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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8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7:05

他步步紧逼,苏敏正眼看他,说服自己这回,不后退。

许久后,望着苏敏绝色无邪的面容,南宫政低沉着嗓音说着,手则轻轻沿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滑去,“看着瘦弱,但眼是眼、眉是眉、胸是胸、腰是腰、腿是腿……”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只觉得空气似乎变得静止、黏稠……

“皇上……没说什么?”她一把按下他放肆的手,猛地抬起眉眼,直直望入那一双阴暗眼瞳。

她担心,皇帝在她身上看出破绽,因为她的关系而将苏家治罪。

而他,误会她眼底的热切。

南宫政嘴角勾扬起一分邪魅笑意,扼住她的腰际:“皇上问本王,何时娶了个如花美妾……”这么晚还在等待,就为了他告知皇帝的决定?这个不简单的女人。

“只有这些而已?”苏敏微微蹙眉,当真可以彻底放心吗?

“野心真大啊,苏大小姐。”她失望了?是觉得皇帝应该对她一见钟情,为她沉迷?南宫政想到此处,俊颜愈发扭曲起来。

苏敏疑惑,不懂他的讽刺,眉间的褶皱更加深了。

他的笑意,带着一种诡谲的意味。“苏家几代都是商人,你爹也是商人,商人之女,想必算计的本事,也不会太差。”

“王爷,你要说什么都可以,不用凡事扯上我爹。”推开他的钳制,苏敏一脸沉静,语气冷漠。这世上,爹是她唯一亲人,谁也不可以侮辱他。

“宫中得宠的妃子,怎么也比一个受冷落的王妃强吧。嫁入王府才两日时间,你就居然在皇帝身上动了心思,本王果真是小瞧你了。“南宫政的眼神,有些诡异、有些灼热,有些直白,让苏敏不堪其重。

“不要污蔑我。”撇开视线,她不卑不亢,他原本就不信任自己,今日的意外,更让他找到责问自己的机会。

“你今天明知道皇帝来了,还故意精心装扮,不就是为了诱惑他吗?”南宫政笑得令人心寒,“放心,你如愿了。”

苏敏的心一回又一回地紧缩着,但她只是别过脸去,手,握得更紧……

“什么意思?”冰冷无绪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

她的冷静,让南宫政眼底的深沉,如墨一般。

“皇上看来很中意你,只要我答应……”他顿了顿,不再继续说下去。

“你要……把我送出去?”心中一惊,苏敏猝然转身,唇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将她当作一个小妾,送给后宫三千的皇帝,后宫深深,那么,这个王妃的位置,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留给他愿意给的女子,沁歌儿也可以,或许是其他女子……

反正,绝不会是她。

不只是玩物,更像是货物一般,他顶着夫君的名义,可笑地将她抛弃!

斜长入鬓的俊眉扬起,他的语气带着笑,却听起来冰冷刺骨。“就算明日要将你送给其他男人,最后一夜至少也该留给我们两个人温存一下,怎么说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吧。”

他一把按住她的螓首,封住她的唇,毫无温柔近乎霸道地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着,没有包容,没有体贴,只是掠夺,只是宣泄。

她有几度想抽离出来,但他却不放,他像是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强加在她身上,用这种方式!

“放开我!”用力咬破南宫政的唇,苏敏低吼着挣脱开来,“我就算把自己送给世间所有男人,也不会卖给你这个无耻的男人!”

即使他讨厌,抗拒这段婚姻,他们两人拜过天地,她可是他的结发妻子啊!

“你……真的是胆子不小。”南宫政眼眸冰冷地用手背擦去唇上的血,黑眸染上嗜血般的冷酷无情。

她突地笑了,双眼再也看不清,轻雾蒙着她的视线,笑得太苦太苦,眼泪无声顺着眼角缓缓淌下。

她是他的王妃,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但是在他心目中,什么都不算。像是在青楼寻欢过的妓女,一转手,将可以脱手给其他男人。

心,好寒。

她猛地扬起手掌,含着眼泪,重重甩上他的脸。

“啪”,她……竟然打了他!

而南宫政在被她掴了一巴掌之后,虽也微微愣住,但是当他抬起脸时,竟是笑望着她,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既然这么讨厌本王,明日一早,本王就派人送你入宫。”他咧唇一笑,露出森然白牙,威胁着,得意看着她惨白面容。扼住她纤细手腕,感受的到她轻微颤抖,他冷然说道。“不过本王提醒你一句,到了后宫,可别用同样的手法对皇上。皇帝可是千金之躯,打他一巴掌,你休想有翻身之日。”

南宫政蹙起浓眉,因为被掌掴,嘴里尝到血的味道。大概是这一掌,唇扯裂了道伤。

苏敏仍是看着他,那神情不像是恐惧惊慌,倒像是困惑。

“历朝历代,皇帝抢夺兄弟的女人,本来就是司空见惯,屡见不鲜。现在你如愿以偿了,怎么竟也不愿回报本王?”

一阵古怪的静谧洋溢在正厅,苏敏呆立在当场,脑子几乎空白。

长指暗暗划过她的眉眼,相信那双如水美眸,其中的清澈无波,骗过不少人。“没有本王这个跳板,你怎么能被皇帝看中,选作后妃?你又骗了本王一次,原来嫁给本王不是计划的终结,而是另一个阴谋的开始。”

他说得这么认真,是已经作出最后决定,要把她送入深宫之中?甚至,就连她打了他一巴掌,他也毫不在意?!

怕是已经定了吧,她已经没有精力留意他语气中的尖刺,心中只剩下一片冷意。

“你心中的贪婪,怎么也填不满呐。”南宫政的话很平常,但是他的声音却那么冷、又那么愤怒,而脸上的神情更是骇人。

是的,骇人。

他脸色铁青,额上青筋暴露,双眸深红似血,一把将她推倒在碎玉圆桌之上,茶杯摔碎地面,一地狼藉。“无情的女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他突然一把捉起苏敏的双手,用丝帕把她的手绑得死紧,用力撕碎她身上所有的衣衫!

“南宫政,你无耻!你混蛋!”

原来,在他的心中,她竟是如此的不堪、龌龊!

沉下脸,视线扫过她手背之上的紫红色结痂寸长伤痕,他还记得她在新婚之夜的自残,这几日对他的冷漠和抗拒,想必也是为今日做准备。

她的目的不单纯,心中的那个男人,就是皇帝。

这些早已变成无法更改的事实,南宫政对她的情绪愈发坚决,她的咒骂只不过是无谓的挣扎而已。

“那么想成为皇帝的女人?回答我!”他红了眼,宛如披着华衣的恶魔,身子压上她的娇躯,挤出这一句。

“是,我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惜一切!”动弹不得,苏敏已经死了心,苦笑着,迎上那猩红眼眸。

“既然承认了,那就别怪本王不懂得怜香惜玉。”

探向她的身子,他阴沉俊颜之上,狠狠地笑着,手中丝毫不怜香惜玉,更是放肆地逗弄著这副姣好的身躯。

男人死死压制着她的柔弱,眼波一闪,她猛地抬起光洁膝盖,使劲全力,朝着他的垮下……

他还是闪开了,不过她的举动已然令他勃然大怒,猛地松手,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如果他没有躲开,她是要他绝子绝孙罢!南宫政紧抿薄唇,愈发冷漠起来。

再无任何兴致,冷冷望着她躺在地面,黑发凌乱,白皙肌肤在烛光之下闪烁着微光。

半响,她睁着眼,神情漠然,目光留在某个角落,一动不动。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泪滴,显现出一种异样的绝望美。

周围的空气,多少有些诡异。

南宫政再度将视线放在她身上,才发觉她的身边,尽是摔碎茶杯的青瓷碎片,尖利的棱角,突地划破他的双眼。

012 换药

眼光一凛,他立刻俯下身子,拉起她的柔荑,她身下的地面上,尽是殷红鲜血。

他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她的后背,粉色残破衣袍,已经染成红衣。全然不见瓷片踪影,怕已没入骨肉之中。

俊眉紧蹙,下一瞬,他解开她双手中的束缚,扯下她身上所有多余布料,抱起这一具光洁身子,匆匆走向大床。

怀抱着的女子,没有一分低吟,像是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光是看看地面上残留的那些尖锐冷光,都足以令人胆颤。

偏偏,她的神情漠然的近乎陷入沉睡。

背部那些血肉模糊的情景,只有南宫政看的到。将她轻放在床上丝被之上,他将她散乱的长发,拨到一旁,审视着她玉背之上的那几道伤口。

“忍着点。”低哑的声音,从他喉间传出,只是她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安宁。

他的长指停留在背脊上最显眼的那块碎瓷,鲜血依旧汩汩而出,他没有任何迟疑,加大力道,将瓷片从皮肉之中生生拔出!

鲜血溅在他的华衣之上,他毫无知觉,凝神望向其余几道伤口,黑眸愈发幽暗下去。

一把拉起她,望着那双空洞眼眸,那光洁额头之上豆大的冷汗,他作出最后决定。

扶正她的身体,他坐在另一头,苏敏的视线已然无法保持清晰,却不得不尽数落在他脸上,疼痛驱逐出去她最后的反抗,她幽幽地望着他,他的神色是她从未看过的凝重严肃。

有一丝丝的热气,缓缓汇入她的体内,她的双眼就快要阖上,呼吸也渐渐缓慢。

时间,仿佛停留在那一瞬。

无力垂着眉眼,她的胸前,开始像是灼烧一般,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倒流冲撞。

那一双大掌紧贴在她赤*裸的双乳上,苏敏的心一回又一回地紧缩着,但她只是别过脸去,紧紧闭上双眼。

当一切都结束后,苏敏早已大汗淋漓,神智恍惚,就在陷入一片黑雾之前,眼前一个黑影晃动,她已无精力追究那是谁。

“敏儿,快点叫娘啊——”爹浑厚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边。

这就是爹遇到的那个女人吗?她望着那模糊人影,朝着她甜笑着,“娘亲。”

“乖丫头。”她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是谁?

谁手中的木梳,轻轻理顺她的青丝,她明明睁着眼,却看不清。但是被关怀被疼爱的感觉,让她上了瘾。

一道尖利的冷哼,伴随着那凉薄目光,又是谁,突地推开她,让她在风中瑟瑟发抖?

“死丫头,这世上什么人都是娘?想娘想疯了吧……”

满心酸楚,她不愿回想,胸口好闷,像是压着千斤巨石。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隐约有种冰冷的液体,缓缓淌过心中。

南宫政望着眼前的苏敏,脸上只剩冷峻神色。她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大夫说,她背后的伤并无大碍,只需要静养就可,她却还是不愿醒来。

她眼角的微光,让他俊眉紧蹙,他伸出手,停留在她眼眶,指腹沾上的一滴晶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望着那一点光亮,他微微失了神。

有这么委屈吗?

等等!委屈?!这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南宫政的面色愈发难看,她是生性豪放的女人,早已习惯被男人如此对待,哪来的委屈?

南宫政突地站起身子,视线扫过她伤痕累累的玉背,目光渐渐深沉下去。她像是新生的婴孩一般,趴在床上沉睡,一头青丝像是无尽的夜色,蔓延在雪肌周围,纤细双臂摆放在两旁,隐约可见那一抹胸前春光。

大夫建议背上伤口不能有任何遮盖,所以身上的丝被正好盖在她白皙的腰际,精致而玲珑的身段和曲线,犹抱琵琶半遮面般,像是一种极致的诱惑。

“不可以,你们不可以这么对我!”

她不愿继续沉溺在这个噩梦之中,猛地低喊出声。双眼张开,如今她待得,不是苏家的屋子。

呼吸渐渐平复,只是背部的伤依旧火辣的疼痛,她甚至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当视线扫过床边那一双黑靴的时候,她才蓦地惊出一身冷汗,他居然还在?

猛地抬起头,她直直望入那一双深沉莫测的黑眸之内,之前那可怖屈辱的一幕还停留在心间,她对他的恐惧并未消减。

身子缩了缩,她咬紧下唇,满心防备。

“‘你们’,是谁?”南宫政走前两步,高高在上俯视着她微妙的神情,冷冷问了句。过往的那些男人?

她眼波一沉,别开眼,保持缄默。是他折断她的尊严,伤害她的身子,她都记得。

“王爷,药熬好了。还有伤药,也该换了…….”弱弱的一道声音,打破令人窒息的死寂,丫鬟捧着托盘,跪在床前。

像是在这种要人性命的单独相处中得到暂时解脱,苏敏在心中暗暗舒出一口气,面色缓和许多。

“本王亲自替王妃换药,把药放下,退下吧。”衣袍一挥,南宫政扬唇一笑,神色自若地支开丫鬟。

“轰”,晴天霹雳一般不敢置信,她紧紧锁住他俊脸上毫无喜怒的自然,拒绝他。“不必劳烦王爷动手。”

“受伤女人的身体,本王没兴趣。”他当然看得清楚,那双美眸中残留的胆战心惊,云淡风轻地丢下这一句话,将温热的药碗凑到她苍白的唇边。

“喝下!”毫无温柔,更像是命令。

苏敏的声音,稍显冷淡。“我的手完好无损,自己会喝。”

“要本王把你的手绑起来,你才肯喝?”他故意扭曲她的用意,说得温和,却令人无法忽略其中的要挟味道。

漠然抬起头,她只能妥协,一口饮尽所有药汁。

“不苦?”南宫政的目光,不曾遗漏她的每一个表情。一碗药下去,眉头也不皱一分,她的忍耐力,实在令他觉得惊奇。

身心俱疲,她已经没有与他对立的力气,将头转向另一侧,下了一道逐客令。“我药也喝了,王爷你该走了。”

但身后,却还是一阵沉默。

突地,感受到柔软的布料,划过她的伤口,湿意缓解了火辣症状,而后,略微粗糙的指腹,沾着伤药,轻轻的凉意,覆于其上。

她面无表情,低低问道:“打人一巴掌,再给一颗糖,王爷你觉得有用吗?”

“你看错本王了——”南宫政猝然俯下身子,那张张狂邪肆的面孔,近在咫尺。

像是彼此的呼吸,也可以分享的距离,她的心越跳越快,仿佛要被那幽深的黑眸吸入其中,万劫不复。

冷傲到了极点的笑意,在他的薄唇边暗暗勾扬起,他紧紧扼住她的下颚,将那阴沉残酷的话语,送到她的耳畔。“就算打人一巴掌,本王也不见的会给那人糖吃。”

心中暗潮汹涌,苏敏冷眼看着他转身,幽幽地问。“即使是烟花女子,也有尊严,王爷何必将我逼得无路可退?”

她的视线锁住那一个表面上看来清闲,但却背脊紧绷的深沉背影,他稍稍停留,却不曾作出任何宽恕,拂袖而去。

抬眼,望着这一座屋子,沉郁写满她的脸,双眼氤氲。

她的伤,没有十天半月是好不了了。

归宁返回洛城的机会,在转眼间,灰飞烟灭。

远嫁京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到此,苏敏苦苦一笑,眼目流转间,尽是萧索。

。。。。。。。。。。

013 城府

“乔妈,你等等!”

苏敏的身子依旧无力,她眼看着乔妈端了东西要走,使劲全力起身,拉住她的灰色衣袖。

三日来,自己所能见到的人,除了准时送来汤药和一日三餐的乔妈之外,她根本见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而他,终于决定要冷落她,将她打入冷宫了吧。

“王妃,小心呀!这可如何是好,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又渗出血来了。”乔妈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望着玉背上血迹斑斑的伤痕,终于严肃的面容上,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乔妈,我在王府就只认得你,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否帮我一把。”苏敏眉头紧蹙,神色凝重地望向她。

“王妃,老奴不一定帮的上忙。”毕竟老于世故,她怎么也是站在南宫政那边,乔妈回答的很平静,但语气有些冷淡敷衍,很明显希望断了苏敏不该有的念头。她是绝对不会容忍这个女人,跟王爷对立的。

“如果乔妈不帮我,那谁都帮不成我。”双手紧紧攥住乔妈的衣袖,苏敏执着不让。

见她有短暂的沉默,知道这是难得一遇的好机会,苏敏的额头冒出冷汗来,但刻意忽略难熬的不适,试图说服她。

眼波一闪,她的双手向上移动,包覆着乔妈苍老如老树皮的手掌,低低呢喃。“归宁之日我没回洛城,双亲势必担心,嫁入皇室,与苏家也不好频繁来往。不知何日才能回家探望,我只是要跟双亲报个平安,免得他们牵念。”

“这——”眼前的女人句句在理,乔妈见她说得一脸动容,多少有些动摇。

“乔妈,你也有子女,还望体谅我想念爹娘的心。”苍白憔悴的容貌之上,没有一分血色,她强忍着疼痛,挤出温柔笑意。“当然,我嫁入王府才几日,府内对我的流言颇多,我不敢奢望乔妈对我的信任。再说了,你是王爷的奶娘,肯定是生怕我在信中对王爷颇有微词才不轻易答应我的要求,这些我都明白。”

乔妈低声叹气,神情更加为难起来。

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疼痛在体内翻搅着,她的脸色愈发惨白,声音也不自觉有些颤抖起来。“我写完这一封书信,乔妈你看完再帮我寄出去,不就没事了吗?我绝对没有让乔妈你难做的意思。”

“好吧。”望着苏敏背部再度裂开的几道血痕,乔妈终于不忍,答应了。

脸上划过一抹欢欣,她咬着下唇,支起身子,接过乔妈递来的毛笔和信纸,顿了顿,她眼神一暗。

“乔妈,屋内没茶了,麻烦你帮我取些茶水来。”

乔妈走到桌旁,打开空空的茶壶,没有怀疑,走出屋子。

苏敏望着搁置在桌上的清粥小菜,眼眸一沉,忍着疼痛站起身子……

乔妈走回屋子,倒了一杯热茶,见苏敏已经将干了的信纸主动递给她,书信不过四五行,内容也很是平淡,她才将信封收入自己怀中,径直走入屋子去。

“乔妈,多谢了。”

苏敏双手藏在丝被之中,紧紧握拳,认真地逼出这一句。

如今她有伤在身,南宫政暂时不会动她,但一旦拖延几日,情况就更难说了。但愿爹早日赶来京城,见她一面!

“但愿王妃说得是事实。”乔妈低哑难听的声音,缓缓传来。

终于目送着乔妈身影离开屋子,暗暗舒了一口气,苏敏被汗湿了的小脸上,终于覆上一层难得的释然。

信,很快就会送出去了吧。

垂下眉眼,枕在自己的白嫩玉臂之上,她轻松地闭上星眸,粉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刚开始有些陌生,但听久了,似乎万分熟悉。

是他!

苏敏蓦然张开双眼来,仰起头,望向门口,果不其然,南宫政慵懒地倚靠着门背,阳光洒落在他宛如雕刻一般俊美的脸上,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三分笑,七分不屑。

长臂一伸,他将乔妈,拉到面前。

苏敏望着眼前的情景,不禁脸色白了白,却依旧强装冷静。

“你让乔妈出府送信?”他身着湛蓝色袍子,身材颀长,视线淡淡扫过眼前的满室春光,眼神渐渐深沉下去。

捉起一侧的外袍,压在胸前,他的目光太过放肆,总是让她不自在。“是,虽说出嫁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但我给家人致信,该不会也成了王爷眼中的禁忌吧。”

“写信当然无可厚非,但关键是这信的内容……”顿了顿,他无情的薄唇再度高高扬起,阴鹜眼神,看的苏敏心跳加快。

乔妈看不过去,跳出来帮苏敏澄清:“王爷,老奴只是帮王妃传个家信,信中的内容老奴都亲眼看过了,没什么不妥。”

“乔妈,你老眼昏花,看的恐怕不仔细,不清楚吧。”冷哼一声,他伸出手,语气冷沉无绪。“拿来本王看。”

苏敏紧抿双唇,眼看着他大咧咧坐在桌旁,从信封之中拆出信来,每一个字,都看得仔细。

看罢,他将信纸摊在桌上,双臂环胸,俊眉微蹙,有些疑惑:“果然没什么了不起的内容,甚至没有对本王的行为,添油加醋。”

“他们可不知道自己的掌上明珠,被本王弄伤了卧床不起——”清漠的审视着她,苏敏看不透他的心中所想,与他对视,手心却早已冒出汗来。

咬咬牙,她倔强坚持自己的说法:“背上的伤,是我自己造成的,跟王爷无关。”

“很好,王妃真是体贴温柔,善解人意。”南宫政低笑出声,给她鼓掌,像是欣赏她将错误揽上身的绝大勇气。

“王爷,这信——”

乔妈眼看气氛愈发剧烈起来,迟疑着提起。

“去取点碘水来,乔妈。”

闻言,苏敏大眼蓦地睁大,身子每一处,都开始酸疼僵硬起来。那一封信就在自己眼前,而南宫政缓缓以两指夹起单薄信纸,若有若无的笑意,刺痛她的双眼。

心中的不安,像是水中涟漪般,一圈圈无声扩大。

他面无表情地将瓷瓶中的碘水倒上平凡无奇的信纸,那下半张空白纸上,神奇的呈现出一行蓝色字体。

她是在求救!

见状乔妈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而苏敏双手的指甲不自觉地陷入手心骨肉之中,痛也不自知。

“据说民间一些商铺之间传递商场上的绝密消息,便是用这一种小招数,没想到你也这么冰雪聪明。”

他顿了顿,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中信纸,信纸内容当然很正常,但是最后的十字符号,是他们之间提醒对方还有另一层秘密的暗示。

想到此,嘴角,笑意变得生冷,他当着她的面,撕掉手中信纸。“只是,你不该拿本王当傻子一样耍!”

那张信纸,被撕成碎片,他大手一扬,在空中肆意飞舞。“就算是苏家富可敌国,他当真进了京城,又拿什么借口进王府大门?也不问问,本王的侍卫放不放你们苏家的人进府胡闹!”

眼前一片凄冷,她的视线落在空中,仿佛背后的伤痕,被人大力撕扯开来。

“王妃原来是在耍弄老奴。说不要老奴难做,这回可真是让老奴开了眼了。”乔妈的面色难看,语气难听,厉声道。

“乔妈,我…….”她眼神闪烁,却无话可说,往后她怕是再也得不到一分信任。

“本王说过,这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你只要确保她在府里不饿着冻着就好,不需要跟她搭话,看看,没说几句话,就被她套住了吧。”南宫政不耐地望向一脸悔恨的乔妈,不冷不热地火上浇油。

闻言,苏敏眼波一暗,双手紧了紧,是啊,从此以后,她就跟城府深沉脱不了干系,想必在府中的日子更加煎熬。

南宫政唇畔翻卷起一抹邪气,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依旧看着好戏。“乔妈啊乔妈,你好歹也是在宫里呆过十多年的老管事了,怎么上了这个女人的当?”

缓缓一道目光投过来,他眼底寒凉,让苏敏彻底凉了心。

。。。。。。。

014 取悦

空荡荡的房间,再度只剩下两个人。

她沉默,面对他,无话可说。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他的犀利眼神,她似乎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真不懂你们女人的心思,求着要嫁入王府来,怎么又突然想回去搬救兵了?”他神情慵懒,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漠然疏离。

苏敏望着地面之上的碎片,扯了扯嘴角,权当自嘲。

他突地将视线重新锁在她的面容上,轻狂不羁的黑眸之内,闪过一抹阴霾。语气中是笑意,却又令人分不清喜怒。“本王在你眼里,当真那么可怕?甚至害怕的想要放弃已经到手的头衔和名分?”

“难道你当真以为我会坐以待毙,眼睁睁让你当作货物一般送入皇宫?”命运的确可笑,但她不想认命,不想自己任人摆布。苏敏闭上双眸,苏家的八年,早已养成眼不见心不烦的平静心境。如今也不愿为他,破坏长久以来的淡然。

“不想进宫?”事有蹊跷,南宫政微微眯起黑眸,似笑非笑。“飞上枝头当凤凰,本王不觉得有任何坏处。嫁给皇帝成为后妃,不就是这桩婚约最终目的?”

“就算是,王爷有放人的意思吗?”淡淡一笑,她的眼眸恢复清澈,少女容颜上几分羸弱,更显得楚楚可人。“将我幽禁,孤立,看来是不想让我有这个机会。”

“本王的确是不想放人。”他笑了笑,锁住她脸上微妙变化。

苏敏听到他毫不遮掩的狂狷语气,不明就已,他的行为实在令她不解。毕竟,她令他厌恶,这又是一桩不甘不愿的婚约,他根本不必坚持让她留在王府。

“皇帝将你认错,不代表就可以将错就错。”一抹幽深占据他的黑眸,他挑了挑斜长的浓眉,好整以暇睨着她。“还有,他看中的人,我亲手若送上去,他会龙颜大悦。”

当然,这么好的差事,送走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说不定还能得到皇帝器重……苏敏苦苦一笑,实在不懂讨好皇帝,为何不被他归类到好处之一。

自负至极的话语,从南宫政唇边逸出,他冷哼出声,全然不屑。“可惜啊,我不想看到他如愿以偿。既然是我南宫政的女人,我要也好,不要也好,都不会双手奉上,讨他的喜欢。”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一字一句,说着他的霸道和占有欲。

他与皇帝交恶,这一点,苏敏看出了端倪。

“王爷是如何跟皇上说得?”苏敏沉默了半响,才低低问了声。虽然出于他个人原因,他打消了皇帝的念头,但是好歹是因为他将自己留下。

“我说,这位美妾肚里怀了我的骨肉。”他侧着脸,视线落在窗外,面容上的表情有几分不清晰,看起来亦正亦邪般难以揣摩。“如果他不介意帮我养孩子的话,那就将他看中的女人纳入后宫。”

闻言,苏敏微微抿唇一笑,他利用天子最不能容忍的血统,叫他知难而退。

也唯独嚣张狂傲的他,敢如此对待一国天子。

那么浅淡柔和的笑意,泄在她低垂的眼角,微扬的唇边,终日防备的面具像是瞬间卸下,竟然露出她无邪脱俗的一面。

“本王说话,你也敢笑?”阴着脸,他不满,不悦,眼前却依旧浮现着几日来她难得的真心笑靥。

苏敏蓦地笑意一敛,又恢复成为最初的模样,不看他。他卑劣的性子,想来世上也没有几人可以容忍。

“本王不把你送给皇帝,是不是很失望?”喝着热茶,南宫政镇定地说着风凉话。

“为什么会失望?”她的声音很轻,但南宫政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她开始反省,眼前的男人就像是猛虎,但只要顺着他的皮毛,不激怒他,至少可以相安无事。

“因为被幽禁,被孤立的囚笼生活,还会在你身上继续。”他没有半分软化,直接套用她的话,威胁彻底。

闻言,苏敏的眼里却看不到惊慌失措,她当然已经看到,将来要过的生活。

“苏家很有挑选的眼光,本王留下你,或许是对的。”

而南宫政的突然静默,自然引起了苏敏的注意,她察觉到一道专注的目光,集结在自己身上。

抬起头,才见到他紧紧凝视着她光*裸的雪肌之上,她不懂是否嫁于男人之后,他就可以用这般直白的眼神凝视她!

南宫政冷眼望着她脸上的嫣红与羞怯,以及她那一身的玲珑曲线后,嗓子,霎时变得有些干哑。

他居然被这个狂浪的女人蛊惑?他居然对她清纯美丽的伪装产生悸动?

突然觉得自己万分危险,苏敏紧紧抓住丝被,瞧见他的眼眸突然变得深邃,猛地背过身去,怯生生地制止道。“不许看!”

“我就要看。”她那娇怯的模样,以及诱人的身段,令他更加移不开视线了,他一把掀开她身上的红色丝被,大掌轻薄地抚上她的光滑肩头。

他按住她的双肩,语气冰冷而霸道。“你嫁给本王,你的一切,全身上下,都是属于本王的所有物。”

“是啊,这些都是你的,我嫁的人是你,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她微怔了怔,怅然若失地低声呢喃。

心底的绝望让她放弃挣扎,如果成为他的人之后能让他对自己改观,她才能得到他的信任,才可能……从这个地方逃离。

上天是预示,她必须为这场闹剧,付出一定的代价,全身而退,很难是吗?

缓缓闭上双眸,她不想在他眼底看到这样无助的自我,紧紧抓住丝被一角的白皙双手,无力地松开了。

南宫政的长指,缓缓拂过她的芙颊,顺而徘徊在她白净的锁骨边缘,感应到在他的触碰下,她的身子已然僵硬起来。

他欺身而来,她身上是淡淡的馨香,融合着伤药的清凉味道,很特别。

她紧张不安地弓起身子,仿佛是猫儿一般,白玉无暇的身子在他轻微的抚摩下微微颤抖。她紧闭着眼眸,不再流露她的情绪,唯独那长睫毛覆盖的眼角,渐渐濡湿了。

“如今想想看,本王也并无损失,床上多一个荡妇暖床也不差。”南宫政低低沉笑着,眼眸一暗,毫不怜惜地扳开她的双腿,大力扯下她的白色亵裤。

这话语太直接太残忍,让她的心不断紧缩着……苏敏攸地睁大双眸,目光定在压在身上的男人,莫非,就要这样被他占有?

冷沉的眸光,带着尖利,刮过她湿透的眼眸,满满当当的不悦,占据他的黑眸。

他突然将颀长身子抽离出来,推开她的娇躯,很明显,她的被动扫了他的兴致。“别以为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就可以骗住任何人。每日伪装处子一般圣洁无暇的你这副嘴脸,真让人恶心。”

他并未被她取悦,他不屑碰她。

苏敏无言地望着他一身华衣,不乱一分,尊贵一如往常,而她,却隐约失去了什么庇护。

“王爷,府上来了客人。”

总管的声音,在此刻打破沉默。

“是谁?”神色自若地打开门,他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苏家京城分铺的金掌柜,说苏老爷病重——”

管家的话,她没有遗漏半字。

像是受了晴空霹雳一般,呆坐在原地,眼眶通红,苏敏的耳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才不过十天,为什么什么事都变了?

。。。。

015 回家

“我要回去。”她的眼底蓄满泪水,却不让它轻易落下,娇丽的面容因为噩耗而变得如雪般纯白,毫无血色。

她不管此刻的身份,周围的规矩如何,她绝不可能妥协了!

“王爷往后要怎么做都可以,请你放我回洛城。”她跪坐在床沿,清楚的眼瞳如今尽是空洞,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瓷娃娃般令人怜惜。

“好,本王陪你回家。”南宫政久久凝视着失魂落魄的她,眼底划过一抹精光,大掌轻轻拂过她的如丝黑发,低低吐出一句。

看看,那充满欲望和野心,虚荣贪心的一家子。

连夜坐上马车赶回洛城,她蜷缩在角落,紧紧抱着双臂,一言不发。南宫政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多少变得深沉起来,没想到豪放的女人居然有着一颗孝心。

多么矛盾的性情,他锁住她不断颤抖的身子,扯动着无情薄唇,语气凉薄。“你抖什么?是人都要死的。”

“死?你在说谁?”

她将脸埋在双腿之间,没有一丝力气的轻柔声音缓缓飘在空中,仿佛濒临崩溃边缘的无神无主。

他置身事外看着她痛苦,邪妄的笑意,暗暗覆上那一双星眸。“没有他,苏家一定会垮掉的,很害怕失去这个靠山?”

苏老爷没有半个儿子,届时苏家的财富,自当被瓜分的一干二净。到时候,她在王府的日子,自然会更加难过。是否她表现出来的孝义,也是跟利益息息相关?

“王爷。”

他从未听到她如此凝重的嗓音,她看起来是个娇弱的江南女子,典型的柔美顺从,但此刻这一道呼唤,让他有种她异常陌生的感觉。

她默默抬起头来,白皙的小脸,正对着他。她的眼底闪耀着微光,神色却再无一分悲恸,而是写满了坚决。

一抹清冷的笑意,扬在粉唇边:“苏家绝不可能垮下。”

“是吗?不可能?”南宫政漫不经心地转过脸去,倚靠在一旁,她方才的眉眼是不服输的坚毅,让看惯了女子的柔弱的他,有点刮目相看。

……

掀开马车的帘子,苏敏望着迟迟没有天亮的夜色,柳眉微蹙,冷风吹乱她的发丝,也吹醒了她的理智。

京城与洛城,真的是很遥远。

“王爷,王妃,苏府到了。”

南宫政睡眼惺忪,俊美容颜上有些疲惫,却已经看到苏敏神色仓促地下了马车,像是一夜没睡。

冷冷一笑,他按揉着太阳穴,掀开马车的布帘,长腿踩上地面。

“这位就是三王爷吧。”

苏敏面无表情地望着在大门口等候的一干人等,领头笑靥如花的这个妇人,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来,行了个万福。

“娘。”目光死死地定在依旧华贵的苏夫人身上,果然是善于演戏,看到自己还是分寸不乱。

苏夫人淡淡扫了苏敏一眼,没有多余的寒暄,小心打量着她身旁的这个男人。

他的衣着打扮,明显地与洛城男子不同,银灰色的衣袍华丽,皮氅上有华丽的缀饰,与他天生的傲然模样十分相称,一看就知道是个尊贵的人物。光是那双黑眸内闪烁的光芒,就让人不敢迎视。

看着尹樱发直的目光,微微发白的脸庞与惊惶的眼眸,南宫政静默了一会儿之后,竟然手臂绕过她的身子,将她搂向自己身边,淡淡笑道。“不必多礼。”

苏夫人垂着笑意,让开道,心中却是愤恨难当,这位三王爷果真是一表人才,人生龙凤,若他成为自己的女婿,那就完美无缺了。谁曾想,王爷还居然陪着苏敏回府探望老父,亲眼看到他们的亲密关系,仿佛无时不刻在嘲讽她的机关算尽!

“女儿,你同我进屋来,王爷,劳烦您在大厅稍作休息。”苏夫人终于正视着苏敏,又露出那般普通妇人的慈祥面容,轻轻说道。

果真,是那么个擅长演戏的女人呢,苏敏悲痛至极,默默跟着她走入内院。

“爹,你怎么病倒了……”推开门,她遥望着床上的苏知遇,眼波一暗。

慢慢靠近,眼看着苏知遇的形销骨立,她的心头尽是酸楚,暗暗握住他的手,满目哀痛。

“你回来了,敏儿。”大掌轻轻贴上苏敏的芙颊,他眼底的女儿似乎并没有因为王妃的名分而过的滋润享受,她仿佛比平日更加纤瘦苍白了。

“是爹没用,本该早点赶回来,没想到误了你出嫁的吉时。布坊有人恶意破坏,在染缸里掺了色粉,那些布料制作繁杂,又是京城官家预定的,苏家来不及重新染布,害得布坊损失惨重……一着急上火,那些老毛病就都上来了。”看着苏敏眼下的一片黑晕,知道她为自己担心劳累,苏知遇缓缓说着,愈发不忍起来。

在王府多想追究,多么不甘的事,在看到爹的那一瞬,苏敏知道她什么都不该问,不该说。

他长年累月的奔波,将苏家的名气,在商场上打得响亮。对于自己,却是什么都不顾,看似健朗,实则积劳成疾。若她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将那些肮脏的真相揭开,他或许受不了这个重创。

她沉默着,只是双手紧抓不放,清华面容上再无多余情绪。

“还好,生了这场病,也有个好处,至少能看到你了。”苏知遇笑了,费力地刮着她的小巧鼻梁。敏儿虽然已经出嫁,但在他眼底,还是当初那个小女娃。

“爹,还当我是小孩子?”苏敏感受着彼此的亲昵,心口一暖,垂下眼微笑,温热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冲出眼眶,滴落在苏知遇的手背上。

脸上的笑意,变得僵硬而尴尬,他轻声叹气,心事重重。“敏儿,是爹错了吗?”

苏敏的水眸之中闪耀着波光,她无声摇头,笑意藏匿着无人看透的苦涩。

“爹这么安排,是因为不想因为你姐姐的过错,而被皇室迁怒于苏家,这样,我们这一大家子几十口人,才能够得以保全。”苏知遇眉间的褶皱,更加深沉了,他的语气之中,尽是满满无奈。

“爹,我代替姐姐出嫁,也是欺君之罪,瞒不了太长时间的。”她当然懂爹的用意,浅浅的哀愁,覆上她的眉眼。

“我们的敏儿这么聪慧乖巧,别说是王爷了,世上任何一个男人只要跟你相处久了,都会看到你的好,喜欢上你的。”话音未落,他突地起身,重重咳嗽着,他咳得面色涨红,气喘吁吁。

苏敏心情沉重地扶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他却笑了笑,撑着说下去。

“苏家出了这桩丑事,无疑是自打巴掌,爹不想连累你,过阵子木已成舟,你跟王爷也有了夫妻感情,就算拆穿了,或许他也可以原谅苏家的过失。”

“若是不能呢?”夫妻感情?这四个字对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可能。苏敏苦涩至极,其实南宫政说的对,苏家亦不能改变现状。

仿佛如今,她已经看到爹的无力。

“他若休了你,放手的时候,爹会来京城接你。我们这么懂事美丽的敏儿,还怕找不到一个疼爱你喜欢你的夫君吗?”苏知遇疼惜女儿,眼神温蔼,仿佛一丝丝溪流,淌入她干涸的内心。

“爹,你真的好单纯,跟之前的苏敏一样。”听着这些动容的话语,她轻笑出声,笑出了眼泪,她慌乱地抹去不该有的惆怅和欢愉,他的全心呵护和疼溺,温暖着孤立无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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