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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8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7:05

“吕大哥,你有话想说,藏在心里太久也不好,不如一次都说了吧。”那一声呼唤,不得不让她有些失神。

有多久,没有人那么在意自己,那么喊过自己的名字了?

过去的半年,她都是背负着苏郁的罪名和名字而活着,如今不经意之下,吕青阳的一声呼唤,居然喊出她心中久久尘封的悸动。

是啊,她又变成苏敏了。

往后,再也无人可以将她逼入绝境,再也无法为所欲为了,她设了个局,而她已经走出困境了。

苏敏泰然处之,沉入自己的思绪之中,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意,缓缓汇入眼底。

吕青阳眉头一皱,他明白流言能够伤人,而她越是不在乎,往后便越是寂寞。“在商场摸爬滚打,少不了跟各式各样的商人打交道,越是如此,对你的清誉或许不是件好事。”

苏敏望入那一双眼眸,他的面色凝重,全然不是平日温文庄重模样,似乎自己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她努力回想,却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担忧。

“私底下我不把你当成是当家主子,就有话直说了。苏敏,你过了年也不过十七,难道不想自己的亲事?”他比她年长,阅历丰富,这么说着,视线还是锁住她的面容,观察着她一丝一毫微妙的变化。

苏敏瞬间听懂他的未雨绸缪,但这个话题只会激起她内心的可怕情绪而已,她默默挽唇,语气跟往日大为不同,似乎有些不屑意味。“吕大哥觉得女子出嫁就是她毕生的使命?或者,宿命?”

这当然是人生大事,他却在她的面容上看不到一分娇羞,他早就听说自从苏敏去各大商号巡视之后,洛城的不少富家公子哥都蠢蠢欲动,若不是苏家的门仆是个憨直的近乎愚笨的汉子,或许苏家的提亲的门槛,早就被踏破了。

那些男子听过的只是苏郁的美名,对苏家二小姐的沉隐,早有猜测,却见过她的容颜之后,个个按耐不住了。

“当女子连同她的嫁妆出嫁入夫家的时候,一旦失了夫心,她是如何活着的?”苏敏的情绪在胸口翻江倒海,蓦地脸色一白,凝神望着吕青阳,声音清冷。“或许,在她的夫君眼底,她就只是一个当初值得一百两嫁妆的女人而已,这样也没关系吗?”

吕青阳蓦地眼神一变,苏敏从容的模样他见过不少,跟商人谈笑风生的自如更是看了太多,只是今日的苏敏,隐约有些不同。

她眼底的颜色深沉的宛如深海,却又像是涌出一小簇火苗,沁骨的寒意和炽热,相互交织,因为矛盾而更加沉重压抑,愤怒怨怼。

“我不觉得你这么想是对的,这世上能有多少不嫁的女儿家?难道蹉跎了岁月,才是最好的抉择?”他微微蹙眉,低声问道。

“我信任吕大哥,但男女有别,我不指望你能支持我的所有想法。”苏敏闻到此处,面色变得有些僵硬,她别过脸去,眼神复杂。

“我不想成为带着丰厚嫁妆甚至整个苏家财富而出嫁的女子,不愿成为价值等同多少两金银的女人,更不愿成为在剥夺去这些光华之后依附于男人的无用的女人,而是希望成为独立而活的自我。”苏敏抬起手,暗暗攥住胸前的红色流苏,原本没有波澜的嗓音,突地急迫起来。

“苏敏。”这一席话,实在难以相信是从自小熟读《女德》这类书籍长大,隐忍沉静的苏敏口中说出来的,也让他发觉藏匿在最深处的并非逆来顺受的灵魂。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所以……”苏敏表面自若平静,手中不自觉用大力道,却几乎要将缠在胸前盘扣之上的的红色流苏尽数扯下,语气寒冷如冰。“那些上门求亲的人,我一个也不会见。”

“难道这样就能够幸福?”他总觉得他足够了解,这也是两人之间的默契所在,但如今这一瞬间,他却仿佛看不透她的眼神,看不懂她的心。

若说理应如此,他不知出身衣食无忧招架的她为何有这等激烈偏执的理论。

“那个字眼太遥远,谁有阵子亲眼看到过幸福呢。”苏敏回过脸去,淡淡睇着他,不疾不徐地道出。“吕大哥,我相信我能感知的,就是幸福,能够完成爹的夙愿,能够一辈子守住苏家,我的苏家。”

闻到此处,吕青阳豁然开朗,知道苏敏那心中的缺口,到底来源何处。

“外面的那些少爷公子,也许有很多人贪图的是苏家的财产,或是你的美貌,因为如此,你不敢相信那些感情,是吗?”

吕青阳的每一个字,都重重落在苏敏的心上,击上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他缓缓转过身子,握紧手中的契约书和总章,丢下最后一句话。“你当然没必要相信那些以貌取人或是不怀好意的男人,但你或许也不该让自己的心蒙尘,看不到你最终该找的那个人。”

“是否这世上还有人,可以包容我的不完美?”苏敏面容上的神色莫辨,慵懒地倚靠在床头,视线跟随着他的脚步和身影,徐徐低吟。

那一阵沉默,很漫长,长的似乎让苏敏险些误以为,他不会给她一个答案。

背影一僵,他却没有停下脚步,只剩下低醇的嗓音,萦绕在偌大的房间内。“我在商场上看到的苏敏,可不是这么自卑谦让的女子。”

她若还不完美,那么,世界上还有真正完美的女子吗?反手将门掩上,吕青阳望向眼前正是明媚的午后景色,笑着无奈摇头。

牡丹阁。

闭着双眼,听着琴娘弹奏的美妙取音,范老板这回倒是提前来到约定的地点,一派惬意。

这,就是吕青阳踏入雅间看到的第一眼情景。

范老板听到脚步声,缓缓站起身来,探了探,望向门边,有些意外。

吕青阳安静地走入宴席,坐上空中的位置,将契约书放在桌上,神色自若将所有条件,重新跟对方细说了一遍。

听完了,范老板却没有回复半句,只是淡淡问了句。“今日怎么苏小姐没来?”

“小姐身子抱恙,所以无法出门。她要我转达的话我已经跟范老板说了,若是觉得为难,我们就此别过,我还要赶回商铺算账。”吕青阳招牌式的笑容还是挂在嘴角,说出这番话似乎也尽在情理中的那么平和。

“我没说不签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呐,真是急躁——”范老板咳了咳声,一边夹了一口肉,大口咀嚼着,一边朝着身边人伸出大掌,接过毛笔。

眼看着墨迹就要落上契约书一角,他却蓦地抬起头来,笑道。“不过,你带来苏家的总章了?”

“范老板,商场上的规矩,我是清楚的,在你老江湖的面前,岂能容我耍大刀,自作聪明?”扬唇一笑,吕青阳小心翼翼地将衣袖中的总章拿出,徐徐开了口。“原本可以在苏家盖好了章的,也省了许多麻烦,但苏小姐坚持这件事要跟范老板当面执行,说起来是公平的。”

范老板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目光缓缓透过吕青阳的身子,望到他身后的内堂去。“看来苏小姐果然对吕先生万分信赖,连总章也肯给你。”

吕青阳噙着笑意,却没有多说一个字,眼看着两份契约书都盖了章,他才站起身来。

“吕先生,给我向苏小姐带声好。”范老板寒暄道,送他走出雅间。

“多谢范老板关心,我会跟小姐转达的。”吕青阳将契约书放入袖口,微笑着点头致意。

直到目送着吕青阳下了楼,范老板才目光一暗,疾步踏入雅间。大手一挥,撤去两位乐女,整个房间顿时显得空荡荡的。

他弓着身子,朝着内堂的方向说道。“爷,您都听到了,我是六天前刚刚见过她的,没曾想她居然抱病了,真是不巧。”

话音未落,已然一个男子,从内堂的帘子后走出,他一身锦蓝色华袍,黑色云带与靴子,俊美容颜上没有半分柔和的表情。

无人知道,居然这雅间的内堂,还藏着一人。

越过范老板的身子,他径自坐入宴席,深幽的眸子,落在摊开的那一份契约书上,他下颚一抽,眼中厉芒一闪,旋又消逝。

“苏敏。”

读着那个小篆写着的名字,他的眼底仿佛有什么,渐渐变得汹涌起来。

陪着笑脸,范老板在一旁恭维:“爷的小姨子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是吗?”长指缓缓滑过那个名字,俊颜上添了些许诡谲的神色,他无声冷笑。从字面上来看,应该是个聪敏乖巧的女子才对,如何被世人的流言形容的冷漠而又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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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两人相见

“是吗?”长指缓缓滑过那个名字,俊颜上添了些许诡谲的神色,他无声冷笑。从字面上来看,应该是个聪敏乖巧的女子才对,如何被世人的流言形容的冷漠而又乱情?!

一心把苏敏当成是王妃的妹妹,范老板低着头,笑意更深,一番长篇大论,溢美之词,尽数落入南宫政的耳朵。“年纪轻轻,按理说她接手苏家不过才一月,做事条理分明,浑身没有一分市侩之气,很有大家风范。短短时日能够养成这样的魄力,即使青涩还未褪去,但我看得出来,她继承了苏老爷的经商才能,也有行商的潜质,是块上等的璞玉,只需有人打磨雕琢,必成大器。”

“本王可很少听你夸谁。”南宫政举起手中的酒杯,嗅着那酒香,缓缓吐出这句话。说话的神态,似乎褪去了方才的严酷,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一位千金小姐能够办到那些事,是相当了不起的,她必须舍弃很多东西,才能让自己不被人看轻。”连连点头,范老板虽说承认自己的话有些夸大,但他还是鲜少在商场见过能进能退,应付自如的年轻女子,多少对苏敏刮目相看。

南宫政蓦地眼神一凛,放下手中的酒杯,神情严苛。“听你把她夸得上天,那本王就更要见她一面了。”

“为何爷要借用我的名义来见二小姐?难道……爷跟王妃成亲快半年了,从未见过二小姐么?”范老板满心疑惑不解,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她求证,既然她不露面,那本王就亲自去找她。”南宫政冷冷淡淡地瞥了一眼,却是说得含糊其辞,隐晦莫测。丢下那份契约书,一瞬间,黑眸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而出。

能够找到苏敏,应该有所收获才对。

他可不是一个能够容忍自己空手而回的猎人。

“小姐,你要这个时候出府?天都快黑了。”守门的仆人从长凳上起身,笑着朝着苏敏鞠躬,他在苏家已经当了十多年的看门汉了,因为苏家的恩惠,对任何主子都说毕恭毕敬的。

苏敏摆摆手,月华色的丝袍在风中微微浮动,脚步有些仓促。“别管我了,我很快就回来。”

“我的行踪,不要泄露给任何人,门伯。”才踏出正门,她的衣角旋转,蓦地转身,冷冷丢下一句话来。

“是,小姐,小的替你守门,无论多晚,小的都会帮你开门的。”仆人连连点头,将她的话当成是圣旨。

苏敏甜甜一笑,虽然笑意很浅淡,却是普通女子的甜美俏丽。

还来不及让门仆看清楚,她就再度转身,娇小纤细的银白色身影,渐渐融入了夕阳的光辉之中。

“哎,人人都说二小姐变了一个人,刚才看看还是跟以前那个女娃一样啊,难道真的是我老了,连看人的眼神都没了?”

门仆低声唠叨着,缓缓将门关上,插上门闩。

洛城最大的酒楼之内,靠窗的男子,一身紫色华袍,儒雅俊逸,目光缓缓落在窗外的夜色之上,如今华灯初上,洛城这个小地方,居然披上了最为柔美的外衣,夕阳与黑夜交织在一起的这个瞬间,美丽的令人叹服。

昔日在京城一起读书的同伴呵呵笑着,又敬了周衍一杯酒,有些不解:“郡王怎么会想到来洛城游玩?”

“听说江南小城风景独好,所以我就来了。”周衍眼波不闪,没有任何的情绪,淡淡的笑意依旧挂在唇边。

他是得知南宫政离开京城之后才赶来的,如果政能够在洛城找到那个女子,那么他一定要阻拦他将她带走。

这是她能够重获自由的最后机会。

如果并非被黑山军劫走杀害,那么她出现在洛城的解释,就是她一人策划的计谋。

不管之前政对她有何等的偏见,如此风波之后,她更不会好过。

所以,这就是他要赶在南宫政之前将她找到的理由。

遥望着酒楼之外的视线不变,如今还不算太晚,街巷上偶尔也有三五个人走过,有的是刚收拾家伙的营生者,有的是匆匆赶路的年轻人,有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书生……一个女子,在他就要转眼的这一瞬,走入他的眼底。

她的长发挽着双髻,两缕长发从耳畔垂直胸前,淡粉色的珠花簪子在发间轻轻闪耀着微光,简单却又娇美动人,一身月花色的丝袍,脖颈系着系带,身后的浅金色披风微微舞动,她行走的速度很快,似乎有着十万火急的事在等她去解决。

“她……”

当目光再度凝结在她的面容上的时候,周衍蓦地起身,手打翻了桌边的酒杯,急急冲了出去。

“郡王,你等等在下——”

周衍似乎听不到身后的声音,疾步跑下楼,在酒楼门前拉着一匹马就跳上去,朝着女子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夜色之中,缓缓走出一名女子,她的脚步稍稍停留在不远的村口,夜晚的寒风中阵阵寒意袭来,她不自觉地裹了裹身上的披风,笑着走向一个普通的茅草屋。

轻轻推开木门,微微躬下身子,她走入其中,轻声唤道。“爷爷。”

听到门外的动静,那个坐在桌边白发苍苍一身灰色布衣的七旬老人,抬起双眼看她。虽然白发如雪,但这名老人的眼神,却没有一分岁月带来的迟钝呆滞,而是依旧跟年轻人一般灵活清亮。

“这么久没来看我,是把我这个老人当成死人了吧。”老人的面色没有任何笑意,板着脸,径自倒着一杯不值钱的水酒,咂了一口。

苏敏的嘴角渐渐扬起,姿态自如地从手边掏出一个小包裹,走到桌边轻轻打开,将那三小碟廉价的下酒菜摆到一旁,将自己包裹中的布包一一打开,将最上等的牛肉,鱼干,鸡爪和鸭脖摊在他的眼下。

“菜色倒是不错……”老人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这丫头向来有心,他喜欢吃什么,记得一个不漏。

苏敏轻叹一声,将酒壶放在暖炉上温热,淡淡说着。“我相信,爷爷你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世人口中说的那些事,听听就好,我可不能当真。”一手夹了一大块牛肉,赛若口中,老人有着令人瞠目结舌的好胃口。

苏敏等了些许时间,才打破了沉默,望着吃的正欢的老人,眼神一沉。“我正是来亲口告诉爷爷你听的。”

“之前那四个多月没有出现,是因为我嫁人了。”将温热的酒倒入他的酒杯中,她知道他改不掉的就是好酒,只能退一步,不让他空腹喝着冷酒。

老人的手里已然抓着鱼干,咬了一口,听到这句话,蓦地面色一变,停下来。“什么?是我听错了吗?”

“没有,我在爷爷面前,没有任何的秘密,更没必要对你隐瞒什么。”苏敏坐在他的身边木凳之上,环顾四周,这里跟她大半年前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简朴的近乎穷酸潦倒。

老人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的面容,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有些难听。“我只听说嫁人到京城王府的是,你姐。”

“但是真正嫁过去的人,是我。”苏敏直直望入那一双没有半分灰暗的眼底,冷冷说道。

老人在她的眼里看到真诚,再说她原本就不是说谎成性的女子,他变得沉默起来,继续享受桌上的美味佳肴,却是不再那么狼吞虎咽起来。

苏敏默默望着他,在他的酒杯空了的时候替他满上,却也没有再打扰他。

若有所思之后,老人瞬间面色一变,他似乎想到什么利害的事,到嘴边的酒杯又拿了下去,重重击上桌檐。

“女子嫁人原本就是一桩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是——”他似乎有些生气,白色的眉毛都高高扬起,不禁扬声吼道。“你难道忘记了我对你平日的教导,年纪轻轻也学会自作主张了?”

苏敏的心中一片清明,安静地将双手放在他的手背之上,那苍老如同树根一般的手背之上,青筋爆出,她在这一刻词穷,没有任何理由借口,来阻拦老人的破口大骂。

“你,可不能随随便便嫁人,否则,很容易招致杀身之祸。”一把甩开她的手,似乎为了证明他还在生气,老人冷着脸,丢下一句重话。

“爷爷,我爹走了。”苏敏站起身子,走到他的身侧,眼神一暗,嘴角的笑意愈发苦涩,她拉着老人的手,轻柔的声音细听之下,居然有些许真实的哽咽。“所以,别再生我的气了,我不是很可怜吗?”

“我知道。”老人见状,再度心软下来,他摇头叹息,望着苏敏眉眼处的晶莹,愈发不忍对她说狠话了。“可惜了,这么一个难得的大好人。谁说好人就一定长命,我看是祸害遗千年才对。”

“你虽不是我的亲爷爷,但我知道你心里是极疼我的。将苏家的生意扶持到正规,一接到你的信,我就马上来见你了。”苏敏撑着脸上的笑意,这一席话,说得云淡风轻。

却只有老人,能够听得出来,她细微的变化。

老人最终发了话:“别站着了,我看得出来,你身子还未彻底痊愈。”

“爷爷刚从何处回来?在外面玩的高兴吗?”一坐下来,苏敏就收起了方才的惆怅,轻笑着谈起来。

“这回我花了两个月时间,把这覃国三城可是玩了个遍,顺道也学了点外面的医学,你可不知道,那也是有大精通在里面。你猜猜我找到了什么?”老人的眼底发着光,一手啃着鸡爪,说到兴起处,猛地一手拍桌子,兴奋无以复加。

苏敏习惯他的随心所欲,笑着望着他的动作,听着他的话。

“我找到了一种叫玖菁华的草药,它就藏在山林间的野草中,很难注意到它。但你不要小看它,它能够绝佳刺激人的感官,激发你丧失的某些感觉,但比起中原那些药材又来的性情温和,所以在它的药汁中加了整整七味药,我才做出了这个——”老人在腰间摸索了半天,摸出五颜六色好几个瓷瓶,一股脑倒在桌上,继而从中挑出了一个蓝色金边瓷瓶,在苏敏的眼前得意地晃了晃。

苏敏不禁拍手,开怀笑着,连她自己都觉得,过了年,她真的变了,但眼下这个老人,却好似越活越倒回去了呢。

“说不定对你有用。”笑意挂在嘴边,老人拉着苏敏的手,要她收下这瓶药。

苏敏的笑意渐渐迷失了,望着手心中的光芒,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分量很重。

老人又为了她的事,操心了。

其实,她早就不在意了。都过了好几年了,还能有转机吗?

“爷爷,其实能不能够尝到世间的酸甜苦辣,能不能尝遍世间美味,口中咀嚼的任何精美食物都味同嚼蜡,我都没关系。”黑眸闪现着一簇微光,苏敏晶莹如雪的面目上,多了几分从容泰然。

老人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废话,年纪这么小,吃什么都跟牛马嚼干草一样,多没趣啊。”

“那就谢谢爷爷了,我一定把药当下酒菜准时服用。”将瓷瓶紧紧握在手中,苏敏朝着老人俏皮一笑,毫无顾忌地说笑着。

看到最真实能够开怀,能够调侃的苏敏,老人才放下心来,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小敏,听我的劝,如果找不到跟你爹那么喜爱你娘的男人,就不要轻易出嫁,那对你而言,不是喜讯,而是灾难。”

苏敏点头,眼神渐渐多了几分孤寂的阴影,她喃喃自语,更显得怅然若失。“这世上,我这样的人只剩下一个,所以我更要学会保护自己,毕竟,我现在没有任何人的庇护了。”

“你如今当家了是吗?”不想让她回忆那些往事,老人吐出口中的鸭骨头,问了一句。

他身体健硕,能喝下好几两白酒,更能吃下好几盘下酒菜,他每一日都自如畅快,在这个洛城的小村庄,活得好似神仙。

“嗯。”她笑着,点头。

“那么,你嫁的那个人是把你赶出来了吗?人家不要你?”转念一想,老人恨不得自大巴掌,毕竟被男人一封休书赶出去的结果,怎么想都是引来流言蜚语的祸端。

苏敏却没有动怒,心头没有半分的气恼,一笑置之,“我本来就是讨人厌的家伙呀,爷爷觉得奇怪吗?”

“丫头,别笑了,看起来比哭还难看。”老人摇摇头,语气有些苛刻。

如今桌上剩下一堆残骸,老人一手端着酒杯站起身子,一手摸了摸白头,自说自话。“不要你也好,免得生出点事端来。”

“对了,爷爷,我忘了告诉你。在这半年,我帮了一个人,他的病情好转许多,我觉得很值得。”苏敏自顾自收拾着桌上的狼藉,拿着抹布擦干净桌面,轻柔的嗓音缓缓飘入老人的耳朵。

“爷爷有没有说过,你到底有多么珍贵?我害怕的,就是你的这种不可取的想法。”老人眼神一变,挥了挥衣袖,原路返回,话语之中,是恨铁不成钢的急促。

苏敏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渐渐幽深下去。“我做错了吗?”

老人的神情异常的凝重肃然,呼出一口酒气,浓重的语气压在苏敏的心头。“当然错了,你要学的精明一点,自私一点,才能够在这人吃人的世道上活下去。”

是啊,只有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心,捉到自己的软肋,点到自己的死穴,她才能够在这个世上活下去呀!

老人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答应爷爷,往后这种蠢事,再也不准做一件,不对,半件也不准!”

苏敏垂眸一笑,最终,抬起眉眼来,那一双清澈的眼眸,褪去了在商场上的谨慎和镇定,单纯的别无复杂情绪。

“爷爷,我还是不愿跟我回苏家住吗?”

“我又不是苏家人,怎么好厚着脸皮住着苏家的大宅子?”连连摆手,老人大笑着打量着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张木凳的简陋屋子,不疾不徐地说道。“丫头,别担心,你别看这小茅屋破烂的很,住在这里面,倒是安稳又舒服的。”

苏敏的眼神一暗再暗:“爷爷对我的恩情当然无法用金银来计算,只可惜我没有一颗聪慧的玲珑心,无法学会爷爷的医术,让你失望透顶。”这,或许是彼此的遗憾吧,她无法跟着行踪不定的老人行走江湖,更无法学会他那精湛绝妙的医术。

老人佯装不舍得,语气酸酸的。“谁说的,我也没打算把所有的医术交给你,免得你来跟我抢生意,害得我只能去喝西北风。”能够从他手下学成几分,都是机遇巧合。而教她一些皮毛,是为了让她不至于落入歹人的圈套,能够自救。

“我怎么也不会让你喝西北风的,这回苏家新酿成了一种酒,叫做莲花香,明日我派个下人送两坛给爷爷尝尝鲜。”眸光一闪,她甜笑着讨好他。

“光是听听名字,就让人要流出口水来呐——”老人的脸上挂着满满笑意,躺在木板床上,翘着二郎腿,神情悠闲自若。

苏敏望着他,轻轻说了句:“爷爷喝了酒,也早些睡吧,我也该走了。”

“是啊,倒头就睡,睡到大天亮,两眼一开,就又是一天那!”老人也不起身,话才说完,就闭着双眸,陷入沉睡。

苏敏缓缓走到木桌旁,吹熄了烛火,缓缓走出,将木门关好。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走在回苏府的半路上,在心中默念着老人的那句话,仿佛全身的负担,都瞬间卸下了,她笑着,抬头望望那皎洁的月光。

她有什么好抱怨的,以苏敏的身份而活着的每一日,她都不会厌恶憎恨。

无论,这上苍曾经给她开过多大的玩笑。

回到苏家的时候,几乎已经是二更了,没想到忠心的门仆还守在门后,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起来帮她开门。

苏敏走入自己的房间,解开自己的披风,疲惫染上她的眉眼,她有些累了。

正在这时,桌上的烛火,突地跳跃起来,她猛地转身,门居然被风吹开了。

渐渐走向门边,望着门外深沉的夜色,不知为何,心中涌出些许异样莫名的感受。当她合上门转过身来时,眼光一扫,居然发现角落处已然多了一人!

心头一紧,苏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人身手极高,脚步轻盈,他就站在不远处,虽然身子隐没在阴暗里面,却似乎不急于隐藏自己的存在。

未免,太嚣张,无法无天。

这般想着,苏敏掉头想要重新打开门叫来苏家下人,没想到此人身子一闪,疾步靠近她的身边。

“你是谁?”厉声喝问,小手摸出藏在腰际的护身匕首,笔直朝来人疾射过去。匕首划破暗夜,直袭蒙面黑衣人眉心。

眼看下一瞬,匕首就要直刺入他的眉心。他却停也不停,轻松的伸出两指,夹住匕首银亮刀身。

苏敏见状,蓦地睁大了双眸,烛光停止了跳跃,浅淡的光耀落在她的面容上。

她在明。

他在暗。

他逼得越来越近,那双比墨还要浓烈的眼眸,逼视着她的眼神。

苏敏眼波一闪,神色恢复了自若,苏家名声在外,当然有这种不怕死的梁上君子造访了,她或许不该那么惊愕。

“你要钱是吗?要多少?”

熟悉了为商之道,她明白,跟所有人都可以做交易。

用金钱买来自己的安全无虞,当然合算极了,她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一抹笑意,闪耀在对方的眼底,似乎对她拿钱买命的举动,很是不屑。

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宛若蛟龙,迅速逼近绣榻。

苏敏心里一惊,才一眨眼,已经贴近到她身前。

两人贴得极近,近到她能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呼吸。

这人的呼吸,竟然没有一丝紊乱--

“开个价吧,否则,我只要喊一声,你就无法全身而退了。”苏敏佯装镇定,出声威吓,心中却根本没有把握,多少人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最好的结果,就是先打发他离开自己的闺房,来日方长,她不想惹恼这种把脑袋挂在腰上的卑劣男人。

他似乎没有听到,只是低下头,逼近几寸,笔直的望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

这种眼神……苏敏像是被当胸打了一拳,胃腹间的残疼,窜到了胸口,那种熟悉的紧揪感又来报到。她咬着下唇,奋力撑起自己,低声质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早就听说过江湖上的盗贼,一种是觊觎钱财,另外一种是——觊觎女色?!

苏敏像是瞬间被冰冻一般,双手紧紧护着胸前,来人的目光还是冰冷的,半响之后,他才说出第一句话。

“钱,我多的是,或许当一回采花大盗,也很不错。”

这个嗓音……即使隔了黑色的蒙面巾,因为对方根本没有隐藏自己的意图,她听得一分不差,顿时血色全无。

怪不得,看着他的一身黑色身影,那一双眸子的时候,她会那么不安。

原来,末日终究要来的。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男人伸出手,却没有伸向苏敏的方向,而是一把扯下黑色蒙面巾。

隔了一个多月再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原来要保持镇静,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他完全自如地出现在苏家自己的房内,更令苏敏毛骨悚然。

那严酷的脸庞紧绷着,居高临下的俯视她,浓眉紧拧,黑眸更亮,却不再像先前那么锐利骇人。那股吓人的怒气消失了,他似乎不再生气,双眼紧锁着她,一丝细微却激烈的情绪闪过其中,就像是——就像是—

苏敏瞬间有些看不懂,他此刻的眼神。

因为那,不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的嗜血和冷绝。

“还认得我吗?”阴鹜的眼眸渐渐逼近苏敏的脸庞,南宫政缓缓扬起唇边诡谲的笑意,在她耳畔低声吐露几个字。“苏家二小姐。”

没有任何的威吓逼迫,没有血淋淋的施加刑罚,但那一句话之中藏匿着的阴暗力量,却好似要将苏敏的心,撕扯成碎片。

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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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亲自证明

即便姐妹长的相似,也绝不可能。

所以,这个所谓的苏家二小姐,就是半年前从王府消失不见,传闻被黑山军劫走生死不明的那个——女人。

“我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盗贼?”苏敏挽唇一笑,眼波不闪,仿佛刀锋割到她的脖颈处也不可能更改面色的泰然。

“我这样的盗贼?”长指指向自己那张邪魅的俊容,南宫政冷冷一笑,在这般的紧张关头,显得近乎无耻的漫不经心和慵懒散漫。

她不认得他。

那么,就是说,过去的一切,她都不可能承认。

“你不就是贪图苏家的财富吗?虽然像你这样的小人这世上多的是,但敢有胆量独自闯入苏家的人,你是第一个。”苏敏眸子利光一闪,猝然闪过他高大俊挺的身影,娇小的身子从他的手臂之下钻过去,一把打开房门,回头冷眼看他。

“既然你不接受我的条件,那就……”

南宫政只是隔着不远的距离看中她眼底的恐惧,无谓地挑挑斜长入鬓的浓眉,眼神之中是一派平静,过分的冷静。

苏敏心中不甘,扬声喊道:“来人!”

虽然警卫不如王府那么森严,但自从她接手苏家开始,她的院子每日都有四位守卫守着东南西北四处,若出门在外,他们也时刻跟随,他们都是吕青阳特意从武馆中请来的学武之人,一般的纷扰他们都能够解决的游刃有余。

毕竟在商场中,她一个女子,有诸多不便,更多的是危险和可怕的绝地等待着她。

她的声音,漂浮在空中,似乎面前有堵墙,又挡了回来。

她变得沉默,迟迟没有任何回应。

风吹起沙尘,却没有送来一人的脚步。

一阵寒风瞬间拂面,冷冷的,冰冰的,似乎提醒苏敏,这些都是事实。

怎么可能?

苏敏突地想到了什么,身后那个男人缓缓走向她,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上,重的不堪重负。

他的声音在笑,狡诈而放肆的低笑声,像是要刺穿苏敏的耳膜。“怎么?没人来吗?堂堂的苏家居然连守护你的人都没有半个?”

“是你搞的鬼!”旋即转身面对他,苏敏满心怨恨,不禁朝着他低喝一声,眼眸之内熊熊大火在炽燃。

“虽然不屑于跟那些人动手,但打昏他们,耳根子比较清静一点。”懒懒地靠着雕花木门,南宫政额前的一缕黑发在风中缓缓飘动,藏在后面的双眼锐利如刀。

“你想要得到什么?”眸光一灭,苏敏的声音清冷无绪,她如临大敌的模样,让南宫政的眼底,闪过一道异样深沉的光芒。

“像我这样的盗贼,如果看中的不是苏家的钱,那么,二小姐你想想看,我到底要什么——”下一瞬,他却又恢复了往日的邪魅模样,明明是威胁,他将这一番话,说得很温和,似乎半根刺也没有的平缓。

话音未落,南宫政已然伸出大掌,轻轻滑过苏敏消瘦些许却姿色还在的芙颊,莫名的光滑触感,让他似乎享受一般地微微眯起黑眸。

“无耻。”一把打落这不规矩的手掌,苏敏暗自咬牙切齿,他居然跟那些偷香的偷儿无异!

“我什么都没做,你就骂我无耻?”南宫政的眸子内,没有半分怒意,稍稍俯下身子,望着那张美丽的小脸,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耳畔。“那么,到时候,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你该骂什么好?”

“不要过来。”苏敏一把推开他,满心暗潮汹涌的情绪,让她有些失去理智。

“盗贼是不会听你的话的,二小姐。”一手撑在墙壁面上,他高大俊长的身子,将她紧紧压在自己胸前,他低头看她,语气不那么冰冷,却也没有任何的和善。

她把他当作盗贼。

南宫政想到此,冷哼一声,姿态变得愈发邪惑起来,缓缓勾起她精致的下巴,唇边的诡谲笑意,突地让苏敏心寒。“你防身的匕首没了,你的守卫也听不到你的呼救,这个夜晚,岂不是我作恶的最好时机?”

苏敏的心头一紧,他的确是个作恶多端,无恶不造的男人,他想要得到的话,神仙也救不了她。

“苏小姐听说是个还未出嫁的女子,又生的娇媚如花,所以,这样的传言,把我引来苏家,一探究竟。”长指勾着她垂下的一缕发丝,久别重逢的熟悉的清雅馨香,缠上指尖,缠上呼吸,南宫政将这一席话,说得毫无情绪。

苏敏不知此刻的他在想些什么,她不能容忍自己再次白白作出牺牲,因为她不愿继续沉沦,淡淡睇着他,笑意漠然。

“流言当然不能当真,你也见过我了,只要你答应马上离开,我可以不追究。”

如果跟他为敌是一场战斗,她不会异想天开夺得胜利,考虑的只是如何全身而退。

南宫政的目光,落在苏敏的的面容上,多日不见,她比往日更加冷静沉着,从容精明,那种胆小女子流露的胆怯神情,几乎不见。

“见过了,倒是觉得百闻不如一见,我觉得这一趟,来的很值。”扬眉,他笑着,黑眸深不见底。

迎上南宫政这般异样的表情,苏敏眼神凛然,紧咬下唇,胸口一阵闷痛,紧紧握住双拳,恨自己当初学的不是武术,否则,她也不会让他占上风。

“美好的东西,看到了就想要得到,想要把不是自己的变成自己的所有物,才会不断伸出罪恶的手,品尝占有之后的快意,这就是盗贼的心理。苏小姐,你是个精明的商人,怎么这点都想不明白?”他的手,缓缓离开她的青丝,如今却是变本加厉,玩弄起苏敏胸前粉紫色的衣襟丝带,宛如风流放浪的纨绔子弟一般无异。

他没有正眼看苏敏此刻的表情,是否依旧倔强冷淡,在心中盘算,到底她能够忍到何时。“强迫大户小姐榻上欢愉的戏码,我觉得将会很过瘾,你呢?”

闻到此处,苏敏一把按住他的大掌,冷冷望着眼前的男人,分辨不清,他是本性如此,还是,只是为了试探。

“那些守卫两个时辰后会自动醒过来,到时候一起急匆匆冲到房间的时候,如果被他们看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衣衫凌乱,一屋旖旎的话——”南宫政凝神一笑,凛冽的眼神似乎瞬间变得异常温柔,他的笑意不令人觉得危险,若不是字字残忍都落入苏敏的耳边,她也几乎要被迷惑。“你也没关系吗?”

似乎在等待她给出回应,他双手叠在胸前,默默审视着她,视线滑过那美貌的脸蛋、纤细的身段。

苏敏始终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她没有想过,在离开王府之后,还要把自己的身子献给他。

“看来苏小姐也觉得,把自己交出来,让这样的盗贼满意而归,是最妥善的法子。”

黑眸一闪,笑意让他的俊容添了几分邪气。

“是吗,那也没办法了。”南宫政轻声说道,话声方落,有力的臂膀迅如惊雷,猛然出手,转眼已经圈握住她的纤腰。

这一招来得诡异无比,毫无前兆,苏敏即使想要抵抗,却连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啊!”她惊呼一声,跌进他的怀里,热烫的男性气息,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黝暗的黑眸中,在注视她时,闪过一丝微乎其微的奇异光亮。

“既然你否认认得我,那我就陪你一同演戏。看看,谁更能够忍耐到底。”

“滚开。”那一瞬间,巨大的惊慌与恐惧,从心里窜出,让她颤抖不已。

她的眼神,表情,语气,比往日任何一刻,都来得压抑,没有一丝笑意的她,几乎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和打击,才会呈现出来无助的愤怒。

说不清为什么,眼波一闪,他放开了她,苏敏连连退了几步,侥幸逃脱他的魔掌,久久才平复了心中的阴霾。

死寂的沉默,夹杂在两人之间,烛光跃动,彼此的身影,都是沉重的灰暗。

“因为什么?”他步步逼向前,像是逮着猎物的狼,不肯放松,执意要问个明白。

苏敏又退了数步,背后却抵着了墙,这才发现自个儿竟被他逼退到了墙边。

高大的身躯靠过来,把她围困在墙边,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深切的情绪,那双深邃的眼,目光炯炯的注视她。

那视线、那神情,像极他以前在内室里,霸道的要了她的那日——

只是,这回他要的不是她的身子,而是她的答案。

“我听不懂你的话。”苏敏心中一阵酸涩,她没有做错什么,却错过那么多。

南宫政的视线紧紧锁在她眼中的轻雾,他不再往前走,寒声道。“你不是自导自演了这出逃出牢笼的好戏吗?甚至不惜雇来野蛮杀手,在演戏的过程中见到对方失手杀了跟随你那么多年的小丫鬟也毫不心软,继续逃离,花了这么多心思时间筹备策划了这一个局的你,到底是个如何狠心冷血的女人,是我很好奇的疑点。”

“我本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苏敏的神色终于再度恢复一如往昔的平和,缓缓抬起眉眼看他,不辩解,因为没有必要。

“你终于承认了。”南宫政面无表情看她,唇边溢出这一句。

“如果你想要得知真相,那么,我该称呼你为盗贼,还是当朝王爷?”她的芙颊上划过一道微光,她在烛光之下的模样,愈发柔美迷人,只是那双眸子,冷淡的宛如冰霜。

南宫政冷嗤一声,毫不在意:“两者有区别吗?”在她的眼里,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盗贼的话,你用强迫的手段可以为非作歹,但需要用这等偷偷摸摸的手段得到的,即使是女子的身体,也是最卑劣的禽兽。”苏敏望入那双深沉莫测的眸子之内,眼神没有一分闪烁,恨恨道。“如果你是当朝王爷,那么,你别想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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