敏的面孔,虽然不甘心,却也不敢再多做停留。“一个害死了我的骨肉,一个想要抢了我的位置,你们真是狼狈为奸。”

沁歌儿离开了梅园之后,但有很长一段时间,苏敏没有说话,桐也不再开口。

转过身子,苏敏直直望入他的眼底,本来她可以从眸中看清楚他的情绪,是欢喜还是愤怒,但此刻,她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

仿佛蒙上了轻雾,他望着梅林,眼神渐渐迷惘,神游天外一般。

“桐。”苏敏蹙着眉,低低唤着他的名字。

见他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她扯了扯他的衣袖,柔声问了句。“你怎么了?”

桐蓦地将双手放在她的肩头,神色凝重,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如果我是女人,就可以永远地留在政的身边了么?男人跟女人的身份,当真那么重要吗?”

这个问题,是苏敏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难题。

他询问的态度,那么认真。但苏敏在他的脸上看到的,还有一抹她无从得知的情绪,仿佛让空气,也变得沉郁起来。

“你问倒我了——”苏敏浅浅一笑,别开眼去,一缕短发无声划过脸颊,恬静的气质让人侧目。“从前我在洛城那个小地方,从未遇到你这样的例子。一开始我也觉得难以接受,但如今,跟你相处的久了,关于你的秘密,我是这么想的。”

桐眼神一沉,一如既往的倨傲仿佛瞬间消失般,低低问了句。“什么?你怎么想?”是不是每个人都觉得,他无药可救?

苏敏扶着他,把他送入内堂,绽唇一笑。“或许该说,上天是公平无私的。男人的天性是喜爱女人的话,当然他也可以喜欢男人。”

推开木窗,她默默望着若有所思的桐,下一句,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如果他们之间是真爱的话,那什么都不能妨碍他们。”

“但……”他似乎没有任何的精神,半响时间,也只是挤出一个字。

苏敏看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笑意一敛,神色凝重。“你的自信呢?沁歌儿几句狠话,就把你打入深渊了么?”

桐的目光黯然许多,像是冬季的阴天,满满当当的萧索和沉寂。

他的任性,似乎在瞬间被那些话抹杀干净,被抽离了倔强而别扭的灵魂,再无一份生机。

“她的确在王爷身上得到许多,但你说过,那不过是男女之间的各取所需。”苏敏释然一笑,眉眼舒展开来,淡然笑靥落在桐暗淡的眼里。“那个人不爱她,不是吗?”

桐莫名地挤出一丝笑意,语气变得奇怪。“你早就知道她的真面目。”

“我没有什么担心的,她是冲着你来的,沁歌儿就像是塞外的野兽,但不轻易发动攻击。只有当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冲上前去。”苏敏收拾着桌上的文房四宝,将一旁散落的空白画卷小心翼翼地卷起来,不以为然地说道。

而沁歌儿如今这个威胁,是来自桐。

“毕竟侍妾能够得宠的时间不算长久,她当然害怕有人取代她。”苏敏眼波一暗,轻声说道。

“你是个有主见的女人。”桐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在苏敏听来,却是没头没尾。

她蓦地回头,桐眼底有一抹深沉,转瞬即逝,她的眼睛来不及捕捉。

“但我不怕她,丝毫不怕。”桐转了个身子,从软榻上的小箱子里面端出个金色的圆盒子,将梅干丢入茶水中,说得神色平和。

他是不怕,但说不准这些话已经听到心里去了。苏敏走到他的身侧,笑了笑:“还有这种品茶的法子么?怎么把梅干放在茶水里?”

“因为觉得苦。”他喃喃自语,这句话苏敏却没有听到。

“你应该在一旁看好戏,不是吗?为何要为我说话。”他低着头,如法炮制,将一杯泡了梅干的清茶,放在苏敏面前。

这一杯茶,是他为她泡得?一个细微的动作,但是她看到桐的一点改变。

苏敏望着他径自品茶的神情,那么惬意,淡淡笑着看他。“甜么?”

“你自己尝尝看就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多此一举。”桐瞥了她一眼,态度始终有些疏离。

苏敏但笑不语,品了口茶,恢复了沉默。

“那个,女人……”他含着甜甜的梅干,眺望着窗外的梅林,含糊不清地唤着她。

他有些失了神,默默靠近她,呼吸中都散着好闻的梅子味道和清茶的香气:“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不懂。”轻笑出声,她只懂得对亲人的爱,男女之间的爱意,她至今还是一知半解。

“爱,就是想要跟那个人一直在一起,甚至觉得一生一世都太短暂。”他望着她,但苏敏在他的眼里,仿佛看到的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的笑意,终于在那一刻,彻底从眼底消失了。

那一抹风中的眼神,渐渐飘散出去,她的眼里是一大片梅花林,花瓣在空中无声飞舞,却始终没有落地。

那么沉重的感情,居然压抑在桐这么年轻的灵魂身上。纠缠偏执下去,对他来说,到底是救赎,还是束缚?!

感情有时候是一剂良方,但有的时候,也可以是一方毒药。

桐今日始终没有流泪,但苏敏察觉的到,他是真的受伤了。

苏敏等到乔妈回到梅园才离开,桐很早就歇息了,但是从他的神情上,她看得出他的心事,更能够从他的一举一动,嗅得到一抹悲伤的气息。

奇怪。

她抬起眉眼,望着眼前的别院屋子,房内有一片光亮,仿佛是有人在等她。

她深呼吸,轻轻推门而入,站在窗前的男人一袭帅气的劲装,黑发在冷风之中肆意飘扬,苏敏微怔了怔,心中仿佛有什么奇怪的情绪,一波波涌上来。

“你回来了。”

南宫政冷淡地开口,转身望着她,一接触到那双霸道的黑眸,苏敏瞬间别开视线,微微欠了个身子。

“接下。”

这些……

她有些惊恐,他丢过来的是皇家装猎物的金色口袋,只是上面染着斑斑血迹,苏敏不敢想下去到底里面是什么东西的断肢残体。

“解决掉。”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没有任何笑意的俊颜,还是显得难以接近。

“怎么解决?”苏敏摸到还有些黏稠的血色,顿时血色全无。

南宫政径自坐了下来,黑眸之中闪过一道不耐的冷光。“你自己看着办。”

苏敏将布袋放到茶几之上,突然口袋里的东西动了动,她的心头一紧。

南宫政的目光,还锁在她的身上,她虽然不知里面是什么玩意儿,但还是鼓起勇气卷起衣袖,轻轻打开那血袋。

不过,这口袋里的会动的东西,不止一个。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三只未成年的小白猫,两只跟白雪一般白净无暇,还有一个耳朵上是两片纯黑的花纹。

它们就在她的手边摇摇晃晃地走动,耳朵上和爪子上有些许的血痕,但她一一认真地检查过后才发觉,它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那么,这些鲜血,又是哪里得来的?

“王爷不是是狩猎场了?怎么会把它们带回来?”端来一盆清水,她沾着丝帕,轻轻替它们擦干净周身血色。

南宫政只是冷眼看她手中的动作,看着那三只不懂事的小猫,舔舐着她的青葱玉指,甚至还有两只大胆地爬上她的手臂和肩膀。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像是善待这些小东西的人呀。

他对人那么冷漠,人的性命都不放在眼底,又怎么会在意这些猫儿?

仁慈怜悯这些,都跟南宫政挂不上边,这是苏敏对他的认知。

苏敏望着他那难懂的眼神,见他不想回答,也就不追究了,继续垂眸望着这些小猫儿。只是心中有些犯愁,不知它们断奶了没有,毕竟母猫在冬日生产的例子并不多。

“它们……是王爷半路拾来的?”如果是,它们身上的血迹又作何解释?

“母猫死了。”南宫政眼波一暗,不冷不热地丢下一句话。

所以呢?

他的话什么意思?

是要她代替母猫来照顾它们?

等等……苏敏突地理出了头绪,他刚从狩猎场回来,而母猫又死了,难道是他杀了?

“那母猫通体雪白,貌似白狐,本王就错杀了。”他猛地站起身子,朝着她走来。

苏敏眸光一灭,身子变得僵硬,歪歪扭扭站在她肩膀上的小猫突地脚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落地面。

南宫政长臂一伸,稳稳当当接住了就要摔在地上的猫儿,身手敏捷的他,将那只小猫握在手心,将它重新放置在桌面上,在无二话。

这三只猫儿都轻轻柔柔地叫唤着,各自缓缓走着,仿佛没有什么力气,更不知母猫已经死去。

苏敏心中一痛,不难想象母猫身上的血流,是如何沾染上那三个还爬上母体的小东西身上,她将它们抱在怀里,久久沉默着。

这些猫儿跟她的命运也很相似,在她还不懂事的时候,就失去了最亲的娘,连娘亲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有很多时候,爹说她长得跟娘相似,以前甚至常常对着镜子,想象着拥有和自己一般容颜的成熟女人……

但当新的苏夫人进府之后,她再也没有那么做过。

太幼稚了。

她很安静的时候,常常不自主流露出恬然的模样,眉眼低垂着,没有多少笑意,却也不显的防备和抗拒。

仿佛是一株白莲,独自在清流中绽放,沉迷在自己的世界。

南宫政看不透,她在这几只猫儿身上又联想到了什么,不过那眼角处轻轻逸出的,像极了是悲伤。

她的悲伤?从何而来?

她生在苏家,自小就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受到那么多男人的追捧,将感情玩弄的如同游戏。

她不是活的有滋有味么?

“王爷猎到猎物了吗?”她缓缓抬起晶亮的眼眸,无声望着他。

黑眸一暗,他漫不经心地挤出两个字。“扫兴。”

那一箭导致母猫的死,又看到这一窝小猫的存在,他怎么会有兴致继续狩猎?

“所以手上的伤,也是被母猫抓到的?”

苏敏无心的一句话,让南宫政的面色一变,眼神猝然变得犀利万分。

原来,她在方才他出手接住那只小猫的时候,就留意到了他手背上的那三道细长的血痕。

“想必是王爷在母猫死前要带走这些小猫,它奋力反抗的结果。”

苏敏的面目晶莹如雪,嘴角抿着很浅很柔的笑意,她说出真相,也看到南宫政愈发深沉的眼眸。

“本王不会跟这些畜生生气。”

他冷哼一声,俊美的眉宇之间,依旧是满满当当的不屑和骄傲,总是这样的他,让人无法忽略他的身份和气势,也无人敢轻易挑战他的权威。

他能带回这些小猫,依旧算是天大的仁慈了,苏敏淡淡一笑,站起身子,神色专注地将柜子取来的一条的奶羹化在一碗清水中,看着小猫儿饿极了,争抢着喝那些奶羹汤。

“你倒是很懂自得其乐。”

三只笨笨的畜生,也能让她专心致志。南宫政冷着脸,不冷不热地说道。

她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他不禁眯起黑眸,望着她嘴角隐约浮现的笑意,那可爱的酒窝,也难得盛满了满足。

“反正王爷把它们交给我,我就会好好地解决它们。”

苏敏微微抬了抬柳眉,眼神一沉。说不准她何时才能离开王府,心中有些寄托,有些东西陪伴,也总好过一人孤单。

“本王走了。”他不想再看到她脸上的笑靥,转个身,就想走。

“王爷,请稍等。”

苏敏从一旁取出上次他遗落的大麾,送到他的手边,见他半天没有接过去的举动,她才抬起小脸看他。

他的眼神并不算炽热,但其中有些莫名的暗流涌动,那么幽暗,那么复杂,似乎足以将她的心紧窒包围起来。

半响之后,他才接过厚重的大麾,苏敏望着他,心中有些挣扎。

“还有话要说?”他横了一眼,语气如冰。

“王爷有时间的话,多去梅园看看他。”

她的心中百转千回,眸光柔和,仿佛足以温暖一个人的人心。说完这些话,她朝着南宫政认真地福了个身子,才走到桌旁去。

她以为这些话说出来有些艰难,没想到那么简单。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请求自己的丈夫,去看另外的对手。

因为她不觉得自己是个无私的女人,但今夜的她居然是真心的。

她释怀一笑,她当真是早已死透了心,心也变得硬了。

南宫政不过是霸占着夫君名义的男人,他是毒,是蛊,她万万不会碰的。

沁歌儿失策了。

她如今被王爷斥责,喝令禁足三月,只因为她对桐任意辱骂。

苏敏淡淡一笑,或许她选择帮助桐,是万分正确的。

无论是她自己,还是沁歌儿,虽然都是不同身份的女人,但却不是南宫政最在意的那个人。

他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自己一心想要的东西,容不得任何人来破坏。

如果当真有这么放肆的人,他不会饶恕。

沁歌儿禁足三月,期间她都无法得宠,这对她而言,是最深刻的折磨和惩罚。

已经快到冬至了,今日的天阴阴沉沉的,清晨醒来便觉得万分寒冷。她突然开始怀念洛城的天气,在那里,冬日也没有这么阴冷。

刚刚在房内升起暖炉,屋外就传来叩门声。

打开门,原来是周衍,他一身墨绿色长袍,披着厚实的灰色大麾,温和的面容上依旧还有笑意。

“郡王,你找我有事?”她的眼神中闪过惊诧,神色自若,淡淡问了句。

“昨夜顺路去了趟苏家分铺,金掌柜就让我送个信条给你。”他从胸前抽出一封信封,苏敏接过,那纸张上面,还残留着男子胸膛的真实温度,那么烫人。

她突地想到什么,朝着他微笑招呼:“进屋吧,外面冷。”

“不用了,今日朝中有事,我还要赶去宫内。”周衍摇摇头,端正的面孔上还是笑意不减,让人在这么阴沉的冬日,都不觉得冷了。

苏敏噙着笑意看他,不再说什么,但更明白,他不进屋的真正原因,是不想让她被人误会。

“苏家好像有事,金掌柜说前些日子,苏家真是雪上加霜——”他倚靠在门边,淡淡问了句,不厚不薄的唇中,一缕白气在空中飞扬。

他侧过脸看苏敏,她第一回要求自己去探听的消息,想必自然就跟苏家有关,她的心事,她的焦虑明明看在眼底,她却没有求助于他。“你早就知道,怎么不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一把。”

“你帮我够多的了,我怎么好意思开这口?”苏敏挽唇一笑,她不喜欢给任何人带来麻烦,声音之中藏着几分苦涩。

“是多大的难关?”周衍压低声音问了句,眼波一暗。

“那也不是几十两金子,数目太巨大了。”手边的信纸很轻,却压得她的手心那么沉重,若是金掌柜给她捎来的信息是噩耗的话,她也只能认命。

只要爹好好的,一夜之间失去多少钱财,都不过是身外之物。

她不觉得金钱,可以与人相提并论。

她垂眸笑着,利落地拆开信封,打开信纸,上面不过三四行字,却让她的神情稍稍缓和。

“好像不算是坏消息。”周衍观察着她芙颊之上的微妙变化,轻笑出声。

苏敏抬起晶莹面目,收起书信,眼神之中闪烁着柔和的微光。“郡王给我带来了个好消息,真的多谢你了。”

见到她终于放下了心,周衍也轻松许多。

她神色动容,悄声说道。“金掌柜在信中说,这几天,那些百姓商户几乎要把苏家给抢了,闹得人心惶惶,十三家商铺也几乎面临崩溃,不过昨天情况居然有了逆转。”

“真的?”他扯唇一笑,眼神清明。

“这件事,金掌柜他在京城,也说不太清楚了。但他与我爹书信来往,知道好像是个大人物出手相助,具体是谁,就不得而知了。”苏敏久悬的心,终于安稳落地。她眉宇之间的褶皱渐渐舒展开来,更显得温柔。

周衍仿佛心存遗憾,有些惊愕。“世上当真有这么慷慨解囊的人?如果与苏家毫无关系,对方为何要帮这个大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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