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桃僵。”他明明知道,她防他这么久,如何会羊入虎口?若不是苏郁的心思,她根本不会遭遇到那一夜。
南宫政的目光,像是冰冷的刀刃,带着别有意味的情绪,反反复复刮过她细嫩的肌肤:“喔?你是李树,还是那棵桃树?”
仿佛就要陷入那一双深邃眸子之中,久久无法抽离出来,苏敏蓦地回过神来,那种复杂而又炽热诡谲的颜色到底是什么,突然让她那么不安忐忑?!
没来由的,剑拔弩张,刀就要出鞘的那瞬间的沉重,萦绕在她的心头。
平复着心中莫名起伏,她佯装镇定自若,只是视线飘向他的身后,话锋一转,淡淡说了句。
“王爷,你若是当真看上我表姐,我是完全没有意见的。反正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
如果不是她的闯入,他早就跟苏郁发生亲密关系,一阵厌恶无法遏制,霸占了她的心头。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他冷笑着看她,大掌无声抚上她的容颜,依稀记得那夜沾着他血液的唇瓣,如同上好的美酒花颜令人沉迷。“你话是这么说,你的眼睛,你的心,本王看得出来你根本容不下她。”
“我无所谓。”
苏敏斩钉截铁地丢下四个字,她唇边的笑意渐渐扬起弧度,迷人的酒窝漾出异样的惊艳。
“真的?”
他慢慢靠近她,长指勾起她垂落胸前的长发,一丝一缕,缠着玩弄,今夜的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清淡的药味。
跟她身上原本的清新馨香不同,他若有所思,突地眼神一暗再暗,眉头渐渐蹙起。
不过,眼神一转,他又发现新的疑团。
他一把拉过苏敏的双手,她蓦地流露出一抹惊慌神色,想要将手缩回,却还是被他大力紧紧抓牢着。
冷冷瞥过,他翻开她的手心,摊平她的五指,那指尖上扎的满满当当的尽是针眼,有些已经愈合,有些还是新鲜的颜色。
“这是什么?”他的语气再度变得冷漠起来,每一指头上都是数不清的针眼,让她原本白嫩娇贵的柔荑,显得有些诡异。
“是刺绣伤的……”她心一紧,面色自若地回应。
好整以暇瞥了她一眼,南宫政幽深的眼眸之内,闪过一抹疏离笑意,冷言嘲讽。“能把自己的手扎成马蜂窝,你这个千金大小姐还真的没白当——”
苏敏看不清,他今天的企图又是什么,仿佛已经将折磨她戏弄她当成是一桩不错的消遣,他越来越变本加厉。
指腹缓缓滑过她手腕之上的龙凤镯,那精致的金镯子仿佛要压断她的纤纤细骨一般,偏偏他觉得这个镯子跟她异常相配。
轻轻拉下宽大袍袖,她神色平和地以衣裳掩住那沉重的镯子,她原本就不喜好这些金银之物,若不是这镯子无法取下,她也不必每日受累。
她再度变得沉默,他那夜的粗暴占有,让她不得不对他加深戒心。因为夫妻,不该是强取豪夺,强迫占有,如今一旦气氛冷下,她还是难免有些无措。
“你以往的男人,夸过你的身体吧。”他的大掌无声落上她的丝袍,感受着她身上柔软的意料和之下藏匿的美好质感,语气是戏谑,却似乎又多了几分不怀好意。“虽然你欠了几分丰盈,但是多了几分楚楚可人,身子也很美,很容易让男人想要霸占。”
苏敏蹙眉,他过于直白的表露,却不让她觉得是被夸赞的欢欣。
相反,他这一席话,令人更加恐慌。
“我们的关系总算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你该高兴才对,这样,你被赶走的机会,就更少了。”稍稍捧起她的小脸,那一双凝神的黑眸,直直望入其中,他的声音和缓,却跟温柔无关。
“高兴?”满心酸楚涌上心头,她的眉目,被隐约的冷淡覆上。
她该高兴,她终于成为野兽的晚餐,彻底根野兽融为一体?
“至少你的身体,让我满意。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觉得腻烦——”邪气地一笑,他飞扬的唇角,勾动着世人蠢蠢欲动的情绪。
并非奔放的身子,才能够让男人开怀。他此刻的嗜血般的眼神,不禁让苏敏身子直觉变得僵硬起来,如临大敌。
他缓缓抬起右臂,几天前的伤口依旧还在,他冷冷望着她眼底的闪烁,一分分凑上她的脸,低低送出一句话。“只是下回,你若还是那么不受调教,你受到的可不只是那些。”
“你——”话音未落,身体已然被他钳制在怀中,他扣住她的腰际,彼此的身体紧紧贴着,不留一分空隙。
他又要继续强占了么?
他的呼吸,就在耳边,他的气息,就在眼前,仿佛无时不刻提醒苏敏,恶魔,就在身边。
“放心,我没打算在今夜要你,你忘了我说的是下回。”他侧过脸,完美的脸庞,浮现微笑的弧度。
察觉的到她的抗拒,一抹冷漠的笑意,瞬间藏在炽热眼神之后。“不过,你如果身子再动一下,那就难说了。”
苏敏眼波一闪,停止了反抗,他果真不再碰她的身体。
在温暖的空气之中,最后送来一道冰冷的话语,他说的毫无情绪,仿佛是随口说说。
“本王最厌恶的,就是习惯说谎欺骗的人,这一点你最好清楚。”
她没有回应,早知道自己跟南宫政并非一样的人,他们早就注定是两个世界,即使是背负着夫妻的身份,即使有过男女最无间的关系,但,她对他,还有着恨意。
那种恨,还没有到最浓厚最强烈的时候,却早已在心中,流淌蔓延。
就像是此刻,即使面对面,即使就在他的怀中,她感受不到他拥抱的温暖,也感受不到自己的一刻动心。
彼此的体温,隔着衣裳,不可能互相取暖。
他们的距离,或许是天与地的遥远。
“本王给你送了个礼物,可别忘了感谢我。”
他终于松开手,久久凝视着她,俊颜之上,出现一抹古怪的神色。
…….
隔天,苏敏就收到了,这份所谓的礼物。
那个礼物,穿着一身厚重的棉袄,活脱脱跟个圆球一般,就站在庭院中央,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她脸上甜甜天真的笑靥,仿佛比阳光更有真实的温度。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这一幕更像是一个美梦般虚幻,苏敏轻轻唤出她的名字,再度确认。“幡儿?”
“小姐,我好想你…….”丢下包袱,幡儿飞奔到苏敏的身边,双眼微微红了。
苏敏有些疑惑,却又更加不安起来,压低声音问道。“你一个人来的京城么?”
“是王爷派人来接我的。”不懂世故的圆脸上,笑容和泪水各占一半。
听到答案,她不禁眼神一沉,起了戒备。“夫人没说什么?”
“我在府里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烧火丫头,再说王爷都出面了,夫人又怎么会留我呢?”幡儿仔细打量着多日不见的主子,满心欢喜。
她拉过幡儿的手,将她带入屋子,眸光变得缓和许多,柔声问道。“爹的身子好些了吗?”
“老爷身体渐渐康复了,就是如今经不起劳累,我看他脸色有些难看,看了一会儿账本就直喊头疼……小姐你或许不知道,这些日子苏家的生意差了不少。”幡儿低下头,轻声叹气道。
“只要爹无恙就好,苏家也不差那些钱。”苏敏淡淡一笑,幡儿的话让她得到稍许安慰。
“小姐说的也有道理,外人都传言苏家撑不下去了,我就不服气了,苏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倒了?”幡儿眼前一亮,蓦地挺起胸膛,笑开了嘴。
苏敏自有心思,她不像幡儿这般没心没肺,商场上的风风雨雨,没有来的那么简单乐观,也不可大意自负。
话锋一转,她的眼神猝然变暗:“夫人对爹照顾的如何?”
“很好啊,小姐,怎么了?”幡儿不以为然。
“那就好。”以往对苏郁母女的容忍忍让,若是等她离开了王府,情况就不同了,眼波一暗,她浅笑着望着幡儿。
“小姐啊,你怎么不跟王爷住在一个院子?”幡儿东看看,西望望,不无好奇。
淡淡笑着,她一句带过:“我在京城水土不服,身子不适,需要静养,这里最适合不过。”
幡儿没有心眼儿,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连连点头,蓦地打开包袱,将包的厚实的红布包放在桌上:“喔。这次我从府里出来,老爷叫我给小姐带了样东西。”
“这是——”望着层层打开的布包,里面那一道绿光,无声闪过她的眉眼。
“老爷说小姐出嫁前什么都没有留给你,这个你一定要收下。”
“这是什么,小姐?”睁大了圆眼,幡儿不解地问道。
“是我娘的遗物。”苏敏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她的指尖轻轻触及这一块玉石,一丝丝微凉的温度,缓缓爬上她的肌肤。
她见过这个玉石,墨绿色的底子,上面有乳白色的花纹,虽说看着很雅致,倒也没有多令人惊艳的做工和质地。
但这玉佩,一直跟着爹的,十几年来一向如此,为何如今要幡儿带给她?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受。
“幡儿,这是你从苏家给我捎来最无价珍贵的礼物。”将玉石紧紧握在手心,她试图解读爹的用意,或许是要她学着娘的隐忍过活。
垂眸一笑,从此以后,她活着的信念,又多了一个。
“幡儿,从现在开始,要千万记得我的话。”眼眸一转,苏敏的语气温柔许多,却又满是主子的威严。
幡儿眨眨眼:“什么话?”
“苏郁就在王府里。”苏敏的声音万分清冷。
“大小姐?老爷病重的时候她都没有回苏家看一眼,怎么会在京城?”幡儿闻言,不禁万分惊愕。
“别问那么多。”苏敏稍稍捂住她的口鼻,眉头微蹙:“你如今在府里,少不得跟其他的丫鬟下人打交道,一言一行都要比在苏家谨慎小心,不该说的话,千万别嘴快,知道吗?”
“知道了,小姐。”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幡儿点头如捣蒜。
“还有,我如今的身份,名字是什么,你不能粗心,更不能见了苏郁叫什么大小姐,你心直口快,容易犯错,说话之前要多动动脑子。”这才收回了手,苏敏严肃地教导。
“小姐交代的话,幡儿记住了。”
“特别是在王爷面前,你更不能多话,他这个人,可不是慈悲为怀的菩萨。”苏敏别开脸去,一想到他,眼神便不由自主渐渐深沉下去。
他为什么将幡儿接来王府?
礼物?!可笑之极。
当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一定想从天真的幡儿身上下手,挖出一些秘密。
“可恶的男人。”一想到南宫政昨夜眼底斑驳的笑意,苏敏不禁恨恨地道。
。。。。。
055 秘密暴露
今日是农历冬至,按理说是家人团聚的时间,苏敏却只是觉得好笑,如今的晚宴,不过三个人而已。
其他两个人,都不是家人。
他,南宫政,阴沉狠毒。
她,苏郁,霸道蛮缠。
目光无声瞥过苏郁的脸庞,她凝视的方向正是南宫政,仿佛桌上的美味无法勾起她的兴趣。
神色平静,仿佛看不到两人不可告人的关系,苏敏夹着菜肴,从容地细细咀嚼吞咽。
晚膳撤去的那一刻,乔妈在一旁低声提醒。“王爷,今晚是冬至,外面闹起了灯会,很是热闹了,不如王妃出去走走?”
“乔妈,不用了。”或许乔妈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毕竟老于世故的她,也不难看出苏郁的登堂入室,但苏敏却还是拒绝与南宫政的单独相处。
苏郁眼神一变,不想失去这个绝佳机会,亲密地挽着苏敏的右臂,笑脸贴上。“王妃妹妹,京城的灯会听说很有趣,你不想去,我倒是听得心痒痒。”
“好。”
南宫政冷冷望着苏敏,眼波毫无起伏,突地丢下一个字。
令苏敏微怔了怔,他利用自己的幌子,满足跟苏郁一同出游的念头,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好一个虚伪假意的王爷!
“那就让本王尽一下地主之谊,带王妃和客人看看这京城的夜景——”他站起身子,身着紫蓝色华袍的身影,在烛光下愈发耀眼起来。
苏郁笑着睨了苏敏一眼,凤眸之中写满了骄傲神色,有着一种过分的炫耀情绪。
苏敏别开眼去,恬淡面容上,依旧是清丽风华。
“我来的真巧,政,怎么你也要出门?”还未走出正门,一个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笑声冲撞入苏敏的耳边。
苏敏蓦地抬起眼眸,果然是周衍,他意气风发,儒雅清俊的身姿,让她心头一暖。
他的目光扫过南宫政,转而稍稍停驻在她身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王妃也出府?”
苏郁微微打量着这个陌生却同样出众的男子,不禁在心中暗自好奇他的身份,毕竟能跟南宫政攀上关系,也绝非一般等闲人物。
他不自觉的忽略,让她有些无法释怀,仿佛他的眼底,除了南宫政和苏敏,自己就是空气一般。
“一起吧,周衍。”南宫政笑了笑,语气却有些疏离。
苏敏脸上淡淡的喜悦,虽然掩饰了,但还是尽数落在南宫政的眼底。
踏出正门的那一步开始,有种奇异的感受从心头涌出,仿佛就要到达嗓子口,那种久违的自由,从每一口呼吸的请冷空气之中透入体内。
京城的确比洛城大多了,而走入闹市,她望着那些彩色花灯挂满店铺,像是天际的道道彩虹,眼神瞬间活了。
苏郁似乎在一旁跟南宫政咬着耳朵,两人谈着什么她也无暇顾及,在拥挤人群之中,无人知晓她是谁,不需要带着面具过活,她只需执着去寻找她想看的风景。
呵,多美好的自由和自我。
“有空的话,你该多出府走走……”
周衍微微失了神,眼前的女子身着嫩黄色华袍,脖颈围着紫貂皮,她的脚步突地停留在一个铺子门口,仰着头,仔细读着悬挂着的灯谜。
她看的太过入迷,像是若有所思,忘了回应他,白皙的脖颈之上,闪烁着点点微光。芙蓉般的面庞上,瞬间多了少见的轻松平和,浅淡的笑意,覆上她的眼瞳。
她的美丽,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女子一般,让他也不禁顺着她的视线,一起看着花灯。
但他没有那么认真,目光还是渐渐游离,转到她的身上去。
她只是安静地望着眼前的景色,那眼神流溢而出,胜过串串珍珠,仿佛整座京城的光亮,都不及她的眼波流转一瞬间。
这样的女子,是否足以令所有男人一心豢养?他不禁低声问自己,只是身边的百姓越来越大,仿佛浪潮一般,他一转眼,自己的身侧,居然就不再是她。
他突地面色一拧,在失去她的时候才发觉,他竟然不知道她的名字。而在市井中,也不能透露她的身份,他只得拼命挤向前方,寻觅她的踪迹。
人潮,瞬间挤走了身形纤细的苏敏,她有些惊慌的左顾右盼,却在人流中看不到他们。
她不禁有些恍惚,脚步不想移动,身子却还是跟着人流不断向前。
她微微眯起黑眸,望向前方的喧嚣和光亮,暗暗问自己,若是人群将她挤向的最终方向,没有南宫政,也没有苏郁,心也会变的轻松吧。
“总算看到你了。”手边突地传来一阵力道,带着温热一片,掠过她的柔荑。
她缓缓侧过身子,望着眼前俊雅的男人,凝神看他,他握着自己的手那么紧,他的声音,带着庆幸的安心。
周衍莞尔,将身子挡在她一旁,不让旁人再卷走她。她太单薄纤细,在回过头看不到她的那一刻,他突地发现自己的心,那么慌乱。
突地发觉自己的手还握着那柔嫩的手腕,周衍掩饰下所有情绪,眼波一闪,松开了手,但还是温柔抚慰。“千万小心,可别走丢了。”
苏敏默默望向自己的身侧,不同的陌生人,来来回回地行走,但是周衍,却不曾离开她的身边。
“这位公子,买座花灯给小娘子吧。”
他们伫立的小铺子老板,望着眼前这对男女,眉开眼笑地怂恿,打破了彼此之间短暂的沉默和尴尬。
“你喜欢吗?”周衍清俊面目上,多了几分笑意,认真地征求她的意思,不急于跟陌生人解释彼此的关系。
苏敏想要开口拒绝,路人将他们当成是情人已经不妥当,她如何再能要他的礼物?
“这牡丹花灯小娘子可喜欢?三十文一盏而已。”
“就拿这盏吧。”从老板手中取过这花灯,递到苏敏的手边,抬眼,他见苏敏有些迟疑,扬声笑道。
“不值钱的玩意儿,你若当真觉得为难,就丢了吧。”
苏敏闻言,不禁与他相视一笑,他从不给自己任何负担。
与他在一起的感觉,也是自如畅然,仿佛那尊身影,永远都不会动摇,那个肩膀,值得让人流泪倚靠。
下一瞬,她轻轻接过花灯,金黄色的牡丹,花颜娇美,烛光在其内灼灼,仿佛多看一眼,就能汲取几分暖意,驱散冬夜的寒冷。
“我们往河边走走,或许会偶遇到政。”他望着周边人满为患的情景,不禁微微蹙眉。
默许他的提议,苏敏笑着点头,两人一同走向前方的道路,须臾之后,便脱离了人潮,人声鼎沸被甩在他们身后。
“呵,原来京城的灯会,这么热闹……”
苏敏笑弯了眉眼,提着金色花灯,笑意压得人愈发妩媚起来。
这种真心的笑容,他从未在王府见过,这才是真正的她吗?摆脱了端庄,冷静,谨慎的身份,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子,她的娇美仿佛是还未经过雕琢的璞玉,那不经意中流露的女儿家的娇憨,更是难得一见的惊喜。
从思绪之中抽离出来,周衍恢复了沉默。
“你最近在府中,过的还好吧。”与她漫步在护城河边,他淡淡问了句。
河边栽种着几排杨柳,想必在初春三月是一副好风景,只可惜冬日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树干。
冬夜的风,像是磨光的刀刃,刮在人的皮肤上,生生的疼。
双眼望着前方,心中百转千回,苏敏挽唇一笑,低声道。“劳烦郡王费心了。”
“毕竟,你是政的王妃,我不好插手过多——”他蓦地停下脚步,目光凝住苏敏的身影,她的身份,让他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受。他为她所做的,实在太少。
“好人难当,我亦不想让郡王被这些琐事纠缠。”苏敏直直望入那双淡色眼瞳之内,神色凝重肃然,这一席话,她说的万分认真。
“或许你们之间,存在什么误会,一旦冰释,还有和解的余地。”他一直心存疑惑,却又找不到他们关系破裂的根源。
“是啊……是天大的误会……”苏敏的心中百转千回,垂眸一笑,将她当作是另一个女人,他不吝啬所有不悦和鄙夷,将她伤害凌辱,这算不算是天字第一号的误会?
但这个误会,将永远被误解下去,她也不需要澄清的机会。
周衍望着垂首的她,突地心情沉重,他不懂自己的真心,到底是站在谁的一边。这样的矛盾,是异常危险的。
“今夜,在我的人生中,很特别。”
她默默凝望他,夜色将他衬托的更加醒目,仿佛即使她在此瞬闭上眼,还能看到他的存在。
她很难忘记,在人潮将她带走的时候,是谁拉住她的手,将她挽留。
那一眼清绝眸光,胜过天际无数星辰的光耀,镶嵌在晶莹面目上,让周围的景致,一刻间黯然失色。
周衍不禁怀疑,是否星空之中是否有几颗明星,从天国陨落,落入了她的眼瞳里。
他微微抬起手,那跟小妹相似的眉眼,却拥有她独特的魅力,这种若即若离的熟悉感,渐渐在心里清晰。
她有着江南女子最特别的含蓄内敛,多了灵动清静,像是潺潺溪流,干净的照着月光。
望着周衍探出的手,苏敏没有退后,虽然不清楚他要做什么,但她的心,居然没有一分害怕。
她相信周衍的为人,他是君子,不会趁人之危。
“你的眼睛里,藏着明星。”他的笑意渐渐深沉而复杂,右手却没有触碰到她的芙颊,只是停留在半空之中。
他说的态度诚恳而深情,称不上是甜言蜜语,却还是打动了苏敏的心。
“郡王好像还有话没说。”
她扬唇一笑,一眼看透他的情绪,微笑上扬的弧度透露她放松的戒备心。
“我很快要回十三州一趟了。”周衍的目光缓缓落在她的身上,收回了手,低醇的嗓音之中藏匿几分凝重。
苏敏转过脸,轻声问道:“是有什么事?”
笑意一敛,他的眉宇之间落上重量,让他的神色带着鲜见的为难。“家里有些麻烦,需要我回去解决。”老母亲三番五次催促他成婚,毕竟他这个年纪早已应该成家立业,此趟回郡王府,或许婚事在即。
“希望下次回京,还能看得到你。”他话锋一转,重新恢复原本明朗模样,将有些僵持的氛围,缓和了。
“谢谢你,这些日子为我做的一切。”苏敏的心有些怅然,曾经给过她信念的他,如今就要离去。
笑眼看透,隐约语气有些阑珊,她不知自己何时何地能够再遇周衍,那些都变得遥远而未知。
“我在京城举目无亲,但总算还有一件事是值得庆幸的,那便是认识了郡王。”
周衍的眼光之中,透露一丝炽热,还有更多无奈。“事到如今我都不知道王妃的名字,虽然这么问有些无礼——”
苏敏微怔了怔,她沉溺在那一派柔光之中,突地有种冲动,她不想让他用苏郁的名字,呼唤记忆她。
“我的名字不重要。”她默默迎上那双温暖的眼眸,沉静姿态,在寒风之中无一改变,娇小的身躯之内,却藏着看不到的更多力量。
眉眼清亮,她轻柔的声音在风中散开,四个字,她说的坚决而从容。“我就是我。”
周衍闻言,心中豁然开朗,是啊,她的名字根本不重要,无论他在心中回想的时候,那些繁琐的字眼早已变得多余累赘。
他会记得的,便是那一双清澈眼瞳,还有那温柔笑靥。
苏敏径直转过身子,提着花灯走向前,此刻冷风拂过她的面颊,她却毫无知觉。
听着身后的脚步,她凝神一笑,她会记得这一夜,护城河边。
三王府门前。
“王妃妹妹,你倒是一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害得王爷跟我一路好找——”
苏敏望着眼前的那一对男女,感受的到南宫政的面色已然变得难看,她默然不语,下一瞬,苏郁别有用心的话语传入耳边。
“都怪这会儿人潮拥挤,我们回来的时候,还特意绕路。政,你们等久了?”周衍这才留意到,南宫政的身边,多了一个陌生艳丽的女子。
难道……这才是他们夫妻感情分裂的插足者?他想到此处,不禁眼神一沉。
“我们也刚到。”南宫政面无表情地丢出一句话,阴鹜幽深的黑眸子,却直直地落在苏敏身上。
“政,王妃,明日我还要赶路,就先告辞了。”
周衍笑着辞行,苏敏微微点头示意,目送着他的身影,一步步远去。
“你们两个看了什么玩了什么,花去一个多时辰?”苏郁无声冷笑,尖锐的眼神,逼向苏敏的方向。
“看风景。”苏敏噙着笑意看她,滴水不漏的心思,藏匿在深处。今夜是一幅多么令人难忘的图画,其中的人,事,都早已被她埋藏在内心深处。
“王爷,想必你也累了,我先回屋了。”
朝着南宫政微微欠了个身,她神色平静地提着牡丹花灯向前走,那一小片光亮,照亮了她要走下去的路。
“你先下去。”
南宫政见苏郁还想多说什么,生生打断她的话。
苏郁吞咽下未说完的话,眼神夹杂了几分愤恨,是她的魅力施展的还不够么,她明明听到昨夜他来了别院,却去了苏敏的房间!
凭什么?
她决计不能输给苏敏这个死丫头的。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自己,苏敏就快走入别院,却还是被他拦住去路。
“今夜,你似乎快活的忘了自己的身份。”
南宫政眼一眯,淡淡的语气让人听来极为诡异。
“王爷,我无时不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不敢越雷池半步。”她抬起小脸,默默望向他的俊颜,花灯之内的烛光,印在她的脸上,更显得柔和娇美。
“你在动周衍的心思。”
在心中冷笑,苏敏的眸光瞬间变冷,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南宫政,再无一分怯弱。他编派自己的罪名,她已经不再觉得诧异心寒。
“你知不知道,周衍临时赶回十三州,是什么原因?”
苏敏攸地脸色一凝,被他这抹冷笑激得胸口顿时烧起熊熊烈焰。
勾起她紧绷的小下巴,南宫政俯身嗅闻着她身上的馨香。“因为家中为他准备了新娘子,要他回去早日完婚。”
心头一惊,无法言说的惆怅,在她心底无声漫开。是么,郡王要成亲,这算是好事,她该祝福他的。
“你的如意算盘,这下子算是彻底毁了。”望着她眼底瞬间的迷惘,南宫政的黑眸,深邃不见底。
“王爷,郡王是你的好友,你跟他相识多年,你该知道他为何会帮我。”苏敏沉默了半响,最终眼神一凝,檀口微启。
“他生性豁达,为人正直,对人谦恭有礼,若是连你都怀疑他,这场朋友枉费了。”
南宫政轻仰起邪魅的脸孔,不羁的唇角现出一丝笑意,却更是疏离。“本王当然为他可惜,他不过是被你利用,你的纯真无邪蒙蔽了他的眼睛,他同情你,觉得你可怜罢了。一旦他知道你的真实面目,会跟世上其他男人一样,对你趋之若鹜。”
“反正王爷也有信心,可以将我的丑陋面目昭示世人,等到那一日来临,我就会得到最大的惩罚和羞耻。”唇边绽放一抹漠然笑意,她说的毫不动情。
“当然,拆穿你的那一天,很快就要到了。”南宫政嘲弄地撇起嘴,双目如寒星一般,那冷戾的星芒如同利刃般的投射在苏敏晶莹精致的小脸上。
她闻到此处,仿佛被他的目光灼伤,他的话语藏着深意,让她有些胆颤。
难道他当真已经掌握她的破绽?她已经万分小心,又是何时被他看穿蛛丝马迹?
“既然不信,那本王就说给你听。”他缓缓吐出低沉磁性的嗓音,声音萦绕在她耳畔,凝神看她的眼神,猝然变得阴沉起来。
“你的身上有个致命的缺陷。”
“王爷该不是又要嘲讽,我的身子不干净吧,类似的话说多了,我都听腻了。”她扬眉,眸光阑珊。
“你没有味觉。”
身子一震,她蓦地撑大双眸,惊愕的眼神已然证明了南宫政的揣摩是真的。
他的眼神突地变得复杂而冥黑,一把捉住她的柔荑,轻声问道。
“我何时看出来的?当然你不会知道。”
苏敏满满当当的防备,尽数写在眼底,心还未做好准备,已然听到南宫政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被关在柴房,还记得有个丫鬟送来饭食吧。”
她眼波一闪,不禁微微蹙眉,吃了那个丫鬟的稀饭之后,她的身子愈发不适,她原以为是寒气入侵体内,难道不是——
“因为那饭食里面有问题,早就败坏,你却完全没有察觉。”冷凝的神色,带着一抹阴霾,他的面目变得异样沉重。
“什么?”微怔了怔,她觉得听懂他的话语,万分艰难,顿时血色全无。
“之后我让你跟我一同用膳,茶是几钱银子一两的次品,你却说是好茶,汤是难喝的,你却喝得干净,我以为你不过是敷衍了事。但直到你亲自下厨那回,从那碗粥里,我感觉你的问题。”
“那次,你说味道太重——”苏敏心头一紧,她记得他对自己厨艺百般挑剔,几乎要发难的那一回,只是情节都记在脑海,她不觉得自己何处做得不妥当。
南宫政冷漠的眼神,无声掠过她眉宇之间的褶皱。“我说反了,明明是太清淡,食之无味,你却毫无察觉,顺着我的话解释,可见你有多么想要掩饰这一切。”
闻到此处,她苍白面容上,出现极其显微的笑意。“你试探了我很久。”一切都变得明朗,这个深沉莫测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怀疑自己,到如今,还是没有改变。
“反正这个游戏,本王也乐在其中。”他缓缓勾起她的小脸,目光熠熠生辉的看着她。
“那个丫鬟,也是你派来的吧。你把人当成是什么,你幽禁我,折磨我,污蔑我,还让我活得不像个人么?”冷淡的笑意凝在唇边,她突地生出满身尖刺,眼神之中抗拒生恨。
下人孤立误会她,不把她当成主子看待也就罢了,那些下人,会作出那些事,背后的指使者,除了他,还能是谁?
她的心,彻底碎了。手中的牡丹花灯,无声落地,蜡烛倒在一旁,顷刻火焰爬上四周的彩纸,生起火来。
南宫政眼波一沉,虽然不是他亲自主使,但他对她的冷淡疏离,也给下人不自觉的错误导向。
这其中的责任,他也要付一半。
“是,我尝不出任何味道,那又如何?单凭这个缺陷,王爷又要诬陷我什么?”她轻笑出声,芙蓉面目上的情绪,愈发明显起来。
一把拉过她的手,即使她双臂依旧还在反抗,他还是把她逼到一旁,只因——
她情绪失控,眼底居然没有看到那就要爬上裙摆的火苗。
连危险就在咫尺之间,都不曾发觉。
她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开来,今夜听到真相,才让她觉得心凉,转过身子,那一盏花灯,依旧燃烧大半。
她的眼神似乎也要融入其中,火舌吞噬着牡丹的花瓣,将它的美丽,一分分吞灭干净。
“既然王爷觉得捉弄我有趣新鲜,那就继续。就算你让人送来毒药,我也是尝不到一点味道的,一切都会如你所愿。”她幽幽地说出这一句,她花费几年时光,用嗅觉分辨诸多药材的好坏,但苏夫人一贴无色无味的迷魂药,刺中她的软肋,就足够让她赔上一辈子。
“无人说过苏家大小姐,有这等缺陷。”身后的那一道目光,依旧深沉灼热。
“因为无人试探过我,他们当然没有王爷这般讳莫如深的心思和目光如炬的能力。再说苏家虽不比皇室,但好歹也是大户人家,难免要藏着这等禁忌的话题。”眼神无波地回应,她的声音寒冷如冰。
“最好是你说的这么简单。”他沉声。
“是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她漠然。
“什么时候开始的?”耳边传来他不肯罢休的冷淡话语。
“生下来就如此,王爷听着开怀吗?”
狠狠甩开他的手,她的面色愈发惨白,冷冷的眸光刮过他的脸,她推门而入,将自己关在房内。
背脊紧紧贴着门背,自己藏着多年的秘密,居然被那个男人看出来了。
连,爹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深深呼吸,抬起眉眼,努力不让发红的眼眶中,淌下泪水来。
生下来就如此。
在心中重复这一句,南宫政的视线依旧落在这座庭院之上,久久伫立在那扇门前。
不远处的那盏花灯,最终燃烧殆尽,只剩下一地灰烬。
夜风瞬起,灰烬被吹散在空中,无声盘旋在高空,终于跟夜色合成一体。
那盏牡丹花灯,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056 为何喝药
无礼地推开门去,苏郁披着红色外袍,金色外罩衫,却是蛾眉未描画,长发披散,一副懒洋洋模样。
时辰还早,她本想再睡一会儿,没想到苏敏身边的丫鬟叫醒了她,扰人清梦。
往苏敏身前一坐,她以手挡住红唇,轻轻打个哈欠,懒洋洋地问了句。“你找我?真是西边出太阳了。”
日光透过窗棂洒落,让苏敏的脸儿看来更加粉致,她简直像是由水里淘出来的水人儿,柔若无骨,美若天仙,足以令男人失魂落魄。
只可惜,她如今的眼神,仿佛没有一丝生气的灰暗。
稍稍抬高了素手,她望着杯中清茶,浅笑着开口,嗓音却透露着些许冰冷。“你不就是想要得到南宫政吗?”
“怎么,你肯退出?”苏郁闻到此处,凤眸不禁闪过一抹精光。
苏敏很沉得住气,笑颜对她,泰然处之的气质,从骨子里透出来。“回答我的话。”
苏郁抬高眉毛,冷眼看她。“是,又怎么了?我一向敢作敢当。”
她向来是自己做自己的主,想要什么男人,全看她是否看得上眼,只是如今想来,她遇到的那些文弱公子哥,怎么都比不上南宫政的一半。
他身上的气势权威,甚至冷漠和危险,都成为引诱人上瘾的原因。
“如果他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你觉得如何?”眼波一闪,苏敏的笑意突地变深沉。
“问我做什么?这是你的事。”不耐烦地挑了挑红唇,她置身事外的说着风凉话。
不恼不火,苏敏的粉唇上噙着笑。“没有苏家,也不会有苏郁这个人。”
读着苏敏的暗中威胁,苏郁不得不暂时低头,一句带过。“这件事牵连到我,我没那么笨,会说漏嘴。”
“他是个多疑的男人,不会轻易上钩。”将清茶送到唇边,她喝了一口,眼眸中再无任何情绪。
这种话,似乎不该从自己口中说出,但今日,她说了,而且是对着苏郁。
苏郁在心中冷笑一声,成竹在胸,艳丽面目上堆满阅人无数过的骄傲。“我不信会有男人会讨厌我。”
“希望在不久之后,还能看到你这份自信。”苏敏的笑意瞬间消失,面色一沉。
苏郁沉默了半响,突地灵光一现,不怀好意地问道。“如果有朝一日,他纳我为宠妾,你也不管不问,这么大方?”
“我从来不是小气的人。”苏敏一眼就看透苏郁的心思,轻轻放下手中茶杯,柔光在眼底闪耀。“记得你刚进府那年,你从未见过我手边那个从西域得来的娃娃,我就从你眼神看出你喜欢,还不是照样把它给了你?”
“别翻旧账。”苏郁冷哼一声,不想再回过头去看当时卑微的自己,苏敏的善良,在她眼底是最廉价的怜悯。
“当年我可以把那个娃娃给你,今日我自然也可以容忍你的所作所为。”她瞬间眸光一灭,这一席话,说得再自如不过。
“别说得这么动听,你一定是觉得让王爷喜欢上你无望,看上其他男人了吧。”苏郁冷嗤着,眉目上划过淡淡的不屑。“上次那个男人是谁?你们单独相处不算,他还到处帮你说话。”
一看,关系就不简单。
苏敏闻言,却没有一分怒意流露,对方那抹深藏在眼里的恶意,她没有放过一分一毫。“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个人我打听过了,据说是十三州的郡王,你不是喜欢他吗?”
“看得出来,他对你有心,喜欢上是这种有情有义的男人,这会儿怎么畏畏缩缩不敢承认了?”苏郁见她默然不语,语气更加放肆嚣张起来。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除了泄密,你要在谁身上花心思,我不阻止。”苏敏的目光,从对方的身上移开,她低头,逗弄着跳上双脚的一只白猫,神色漫不经心。
“说话算话。”
苏郁神情高傲地丢下四个字,转身走开,结束着这一场奇怪的谈话。
偌大的房间,再度只剩下她单独一个人,她垂下长睫毛,缓缓抚着猫儿的皮毛,轻声呢喃。“我说话,向来算话。”
幡儿端着清水走进屋子,嘟嘟喃喃道。“小姐啊,这些天来这院子里怎么没有别的人,就剩下这三只猫儿?”
“是小姐大发善心,从街上抱回来的吗?”见苏敏依旧不语,幡儿径自替苏敏松开一头长发,乖巧地替她梳理着青丝。
“抱回来的那个人,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善心。”苏敏的脸色一凝,眉宇之间,紧紧覆着阴霾。
“是谁啊……”幡儿摸不着头脑,没有半点悟性。
“别问这么多了。”
苏敏眼波闪烁,丢下一句。
“刚才有人叫住我,说要我忙完了去见王爷。”幡儿摸了朵粉嫩嫩的珠花,插入苏敏的发间,没有发觉她已经身子僵硬。
“他找你什么事?”
幡儿摇摇头,苏敏望着铜镜之中的自己,柳眉已然蹙起。
“小姐,我能不能……不去?”再斜斜插入一支宝蓝色发簪,幡儿的声音有些轻轻颤抖。
苏敏站起身子,双手抚上幡儿肩头,笑道。“怎么?”
天真的幡儿的脸色有些发白,神色异常为难。“我怕我说了不该说的,小姐会被我害了,但我若是不说的话,王爷要是真拿刀子出来割我舌头的话,往后我就不能照顾小姐了。”
面对幡儿直接的话语,清楚要这个单纯的丫鬟独自面对城府深沉的南宫政,不用几句话,或许就能套出话来。
她猜测的,果然没错。
胆小的丫鬟,除了能跟自己求助之外,别无他法。
“你去见他,别怕。”给她打气,苏敏朝她微笑。
“可是……”幡儿低头扭着小手,说不怕才怪,圆圆身子抖啊抖,像是狂风中的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