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破身王妃》作者:蔷薇晚【完结 番外】 > 破身王妃.txt

第 19 页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8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7:05

难道那个时候,苏敏就尝不出任何味道了吗?

“奇怪的是,她在往后饭桌上表现的与平常无异,我也不清楚,那味药对她而言,到底起了作用没有。我也不敢轻举妄动,多做试探,免得让别人生疑。”冉秀蓉还是没有松开手,紧紧地攥住,眼神炽燃,像是要吃人一样。

苏郁的心中涌出奇异的感受,挑眉,扬声道。“她难道一点也没有怀疑你吗?”

冉秀蓉似乎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闭上眼眸,眉眼处尽是憎恶的颜色。“这才是她真正可怕的地方,第二天开始,她对我笑,没有一分逃避,跟市井那些缠人的孩子毫无差别。她一遍遍唤我娘亲,讨厌极了!后来,我终于发现她的异样,好几次,她都缠着苏老爷,说要跟爹说话撒娇,若不是那正是苏家商号最繁忙的季节,我想她早就捉到机会,把一切真相都告诉苏老爷了。”

“娘,你阻拦了她?”苏郁心头一紧,低呼一声,当时她们在苏家还未站稳脚跟,如果苏敏跟那个男人托盘而出的话,她简直不敢想象等待她们母女的是何等的惩罚。

冉秀蓉的语气万分平静,平静的像是一滩冰封的湖水。“若我仓促阻拦的话,她受了惊怕,不受控制的话,更会坏了我的大事。”

“她一定会跟老爷说她的味觉出了问题,那么最大的嫌疑当然会落在我的头上,所以那些日子,我睡得很不踏实。每每想到在苏家来过得日子,跟我们母女以往流浪的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别,如果因为这个小丫头毁了这些的话,我们就又要过那种穷酸日子。”

苏郁的视线紧紧锁在眼前的妇人脸上,她虽然紧闭着双目,但刻薄的话锋,一分不减。

猝然情绪一转,她张开双眼,眼神中尽是怨毒。“我不甘心,当时只想,要除去这个后患。”

“娘,你又做了什么?”苏郁没想过当年这些故事,都有着连接,但越是靠近真相,越是紧张急迫。

“我出去找了个江湖郎中,重金买了一封足够哑掉人的药方。那日正是一个下雨的夜晚,雷声轰轰,她很胆小,非要缠着我陪她一起睡。”眼波不善,冉秀蓉的声音毫无起伏,眼前仿佛早已重现了那一个雨夜。

漆黑的夜,她推开房门,用温柔和善,在那个孩子最需要人陪伴的最孤独的时候出现,俨然救世主模样。

“我用对自己女儿都没有的耐性对她,哄她,陪她玩游戏,等雷声渐渐小了些,我就安排厨娘做了一碗粥,当做宵夜送了进来。她不知道是我的意思,玩得开心累了,吃光了那一碗八宝粥。”凤眼黑白分明,她不疾不徐地说着这些,似乎没有半分悔改的意思。

顿了顿,她从回忆的画面中抽离出来,没有任何动容。“然后我拥她在怀里,一直看着她沉沉入睡,直到天明。”

“她怎么没有变成哑巴?”苏郁姣好的面容上,因为明显的怒气而微微扭曲起来。

冉秀蓉将茶杯攥在手中,眼神中的寒意,无以复加。“她开始发烧,浑身烫的跟火一样,几乎有快三天的时间,一直昏迷发热。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我也觉得纳闷,那不是毒药,在她身上如何会那么严重。”

“那个男人找来大夫,岂不是娘所作所为都被拆穿了?”苏郁轻叹一声,似乎觉得这些事,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她无奈摇头,侧过脸,冷笑着说道。“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他们找不到病因,更不知该如何对症下药。”

“苏老爷又急又气,却又不敢违背大夫的话,想救她,又不知该如何救她。”

“真古怪。”

没有当场被拆穿,上苍对她们母女,很仁慈。

苏郁觉得房间的空气似乎沉闷的令人喘不过气来,走向窗台,轻轻推开木窗,低低问了一句。“那她怎么好的?”

冉秀蓉眉宇之间的褶皱,更加深重,她的声音渐渐低沉而古怪起来。“更古怪的事,我亲眼看到,在第四天的时候,她居然烧退了,除了虚弱苍白之外,一切都好好的。”

苏郁被那一阵冷风拂面,瞬间清醒,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高,猝然转过脸去逼问。“怎么会还好好的?会不会是那个江湖郎中骗了娘,给了假药,不然苏敏怎么还会说话?”

冉秀蓉横了苏郁一眼,满心怨怼,缓缓抱怨道。“虽然没有任何人怀疑我,但也不敢再做什么事,毕竟一而再再而三,迟早会有人发现的。”

“从苏敏十四岁那年开始,她就经常不在府里,吃饭的时候也见不得她的人影,应该是开始怀疑娘了。”苏郁蓦地脸色大变,那些细节足够证明一切。

“有没有味觉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回她在把我赶出府前说过,她那时跟人学了点医术,为了保护自己。”冉秀蓉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话,想到当年那个缠人的丫头把她从如鱼得水的苏家赶出来,她就恨得牙痒痒。

苏郁的脸色愈发难看了,阴霾覆上眼瞳,显得更加世故。“她莫非知道娘想要毒哑了她吗?”

“我看她是不知的,但又好像知道……”她轻声叹气,苏敏从不说破一切,让她如何窥探她的内心。

“娘!”苏郁面色一沉,不依了,急着喊道,不要这等模棱两可的答案。

冉秀蓉走到苏郁的身边,双手放上她的肩头,安抚着女儿的情绪。“她说的话,很迂回,很难揣摩。但,她隔了这几年,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的。”

“我终于能够体会娘你所说的什么是害怕了。”苏郁依靠着窗台望着冉秀蓉,彼此眼神交汇,心事重重。“她喝下了哑药,却没有变成哑巴,这件事,想来实在令人后怕。”

“你说,她会不会是什么妖怪附身,不然,怎么会发生这种怪事?我看她如今气势凌人,跟以往那个女娃相比,性格也大不同了。”冉秀蓉陷入短暂的沉默,蓦地想到了荒谬的传闻,神秘地猜测。

苏郁推开她的双手,蹙眉,没有理会。“娘你不是从不信鬼神之说的么,别因为这种小事变得神神叨叨。”

“我从苏家出来也好,每一日看着苏敏,看着她的眼睛,我是心里是极为不舒坦的。”冉秀蓉重新坐回自己的床边,连连抱怨。

苏郁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因为风儿跳跃闪耀的烛光,眼神一分分暗淡下去,嗓音低沉。“如果她明明在那个时候就知道娘你的用心,还能忍受到如今才发作,那真的如你所言,是个万分恐怖的丫头。”

……

轰隆隆!

天际响起一声金色的闪电,打破了原本安谧的环境。

一位穿着灰色厚重棉衣的老人,约莫五旬出外,笑呵呵地望着天边阴沉颜色,转头过来说道。“这冬天就要过去了,好一个响亮的春雷,看来今年势必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呐!苏小姐,你说是吧。”

一名穿着金色小袄的妙龄女子突地停下脚步,耳边传来不绝于耳的雷声,回响成为最巨大的声音,无论如何都摆脱不开。

苏敏沉住气,逼着自己忽略耳边的雷声,神色自若,笑了笑。“如果是个好征兆的话,但愿城南的大米今年有个好收成,苏家的米铺和美酒才能有好生意。”

“那是那是,不过,我怎么看小姐的脸色不太好?”陈老伯连连点头,目光停留在苏敏的脸上,那晶莹面目却愈发苍白起来,不禁关心问道。

苏敏笑着摇头,寒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在她的眼前纠缠舞动,无人看透她此刻的眼神里写了什么情绪。“没什么,陈老伯,最近替苏家种庄稼的三十户人家,都过完年了吧。”

“是,要不是苏小姐送来那些年货,我们过年哪里有这么欢天喜地,大家伙都说要好好感谢苏小姐呢。”陈老伯呵呵一笑,言语中尽是感恩之情。

苏敏挑眉,望向那远方的阴暗天气,想来这一场春雨,还不一定下的下来。狂风却是肆虐,吹起了她的宽大袍袖,打断他们的谈话。

“你们替苏家种了十多年的大米,都是有功劳的功臣。虽说我爹不在了,但米铺和酒铺是重头大戏,陈老伯你可要帮我严格监督。”

“小姐还要继续看下去吗?我看天色不好,小姐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可别淋雨受了寒气。”

苏敏眼神飘扬在半空中,轻轻吐出一句,神色难辨。“陈老伯,有什么问题的话,千万不要跟我隐瞒。”

“小姐,我叫人送送你到村口吧。”陈老伯有些不放心,转头就要嘱咐身边的女儿。

苏敏淡淡笑着,拒绝了。“我自己走就可以了,不过一段路。”

从小开始,她就是极其害怕雷声的,但那种胆怯恐惧,不可能影响余生。

她这么想着,眼神渐渐变得深沉,独自走向村口,思绪突地被打断,身后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她转身,是一身青衫的吕青阳,他的脸上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温和笑意。“小姐,一起回府吗?”

苏敏噙着笑意,默默点头,她不确定是天边的雷声没有消失,还是心中的雷声没有退去,胸口闷闷的,头绪纷乱,似乎什么都无法细想。

彼此走了一段路程,苏敏的脚步稍稍停留,眉眼清明,轻声问道。“吕大哥,你刚才跟什么人碰面了?”

“那个在京城开着五家客栈的范老板。”吕青阳眼波一闪,语调有些微妙的变化,苏敏不难听出,似乎是受了挫。

抬起精致的小脸,苏敏直直望入他的眼眸,“出什么事了?”

吕青阳说的万分无奈,眉宇之间纠结着轻愁。“他原本是苏家的一个大买家,五家客栈每年要买入苏家的酒,就是上万两银子的大买卖。不知是听说了什么传闻,他居然准备不跟苏家做生意,而转去于青城洛家酒坊结盟。”

柳眉微蹙,苏敏的脸上失了笑意,有些沉重。“的确是一大笔损失。”

脚步渐渐移动到马车之前,寒风吹动她白色裙裾,苏敏额头镶着一颗珍珠,月华般的光耀,愈发闪耀。她聪颖、果决,但不带市侩之气,两眉间的冷然给人一股肃然之感,令人不得不服。

她是一位高贵的小姐,却有比起一般的女子来的更加勇敢,她挑起苏家的重担,乡野,酒坊,染房,什么地方都可以看到她的踪影。

那一瞬间,她的美丽,仿佛在天地万物之间,发挥到了极致。

沉默了扮相,吕青阳才听到她发话了。“这个范老板,是个何等的人物?”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双满是尘土的白色绣鞋之上,说不清楚这些时日,她到底有多辛苦疲惫。

眼神一沉,移开视线,他跟她坦诚。“做生意很有手腕,为人豪迈,只是他留恋风月,谈生意也喜欢在酒肆青楼这些地方。”

“看来你没能说服他选择苏酒。”苏敏轻叹一口气,眉目上的沉重,压的更低了。

他的面色一变,眼神多少有些抗拒,寒声道。“这样的人,不合作也罢。”

苏敏笑着,檀口微启,脸色并不难看。“他跟你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吕青阳碰了个钉子,但还是谨守着自己的原则。“他喜欢在女人中打转,却也只把女人当成是女人,更说跟女人谈生意不如跟男人一起爽快,可以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把酒言欢,谈谈风月。他说跟洛家的当家人更来的投机,所以没打算继续跟苏家合作。”

“你去跟范老板说一声,我约他见个面。”苏敏的眼神划过一抹火焰,她定定地望着他的双目,语气坚决。

他不予置同,神情比苏敏更毅然。“小姐,那些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苏敏沉住气,眼神肃然,说的认真。“在商场上,没有男女之分,别人不会因为你是女子而忍让你,更不会因为你是女子而可怜你。我既然已经是苏家的主子,那就无需摆着些架子。男人可以去的地方,我也可以。”

“明日午后,在白玉楼,你把帖子给他。”掀开马车的帘子,苏敏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

在商场上自然要懂得抓住机会,她不能因为对方对女子的误解,就放弃这么一大笔收益。不会会那个范老板,她决不能白白丢下这个生意。

“如果你非要去,那我跟你一道去。”吕青阳面色凝重,见她没有回头的意思,也只能配合她,做出这个决定。

苏敏无言以对,沉默着点头,这才上了马车。

“既然这是苏家小姐的诚意,那我就去见她一面。”

夜色,渐渐染上树梢头。

那个约莫四旬左右的瘦长男人,看了吕青阳送来的帖子,倒是没有一口回绝,敷衍了一句。

“范老板不必有任何负担,买卖不成仁义在。”吕青阳扬唇笑着说起,温和英俊的面目上,没有其他的情绪。

范老板将帖子放在桌上,笑着点头,颇为豪爽。“跟苏老爷也合作了好几年了,这个面子还是会卖的,吕先生先行,范某人随后就来。”

“好。”

吕青阳谦卑地转身,离开了范府。

“苏家小姐。”

笑意一敛,瞥了一眼躺在桌上的金色帖子,念着这四个字,范老板眼神一沉,招招手,拉过走近的下人,在他耳边耳语一句。

白玉楼。

这是洛城最豪华的青楼,却也足以满足客人不同的要求,若是谈正事,这楼上十八间雅间个个别致华丽,佳肴美味。若是谈风月,这里的舞女花女,都是温柔似水,一身才情。

选在这个地方,当然不止为了投其所好,苏敏清楚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商女,顾忌太多,只会绊手绊脚,裹足不前。

吕青阳坐在一旁,默默望着身侧的女子,她长发高挽,一身素雅高洁的丝绸袍子,外面套着银灰色的精致小袄,腰际垂着一束红色流苏穗子。

她眼神清明,没有波澜,素净面容上毫无胭脂的颜色,虽说有些苍白,却还是不难令人留恋那明眸粉唇的姣好容貌。

“说好了这个时间,我去楼下看看。”吕青阳望着她凝神沉思的模样,微微蹙眉,站起身来。

“我们没有那么心急。范老板是什么样的人我或许不清楚,但他跟苏家合作以来,从未亏欠拖过苏家一文钱,所以,不管他喜好什么,厌恶什么,至少为商的信用,还是有的。”苏敏淡淡笑着,嗓音轻柔干净,回响在整个偌大的雅间内。

“他既然说了要来,那便自然会来。”

“苏小姐说的好极了!”话音未落,一人推门而入,伴随着豪爽的声音,渐渐走入苏敏的视野。

这个男人瘦长黝黑,有着精明的商人眼神,嗓音浑厚,一身淡灰色布衣,不修边幅。

果然人不可貌相,谁知道此人居然拥有五座客栈,是个千金一掷的富人?!

“范老板。”苏敏站起身来,直视着对方,笑意平和。

“苏小姐来的很早。”与苏敏点头致意,范老板径自坐入自己的位置,寒暄道。

苏敏眼神不变,语气不卑不亢。“我不习惯迟到。”

“还好,范某人晚了一些时间而已,没有耽误苏小姐的行程吧。”范老板扫过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容,早就听闻对方只是个十六岁的黄毛丫头而已,没想到跟自己这种老于世故的商人同坐一席,她居然没有流露半分紧张不安。

她噙着笑意看他,说的万分自然。“那些小事跟与范老板见面相比,当然可以往后拖延。”

“苏小姐百忙之间抽空见我范某人,所为何事?该不会只是旧事重提那么简单吧。”

“不如先上酒吧。”扬扬手,在一旁等候的小二,将暖热的青鼬酒壶,送上酒席。

“苏小姐约在白玉楼见范某人,的确是不一般的女人。”见她的动作神情浑然天成,仿佛是天生的商人模样,不矫情,不造作,范老板眼底的笑意加深,语带深意。

苏敏垂眸一笑,不为所动。“范老板对女子根深蒂固的偏见,居然因为见了苏敏一面就改变了?范老板是在跟我开玩笑呐。”

“苏小姐说话实在厉害,范某人可有点说不过你了呵呵。”这个女人不像传闻中那么软弱,也不像流言中那么冷血,看来是在商场上下了一番功夫。

苏敏笑着摇头,眼神闪过一道精光。“范老板在商场也有几十年了,怎么也是苏敏的前辈,是你谦让了。”

“光有酒,似乎还不够吧,苏小姐。”范老板挑眉,仿佛这一桌精致的菜色,不入他眼的嫌恶。

“好戏还在后头呢。”苏敏拍拍手,挽唇一笑。“进来吧。”

唇边的笑意一分分绽放,她示意这名姿态优雅的女子坐在男人身侧,介绍道。“这是白玉楼最有名的轻烟姑娘,劳烦她给范老板敬杯酒,暖暖胃。”

“苏小姐真是上道。”范老板揽着女子的细腰,满足地喟叹。

“范老板喜欢就好。”苏敏神色不乱,默默望着范老板举起手中的酒杯,一口饮尽。

“这酒……我记得前个月来白玉楼喝的可不是这种酒啊,这味道,这淳性——”喝到口中,绵长深厚,热辣的感觉直通体内每一个关卡,香醇的味道令人记忆深刻。

眼神一沉,他再度将空了的酒杯抬起,轻烟姑娘马上替他重新倒满一杯,他这回细细品了一口,眉头微微蹙着,久久不说话。

吕青阳站在一旁,将这一派情景,尽数收在眼底,嘴角不禁有了细微上扬的弧度。

“苏小姐,这恐怕也是你安排的好戏吧。”范老板老于世故,唇畔留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忘了跟你说了,这是苏家最近酿造出来的莲花香,有幸喝到的外人,范老板你是第一位。”苏敏举起手中的酒杯,嗅着那酒香,神态自如。

男人的面色一沉,紧握手中的美酒,不再发话。

她轻瞥一眼,淡淡问了句。“我知道你已经决定跟洛家酒坊站在一边,但跟苏酒比,洛家的酒无论是色香味和烈性,都比不上苏酒。这莲花香,味道更加美味醇香,不知道范老板觉得如何?”

“你要把这莲花香卖给我?”范老板心中清明,面无表情地说道。

苏敏轻笑出声,眼底没有任何的情绪。“我何时这么说过?来请范老板尝尝鲜,是因为你是懂酒之人。莲花香隔了整整一年才研制出来,我还没有决定到底要卖给哪家。”

“苏小姐觉得我一定会买下它?”范老板摸着轻烟姑娘的白嫩小手,没有看苏敏的表情。

苏敏凝神一笑,“说实话,苏酒的历史已经好几十年,凭借着苏酒范老板是赚了还是赔了我想我们也各自清楚,不必讲明。”

“能够拉住范老板自然是锦上添花,但没了范老板我也不会寸步难行。”她轻轻掠过一眼,眸光浅淡,微微闪耀着逼人的光华,宛如无暇美月。“我有这个自信,苏酒凭借莲花香会发展的更好,如果范老板也有这个自信,你改卖洛家清酒能够超越以往的盈利,那么,苏敏绝不拦你。”

范老板的目光猝然从身边美人的身上移开,他本以为苏家没了苏知遇,迟早要败坏,所以没打算继续合作。

但如今苏家居然产出这么出色的美酒,品质优秀,他若是拒绝,自然也丧失了一个发财的绝佳机会。

或许,这个小女人,也完全有魄力,将苏家这块金字招牌,发扬光大?!

见男人有些动摇,苏敏缓缓支起身子,神态从容优雅。“今日,就只是我们之间一场普通的宴席,没必要扯破脸面,给彼此难堪。这一壶莲花香,就算是苏敏给范老板的薄利,不成敬意。”

他眼神一沉,问道。“这莲花香,要价多少?”

“这跟往日的苏酒品种相比,自然昂贵一些。”苏敏一口饮尽,放下手中的酒杯,浅笑吟吟,白玉般的容貌上,添了些许喝过酒后的绯红。

范老板带笑望着她,眼眸深邃。“苏小姐是嘲笑我买不起?”

“我是怕范老板决定的太仓促,事后后悔。”苏敏稍稍欠了个身,有礼地退出酒席的位置,安然回应。“不如范老板先在这里好好享用这顿宴席,让轻烟姑娘也陪你聊聊天,这买酒卖酒的事,不急。”

“苏小姐很有底气啊——”范老板眼底一道犀利光芒闪过,不冷不热地说。

“跟范老板谈完了,我想到下面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苏敏点头微笑,下一瞬,吕青阳跟随着她离开了这座雅间。

“去看看,她去了何处。”范老板冷着脸,跟手下吩咐。

等了良久的时候,手下才回来报道。“老爷,苏小姐进了五宝楼,迎接她的人是好几个洛城酒家的掌柜。”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范老板吐出这一句,这个女人看似年轻弱小,但章法不乱,很有头脑。

望着眼前的美人,搂着她的肩头,他跟手下淡淡问了句。“爷说几时来洛城?”

“五日之后。”

“不知爷突然离开京城,到底是为了何事而来……”

眼神一暗再暗,范老板渐渐陷入沉思,一般的小事是无论如何不会惊动爷的。

难道洛城藏着什么重要的人物?!

。。。。。。。。

068 南宫露面

前几日春凉又下了雨,苏敏没穿暖,在洛城内巡视各商行的情形,回府后就开始轻咳。丫鬟劝她歇息,她偏不听,边咳边忙,小小的风寒一拖再拖,到了昨日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病得瘫软在杨上,无力起身。

吕青阳原本忙着联络买酒的新商家,听到消息,觑了个空,亲自来苏府探病。

“这儿有些补气祛寒的药品,分次加入她的汤药里。”

跟守着她的丫鬟吩咐,他站在她的门外,默默望着她的疲惫模样,笑意无奈。

苏敏抬起湿润的眉眼,淡淡望着伫立在屋外的年轻男人,跟身边的丫鬟说了什么,丫鬟走向他的身边,悄声说道。“先生,小姐请你进屋坐,屋外风大。”

她对自己信任,即使外面流传的传言,她也毫不在乎。

但他却没有逾矩进她的闺房,只是脚步不移,等待他亲眼看着她喝下那些汤药,才摇头,笑着告别。

走入苏家的账房,他敛着眉,嘴角勾着淡笑,伸手拉开抽屉,又拿出一个乌木算盘,埋首继续算帐。

时间过得真快,苏敏凝望着丫鬟关门的情景,夜色渐渐被关在门外,心中的感触更是复杂起来。

算了算,离开京城一个月之久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的悲痛,她早已感觉不到,自己是否真的疲惫了。

但至少,如今自己是自由的。

默默闭上双目,微微转身,将自己的面容面对着床内,她在心中无声祈祷,一抹悲怆,缓缓淌出她的眼角,湿润了干涸的心。

……

“上杯茶。”

洛城街巷边的一处茶铺上,一个身影从马上跃下,淡淡丢下两个字。

此刻正是清晨,没有多少生意,妇人急忙将暖热的茶壶端出去,眼神不受控制往这个男人身上飘过去。

他的浓眉斜飞入鬓、双眸炯亮,身穿月牙白的丝绸长衫,腰间一束乌纱带,比洛城任何一位公子更出色,找遍洛城,只怕都寻不见比他更俊美的男人。

擦了擦木桌,妇人笑着迎接他坐下,笑着问道,“还需要什么吗,客官?”

闻言,男人摇头,神色冷淡,周身仿佛春日的清晨一样,还带着些许冬日未曾彻底褪去的寒意。

“你又去哪里了?还不快帮着做事?”

不远处走来一个粗壮的汉子,妇人脸色一变,甩下手中的灰色布巾,恶声恶气地抱怨。

“早上生意冷清,我出去转了圈。”汉子厚着脸皮笑着,走到茶铺一屁股坐下。

“对了,婆娘,家里没多少米了,我们要不去买些回来?”

“你想去苏家米铺买吧,顺便看看那位二小姐在不在巡查商号,是不是?”妇人没有听完整句话,已然气急败坏,大步走向他,一把扭着汉子的耳朵,把它攥在手中,直到汉子整个脸变得通红,才肯放手。

“色胆包天你——”出口啐道,妇人蛮横宛如泼妇。

“我不买了还不行吗?全家没米吃,等着饿死好了!”汉子双手背在身后,狠狠瞪了妇人一眼,丢下一句狠话,一转眼就离开了茶铺。

“客官,让你见笑了,我们家这位就是这个德行,你继续喝茶,继续。”妇人抬起眉眼,这才发现那个俊美男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这边的方向,不禁有些难堪,笑着赔罪。

“老板娘,我问你一些事。”

南宫政的薄唇边扬起温文笑意,让他原本就非凡的俊容,更多了几分平常人也可以得到的亲近感。

“我一眼就看出来客官你不是洛城本土人士,你问我就对了,我们祖祖辈辈都在洛城扎根,简直就是百事通!”妇人在腰际的擦了擦自己的双手,忙不迭地坐在南宫政的对面,滔滔不绝地自夸起来。

“这个苏家,就是在全国都开有商号那个?”

南宫政眼波不闪,邪魅的笑意,藏在黑眸之内,无人窥探的到他的不怀好意。

“对,苏家在洛城,是了不得的商家。”连连点头,大口喝了一杯淡茶,妇人脱口而出。

“听你们说话,好像这位苏家二小姐,也相当有名气。”南宫政噙着笑意望向妇人,不疾不徐地道出这一句,一切自然的看不出一分刻意的痕迹。

“客官,她的姐姐可是当今王妃,她怎么也算是半个皇亲国戚了吧,再说了,苏家的老爷去世了,如今变成她当家,这件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洛城没有一个人不知晓的。”妇人谈起这些事,眉眼飞扬,很是投入。

“这位苏家二小姐,年纪约莫多少?”眼神一暗,他的神态依旧平和,缓缓端起木桌上的白瓷茶杯,即使身处如此简陋的路边茶铺,坐在木桌上,品着最次的淡茶,他的优雅高贵,似乎还源源不断从体内汇出来,使得经过的旁人,黯淡无光。

这般的好模样,令三十开外的妇人也不免心中喜欢,多看了两眼,笑道。“过了年了,应该十七了。”

“难道还没有婚事在身?”嫁给他的女人苏郁,过了年就该十九了,他的黑眸之中,闪过一道精光。

“洛城的人都知道这位还未出阁的小姐,身边总是跟着一位账房先生,而且对他极其信任,据说不少人看到他们单独进进出出谈生意。”妇人似乎怕隔墙有耳,一手遮面,凑近了南宫政,压低声音低笑道。“我说啊,他们肯定是暗通款曲,早就好上了!”

仿佛还嫌说得不够多,一旦打开话匣子,妇人就一发不可收拾。“还有啊,苏家小姐实在是跟毒蛇一般,出殡那天一路上可是一滴眼泪也没有。这样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心都变硬了……那可是自己的爹呀,她的良心泯灭了吧。”

“你胡说什么?”半途似乎忘了什么而折回来的汉子走过妇人的身边,不满她说长道短的嘴脸,低喝一声,打断了她无边无际的猜想。

“本来就是,那位小姐毫不忌讳跟一个男人走的那么近,根本就是相好的——不然,她难道不在乎世人眼光,也不想出嫁不成?”妇人脸色一僵,蓦地叉着腰站起身来,胖胖的手指指向汉子的鼻梁,扬声反驳。“出殡那天可是全城人都看着的,我难道还说谎了?”

汉子似乎对于不久之前的事,又忘记的一干二净,涨了不少胆量,冷嗤一声。“你知道什么,她是当家的,能不跟账房在一起吗?再说了,没有眼泪难道就不难过?我老娘走的那天,我也没见你哭过。”

“呸,你少拿我说事——”狠狠将手中的抹布丢向汉子,妇人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我说呀,反正她沾着自己姐姐的光,成了皇亲国戚,估计也不怕嫁不出去,这么不守妇道,跟个账房先生胡搅蛮缠,还未出阁就如此,啧啧……”妇人语气笃定,横了汉子一眼,语气霸道笃定,似乎不稀罕在这个话题上跟汉子争吵,看又有三两个过路的牵着马来到茶铺,匆匆忙忙招呼去了。

“这位客官,你想必是初来乍到吧。”汉子咧嘴一笑,将洗干净的茶杯,搬到桌上。“我家这个婆子喜欢唠唠叨叨,你听听解闷就好,可别当真。”

“我倒是觉得这个苏家二小姐身上的故事很有趣——”南宫政的眉宇之间,覆上些许阴暗的颜色,他的语气平静,炽热的眼神不变。“听老板娘的口气,老板好像见过这个小姐,所以也乐于为她说话。”

“倒是隔着远远的距离,看过一眼,不过,我可不是因为她人美而这么说。你想想看,自己的爹刚死,一人挑起苏家的担子有多不容易,难道商人还能不跟男人打交道吗?所以啊,有这些那些的谣言是在所难免的。”汉子倒是个老实人,神情认真,分析的似乎入木三分。

南宫政听完了,面色冷沉,短暂地陷入沉思。

最初他对苏家是万分厌恶,所以也不曾打探过苏郁的姊妹过,而她也不曾提起自己的妹妹。要想知道她是否藏在苏家,那么,这位当家的二小姐或许能够给他提供新的消息。

起身,他丢下一块碎银,牵过马。

“客官,你给太多了。”汉子一转身,已然看到桌边无人,桌上的碎银闪着银光,忙不迭追过去。“这杯茶,不过十文而已。”

“别找了。”

南宫政面色恢复了漠然,跃上马背,挥动手中的鞭子,疾驰而去。

……

“吕大哥,我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么?”

吕青阳为求慎重,在她休养身子的这些日子,还是每日都将帐册送过来,照旧请她批阅裁示。

翻阅着手中米铺的账本,苏敏支着额头,细细盯着那些数目,淡淡问了句。

“我查过苏家近半年来的账务,没有一桩生意,跟姓氏为南宫的人打过交道。”

“我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苏敏眼神一沉,厉芒一闪,转瞬即逝。

商场如战场,很多事不掘地三尺,是看不到一丝痕迹的。

若当真是南宫政跟苏家作对,如他一般阴沉精明,满腹狡诈诡计的男人,根本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给她机会报仇。

但,难道她没有证据,他就能为非作歹,为所欲为?!

双拳攥的很紧,面色愈发苍白起来,胸前传来阵阵闷痛,她蓦地侧过脸,连声轻咳起来。

深幽的眸子,落在她侧过的身影之上,看着她咳得双肩轻颤的娇弱模样,吕青阳不禁走上前去,大掌轻轻落在她的背部,一下下拍打着,力道不大不小,掌握的正好。

苏敏终于止咳住了,她咳得双眼通红水润,樱唇却愈发苍白暗淡起来,从床头掏出一个装有药材的香囊,压在自己口闭上,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

“南宫这个姓氏,是国姓,难道……那个人跟皇家有关?”吕青阳转身,倒出一杯清茶,端到苏敏的面前,见她顺了顺口,才低低问道。

“你应该知道,苏家跟谁皇家中的谁,扯上了关系。”苏敏眼波不闪,薄唇微微上扬,心中却满是自嘲。

“你是说,大小姐的王爷夫君?”吕青阳难得改变的温文笑意,瞬间敛去,眼神中是一闪而过的惊愕。

怎么会无缘无故怀疑上自己的姐夫?

他这么想着,却没有多说一句。

苏敏但笑不语,收回了目光,深沉的眸光,再度落在手边摊开的账册上,神态仿佛平静的不受任何人干扰。

“范老板答应继续跟我们合作下去。”半响之后,吕青阳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芙颊之上,微怔了怔了。

这辈子,他不是没有见过美丽的女人,但苏敏的迷人,却是因为这种认真专注的瞬间而发光。

没有任何出乎意料的惊喜,她的动作都没有改变,除了彼此的呼吸之外,整个偌大的房间,安静的一根针掉落地面,都听得出来。

下一瞬,终于传出了细微的声响。

“这回可不能凭借着彼此的信任打交道了,他能够毁约一回,说不准还有下回。”苏敏手中的银色算盘哔哔啵啵从未停下,她的嗓音轻柔,混合着算盘珠子拨动的声响,居然汇成一股异样的和谐。

头也不抬,她检查完一本账目,接着又翻开第二本,凝神一笑。“我准备了契约书,就在桌上,你拿去让范老板签字盖章。”

“你早就准备好了契约书,也就是一开始就猜到他会回头了。”吕青阳的嗓音还是一如往昔的低醇,像是上了年份的好酒。

吕青阳的嗓音,是她听过男子之中,最为令人觉得舒服的。像是她弹奏的安神曲,听上几遍,就能够暂时忘却烦忧,听着听着,就会上瘾的。

“契约书上写的是合作五年,在这五年期间,除了往年给范老板供应的寻常酒类和数额不变之外,增添新出的芙蓉香,每月十坛。”吕青阳神色自若打开桌上的契约书,缓缓读着这句话。上面漂亮的小篆,来源苏敏之手,为了不让对方在词句中有可趁之举,这两封契约书,也是她亲笔所写,字字斟酌。

“跟范老板说,我需要的是长期的合作。给其他酒家提供的份额不过是每月三坛子芙蓉香,相比之下,这是我给他最优越的条件。”苏敏捉过软榻边的狼毫,在账本最后一行签署下自己的名字,眼神清明。“他若觉得合作的时间太长久,跟他说,我不喜欢见异思迁的人,就当我们不曾见面商谈过,这些条件也不成立。”

吕青阳的唇,微微上扬,淡淡睇着她不服输的眉眼,问道。“小姐这么有把握?”

苏敏噙着笑意,抬起眉眼看他,低声说道。“酒香不怕巷子深,再说了,他会答应的。”范老板能够走到今日这一步,当然不会放着大笔利润不管不问,而去追求洛家清酒的微波利益。他只当苏家后继无人,但那回见过面之后,若还不改变主意,那就是她看错人了。

“看来,芙蓉香真是个绝佳的诱饵——”仿佛瞬间迷失在那一双带笑眼瞳之内,吕青阳下一刻,笑意更加深了。

“无论大鱼还是小鱼,迟早都会上钩的,不是吗?”她的笑意一敛,月华般容颜上,多了些许清绝纯净的颜色。

她的美非单单因自身容貌,而是由内而外表现的自然气度,玉质光华显露出不凡丰姿,轻而易举地成为人群中最耀目的光芒。美虽美,却总是给人一种不可亵渎之感。

他将契约书收在纸袋中,出自真心的吐出溢美之词。“小姐好智谋。”

“我只是在吕大哥的教导之下学习为商之道,这第一回还是少了些底气。”要将自己的内心浇铸满融化的铁水,等待凝固之后铸成钢铁般的围墙,她不会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在外人面前。

苏敏的目光缓缓落在不远处,眼神万分安谧,像是陷入沉思,独自遥想。

“凡事慢慢来,全府上下担心的是小姐你的身子。”吕青阳不难看出她的三分急于求成,也清楚她对自己的身体太过忽略,说话的语气,不禁多了温暖的关怀。

“我喝了药,好多了,等春日转暖,就什么问题都没了。”

她在等,春日来临,不想在这样的冬日生活,或许,等春天来了,她的心也不会这么寒冷。

吕青阳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紧紧攥着手中的纸袋,眼底划过一抹极其深沉的模样。

“对了,忘了给你总章,没有信物的话,范老板这么老奸巨猾的人,恐怕要跟我们生气了呢——”

轻笑出声,苏敏的芙颊上因为笑意而显得更加柔美姣好,像是经过春日雨水和彩霞养成的花儿,即使没有彻底绽放饱满花瓣,那楚楚可人模样,也不得不令人多看一眼。

“我可以先跟范老板商量下契约书的内容,但签署的那日,还是小姐在场比较妥当,这总章也是你随身带着为好。”吕青阳稳重小心,提醒道。

“吕大哥是比我更谨慎的人,所以觉得不妥,但也因为如此,我愿意将最珍贵的信物交予你手。”苏敏从身边掏出总章,直直伸着手臂,微笑着看他,等待他接过去。

“这么相信我吗?”眼神一沉,他有些不忍她长久伸手的疲累,大步走到她的床前,淡淡问了句。

“如果吕大哥在意这个总章,当初就不必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世信物,将我送上苏家当家的位置。”苏敏眼神一转,美玉般的水眸愈发熠熠生辉起来,见他还不动,径直捉起他的手掌,将总章放入他的手心。“你不是个注重私欲之人,否则,苏家的账目我如何会托付给你?”

经过她的白嫩柔荑,女子淡雅的馨香似乎残留在总章之上,停留在他的呼吸,吕青阳的白衫在夜风中轻轻浮动,他的眼神短暂停留在她的面孔上,望着此刻她的笑靥如花。

“是苏老爷要我将你送上这个位置,但这只是他的心愿罢了,如果你拒绝,或许不会活得这么累。”这个位置,不少人觊觎,只有他清楚知道,支撑苏家这个大家族,需要耗费多少精力元气。

商人的生活,她迟早会觉得厌烦,觉得疲倦,觉得不堪重负。或许到了那时候,连他都会后悔,将一个本该过着安逸生活的小女子,逼上了这条路。

苏敏微怔了怔,眼波闪过一道极其复杂的情绪。当然,爹在书信之中说过,要将苏家的信物交给她,真正的用意是将苏家所有的财富交给她处置。

爹没有先见之明,没有料到她会从王府中使计逃脱,他的夙愿,只是让自己拥有一个安稳的靠山罢了。

他从未在书信中提过,要她收了信物,就要当苏家的当家主子,处理苏家商号的所有事务。

他根本不在乎,她拿了信物如何处置这些商铺,或许是将其交给信任的人打理,或许是卖给其他商人,成为一个拥有千金的富有女子罢了。他是个慈父,对唯一的亲生女儿没有过多的期盼,向来只希望她胸无大志的嫁人生子,活得简单而已。

这世上,真正了解爹的所谓心愿是何等的单纯的人,就只有她一人而已。

所以,这条路,不是爹强加在她身上的,更不是吕青阳逼着她走上的,而是她内心的选择。

容不得,她后悔。

苏敏想到此,蓦地抬起眉眼来,柳眉之间的坚决,不动一分,眼神清澈闪亮。“你不知,我今日过的才是真正人过的日子,不累不苦。”

“苏敏——”见她此般模样,不知这样的坚强,居然让他的心底生出一种异样情绪。吕青阳低声叹气,紧握手中信物,情急之下直呼其名。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