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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对着他,第一回乱了阵脚,急于解释,不想被误会。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8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7:05

是啊,误会。

“我受寒受冻都应该,就是不该出现在你的闺房内,而且是过了一夜。”他的嗓音听来不若平日那么动听悦耳,是因为昨夜酒醉的原因吧,听来好寒心。

她面对着他的背影,看不到他此刻说话的表情,只能从他的语气口吻中推测什么,所以愈发不好过起来。

心里有某种东西慢慢崩塌了,难受的情绪抓紧了她的胸口。她开始揣测,吕青阳是用什么眼光看待她的,他口中的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的罪人,是她啊。

“是我不该。”她的脑海中一片纷乱,似乎喝醉失态的人,是自己,她茫茫然,不知所云地挤出这四个字。

“我走了。”身子一震,他毫不留恋地走向双门,像是对妻子毫无留恋的薄幸夫君。

她做错了什么吗?

怎么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呢?

“吕大哥,我对你而言,只是当家主子吗?”

她的胸口充斥着什么,又是什么在汹涌澎湃,在胡闹捣鬼,她来不及追究,只是在理智提醒自己之前,她已经不受控制地跑到吕青阳的面前,双手拦住他的去向,急迫地问出这一句,几乎不给他任何余地。

吕青阳的目光,这才落在苏敏的面容之上,看了她半晌,过分冷静的神色渐渐滑落了伪装的面具,莫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将她抱在胸前,拍了拍她的背部,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克制着眼泪不要流出来,难得乖驯地枕在他胸膛上,倾听着规律而有力的心跳。

宁静的气氛弥漫心头,四周只有庭院之内幽静的虫鸣,她的双手来到他的腰部,回抱着他,在这一刻里不愿去思考。

“当然不是,你对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

她双手环住的这个男子,不是巧舌如簧,舌灿莲花的诡辩书生,他没有说出任何让女人动容惊叹的甜言蜜语,但好奇怪,只是两回“很重要”,六个字而已,让她确认了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她倚靠在吕青阳的怀中,那一刻,忘却了时间。

她终于明白周衍跟吕青阳有何不同,周衍给她肩膀,而吕青阳借她的,是温暖的胸膛和怀抱。

……

苏家门内,两个下人碰了头,笑着谈起昨日趣事,没说几句,第三人报告了新消息。

下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听说了没?吕先生清晨从小当家闺房里走出来,看来昨晚那壶酒,倒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帮了他们成就了好事呢。”

“我可是亲眼看到的,小当家朝着吕先生笑的时候,可跟平日里不太一样呢。”第四个丫鬟凑了过来,为了证明此事的可信,说起了清晨的详情。

“这老爷也走了快三个月了,苏家冷冷清清的,只可惜即使我们都想他们这一对早日完婚,却也没办法呀。”有人扼腕叹息。

几张面孔,由方才的眉飞色舞,一下子都变得失落下来。

“是啊,小当家这么孝顺的女子,是不会在一年期内成亲的。”

更有人重重叹了口气:“哎,我很想喝他们的喜酒呢。”

“不过就是晚一点而已,你呀!”众人笑着,自从苏老爷的丧事之后,他们也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可喜的事了。

几人说着说着,不由得望向那个院子的方向,万分企盼那一个大喜之日的到来。

梳洗过后,苏敏只着白色中衣,目光落在一旁的花梨木圆桌之上,手边的温度还未褪去,吕青阳刚刚才离开。

那圆桌上,全部堆满了掌柜们送来的生辰礼物,贴着不同的名字,方的圆的,长的扁的,各式各样,各种款式的礼盒映入她的眼眸,她不禁挽唇笑了笑。

望着那一桌的生辰礼物,半响之后,她终于动手了。

苏敏轻轻拨开最上层的,最大的那个盒子,是昨夜那位耿直脾气的方掌柜所送,打开一看,居然是一颗人参,少说也有三十年,笑意缓缓扩大,下回遇到他,她可一定要说个清楚,她的身子没有那么弱,照这个补法,才会生病呢。

微怔了怔,她渐渐在最底层找出那个狭长的蓝色丝绒盒子。

上面,没有任何的名字,但是她知道是吕青阳的那份子。

心似乎跳的更快了些。

她默默闭上眼,打开盒子,稳住气息,再度睁开眉眼,生怕那八十八颗珍珠串成的链子,锋芒太过刺眼。

但,没有。

没有链子。

没有珍珠。

静静躺在丝绒盒子里面的,是一只五彩琉璃簪子,小巧精致,簪子垂着的银线之上镶嵌着的,也只是一颗圆润的翠绿色玉珠。

是失望吗?

不是,她不是喜欢用价钱来衡量礼物贵重与否的市侩商人啊。

但为什么,她的心中,失落超过喜悦呢?

明明这簪子,可爱娇小,戴在发间人人都会夸她好看,是一份不错的礼物啊。

在这一瞬间,她也看不透自己的心。

…….

“政,又在忙啊,我看你这个王爷,倒是比那个昏庸皇帝还要日理万机——”一摇一摆,宛如纨绔子弟一般,把玩着刚刚从古玩店搜罗回来的玉壶,桐瞥了一眼凝神不语,专注审视手中书信的俊美男子,不以为然地打断他的思绪。

“这回又想说什么?”眉头紧蹙,南宫政一夜未睡的疲惫神色,暴露无遗。

将玉壶装满暖茶,桐抱在怀中,仔细打量着通体光滑典雅的玉壶,笑着说了句。“今早我去梨园看戏了。”

“是吗?”不冷不热,不带任何情绪,从对方的薄唇中溢出来。

哎,反正也不指望政能够跟自己有一样的兴致,是吗两个字,南宫政愿意说出口,已经不算是敷衍了。桐这般想着,继续兴致勃勃说下去,显得毫不在意对方的不投入。

“洛城的这花娇戏,唱起来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好几回我都看得险些要流下眼泪来,哎……”

“你?眼泪?”很明显,这句话,让南宫政抬起头来,望向桐满脸笑意。

他们都各自了解彼此的性情,虽然南宫政看起来更加邪魅肃杀,但这个笑面虎桐,也绝非是善良的少年。

“眼泪就明明在眼底打转,我也等着它流下来,谁曾想它最终还是收回去了呢。”说得万分惋惜一般,桐无奈地摇摇头,从玉壶之中倒出一杯暖茶,送到政的手边。

嘻嘻一笑,他拍拍胸脯,毅然决然。“不过也好,这至少证明我跟你越来越像了,男子汉大丈夫,需要什么劳什子眼泪呢?”

他跟南宫政,都是一脉相承,南宫政将冷血摆在面部,而他将无情放在心里。

他们是一模一样的男人。

南宫政挑眉,端起这一杯茶,漠然眼神,短暂停留在桐的身上:“你为自己想说的话,铺垫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这哪里是什么铺垫?我不过是跟政你谈谈外面的精彩,分享一下彼此的喜乐罢了。”桐坐在一旁,说得随性至极,他如今好不容易养好了身子,每一日都过得比以前痛快。

“开门见山比较好,我还有正事要忙。”南宫政喝了一口茶,再度放下,将手中的秘密书信,凑到烛台上,眼看着书信被火舌彻底吞噬干净,成为一小片灰烬,才丢下这一句话。

见南宫政的语气有些沉重,桐这才收敛起笑意,沉声道:“怎么?京城里又有谁闹事吗?”

“你不必多管,跟你无关。”扬起大手,南宫政将身子倚靠在椅背上,坐了一夜,不曾休息片刻的他如今觉得有些疲倦。

“怎么会跟我无关,好歹我也是——”后半句话,桐自动咽下去了,因为南宫政已然闭上了双眸,眉峰依旧紧蹙着,全然没有放松的神态流露。

这一幕,看的他很心疼。

又有几人看到,南宫政也有这样一面呢?世人只知道他一身邪气,冷漠无情,他们却根本不懂他。

“有什么快说吧。”从口中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气,他陷入小憩,累的似乎半个字,都不愿多说。

“我看戏的时候,好像听说昨天是她的生辰。”桐这才认真起来,将他一开始的目的,全盘托出。

“谁?”很轻很低的嗓音,失去了往日的阴沉,漂浮在空气中,南宫政没有睁开眼,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倚靠在椅背上。

桐按耐不住了,急急扬声道:“就是那个苏家二小姐啊,叫苏什么来着的!”

“你去见过她了。”毫无意外,南宫政眉头一紧,睁开那双墨黑的眸子来。

那其中的光华,带着逼人的气势,即使还未到森然的地步,也让桐的面色有些改变,他讪讪道。“我只是想要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她罢了。看来你早就知道了,怎么也不跟我说。”

南宫政再度沉默不语了,他因为手边的事,他也忽略了什么。

他派人把幡儿送到苏家的时候,才得知她居然已经跟着周衍去了十三州。

而如今,他已经约莫十五六日不曾见过她了。

她的生辰吗?

他不知道。

“喜欢一个人,至少也该知道,她需要什么。”桐挤出一丝笑意,退到窗前,虽然他不想提醒政,昨日到底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但他却还是这么做了。

他开始觉得,自己病好了之后,人也变得奇怪了。

这种事,根本就不该由他出面,怪怪的。他从来没想过要做他们之间的和事老呀,从来没有。

南宫政冷冷回应了一句,眼波不闪:“谁喜欢?”

桐指了指自己的方向,扬起唇边笑意,“没有谁啦,我只是暗示你,什么时候我生辰了,你也该送我我喜欢的东西,让我开心高兴啊。”

“你不就喜欢那些好玩的玩意儿。”懒懒回应了一句,南宫政早就习惯了桐异于常人的性格。

“那今年你要送我西域进贡的月光杯吧,我听说很罕见。”

桐收起笑意,正色道。他可不是说着玩玩,他很认真很急迫地讨要这份生辰礼物呢。反正他想要什么,只要说一声,南宫政都会放在心上的。除了取下天上的月亮星星,什么都办得到的南宫政,已然在他心目中,宛如神般高大光辉。

但这句认真说来的话,却没有落入南宫政的耳边。

她需要什么。

他的黑眸之中,闪过一道幽光,在心中默念着这一句话,久久沉吟不语。

苏府。

“怎么门口又聚了这么多人?”

苏敏用完了早膳,微微蹙眉,问着身边的监工。

“这些人就爱凑热闹,我来让他们走散开。”监工一脸不悦,这苏家大门又不是集市,围的水泄不通不是给小当家添麻烦吗?

“小姐要去丝厂了,今儿个蚕儿要吐丝,她说要去看看。”监工在一旁扯着嗓子,推开一旁观望的人们,扬声说道。“大家都让一让啊。”

“小姐来了?快快,大家加把劲,把它抬进去。给我小心一点,磕着碰着了,陪了你们的小命都不够还的——”

一个中年的男子,身着灰色布衣,指挥着身后的这两个青年人,抬着用红布遮着的物什,一步步踏上苏家正门的台阶。

“苏小姐,请收下吧。”

他抬起粗犷的脸,一脸笑意。

“你是谁派来的?我为什么要收下?”苏敏眼波一暗,淡淡睇着他,语气之中却没有一分欢欣。

“这是一位爷叫我送来的,我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小姐你可别让我们这些靠力气吃饭的粗人难做啊。这东西可不轻,小姐让我们先抬进去再说吧。”男人面露难色,似乎苏敏的回应,让他很是为难。

“没来由的东西,是进不来苏家的大门的。”苏敏的脚步不曾移动一步,总觉得此事蹊跷,语气愈发清冷无绪。

“那,苏小姐就验货吧,只是验完了,我们马上抬进去,如果有什么差池,我们可是得罪不起金主的,希望小姐体谅。”男人陪着笑脸,说道。

“先看了再说。”

苏敏一手扯下那蒙在其上的红绸,只是在看到其中的物什之后,她眼底迎来一片光耀,周围围观的下人,不禁齐声称赞起来。

只因为,那东西,不是一般的。

那是一尊南海珊瑚,色泽嫣红,质地润泽如红玉,十年才能生长一寸,珍贵而希罕,一寸珊瑚的价格,甚至昂贵过一寸黄金。而巨大到能雕成如意的珊瑚,更是难以想像的无价之宝。

谁送来这无价的珊瑚如意?!

“哇,这到底是哪一位公子,这么大的手笔!”

“你说是城东家里开着典当铺子的冯公子吗?还是那个总是朝着我们小当家挤眉弄眼的梅少爷?”

……

各种揣测,尽数萦绕在苏敏的耳边,她实在想不出,到底有谁会这么大方,不,这几乎是奢侈到了极点。

“我看过了。”面无表情地扫过一张张艳羡惊诧的面孔,苏敏的心情却毫无起伏波澜,她说不清为什么,这一尊价值连城的珊瑚如意,在她的心目中带来的反响,居然比不上一串珍珠项链。

“好嘞,你们两个人,加把劲,快——”男人以为苏敏同意收下了,大手一扬,急忙走上前去。

“退回去。”令人讶异不解的是,苏敏下一瞬间,却丢下这么冷漠的三个字。

“苏小姐,这可是礼物啊…….”又不是什么有害的东西,为何不收下呢?!男人不解,众人也都有些失望。

“应该是送错了吧,苏家可不是宫殿,供不起这么价值不菲的宝物。”眼眸一沉,她的心里有了怀疑的对象,却不选择说破。拉了拉裙裾,她从众人之间,缓缓走下台阶。

“哎,苏小姐,你别走啊。”男人急了,涨得满脸通红,这不是就是让他做白工吗?

掀开轻轿帘子,苏敏冷冷回望,眼神之内尽是一派沉静。“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男人无奈,只得再将巨大的珊瑚如意,送了回去。

“爷——”一踏入庭院,就看到南宫政,倚靠在软榻之上,他闭着双眸,面色看起来万分疲惫,连日来的日夜不休,让他的头痛更加剧烈。

如今,他正在体会着那疼痛,似乎要将他的头骨都断裂般的疼痛,一阵阵刺入太阳穴,随之而蔓延到周身。

听到下属的回归,他花了几分力气,压住疼痛,淡淡问了句。“她收了吗?”

“没有。”男人便是乔装之后的南宫政手下,他单膝跪地,面色难看。

“她说了什么?”微微一笑,那笑意却被疼痛吞噬干净,他似乎不难揣测,她是因为猜到送礼的人是他,才不愿收下。

那一双黑眸,愈发深沉了,但额头尽是豆大的汗珠冒出,他逼出一身冷汗,却不愿让人看到他的异样。

她不收,也不算太意外。

“她说苏家供不起这珊瑚如意。”男人很费力地将原话告知,更是不敢抬头,看主子的面容表情。

“出去吧。”

躺在软榻之上的高贵男子,却没有发作,一分怒意也听不出的话语之中,不知还带着什么难以理解的情绪。

反正这样的南宫政,实在奇怪极了。

下属这么想着,不敢多言一句,默默退下了。

淡淡的光华,随着黄昏的到来,落在软榻之上,只是那温暖,即便再多,也融化不了榻上男子的一身寒意和孤寂。

之后的三日,南宫政一步都没有离开那间屋子。

即便桐,都被他的侍卫拦在门外,一面也看不到他。

。。。。。。。。

083 英雄救美

“小姐怎么了?”随同的丫鬟陪同着苏敏一同来到离苏家不远的酒坊,只是一路上,看着苏敏神色不安,不禁好奇地问了句。

苏敏暗暗紧握成拳,酒坊就在不远处的庭院,她默默说了句:“我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总有人在身后跟踪监视着她,是错觉吗?她每一回转身回头,却看不到任何人。

“那怎么办?小姐今天让几位武师陪着吕先生去明城讨要去年的债务了,要不奴婢马上陪着小姐回苏家吧。”丫鬟心生胆怯,压低声音征求苏敏的意见。

“不必了,我们快去快回就好。”

这么说着,苏敏不禁加快了步伐,隔了半条街而已,如今天已经黑了,但想来在洛城也不该发生什么事才对。

但才迈出第三步而已,她身边的那具身子,居然重重倒下。

一块碎石子,轻轻滚到她的脚边,她眼神一凛,望向被击中穴道昏倒在地的丫鬟,肃然起了一身戒备。

下一刻,一个黑影落在她的身后,那种陌生感和危险的气味,太过浓重,浓烈到让鲜少会觉得害怕的苏敏,也几乎要恐惧得全身发抖,刚想尖叫,一块布料就塞进她的嘴里。

一双有力的黝黑双臂,架住苏敏的身子,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拖入无人的暗巷之中,像是把她当成是货物一般丢上残破的沙袋之上,那个黑影,一把撕开她细致光滑的丝帛,一阵寒意,不受控制地刺入苏敏的胸前。

她只能发出软弱的哭泣,不断地颤抖,疯狂地摇着头,感受到那人压上她的身体,而她却完全无法动弹。

这个男人实在太魁梧粗壮,抵得上她两倍的身子,她根本毫无胜算。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清白不在了,但因为吕青阳的出现,她想要洁身自爱,不再让任何一个男人,霸占她的身子了。

是她应有此报吗?

她的耳边,传出里衣尽数被撕开的刺耳声响,像是一瞬间,什么都毁了。

她刚刚拾起的希望,刚刚萌发的情意,刚刚产生的规划,在这一瞬间,都彻底崩溃了。

男人急迫地解开自己的裤袋,一把将她的裙子扯高到苏敏的腰际,眼看着他就要对自己做那最为无耻恶心的事,她却毫无反抗之力。

眼角无声逸出一行清泪,被塞住的双唇说不出任何话语,发出来的也只是低低的哀鸣,她眼底脑海留下来的,只是吕青阳那淡淡的眼神和笑意。

什么,都结束了。

突地,男人再度压上自己的身体,苏敏几乎绝望地闭上眼眸,心中有什么,彻底碎了。

但,这个男人再也不动弹了。

好像,是昏死过去一样。

从黑暗之处,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掌,从被男人压着的苏敏身侧,握住她无力垂下的柔荑。

一脚踢开那个沉重的男人,眼看着男人跟沙袋一样滚落墙角,他扶住苏敏几乎站不住的身体,那一双熠熠生辉的黑眸,对着她的面容。

她蓦地甩开这个人的手,侧过身子去,咬唇不发一言。

无论对方是谁,她都不想被人认出来,她是苏家的当家。

被她大力地推开,他微微直起身子,高大的身躯形成的阴影逐渐笼罩了她。他信步走了过来,端起她的下颚,锁住她那双迷茫的双眸。

她美丽脸庞上一片苍白,被迫抬起头来,望进他那双意味深长的黑眸里。当他嘴角浮现笑容时,一阵寒意窜过她的身躯,她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居然,居然又是他。

“我早就说过,你只该是属于我的。”他轻抚着她触手冰凉柔嫩的肌肤,缓缓重复着先前说过的话,口气中充满了笃定。从最初见到她起,他所说的种种,都是有着深深的涵义,坚定的决心其实掩盖在漫不经心的态度下。

他觉得不安,才会出来走动,居然无意之间救了险些被残害的她,其实他们之间的缘分并不浅薄,不是吗?

更何况,他是无论如何,不会让任何男人占有她的,而且,是当着他的面。

上天派他来救了她,自然是冥冥之中,有着安排。

他原本的用意是这个,但这一句话在苏敏的耳中听来,却成为了一番别有深意的残忍——

她只该是属于他的?

望着那个毫无知觉的滚落墙角的汉子,她再望着眼前出现的正正好的南宫政,看着他嘴角莫名的笑意,那她无法解读清楚的炽热眼眸,她似乎全身的血液,开始倒流。

该死的混蛋,他是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证明,她只能属于他吗?

南宫政却毫无察觉苏敏全身轻颤的原因是为何,只当她还为突如其来的那件事惊魂未定。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拢起她被扯乱扯散的衣衫,遮住她胸前的细致雪肤。

但没用,她的胸口,似乎更冷了。

一阵痛,揪住了她的心口。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他大手的箝制,扬手朝他脸上挥去。

啪!

他的脸上,瞬间浮现五指红印。

南宫政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灼亮的眼直视着她,寒声又道:“你不想活了吗?”

即使退回他的贵礼,即使冷眼相对,即使她做得任何一切冷漠,他都没多说什么,但,这一个耳光,来的实在令人错愕,还有,痛恨。

“你以为你这是英雄救美吗?真是绝佳的戏码,三王爷。”也不知是气着了,还是冻着了,她的脸泛着鲜明的红晕,一双星子般的双眸,炯炯的直瞪着他。

见他阴着脸,沉默不语,愤怒在无声之中蔓延过界,燃成熊熊大火,绝无熄灭的可能。

她冷冷瞥向一旁,黑眸一闪,语气是咬牙切齿的痛苦:“这个人,你派来的吧,否则,治安良好的洛城城中,怎么会出现这么大胆的狂徒?”

南宫政的双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之中,他薄唇紧抿,就只是淡淡睇着苏敏,一言不发。不禁让人怀疑,是否在下一瞬,他有力而危险的双手,就会扼住眼前这个小女人的纤细脖颈,要她永远都无法说出这些话来。

“南宫政,你——太卑鄙了。”苏敏顿了顿,冷笑出声,暗暗捉紧自己破碎的衣裳,心中的疼痛,无法强忍。

卑鄙。

南宫政侧过脸去,黑暗覆于其上,让苏敏看不透他此刻的表情。

他的声音很低,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磁性,只剩下低沉,冷冷的,淡淡的,却又似乎夹杂着一股难以辨别的情绪在其中。

“卑鄙?这个字眼不是本王听过最不堪的,反正我习惯了——无恶不作了。”

苏敏却被这句话激到了,面色愈发凝重沉痛,她不清楚,为何这个男人,一直要伤害她,将她伤的遍体鳞伤,伤痕累累也不肯罢休。

扇过巴掌的右手手心,如今已经暗红一片,火辣炽燃,无不提醒她,她用了十成的力气,才会让自己也清晰疼痛。

她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苦涩而惆怅,她冷冷扫了一眼,沉声道:“你的身份和尊严,有这么高贵吗?只因为我不愿收下你的贵礼,你觉得我给你难堪,我让你没面子是吗?”

身子一震,那个沉入黑暗之中的男人,再也没有任何表情。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真是高招啊。”她的双目微红,眼泪却早已干涸,她的面目愈发生冷漠然,似乎面对的是仇人一般。

她已然得到了暗示,觉得这也是答案,这个恶魔不怀好意的阴谋,就是想要毁掉她在他面前不该有的好胜心和自尊心。

“毕竟这世上,难得能有软硬不吃的女人,你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计划的吧。想要证明,我还是有软弱的地方,可以让你嘲笑讥讽吗?可以让我,再度跟你摇尾乞怜,低头认错吗?”这一番话,苏敏说得万分激动急促,理智早已离开她的脑海,她变得偏执而敏感,像是被受了伤害而激怒的小兽一样反唇相讥。

许久,那个被黑暗吞噬了表情的男人,才丢下这一句话。“我没想过要你摇尾乞怜。”

她微笑,那笑意透着刺骨寒冷:“但也不否认,你想要我对你低头。”

他变得沉默了,高大的身影,除了往日的威严感,还有沉重的阴霾。

“要我跟你下跪求情吗?毕竟王爷的贵礼多么难得,我应该收下,每每望着那珊瑚如意,膜拜感谢吗?”她扬眉,冷眼看他,嗓音愈发清冷无绪,情感也愈发带着尖刺一般,每个字每句话,都透露着她内心的悲哀和痛苦不安。“还是,应该向王爷敞开大门,无论白天黑夜,都要接受王爷的出现,跟个送往迎来的花女一样?”

这个女子,跟以往那么从容的伪装,又不同了。

她的情绪,太能感染一个人,因为实在尖锐,所以胜过任何利器,稍不留意就会被割伤流血。

走向前几步,她主动靠近那个身影,冷笑着逼问他。“南宫政,你说说看,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因为太过激动而颤抖至今的纤细身子,他没开口的是,他已经大半月没有见过她了。

但是,他不知道,细看之下,她竟如此憔悴,小脸上的红润,全被苍白取代,不剩半点血色。原本软腴纤丽的身子,也瘦了一大圈,脆弱得像是稍稍用力,就会断折的柳枝。

他以为她应该过得很好,但她毫无来由的消瘦,又是为了什么?

她蓦地转过脸,避开他的触碰,决不让那大掌,再度抚上她的容颜。黑眸宛如黑玉一般,在黑暗之中,炽燃着愤怒火焰,一身寒意坚固筑起厚厚心墙。“你以为,你假意这么救了我,我就能够感激你,指望我改变对你的态度,希望我知恩图报吗?”

南宫政眼神一沉,他否定她的说法,寒声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恩情。”他想要的,也绝非这种感情。

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回应,她笑着对他摇头,轻声送出一句无以复加的残忍——

“我告诉你,南宫政,我不会。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讨厌你,更憎恶你。”

闻到此处,南宫政的阴鹜眼神,愈发强烈逼人,他已然到了勃然大怒的边缘,但那眼底的颜色,又绝非怒气而已,而更像是,更像是……

他注视着她,没有言语,薄唇却抿的更紧。

很久以来,她头一次看见,南宫政脸上出现这种神情。他那邪惑的微笑不见了,眼眸中也没有任何的阴沉,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即使是她所熟悉的冷漠的神情,如今连一丁点的痕迹都不剩。

苏敏这时才发现,自个儿是跟谁对了招,冷汗顿时湿透背脊。

但,她却没有停下来,只要一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胸口不断喷薄的愤怒就驱使她,涌出源源不断的动力,与他对立而战。

“你早就对我下了定论,不需要我的解释了吧。”他毫无留恋地转过身去,只留给苏敏一个俊挺的背影,但此刻那身影,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高贵优雅,像是透着无比沉重。

她眼神一转,话锋更凌厉起来,不留余地:“你堂堂王爷,即使杀人放火,也不需要对任何人作出解释。”

更别提,这种小小伎俩。再说了,他就是幕后指使,有什么好解释的?

可笑之极。

他只是嗜好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恶魔罢了。

“如果还有下回,我,苏敏绝不会善罢甘休。”不想再停留在这个死胡同之中,她拉了拉身上破碎的衣裳,面无表情地径直越过他不动的身子,走向前去。

两人,擦身而过。

仿佛,这本该是他们的命运。

早已写好了,不容挣扎纠缠,还有更改。

否则,都是徒劳无功。

“这么讨厌憎恶吗……”

清冷无人的街道之上,只剩下那一个男子,俊挺身影尽数被黑暗吞噬,他的嘴角浮现一抹诡谲而复杂的笑意,像是嘲弄。

对自己的嘲弄。

他当真是万人景仰的尊贵身份吗?

人人都爱的王爷贵族吗?

世人看到的永远都只是他高贵的外袍,看不到——他身上的丑陋疤痕,还有不堪过去。

既然对他的存在,鄙夷厌恶的人已经那么多,他在意再多一个吗?

他无声冷笑,漠然转身,袍子在黑夜中旋转,眼神的深处,愈发森然无情。

直到派人将受伤的丫鬟送上医馆,苏敏才走回自己的屋子,双手触及木门的那一瞬,咬着唇,强忍着疼,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

在无人的黑夜中,委屈与酸楚瞬间上涌,化为热烫的泪水,几欲夺眶。

世人都想看她软弱的模样吧,偏偏,她不让他们如愿以偿。

还有那个,可恶邪恶的男人,用那等下流卑鄙的手段要她屈服,她虽然只是一个商女,但这回也会维护自己的尊严,直到最后。

为什么这世上,有那么多人不懂人心,轻视人心,把别人的性命和尊严,当成是可笑的卑微?

她默默倚靠在床沿,这才发现丫鬟洗干净之后送来的那一叠衣裳,最上面那件事华丽的男子外袍。

眼神一凛,是那一夜,她酒醉吐在南宫政身上,他脱下的衣裳。

她咬牙切齿,一手扬起那件高昂不菲的外袍,右手执起刺绣所用的金剪刀。

“哗——”

这一道低低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安谧。

外袍被尖利的剪刀,剪成两半,似乎对它主人的恨意还不够宣泄,那件华丽的外袍,很快就被剪成一片片的碎片。

如今处在黑夜之中的苏敏,面容看不出是何等的神色,是否释怀一些,是否依旧心存芥蒂。

她的眼底闪耀着淡淡微光,右手紧紧抓住那一片碎片,五指,渐渐收紧。

坐在那桌边,她等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清晨,苏敏刚刚下了床,梳洗完毕,长发垂在脑后,还未叫门外的丫鬟梳好一个发髻。

“小姐,又有人来闹事了——”丫鬟叩响了门,低低说道,等待其中的回应。

“知道了,我马上就出来。”

“吕先生已经在大厅了。”听到主子已经醒来,丫鬟走入门内,走到苏敏的身后,将她的及腰长发,稍稍梳理着,说出这一句。

“这……小姐把什么衣服给绞了吗?”丫鬟有些好奇,不解地问道。

“丢了吧。”

苏敏眼神一闪,眼看着听话的丫鬟将桌上的碎片尽数收拾干净,披上一件粉色外袍,匆匆走了出去。

一只白嫩右手,缓缓掀开通往大厅的帘子,她盈盈走出去。

“原来是朱公子,来苏府有什么事?”

扫过那个满目尽是不正经的纨绔子弟,苏敏忽略他眼底的炽燃情绪,望向站在一旁帐台之后的那个白衣男子,他淡淡微笑,她会意一笑。

“当然是非常重大的事,不,是大喜事了。”

朱公子是洛城最大船商之子,生平潇洒风流,却也是臭名昭著的喜好在花丛之中流连忘返的富家少爷。

他的笑意上扬的厉害,目光更是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女子。

她一身寻常女子的装扮,柔软的粉色外袍,裙摆处绣着蓝色的蝴蝶纷飞,长发垂在脑后,只梳着一个小小的素髻,斜斜缀着银色锁片流苏,看起来宛如才十四五岁的娇颜一般令人想入非非。

不禁令人,想象起她刚刚从软榻之上起身,异样疏懒娇媚的情景来。朱公子这般想着,不禁眼神一热。

喜事吗?

苏敏柳眉微蹙,却瞬间舒展开来,朝着他淡淡挽唇一笑。“谁的喜事?”

朱公子扬声笑着,自作主张的语气,听来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万分刺耳。“当然是我跟你苏小姐你了。”

“我怎么不知道?”苏敏端着茶,眼神平静,这朱公子的身份不比平日那些贵家公子,所以,她明白很难硬碰硬。

“今天我不是亲自造访,亲口告诉你听了吗?”望着那张胜过芙蓉的面庞,他几乎就想要伸手去触碰抚摸,只可惜,她一身清冷气质,却又稍稍往人却步,想来很快就能拥有这个美丽的女人,他的张狂,不禁更加明显。

“我爹可是一方船王,你也该清楚,如果要是他一摇头,所有必须靠着船只运送到洛城的那些商号所需的材料,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苏小姐可要细细考量啊……”满满当当的奸诈,流露在朱公子斜长的眉眼之上,更显得居心叵测。

他是朱家的独子,三代单传,所以更善于利用朱家对他的万般宠溺,暗中搞鬼胡来。

苏敏听着他的声音,洛城是江南小城,半城山,半城水,苏家不少原料,都是从各方产地水运而来。

若是朱家不让苏家的船通过,对于苏家而言,日子长久,损失更为重大。

她当然不难听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吕青阳的目光,落在苏敏的身上,这朱公子苏家挡不住他,唯一能够挡住他的人,是苏敏自己。

只要她不答应。

只要她拒绝他。

她变得沉默了,缓缓抬起眉眼,侧过脸去,望向的那个方向,却是帐台之后的吕青阳。她的耳边,听不到任何算盘珠子清脆美妙的声音,只听得到自己心口跳动的旋律和急迫。

她的答案,在他身上。

她的目光中,尽是清明的期盼,还有火热的希冀。

这样的暗示,吕青阳不难读出,他望入那一双美丽的眸子之内,手中的狼毫紧握,墨汁低落账本,居然也不知。

“不行。”

这一道声音,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这两个字,斩钉截铁,坚决的从吕青阳的口中溢出。

..............

084 一个亲吻

苏敏暗暗收紧在袖口的双拳,这一瞬间,因为这两个字,终于舒展开来。

如果这是她的试探,他已经让她看得到自己的选择,是万分正确的。

众人面面相觑,毕竟这是苏家主子的事情,一般的属下哪有这般胆量站出来说话?实在是太不懂规矩。

眼看着苏敏朝着吕青阳的方向绽放迷人微笑,更觉得他们的关系,让人不悦,朱公子不禁蓦地站起身子,指着对方大声斥责。

“怎么?我跟苏小姐男未娶女未嫁,轮得到你这个外人说三道四吗?”

苏敏没有起身,依旧坐于自己的位置,却神色从容,那冷沉的眼神,似乎可以穿透人的身体,看透人的灵魂一般清澈而犀利。

朱公子蓦地面色一沉,只因为听到苏敏的粉唇边,溢出这一句话来。

“他不是外人。”

听着苏敏为吕青阳说话,他不得将胸口中的源源怒火压下去。这么多年来,他在洛城,还从没有在看中的女人身上碰过钉子,如何忍得下去这一口恶气?!

但他却没有跟苏敏发作,直直走向帐台前,面色难看扭曲。“不过是个账房先生,管的太真宽——”

“朱公子,男婚女嫁人之大伦,不该用威胁的手段达成。”吕青阳淡淡一笑,但那笑意却比往日的招牌笑容,更加浅淡疏离。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来人,把聘礼抬上来。”朱公子的笑意多少透露着不屑,蓦地大手一扬,大厅顿时有序走入十来个下人,他们两人一行,抬着朱红色的红木箱子约莫十个开外,摆放在大厅之中,偌大的厅堂之内,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这位朱公子,没有想过苏敏会拒绝,既然是商人,就该知道,跟朱家对立的损失不是她一人可以负担的,跟朱家结亲,也可以给苏家带来巨大的利益。

早就听说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商人,从来不做赔本买卖,这男女婚事,自然也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商户才对。

弯下身子,朱公子拍了拍这手边的红木箱子,抬眼看苏敏的反应,满目骄傲神情。

“苏小姐的身份万分娇贵,所以我在这些上面,也动了不少脑筋。这里面的东西都是珍奇宝物,我想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是不喜欢的。”

苏敏却纹丝不动,没有示意让任何一个下人,去把那些箱子打开,只是淡淡一笑。“我看朱公子不只是动了不少脑筋,更花了不少钱财吧。”

朱公子多少有些失望,按耐不住,主动将箱子打开,只是在满目金银珠玉的光耀下,他还是看不到苏敏的眼底,有一分动摇的意思。

吕青阳淡淡观望着这一幕,从苏敏的眼神中看出,她没有任何一分慌乱,是游刃有余,足够妥善解决此事。

但出于私心,他却有些不安。

没多久,朱公子再度有了动作,他从箱子内主动取出其中一条碎玉串珠,这质地工艺,可都不输于宫廷之物,讨好般的放入苏敏的手中,毫不收敛地在那光滑的玉手之上流离,满眼垂涎之色。“本公子对女人,可是慷慨的很,往后我们百年好合之后,你就会体会到本公子的好了。”

“苏小姐收下这聘礼,那么这件事就尽快了了,下个月初六就是我们的好日子。”见苏敏没有立马收回手,他更是得寸进尺,暗暗在她手心暗示起来。

“朱公子不怕府邸的八个小妾吃味?”苏敏的眼神平和,没人看到她眼底的一抹惊艳,转瞬即逝。

没想到苏敏居然连这种琐事都心知肚明,看来她摆出一副清高自傲的模样,却早在背后,暗中选择,对苏家帮助最大的商号,或许自己早就成为她的目的之一了。这般想着,朱公子更是豪言壮语,语出不穷。“本公子的决定,何时轮得到她们做主了?”

挽唇一笑,她的眉目之上,覆上及其浅淡的光耀,更显得那张晶莹小脸,愈发引人入胜起来。“那么,我嫁过去了,是当第九个小妾吗?”

看到这般的笑靥,朱公子觉得骨头都酥了,他握住那小手不放,眼神火热。“你当然是正室了,这有什么好疑问的,苏小姐的身份如何可以委屈当小?”

那笑意瞬间一转,猝然变成凛冽寒风,她冷眼看他,笑意抵不过内心的寒冷。“那么,我很好奇,朱公子是把自己及冠之年所娶的张姑娘——这位原本的正室妻子,置于何地的呢?”

“我早就把她休了。”朱公子有些心虚,他只是因为贪恋苏敏的姿色,对自己身边的女人也觉得腻烦,想到此事绝无变更的可能,他便将那结发妻子在三日之前休了,反正那位妻子的姿色甚至比不上几位美妾,更别提眼前这个又让他沉迷其中的新鲜货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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