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破身王妃》作者:蔷薇晚【完结 番外】 > 破身王妃.txt

  他当然不是第一回要她,但这一回,却是最值得记忆的一次。.2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8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7:05

  他当然不是第一回要她,但这一回,却是最值得记忆的一次。.2

这里白天黑夜,都分辨不出。

“你也是被南宫政识破了才被带入地牢的吗?”旁边那个牢狱之中的男人,费力地转过身子看着苏敏,嗓音破碎,像是破锣一般。

苏敏没有回答,只是蜷缩在一个角落,双臂环抱着膝盖,默默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跟她一样被关入地牢的,还有三人。

他们身上的衣裳,或许不是灰色,但经过血色洗礼,鞭子将原本的衣裳抽打成破布一般,如今像是落叶一般萧索地挂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头发凌乱,面色蜡黄,看起来也跟平日街巷之中的乞丐一般无二。

令人惊心动魄的,是他们的一身是伤。

不只是鞭痕而已,还有像是被某种炙烫的东西留下的烙印,他们手脚都绑着铁链,即使走起路来,背影佝偻,像极了未老先衰的老人。

她再也看不下去,不必追问也知道他们遭遇了多么严酷的刑罚,墙面上的火光闪耀着逼人的冷色蓝光,给这里的气氛添了几分可怖阴森。

她别过眼去,眼前却再度浮起那个被装入麻袋一身是血的男人,想必他也是在这样的刑罚之下,才会奄奄一息。

是她没有亲眼见到,才会肆无忌惮地跟这样无心无情的男人过招吗?

是她没有亲自经历,才会太过放松地跟那么严酷阴沉的男人对峙吗?

“他真是一个恶魔,不让我们痛痛快快死去,这样无休止的折磨刑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隔壁的那个男人,见苏敏沉默不语,回过头去,像是跟自己对话一样。

苏敏眼神一沉,她的双手无声垂下,暗暗抓紧身下的干燥稻草。她会不会跟这些犯人一样,进来了,就只能等待死亡的那一日?

“王爷。”

守在地牢口的侍卫低头,跟缓缓走下石阶的男人行礼。

这个华美的紫衣男子,默默打量着眼前的情景,黑眸之内闪烁着逼人的寒光。

苏敏倚靠在一旁,脸颊轻轻靠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身下是一堆稻草,甚至连一张毛毯都没有,她不清楚什么时候他们对自己严刑逼问,说不清楚到时候她是否应该将真相托盘说出,更说不清楚什么时候他会放她走。

牢狱门口传来铁锁打开的声响,打破她的沉思,她蓦地转过脸去,才发觉南宫政已然大步走入她的视线之内。

心似乎被猛地一揪,她面色一白,猝然起身,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亲眼看到我真的死了,你才能够安心过活,是么?”他一步一步地逼近,唇畔挂着一抹很浅很浅的笑意,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

091 你想救我

“亲眼看到我真的死了,你才能够安心过活,是么?”他一步一步地逼近,唇畔挂着一抹很浅很浅的笑意,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苏敏的心头矛盾着,她无法将自己的用意,完整说出。但很显然,他对她只剩下怀疑,所以也理当误会她的到来。

他长臂一伸,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际,把她带入自己的胸怀,俊脸压下,俯视着她眼底的闪烁,冷笑出声。“既然本王命大,死不了,你是不是还想诱*惑本王第二次?分量加足了吗,再杀不了本王,你又该如何是好……”

她淡淡睇着他,他对自己的误会那么深,却也是她一手促成的结果,她找不到为自己辩驳的理由。

见苏敏沉默无语,俨然默认的态度,南宫政俊脸紧绷着,如临大敌。

“来吧,反正本王也很喜欢你的身体,人们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听来享乐之后猝死,也该是一种享受。苏小姐,你说呢?”他的语气邪肆放浪,一手擒住她胸前的丰盈,毫不怜惜地捻弄挑拨。

“我不是来诱惑你的——”苏敏觉得万分艰难,半响才逼出这一句话来。如今,他好像是把她当成青楼妓女一般,否则他的动作不会这么邪恶。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本王虽然也很想相信你,但你让本王如何继续相信你?”他的长指勾动着她胸前的盘扣,万分熟练地解开那些层层屏障,神色邪妄,宛如习惯在花丛中逗留的风流人士。

苏敏猛地按住他不规矩的手,微微蹙眉,眉眼之上不经意染上轻愁。“我没有指望你相信我,但我要说的是,我来这里,没有别的目的。”

对这一番说辞,很明显,南宫政不信。

他挽起寡情的薄唇,黑眸眯起,藏匿其中源源不断的黑暗杀机。“喔?我记得苏小姐也是很忙碌的人,应该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苏敏微微咬唇,他眼底那么强烈的情绪,是愤怒,是急躁,还有更多的,是她都无法辨明的幽深。

她几乎能够从他的一字一句中,读到他这几日来的浓浓的——恨。

他的笑意在瞬间被吞噬彻底,那么森冷阴沉的面目,不带世间的任何感情,像是野兽一般的阴鹜眼神,直直望着眼前的猎物。“真相有那么难开口吗?你不过是为了来看看我死了没有,既然有胆子对本王下毒,就要有胆子承担这一切!”

“是,我是来看,你到底死了没有!”苏敏的胸口翻滚着莫名的苦楚,她迎上那一双尽是恨意的黑瞳,扬声喊道。“如果没有死,我想——”

他却不愿继续听下去,生生打断她的下半句,冷笑连连,冷嘲热讽。“你的想法还真多。”

苏敏噤若寒蝉,她如今说什么,在他眼底都是狡辩。

再说下去,如今的针锋相对也不可能有任何更改的。

那熟悉的万分邪恶的笑意,缓缓覆上他的嘴角,他的右掌握住她的后颈,目光停留在她白皙脖颈之上还未彻底消退的红色痕迹,眼神一凛。“方才本王还在想,到底要对你用何等的刑法,才能报那一夜之仇,毕竟本王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很难放过对不起我的任何人。”

那一道红印,是他当下想要掐断她脖子,要她下地狱的证明。

苏敏呼吸一滞,绝望和失落,尽数呈现在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之内,她的晶莹面目之上,再无任何鲜明色彩。

“你当然咽不下这一口恶气,我如今在你的地盘,你想要动什么刑罚,都是你说了算。”

“连解释也懒得说了?苏敏,为了想要摆脱本王,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你居然什么都不在乎了,这算是什么,是不惜一切吗?”望着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南宫政眼神一沉,低低的沉笑声,从喉头涌出。

下一瞬,他的手中蓄足了力道,重重将苏敏推开,她的背脊被撞到墙壁上,她痛的弯下腰,低呼出声。

“为了跟那个男人过神仙眷侣的生活,你想要看到本王死,被本王抓住了,即使到了地牢,也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清傲姿态。”他却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把拎起她的领口,逼她睁眼看他,薄唇边逼出更冷漠的字眼。“苏敏,你真是好样的!”

好样的三个字,带出苏敏无法言说的情绪,他的俊脸扭曲着,看起来可怖骇然。

“你很能吃痛,况且本王也舍不得让你这副美貌和白瓷一样的肌肤受到任何损害,你说本王该如何惩罚你呢?”

他的神情,变换成异样的温柔,他一手轻轻拂过她的夫颊,感受的到她不受控制的颤栗,眼神一转,邪魅的嗓音在她耳边萦绕。“把你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忘记你,放弃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苏敏想要逃开他冷沉肃杀的视线,他却早已察觉,目光如炬,双手猛地加大力道,捧着她的脸,他冷冷地笑,那种毫不顾忌对方的反应的笑,太过骇人。

“看起来很失望。”

她不想被他当成是到手的猎物一般玩弄,从他的手掌中挣脱开来,心中暗潮汹涌,寒声道。“我们之间的事,没必要牵扯到他。”

他危险的沉默,阴鹜的眼神如鹰一般尖锐。

即使到了这样的关口,她心中想到的第一件事,还是维护那个人。

怒火在眼底燃烧成熊熊火焰,他红着眼,带着一身寒意,猛地攫住她的纤细皓腕,将她整个身子压在墙面上,两人的身子紧紧贴着,没有任何的空隙。“本王想到如何惩罚你了,让他亲眼看到你跟本王的身子如果契合,我们是如何及时享乐的,你会觉得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吧。”

他一边这么说着太过残忍的话语,右手已然跟蛇一般滑入她的袍子之内,毫不怜香惜玉地挑弄,他却没有任何的情动,眼底没有一分*欲望,看起来这只不过是冷静而严酷的一种刑罚而已。

他的视线锁住她的面容,她的彷徨失措,她的无所适从,她的轻轻颤栗,都落在那一双黑眸之中,他此刻俨然不过一个毫无情绪的施刑者,戴着冰冷的面具,永远不会被双手之上滑过的迷人触感而动容一分。

就在他的右掌彻底覆上苏敏一侧丰盈之上,她的眼底蓄满了莫名的湿意,她唇畔浮现一朵古怪的笑意,看起来及其像是失落,或者更像是自嘲。

“南宫政,我真后悔。”

闻言,他却司空见惯,冷峻的神色毫无更改。“你早就后悔了,不是吗?”

092 他是好人

“王爷,那个女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南宫政刚走回大厅,才发现文大人还未离开,他这么问道,很显然看得出他刚才去过的地方。

“看她的眼神,好像认识王爷?”见南宫政阴着脸不语,文大人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他很善于推测对方的心思,也不会跟明大人一样不知趣地喊打喊杀。

“文大人心里藏的事,真够多的,毕竟也老奸巨猾一些。”

南宫政淡淡望向他,抿唇,自顾自坐入自己的位置,端着茶杯喝茶。

那温文的姿态、俊美的笑容,都跟昔日判若两人,多了一分诡诈。

“哪里哪里。”文忠笑了笑,坐在一旁的位置,慢条斯理地说道。“能够让王爷费心为她多言一句的人,老朽当然会特别留意一下,加上这女子容貌出众,宛若天成,不是一般的女子,应该是跟王爷有些情分才对。”

“情分?”他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再度变得森然起来,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看不到自己跟苏敏还有任何情分可言。

她的情分,除了留给身边的那个男人,还能留给谁?!

他的确在她最为无助的时候,不曾善待过她,她心底的怨气恨意,也是自然。

“老朽看王爷,好像陷入困境。”文忠依旧维持着笑意,虽说平日里很难看清这个年轻王爷心中的算计,但今日剑拔弩张的情景,他却看出一些端倪。

“这话怎么说?”眼前的南宫政,根本就是笑里藏刀。他并不喜欢,被外人看透他内心的情绪,即使是眼前站在自己一边的文忠。

“论谋略,论兵法,王爷在老朽眼底,都是天朝第一人。”文忠朝着他抬起大拇指,他跟明大人不同,本是笑面虎一只,凡事都不推崇过激的手段。

见南宫政的面色不变,似乎有耐性听下去,他才不疾不徐说道。

“不过既然你看中了这一名女子,还是用往日的那些法子的话,不一定可以得到女子的心。”

“得到她的心——”这种说法,对于南宫政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遥远。他这些年来,南征北讨,见过不少女人,却从来不曾有过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

黑眸一闪,他淡淡望向窗外的夜色弥漫,重复着文忠的这一句话,他其实都不清楚,他是否当真想要得到苏敏的心。

得到她的心,就能改变如此两人天差地别的心境吗?

“老朽自作主张,想来王爷是还未得到女子的心。王爷若只需要女子的身体,那太简单了,也不值得老朽多言这几句。”文忠低下头去,喝了一口茶,面色无异。

“文大人看起来温文得体,原来这方面的事,也是自有一套理论。”南宫政从思绪之中抽离出来,他不冷不热地丢下这一句话,神色莫辨的深不可测。

虽说早就知道王爷娶了一名王妃,但是皇帝赐婚,而且他也从未让王妃在大众之前露过面,以他老于世故的经验来看,王爷对王妃的感情并不深。那么这个在洛城出现的女子,或许才是让他动心的女人。

这世道男尊女卑,男子钟情之人,并不一定会是自己的妻子,这个在皇室之中,更是屡见不鲜。

这或许就是人人常说的,家花不如野花香。

“这种事,向来只有两个选择,老朽说给王爷听听,就当解闷了。”文忠呵呵笑着,捋了捋自己的银须,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南宫政维持着脸上的高深表情,挑了挑俊眉,神色慵懒地倚靠在花梨木椅背之上,淡淡说了句。“本王也听听看。”

“要么,把女人当成是女人而已,她可以为王爷暖床,为王爷生下子嗣,但也仅此而已。要么,把女人当成是爱人,她对你笑,对你哭,什么心事都不隐瞒,什么情绪都不伪装,眼里心底都只有你一个人。”文忠嘴角的笑意不变,他跟一个谆谆教导的老夫子一般,语气平稳,态度端正。

南宫政眼神一暗再暗,这文忠所说的,不无道理,深入人心。

握住茶杯的右手一紧,青筋爆出,他体内蓄起来的力道,藏匿在最深处。他推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但他确实不知那个女人,心底在想些什么。

这是,他可怕的盲点。

“当然,如果要前者,那么彼此付出的,都不是真感情。如果要后者,当然要付出一些心血时间去慢慢栽培。”文忠顿了顿,继续喝了口茶,也不吊胃口,缓缓说下去。

“老朽想来王爷应该得到不少女子的爱慕才对,不过世事难料,若当真有那么特别的女子,王爷可以考虑一下老朽的话。”

“如果有这样特别的女人,那不是什么好事。”南宫政的态度万分疏离,他冷哼一声,并无太多轻松神情。

苏敏算特别吗?应该是吧,这世上没有哪一个女人,敢对他下毒的。他应该把她归类成,铁石心肠,心如蛇蝎的那种女人吗?

至少,他想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面临被一夜缠绵之后,遭遇毒杀这种差别。

即使,他没死。

“女子唯有献出自己的心,才会心甘情愿地奉上自己的身子,要想两者兼得,让她彻底变成你一个人的女人,就只能攻克她的心。到时候,那个女人就会对男人死心塌地。”

文忠似乎看到南宫政眼底一闪即逝的火光,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见好就收。

“话说了这么多,但老朽的意见还是,等大业完成那一日,王爷再做出决定不晚。老朽不赞成王爷在最后这个关键时候,因为任何人而分心的。”

“话说了一圈,又绕回来了,这才是文大人真正想说的吧。”南宫政起身,似乎觉得时辰太晚,有休息的意思。

“什么都瞒不过王爷的眼睛。”文忠见状,也随之站起,候在一旁,收起了方才的笑意,正色道。

“不用你提醒,本王知道,这一天等了多久,不会让任何人的出现或者存在,扰乱本王的一切计划。”他宽袖一挥,语气笃定而低沉。

“无论是谁。”

南宫政停下脚步,眯眼重复这四个字,而后才又开口,语气凌厉得像是飕飕的冷箭。

翌日。

安谧平静的屋子内,突地爆发出一声低吼,震得当场几人面色一变。

“你说她彻夜未归?”

因为他们面对的,正是一向温文有礼的善人,彬彬有礼的君子吕青阳,他对任何人都极有耐心,从未摆过难看脸色。

但如今,他看起来一脸不悦,不顾自己身上重伤不能下*的嘱咐,急着要掀开身上的被子,面色惨白。

冷总管急忙出手,阻拦还未走动,已然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冒的吕青阳,沉声说道。“吕先生,昨日中午的时候小当家就出门了,但她说只是随便走走散散心,身边一个丫鬟也没带,更不曾说过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你们还不去找?!”刚坐下,吕青阳一想到她消失了这么久,面色冷沉凝重,扫过对面的那三四个下人。

急躁的情绪,难得暴露在吕青阳的面上,他眼底的慌张,也是鲜少出现的。

“已经找了一天了,吕先生,你说要不要报官——”冷总管不让他再度起身,替他倒了一杯热茶,坐在吕青阳的对面,压低声音说道。

沉下心中澎湃的情绪,他默然不语,沉默了半响之后,他才转过脸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优雅。

“以往苏敏有过彻夜不归的时候吗?会不会,她有固定要去的地方?”

“小姐几年前都不太出门的,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留恋的地方,原本我想小姐最近身子疲惫,出去走动一下也是无可厚非,没想到等到天黑也不曾回来,这才发动府里所有下人出府去找了一遍。”冷总管说的巨细无遗,生怕泄露了什么细节。

“我相信她吉人自有天相,既然已经等了一天,我们再等一日无妨,若明天早上她还没有回来,我们再作打算不迟。”吕青阳微微蹙眉,握住手中的暖茶,让它驱散他心中源源不断的寒意,避开自己私底下的情绪,冷静从容地说出这一番话来。

“就照着吕先生说的这么办。”冷总管点头,无奈之际。

“对了,冷总管,你别把这件事泄露出去,管好下人的嘴,切忌闹得风风雨雨。她也许只是一个人转转,别让我们大惊小怪把事情闹大,最后沦为商场上的笑话,说我们的当家主子一点自由都没有。”吕青阳品了几口茶,将整件事的头绪理清楚,眼底覆上往日无异的儒雅笑意,不疾不徐地说道。

“其实小当家说过,如果不是万分火急的事,千万不要惊动吕先生养病。”冷总管轻声叹气,她交代了自己不过两天,居然就出了事。

“这已经是十万火急的事了。”吕青阳眼神一暗再暗,胸口暗暗起伏着,那里埋藏着更多真实的情绪。

他决不能,让她消失。

地牢。

“你说……”苏敏不敢置信,默默扶着那牢狱的木栏,眼神闪过一道阴影。

“别磨磨蹭蹭的了,王爷有令,你没事了,出去吧。”侍卫冷淡地丢下这一句话,掏出手中的钥匙,打开眼前的铁锁。

她微微抿唇,却不再流露更多的表情。

苏敏跟随着一个侍卫,他带领自己离开阴冷潮湿的地牢,绕过院子走向后门,等待那一扇门彻底关上,她才感觉到这不是自己的想象,而是真实。

这一路上,都不曾见到南宫政。

那地牢虽然可怕,但没有任何可怖的刑罚在她身上实现,除了一夜未眠之外,她没有吃到任何苦头。

既然他没有继续把她关在不见天日的地牢中,说明他没有心思继续折磨整治她,是否也能说明,他不计较那件事了?

她实在看不懂那个男人。

苏敏走到街巷的转角处,蓦地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

他怎么会甘心放她走?!

她知道了那个秘密呐——

那一瞬间,她觉得肩头好重好重,那如果不是他对于自己的信任,又是什么?

如果是他的信任,对于她而言,是不堪重负的负担。

她一步步小心翼翼朝前走着,经过人多的巷子,也没有发觉身后有任何诡谲的跟踪,心中的揣测,渐渐变得真切。

他是个心思缜密的男人,绝不会让任何人出现在他的计划之外,即便她当真没有险恶用心,依照南宫政多疑狡猾的性子,他至少也要讲自己关押到事成那一天才对。

那才是他,那才像他呀。

如何会在一夜之间,改变了念头?

“小当家,你回来了?”冷总管刚走到正门前,望着停驻在石阶之上的那一名女子,不禁眼神一亮,喜出望外。

苏敏却没有应声,脸色苍白,多少有些心事重重,显得心不在焉。

“你们快去准备午膳,让小当家下午好好休息一回。”冷总管忙不迭吩咐身边的两个丫鬟,忽略了一旁苏敏眼底的忧心忡忡。

她的心不受控制,命令她转身望向那一条走来的路。

真的没有任何人监视,一路顺利。

这实在不像是他往日做事的作风,苏敏被冷总管再三提醒,才从回忆之中抽离出来,淡淡一笑,走入苏家大门。

“小当家去了何处,也不跟我事先打声招呼,我可是一夜不敢睡啊。”跟随着苏敏走到偏厅,冷总管望着那丫鬟端上的饭菜,终于放下心来,笑着问了句。

“我下不为例,不会这么突然了。”苏敏却也不再提及昨日发生的惊心动魄,在一旁洗干净了双手,才朝着众人微笑,眼看着他们一个个大舒一口气的释怀。

“小姐快吃吧。”

冷总管也看在眼里,她不想多谈,索性也就候在旁边,不再打扰她用膳。

“你快去跟吕先生说一声,小当家回来了。”

苏敏眼神一沉,端着的饭碗握在手中,蓦地抬起眉眼,朝着冷总管发问。“怎么你跟他说了?”

“早上我去见过吕先生了,不过还好,如今什么事都没有。”苏敏眼底的一抹不悦,直直闪过,冷总管陪着笑,轻声说道。

苏敏默不作声,夹了一口菜色,面无表情地细细咀嚼。

“小当家有话要带给他吗?”冷总管看着苏敏的漠然神情,又问了一句。

“算了,让他安静休养。”

她轻摇螓首,最后归于平静,将那小碗饭,吃的干净。

捧着那一个空碗,望着还未吃完的那几道精致的佳肴,她不禁猝然想起,昨夜在地牢之中,那一碗看似平常的饭菜,那藏在最底下的一颗鸡蛋。

只是偶然吗?

她在饭桌上,再度神游天外,想了很久很多。

蔓延在心底很复杂的情绪,像是一张网,纠缠了她,她不懂昨夜看到的,又是南宫政的哪一面。

应该是,万分陌生的一面。

以德报怨,难得一遇的仁慈,居然在她身上应验。

夜色深沉,华灯初上。

南宫政倚靠在软榻之上,突地放下手中的文书,眼神瞬间大变。

云遮去一半的月光,由房屋的窗棂一角微微射入,让他俊朗的面容显得很是诡异,有如鬼魅般明暗不定的脸庞上,神情古怪至极,两颊的汗不断沁出,并且紧紧握住了双拳,似乎是在极力忍受些什么。

他的唇畔翻卷起莫名诡谲的笑意,看起来又令人胆颤,又寂寞。

“这毒性,还真强呵——”

只是因为毒药作祟的关系,才让他格外想念那个女子吧。

否则,理智不会让他闹出如此荒谬的错误,荒唐的笑话。

……

“小姐,从今日开始,你还是让我重新当你的贴身丫鬟吧。”苏敏刚刚踏入幡儿的房间,只听得一阵声响,已然看到她掀开被子,下来走动。

“幡儿,我说过吧,你给我安心休养身体。我身边不缺丫鬟,你的身子不好起来,我怎么放得下心?”她见状,微微蹙眉,望着那张笑脸,心底却更不好过。

“我又没什么病,在京城给我治病的大夫就说过了,这辈子几乎就这样了,能够捡到一条命,除了我命大,还有就是王爷对我的好。我其实只算是小姐的丫鬟,也跟王爷没说上几句话,他愿意给我请大夫,给我吃那么贵的药材,在王府里的那两个多月,我除了日日夜夜思念小姐担忧小姐之外,我的心里一直压着一件事。”幡儿似乎觉得这些话太过大逆不道,暗暗低着头,始终不敢看苏敏一眼。

“说吧。”苏敏陪同她一起坐在软榻之上,默默望着她低垂的眉眼,柔声说道。

“幡儿从小就跟着小姐,小姐说的任何话,我都相信。但这一回,我有些看不清了,小姐觉得王爷应该是个恶人吧,为何在我看来,他并没有那么坏,相反,在我这件事上来说,他比我见过的不少主子,更像个人——”幡儿眼神一沉,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她的紧张全部落在苏敏的眼底,她是个惟命是从的丫头,能够让她说出自己心里想法,很是艰难。“更像个好人。”

苏敏看得出来,幡儿这些话憋了很久,或许从她刚回洛城,也是拜南宫政所赐,她的心里就这么想。

她安静地移开视线,目光接触到窗外的明媚阳光,那温暖,驱散了眼底的寒意。

“因为在你心里,你已经把我想象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突地,他在地牢说过的这一句,萦绕在她耳畔,她微微蹙眉,不清楚是什么,带来了莫名的感觉,压的她心口好沉闷。

“小姐待我恩重如山,我是晓得的,幡儿也不想说这些话让小姐不开心,因为我看得出来,王爷根本不像寻常夫君对待小姐,他……”幡儿见苏敏迟迟不开口说话,脸色涨得通红,不安地抓住苏敏的双手,急忙解释道。

苏敏眼波一闪,虽然脸上还有笑容,但那眼神已然冷到了极点。“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别说下去了,幡儿,我听不进去。”

“是,小姐。”幡儿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恢复了沉默。

“我对人都有我的原则,对我好的,我也会对他好,相反亦之。你相信这个世上,能够多少人不计前嫌,以德报怨?”苏敏挽唇一笑,但那笑意并非源自内心,似乎她的心里,还是清冷无绪。

幡儿紧紧盯着苏敏的脸,试图在她脸上看到一分别样的情绪,但却以失败告终。

苏敏一想到半年前发生的一切,眼底不禁幽深下去。那些画面,遭遇过的屈辱孤独,冤屈残忍,就像是一道道伤痕,刻在她柔软的心底,她很难忽略。

人人都说的释怀,却很难做到,至少在她身上,没有那么容易。

即使要忘记,要抛弃那些回忆,也需要一段更漫长的时间来平复她的情绪。

斑驳的光点在她身上闪耀,她一身沉静娴淡,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下一瞬间,胸口的炽热翻滚,仿佛让她的心也燃烧起来。

“我不是圣人,我也有我的情感,我也会悲伤,也会疼痛,只是我不说而已,不表露在脸上而已,但不代表我就不记得。在这个多得是恩将仇报的世道,能够维持我心中这个天平,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一步,我觉得就够了。”

“幡儿明白了。”幡儿皱紧了眉头,小姐虽然不跟自己倾诉,但她也能够读到在小姐身上发生的并非好事。这么一想,才发觉自己笨嘴笨舌又犯了错。

苏敏陷入一阵沉思,安静地望向一旁,迎上幡儿有些闪躲的眼眸,笑着问道。“你若是觉得总是呆在屋子里闷了,你再休息几日,我就让你重新搬到我院子里,我们跟以前一样,好么?”

幡儿眼底希望的光芒闪耀着,越来越强烈,她拼命点头,紧抓不放苏敏的双手。

苏敏微笑着,神色一柔,像是跟孩子嘱咐一般,轻声呢喃。“但是再也不要说,他是好人,知道吗?”

因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时好时坏,是正是邪,诡谲深远,她暂时不懂,她该用哪一件事来对他下定论。

但,或许如今他是好人坏人,都早已跟自己无关。

。。。。。。。。

093 请嫁给我

翌日。

苏敏提着一个食盒,这里面是早上吩咐丫鬟熬煮的鲜嫩鸡汤,刚从厨房走出了,幡儿嗅着那美味,笑着紧随其后,追问道。

“小姐要拿这鸡汤去吕先生那儿吗?”

苏敏微微点头,自从离开地牢,至今她没有去见过吕青阳。

幡儿绽放灿烂笑靥,从苏敏的手中夺过那食盒,抢先说道。“幡儿拿去吧,小姐待会儿不是说约了陈掌柜见面商量合作事宜吗?”

“你一个人可以吗?”轻轻蹙眉,她有些不放心。

幡儿有些赌气,如今小姐什么都不让她做,她心里闷得慌。“小姐也太小看幡儿了,我的双腿又没废,只是走路比一般人慢点,我现在就走,晌午肯定能够到达。”

“小心点,你去吧。”无奈一笑,看她抢着干活,苏敏也不再拒绝。

幡儿为了表明她虽然行动不便,却还有用处,将食盒抱在怀中,用尽全力走向前方。

苏敏挽唇一笑,却在暗地里放慢脚步,保持着一段距离。

刚刚踏出门槛,苏敏望向前方已经停留等待的轿夫,神色从容地走过去。

幡儿朝着跟她相反的方向走过去,突地不知从何处闯来一架疾驰的马车,眼看着就要撞上幡儿的身体,她吓得血色全无,急忙退到一旁,脚步不稳,跌倒在地。

她扬声尖叫,手中的食盒也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不远处的青石板上。

苏敏听到身后幡儿的尖叫声,蓦地转头,面色一白,追了过去。

那马车在她面前奔跑而过,只剩下飞扬的尘土,她心头一紧,急忙扶起幡儿,哑声询问。“伤了哪儿吗?”

“没有,只是擦破了皮。”幡儿笑的有些苦涩,双手掌上磨破的皮,鲜血渗出,苏敏取出丝帕给她轻轻擦拭,眉目之间的神色没有更改。

“呀!鸡汤!”幡儿突地想到了什么,抽出双手,目光急着搜寻那食盒的踪迹。

但看到的,不过是残骸而已。

“小姐,都是幡儿不好,笨手笨脚,现在只会给你帮倒忙,添麻烦——”幡儿倒抽了一口气,顿时血色全无,颤抖着双唇说不出完整的话语来。

“算了,不过是一盅鸡汤而已,叫人再炖就可以了。”

苏敏的视线掠过那翻倒的食盒,鲜美的鸡汤泼洒一地,白色的瓷片在阳光照耀之下,一瞬的尖利光芒,刺伤了她的双眼。

她微微蹙眉,这好像是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人有些沉重不起来。

应该是最近遭遇太多事,才会变得这么敏感吧,苏敏这般安慰自己的心。

“你先回去吧,定定心神,去叫其他的丫鬟熬了再送过去,知道吗?”她忽略掉那些虚无的情绪,淡淡一笑,柔声嘱咐着。

幡儿听着苏敏的交代,满心自责,却也无法再违逆她的意思。

……

苏敏忙碌了一日,等到黄昏时分,才从商号离开,没有用轿,徒步走回苏家。

一个灰衣老人,腰际系着酒葫芦,摇摇晃晃走到一旁,像是走累了,蹲下身子歇口气。

一眼看穿他是谁,苏敏笑着走向前,与他一同坐在旁边的石阶,笑了笑,问道。“爷爷?刚从酒馆出来?”

“还是丫头懂我的心呐,喝了一壶酒,吃了点小菜,这不赶着回屋睡觉去!”眯起双眼,打量着跟自己说话的女子,他呵呵笑着。

突地想到了什么,司徒长乐转过脸来,沉声道。“对了,你上回说的那个人,怎么没见你带他来见我?”

苏敏垂眸一笑,苦涩笑意绽放在粉唇边,三个字,说的万分艰辛。“有点难。”

“既然他摆这么大谱,那就让他尝尝看,毒发的滋味,如果不看小敏你的面子,我也不高兴给他诊治。”老人脾气古怪,借着酒劲自然更多了几分埋怨。

想来苏敏在这一年突然出嫁为妇,这其中有的是苦衷,既然那个男人不是个好丈夫,老人想到此处,也没有任何的同情怜悯。

“你是说,毒性这么快就发作了?”读懂了老人的意思,苏敏眼神一凛,一把抓住司徒长乐的衣袖,追问道。

司徒长乐的眼底迷炫着酒后的光耀,但他却不像是醉了,说话井井有条,完全不含糊。“那一晚他就应该察觉到了,不过第二回发作,应该就在这两天,说不定已经犯了也不一定。这毒药在人的体内,也因人而异,很难说得清,他又不来,那我还操劳什子心?!”

感应到苏敏的沉默不语,老人笑着安慰,近乎无情。“丫头,每个人都有他的命数,他该死的时候就要死,神仙也不一定救得了。我看他不是很能忍,就是无所谓,那也不必浪费我的心力啦。”

她柳眉已然紧蹙,她也痛恨自己心底时时刻刻纠缠作祟的自责,却又无法令它彻底消失。“爷爷,一时冲动给他下了毒,到头来却似乎只有我在受惩罚而已。”

“我说啊,那些作恶多端的人,死了就死了。”老人扬声笑道,拍拍苏敏的手背,不以为然。

“这件事的确是我过错,但不代表我就可以忽略他身上的其他罪名。他日我找到证据,也还是会跟他讨要公道的。”她点头,眼神愈发深沉莫测,那一双黑色眸子,宛如上好宝石一般闪耀着逼人光辉。

紧紧攥着裙裾,她眼神一闪,脱口而出。“所以,暂时还没有非要他死不可的理由。”

老人凝视着苏敏的凝重神色,不难揣摩她心里的想法,笑意一敛,淡淡问道。“解药需要花半年时间,毕竟这毒药是我在西域找到的,找出解救的药材不简单,你确定要吗?”

她微微点头,眼前却又浮现南宫政神色自若的模样,那毒药仿佛对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他身上没有一分痛苦。

老人冷冷笑道,“谁知道那个人能不能熬过半年呢,别到时候我把解药研究出来,却白费了。”

“应该可以熬得过去吧,只是半年而已。”她淡淡睇着司徒长乐,微笑着说出这一句,淡漠的没有任何情绪。

“半年是不长,不过每月都要发作一次,除去这次,至少还要发作五次,一般人可是受不了的,否则它怎么会是我推荐给你最好用最痛苦的毒药呢。”老人摆摆手,扶住腰际的酒葫芦,摇摇晃晃站起身子来。

苏敏也随之起身,扶住老人踉踉跄跄的身子,重复着那四个字,眼底划过一道及其复杂的情绪。“还剩五回。”

“既然你说的好像是铁打的人,那就让他继续等下去吧,反正一般的大夫,也是束手无策。”

老人说完这一句,神色恢复了往日的闲散,哼着酒后小调,慢慢消失在苏敏的视线之中。

苏敏也随即转头,苏家正门前,走过三三两两的人,她神色一如寻常,似乎不愿被任何人看穿。

更不愿被任何人误会,因为那,并不算她的心事。

脚步稍稍停留,只因苏敏望到的大厅内,灯火通明,似乎有人等了他许久。眼神一闪,她的视线触及到的那个青衣少年,居然是桐。

她突地转身离开,再度走出大门。

吕家别院。

吕青阳倚靠在*床头之上,听到门边的声响,他突地抬起头来,却已然看到管家带着苏敏走进房内。

他朝着她淡淡微笑,神色一柔:“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好几天没来看吕大哥了,有点放不下。”她挽唇一笑,见管家退出门去,提起裙裾,坐在圆桌旁,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他。

他一身白色里衣,肩头披着湛蓝色的外袍,整个人干净的像是天际的云朵,那骇人的苍白已经从他脸色彻底退去,如今看来显得无病无灾的安然无恙。

“怎么还在看苏家账本?”眼波一闪,划过他放在膝盖之上的厚厚账册,她的眉头轻轻蹙着。

“我心里有分寸的,苏敏。”他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嘴角的笑意一分分加深,温柔地安慰她的焦虑。

她见他语气平稳,神态从容,才相信他的确无事。“上回冷总管太过心急,打扰你了。”

吕青阳将账本收起,放置在一旁,正对着她,低声问道。“你失踪这等大事,怎么会是打扰?不过你到底去了何处?”

她苦苦一笑,无声望入那一双满是关怀的眸子,心底的情绪渐渐游离万分遥远。“去了一个也许回不来的地方。也许这一辈子,我可能会死在那里,无法回来见你。”

“苏敏?”他见她一副心不在焉模样,似乎身子还在,心和灵魂早已出窍,他胸口传来一阵闷痛,扬声唤出她的名字,急于把她唤回现实中去。

她扬起唇瓣,皱了皱小巧鼻子,神态中透露着难得流露的俏皮娇丽。“我说笑的。”

“一点也不好笑。”吕青阳看着她的眼神,再无方才的阴暗凝重,他的表情越来越复杂,低低说出这一句。

“是吗?”她的笑意有些尴尬,咬唇,双手不自然地捉紧了绣花的裙裾,指腹攀岩在那一朵娇美的牡丹花之上,两人陷入一阵难堪的沉默。

沉默了许久,他才抬起脸,凝视着苏敏,那目光闪耀着平日难得一见的炽热和沉重。“千万不要拿自己消失这种事,开玩笑,我不觉得好笑,只会觉得惊心动魄。”

跟他相处,一向是轻松惬意的,但如今他给她带来的沉重,似乎更像是他对自己的在乎,又多了一分。

她不知道,那是否该称作,是甜蜜的负担。

她无声垂下眼眸,长睫闪动,笑着轻声呢喃。“其实我在这个世上原本就没有亲人了,何时我当真不见了,也不会有人担心牵念吧。”

若她当日被关在地牢,至今没有出现,需要多少时间,就能让世人放弃找寻她的念头,任由春去秋来的时光游走,吞噬有关她的任何记忆。

毕竟这世上能有几个周衍,八九载也不放弃,不抛弃?

而那个对象,毕竟也是自己血浓于水的亲妹妹。若换成毫无血统关系的人,能够记着她,找寻她的人,又该需要多少心意牵动才能坚持下去?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我会。”吕青阳淡淡睇着她,虽然还是平静的情绪,但似乎他费了很多力气,压抑下那些蠢蠢欲动的情感。他的右手不觉紧握成拳,眼神冷沉下去。“我会愤怒,会担心,会害怕。”

“吕大哥,你真关心我……”除了这些,她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不知道心底此刻,是什么在骚动。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付出期待,是否会落空。

“很多人,每天每日都见得到,突然一天消失不见了,才会发现她在心里的位置,居然大到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不再看她,而是沉入深思,眉宇之上覆上了满满的阴霾。

他在想什么,苏敏看不透。

跟他相处了好几个月,这是唯一一次,她看不懂他的眼神。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