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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不是第一回要她,但这一回,却是最值得记忆的一次。.3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8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7:05

  他当然不是第一回要她,但这一回,却是最值得记忆的一次。.3

吕青阳的视线,终于停留在她的身上,说的云淡风轻,却又隐约好像在试探什么。“该不会,你也是因为这个而考验我的心吧。”

她唇边的笑意渐渐散去,无声摇头,算是回应。“我只是出去随便走走,没想过会那么晚回来。”

吕青阳的神色渐渐变得柔和,显得比平日肃然许多,全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苏敏,这件事虽然不在我的预期之中,但也让我坚定了心中的那个决定。”

他或许说的太过认真,让苏敏倾听着,好奇他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决定,正襟危坐地专注。

然后,他说了,四个字。“我想娶你。”

苏敏眼神一闪,唇边的笑意渐渐拉扯,她心中有太多太多疑惑,太多太多情绪纠缠,不禁低呼一声。“只是因为我消失不见了一天,你就——”

“因为,我无法容忍自己失去你。”他的脸上再无任何温文笑意,眼底蓄满了一丝不苟的情感,不容任何人质疑。“或许什么时候你要离开,或者是我离开,为了避免这个结果,这是最好的法子。”

因为害怕离别吗?苏敏默默起身,心底纷飞着别样的淡淡酸楚,安静地坐在他的*床沿,就近锁住他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但笑不语。

“你曾经说过,姻缘多少不可靠,这洛城多的是男人想要娶你,但他们到底是看中你的什么?”吕青阳凝神一笑,英俊面目多了几分闲散的优雅,安静地握住她的右手,指腹轻轻滑过她的手心,将他的温热传递给她。“你不确定,他们究竟是看中你的容貌,是你身后无数财富,还是苏家商号当家主子的位置——”

“那么,我除了这些,还剩下什么?”她几乎又被触动了,好温暖的双手,像是一把火,即使要她单独面临寒冷萧索的冬日,似乎都不用畏惧胆怯。

“至少我贪图的不是这些。”他的眼神一沉,直直望入苏敏的眼底,不疾不徐地开口表白。“是你身上更重要的东西。”

她心头一暖,仿佛曾经变得僵硬的内心,瞬间恢复了与生俱来的柔软。

她一直封闭着自己的心,外人都说她性情清冷,其实不然,她只是不再那么单纯简单地做出任何抉择而已。她考虑的更多,因为她害怕的不少,唯独真的出现了一个让她什么都放心,什么都可以交托的人,她才愿意去想象,自己不会再遭遇之前的不幸。

如果要重蹈覆辙,她宁愿一直一个人,品尝孤独寂寥。

但,如今这个人,她等到了,他们之间的默契是她跟任何人都不曾有过的。而他人品端正,为人和善,对苏家更是有一番不可磨灭的付出。

这样脚踏实地的感情,或许比世人崇拜的轰轰烈烈更为务实。

见她陷入沉思太久,仿佛神游天外的分心,一双有力手臂,扳过她的肩头,要她正视着他,听他说话。“我只是征求你的意愿,苏敏,如果你不愿,我当然不会强求,更不会给你往后的生活,造成任何的困扰。”

她的确是对这个男子万分放心,觉得有他在身边,天塌下来都不必担心的安全,他的温柔包围,也偶尔让她觉得想要倚靠,觉得足以填补内心的空缺。

但像是每一个敏感纤细的女子都会问的,她笑着,语气轻柔,发问道。“我这么好吗?而你,会后悔吗?”

“你是个很好的女儿家,至于后悔——”他低头一笑,不过很快抬起头来看她,调笑着问道。“我看起来应该不会是那种随便做决定的男人吧。”

是啊,他不是随性而为的男子,谨慎周到,在商场上便从未出过任何岔子,更别提这是他自己的人生大事。

她在心中自嘲自己的急迫,轻声询问。“无论过去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幸,你都可以一如既往地接纳我,包容我吗?”

“是指味觉吗?”他不禁莞尔,握住苏敏的尖细指尖,任由那含蓄暧昧的感觉,蔓延彼此的呼吸之间。“如果你觉得那是缺陷的话,我陪你一起看大夫,直到它痊愈。”

苏敏空着的左手,暗暗拉扯着裙裾,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被人捂住口鼻一般的快要窒息。

她身上最大的残缺,最大的不完美,不是因为她没有味觉,而是——而是,她并非完璧之身!

他的脉脉深情,在此刻看来,更像是对她的一种嘲笑讽刺,她猝然别开双眼,淡淡开口。“不必那么翻天覆地,我早已安于现状。”

“那么,你身上还有什么不幸?”见苏敏的神色有些异样,吕青阳眼波一闪,徐徐问了一句。

眼底迎来一片惊痛,苏敏的左手,已然暗自成拳,她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好感信任,会这么快达成姻缘。

往日她在他的关怀之中觉得稀疏平常,但如今却是最紧要关卡,一想到一旦答应他,有朝一日彼此当真成了夫妻,这个秘密,如何隐瞒下去?

终究,是瞒不住的。

她不知道,到时候吕青阳会如何看她,追问她为何失去女子最为宝贵的贞洁,会不会如今一切温暖柔情,彻底颠覆——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她承认是之前自己想的太少,不曾未雨绸缪。

见她似乎有难言之隐,吕青阳放开了手,轻轻拍拍她的夫颊,神色一柔。“现在不想说,没关系,可以下回再说。”

“有难以启齿的原因,我不能对你掏心掏肺。吕大哥,你这个决定固然让我很开心,但我不想因为你的一时冲动,做出并非那么执着的选择。”苏敏的眉头皱紧,眼神肃然,半响之后才打破沉默,正色道。

生怕他也默然,她急忙接着自己的话说:“还有,你是知道我要为爹守孝的……”

他似乎对她的心了解足够多,完全没有惊愕诧异的神色,笑意加深,温柔不变。“婚礼可以延后,我只是等待你的一句话而已。”

“可以吗?”她有些迷茫,眼神因为闪耀着迷离光彩,看起来更加迷人。

“婚礼那些繁琐的礼节,在我看来,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我更在乎的,是你是否愿意将一切给我的心意,把你自己交给我。”他轻柔地握住她紧绷的肩头,嗓音悦耳动听,不想看她太过紧张。

她会意一笑,长长舒出一口气,缓解内心的不安。“听起来是不错的建议。”

虽然曾经出嫁,那却是不堪忍耐的不幸,所以,这一生,她从未跟随过自己的心,想要嫁给任何男子。

如果答应他的话,这相当于是自己的第一次婚礼。

吕青阳与她相视一笑,手掌轻抚她的后背,感知着她渐渐放松下来的身子,听着她垂眸微笑,听她倾诉。“听到你的话,我突然觉得很迷茫,不知道我拥有什么,不知道能给你什么,心里万分矛盾,更加不安,似乎坐立难安。”

他闻言,不禁轻笑出声,毕竟女子出嫁之前,都宛如战士上战场。

她轻拍胸口,晶莹面目上附上浅浅的粉色光晕,释怀浅笑。“好奇怪,这么紧张忐忑的我,好像在做一笔大生意。”

“的确是一笔大生意,因为是你要转交你全部的人生,如果对方不可信,你也不要轻易拿出契约,跟他合作交易。”为了化解她的不安,他将人生大事,比作商场,感知着手掌心的幼嫩小手,渐渐变得柔软似水。

她笑的甜蜜,可爱笑花在酒窝之中绽放沉淀,点头,她学着他的口气说话,“好吧,我会仔细考虑,要不要跟你合作。”

她望向窗外,一番谈话,居然夜色已深。

“我叫下人煮了一点宵夜,带回去喝吧。”他想要起身,却被苏敏制止,她独自站起来,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食盒,打开瞧着。

他见她好奇模样,唇边的笑意更深。“不清楚你喜欢些什么,但我想女子都爱甜食,这是洛城最富盛名的甜粥。”

她听到宵夜的名称,微笑着点头,将食盒盖合上,抱在怀中。“倒是很熟悉,从小就喝过的口味。”

“我让管家送你回苏家。”吕青阳眼神不变,柔声说了句。

“好。”

苏敏不再多说什么,见管家已经在屋外等候,转过身去,紧随其后。唇角蓄满笑意,原来,非但没有任何坏事发生,相反,还有好消息。

她满心心思抱着食盒走到苏家正门的那一刻,却看到眼前的一双白靴,停在几步开外。她抬起眉眼,望向那个人。

是桐。

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他怎么还没走?

桐裹着一身青衣,黑发缠绕着白色飘带,在夜风中徐徐飘动,他面容俊秀,特别是那双叫女子也黯然神伤的美丽眼瞳,也许再过两三年,他就能变成令世间女子都疯狂的美男子。

“你终于回来了。”他挤出笑意,毕竟要他等待这么久,换了别人,他早就生气了。

“没想到你耐性这么好——”看得出他的笑意有多敷衍,苏敏语气淡然,径直走入其中,门仆见她没发话,已然想要把桐关在门外。

一手拉住门环,桐急着喊道:“我有话要对你说,看在我等了你足足两个时辰的份上,跟我说几句话,这要求不过分吧。”

“进来吧。”轻轻瞥了一眼,看得出桐眼底难得少见的焦虑,她冷淡丢下三个字,自顾自走向前方。

“大叔,我跟你说过,她会见我的,门先别关。”露出几乎无邪的笑意,桐再度恢复了往日的散漫,大摇大摆走在苏敏的身后。

坐入大厅的椅子,她将食盒放在茶几之上,语调清冷。“说吧,什么天大的事,非要见我。”

“我晚饭都没吃就来等你,你既然带了宵夜,就让我分一碗吧。”“堂堂苏家当家的,不会这么小气吧。”

见苏敏默然不语了,他夹着笑意,径自取了个干净的茶杯,打开食盒,分食着那一盅甜粥。

“这粥做的不错,不过偏甜,好像姑娘家吃的口味,我有些不习惯——”他姿态优雅地吞咽着几口甜粥,言语之间,一副老成模样。

“这本来就是给我吃的,别得了便宜卖乖。”微微蹙眉,她看不过去他在苏家还俨然主子模样。

吃完一碗还不够,他饿得厉害,偏偏没有市井小民的狼吞虎咽,即使将那一盅甜粥都挖了干净,也无人让人忽略他身上的贵气。“是喔,谁送给你吃的?哪家爱慕你的公子哥吗?”

苏敏猝然起身,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没想过那一盅甜粥,她一口没有尝到,他却早已独自餍足。不悦写满了双眼,她横了他一眼,沉声道。“你今天的废话,好像特别多。”

他吃饱喝足,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问道。“我只是想问问你,最近你跟政见过面吗?”

她冷冷扫过他的脸,没有回应。

他讪笑,试探下去。“不说话,就是私自见过咯?”

“没别的事的话,我叫人送客。”她扬手,依然不耐。

“说真的,我觉得政最近很不对劲,偏偏他不是那种什么话都跟人说的性子,所以我只能来问你。”他一把拉过她的衣袖,笑意全无。

桐这么认真严肃的表情,她几乎没有见过,他总是不成事一般散漫,性格并非端正。

微微怔了怔,她却还是一句带过。“我不清楚,你说的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昨天我见过他,他似乎很疲惫,虽然他极力压制,但我还是看得出来,我没有见过那样的政,所以也不知该怎么办。”他垮下肩膀,缓缓放开了拉着她衣袖的手,淡淡睇着她,压低声音说道。

他的无奈,苏敏一眼就看透。

“如果只是一些小毛病,他不是很能忍耐吗,你也不必来问我。”避而不谈她下毒的情节,她不想招惹是非。

“你不想说是吗?”桐只觉得其中蹊跷,他眼波一闪,冷冷说道。“我知道他来洛城,目的是你。”

苏敏被转过身子去,压抑下胸口莫名的怒火。

他径直走到她的面前,态度万分疏离对立,一句话,将苏敏的怒火挑起极高的火焰。“你的存在,对政而言,是有害的。”

她无声冷笑,眼神一凛,当家主子的气势,覆上全身:“我也想各自生活,井水不犯河水,不来招惹我的话,我又如何会对他有害?”

“我希望你收手。”桐不罢休,笑意平和,却让人心生寒意。

“我更希望南宫政收手。”她挽唇一笑,没有一分低头的意思。

桐从未想过,不过几个月,她似乎变得太多,甚至跟梅园陪伴自己的女子形象,相去甚远。她此刻眼神的坚忍卓绝,已然让不少男子都汗颜。“他会的,所以我也希望你不去伤害他——”

“桐,你跟我提伤害这两个字,我只能觉得可笑而已。”她朝着他微笑,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的疏离漠然。

桐微微沉默了,她这种笑容,拉远了彼此的距离,他如此,更别说政了。

这种感觉,难以言说的不好受。

眼神一转,他幽幽地说了句:“不可否认,你如今如果还跟他见面,每一次,都是对他的伤害。”因为她,不会献出自己的心。

而漫长无望的等待,对任何人而言,都会是最残酷的折磨。

苏敏侧过脸看他,嘴角扬起一抹诡谲的笑意,回应坚决。“如果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他异样的原因,我无可奉告,不过,既然你那么喜欢他,就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关心他。”

桐听着苏敏的言语,明白其中的深意,她看起来似乎再也不可能回头,更显得某一种期望,都是遥遥无期的无奈。

他低下头去,笑意从唇边串串溢出,那一瞬间,无人看透他眼底的神色。“是啊,这种喜欢,跟我身体的病一样,从还在娘胎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苏敏凝神看着此刻的桐,一抹古怪的情绪在心中闪过,带来异样的波动,平静的心境似乎瞬间起了涟漪。

桐深吸一口气,呵呵笑着,眼神再度变得清明澈亮,其中没有任何阴影闪耀。“我当然会关心他,因为这世界,除了他,不会有任何人值得我付出关怀。”

这是一种何等的感情?

每一回见到桐,她都得不到答案,她隐约觉得他也是苦闷的,虽然他活得放浪放肆,她更不懂,他对南宫政的喜欢,是否可以跟男女之间的情爱相提并论。

或者,那两种感情,原本就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你不如奉劝南宫政,何必为了一个幌子耗费心力,何必在乎世人眼光,他有了你就足够了。”苏敏那一双晶亮的眸子,锁住桐的笑意,她面无表情地提醒,却不想再谈下去这一个话题。

所有事,在她离开王府,就该画上一个完满符号。

她没有看到,桐眼底的苦涩,他连连笑着,望向她的背影,一抹湿润在双眼之内变得复杂起来。“你至今以为你只是他蒙蔽世人的一个幌子而已……”

苏敏眼神一暗再暗,默然不语,扬起手,送客,她不想多做纠缠。她的心自动封锁,吕青阳等待她出嫁的消息。

南宫政来到洛城的这些日子,她身边发生的这些事,都让她变得更加迷茫。

她根本不清楚,她在南宫政的心里,如果不是幌子,还能是什么。

如果不是恨和愤怒支撑,南宫政的心里,还能是什么。

。。。。。。。。。。。。。。。。。。

094 南宫揍人

苏敏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前几日吕青阳提出的要求,她不知道自己只是因为害怕吕青阳知道真相之后,会彻底改变他的决定,还是只是在等待什么。

她的莫名不安,与来得太容易的甜蜜滋味,一同在心底暗暗滋生。

即使吕青阳说过,如今只需先行确定彼此的心意,麻烦的婚约可以延后,直到她守孝期满。

她知道这世上多的是新婚之夜才谋面的夫妻,他们的感情不过是浮云而已,而她对吕青阳的信任和相处的默契愉悦,已然胜过他们千百倍。

那么多人都能够变成相濡以沫的亲人,在她跟吕青阳的身上,或许也不算困难。

要找到一个能够托付终生的男人,说得就是吕青阳这样的吧。

望着铜镜之中的自己,她已然沉思太久时间,久到身后的幡儿都停下动作,迟疑是否今日的发式不合她的心意。

眼波一刹变得复杂,她望入那美丽的影子之中,心底不禁轻声问。

她要的,是吕青阳的亲口承诺,还是只是等待那一串珍珠项链?

听闻吕家兄弟姊妹众多,或许是送给自己的姐妹也不一定,更何况,没人说过一定是送给她的。

苏敏,你太多疑了。

她无奈地自嘲,笑着摇头,银色流苏花饰拂过她的芙颊,增添几分娇丽模样。

不再瞻前顾后,她从思绪之中抽离出来,一手扶住桌檐,缓缓站起身子来。

“听福伯说,今日商号没什么事,小姐待会儿要去看吕先生吗?”

幡儿望着那一张笑靥,单纯地问道。

她挽唇一笑,说得自然而然。“听他说想出来走走,我扶着他去商号看看,谁让他总是放不下苏家的琐事呢。”

“幡儿从来没见过小姐对一个男子这么好,看来他们说的喜事,很快就要成真了。”幡儿展露一脸笑意,从首饰盒中取出一条碧玉串珠,挂上苏敏白皙的脖颈。

看到新奇的痕迹,幡儿满心诧异,不禁低呼一声。“小姐,你脖子上怎么好像有红印?什么时候伤到的吗?”

苏敏眼神一暗再暗,那是南宫政曾经想杀她的证据,她轻轻摇头,避而不谈。

“小姐终于有想嫁的人了,真好,老爷在地下有知的话,也会万分欣慰的。”幡儿弯下腰,替苏敏拉直身上簇新的绛紫色丝袍,裙摆和领口处绣着姿态高雅的海棠花,衬托出苏敏的无双清华。

苏敏唇边的笑意满满的,她望向幡儿的方向,柔声问道。“等我手头清闲下来,我就帮你找一户人家,好么?”

“我没说要嫁人呀——”幡儿眼底一亮,猝然站直了身子,红润的面容仿佛是沾染上黄昏时分的红霞一般,心底的情绪无法瞒过苏敏的眼睛。

“是没说,但不是没想过吧。”苏敏戏谑地调笑,默默拉起幡儿,望着她闪烁的眼神,不禁低笑出声。“脸都红了,放心罢,我不是那种随便把下人指给那些个混蛋男人的主子。”

她一瞬间听懂了苏敏的意思,笑意在眼底藏匿不住,却又不禁挺起腰杆,紧随其后。“那幡儿就算嫁人,也要等小姐嫁了再说!”

“傻丫头。”无奈摇头,但笑不语,苏敏打开门,走出房间。

幡儿跟小麻雀一般在苏敏身后不远处絮叨:“我看得出来,吕先生是个好人。”

“这个世上,任何人在你眼里,都是好人。前些日子你不还对我说,南宫政也是好人——”苏敏微微怔了怔,等她发现的时候,这一句话已然脱口而出,在她全然没有思考过的瞬间,居然就说出口了。

紧抿双唇,她的情绪在心底无声掠过,带去无边萧索。

“那吕先生就是一个大好人,呵呵。”

幡儿全然没有看到小姐的脸色有了变化,说得眉开眼笑,喜上眉梢。

重复着这一句话,苏敏望向正前方苏家敞开的朱色大门,眼底闪过一道晦深的颜色。

“是啊,是个难得的大好人…….”

吕青阳不单对她有礼,更对任何人温文和善,坊间见过他的人都毫不犹豫地称呼他为大善人,甚至她还听说,他私底下还拿着薪金去救济洛城城南一带的孤儿乞丐。

简直,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跟这样与人为善的男人生活,总过比那些豺狼虎豹性子的男人相处要好太多太多。

……

“其实大夫没有说过,这么快就能下来走动,吕大哥,你该不会是在强撑吧。”

从吕家别院走出,不过一段路而已,她扶着吕青阳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她不敢走的太快太急,紧紧挽住他的左臂,目光始终无法移开他脸上瞬间的神色变化。

“大夫也说过我是年轻人,没那么娇贵,你别担心。”他莞尔,温文柔和的笑意宛如蓄满了春风的明媚,那一刻,似乎无人看得出来,他的虚弱。

这般想着,苏敏才稍稍放下心来。

“到酒铺坐会儿吧。”眼前十步开外就是苏家酒铺,自从芙蓉香卖的红火之后,苏家酒铺的生意是一日比一日红火,更多的是客栈酒肆排着长队等待苏家何时跟他们订上一分契约,也可不必垂涎别人手中的芙蓉香。

只可惜,苏敏并未扩大酒坊,一月酿一百零八坛酒,规矩一分不变。

她还是觉得,只有心中对它有最热忱的期盼,才能源源不断地生出对它的渴望。

普通的如随处可取的泉水的话,是不会有任何价值的。

“小当家,今日天气可真好,哎呦,吕先生居然也来了……”掌柜的从柜台之内走出来,酒铺之前约莫有十几人买酒,他已经从酒坊调了两个下人来帮忙生意,午后已然忙的一身是汗。他抬起头望向苏敏的防线,视线透过她身后,见到吕青阳,他不禁扬声招呼道。

苏敏朝他微笑,淡淡说道,一手扶着吕青阳在靠墙的桌边坐下。“掌柜的,你去忙吧,我今天只是陪着吕大哥出来走走,走累了到店里歇会儿罢了。”

“我看吕先生起色很好,那就祝你早日痊愈了!”拱了拱手,掌柜满面和色。

吕青阳笑着点头,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和善。“多谢掌柜的吉言。”

“走了这么久,连我都觉得口渴了,我去后面找一壶热水泡茶。”苏敏神色一柔,随之起身,掀开内室通往后屋的帘子,疾步走去。

“掌柜的,我看你忙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连看的我也不打招呼了——”一阵浑厚的笑声,在不远处散开,来人一身棕色袍子,眼神带笑,却有种威风凛凛的商人气势。

他身边站着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六的男子,一身卷蓝色丝绸华服,黑发在脑后束起,连束发的丝带都是最上乘的苏州紫黄绸子,他的目光冷淡,淡淡锁住那苏家酒铺四个黑体大字,一言不发,仿佛一身寒意。

“爷,我去说上两句话,去去就来。”范老板朝着南宫政耳语一句,见他眼神已然默认,便径直走向前去。

掌柜的笑意飞扬,忙不迭跟范老板寒暄几声。“哎呀我说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原来是范老板,请进请进,我可好些日子没看到你了,是刚从京城回来?”

范老板扬声大笑,与掌柜并肩,语气豪放。“我看你们苏家的酒水可卖的是疯了一样,说说看,这个月的进账可好?”

“托福托福。”掌柜的眼光一闪,转过脸去,赔着笑,压低声音问了句,“不过,范老板身边这位,也是一同做生意的伙伴吗?看起来大有来头呐。”

“不是我说,你这眼光真差,就是跟你们小当家差一大截。”范老板啧啧道,一句带过,却不再跟任何人谈及南宫政的身份。

“那是那是。范老板要见小当家吗?她就在里头。”掌柜的以为范老板是顺路来看苏敏,便笑着招呼道。

“既然能遇到小当家,那见见无妨。”范老板这么说道,眼看着掌柜再度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他才面色一变,走向伫立在原地的南宫政面前。

“爷,苏小姐在酒铺里面,若您赶时间,那我们先一同回去,若您累了想歇歇腿,不如我陪您进去喝杯茶再赶路。”他问的很是小心翼翼,征求着南宫政的意见,完全不敢自己做主。

南宫政的眼底不见一分情绪,但范老板还没有听到他任何的回音,已然看到他越过自己的身子,走入酒铺。

帘子一掀开,他看的的却不是苏敏的身影,而是一个男人。

一个,年轻男人。

这个男人,他曾经见过。他穿着灰白色的布衣,靠墙坐在四方桌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望过来。

是的,是这个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英俊男人,就是他常常出现在苏敏的身边,几乎称得上是寸步不离。

“范老板,好久不见了。”吕青阳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两人,商人的本性让他直接跟范老板对话,全然没有一分陌生。

“是啊,怎么吕先生如今这副模样?身子微恙?”范老板见南宫政停驻了脚步,也不敢贸然走向前去,一眼就看得出包裹在布衣之下的身子不如往日挺拔,知道几分端倪,却也只能在帘子旁敷衍几句。

吕青阳神色不变,说得云淡风轻。“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不足挂齿。”

“这位,倒不知是何身份——”下一瞬,南宫政居然开了口,他的目光冷漠,像是带着千年不化的寒冰,直直射向吕青阳的身子。

吕青阳眼神清明,他在商场上的磨练,足够养成心底的精明,不难发觉来人的不怀好意。他的眼底闪过一道幽深的情绪,笑意不减一分,沉声道。“在下是苏家的账房,不过往后的身份或许就不止如此了。”

范老板感知的到身边南宫政的一身寒意,想要化解如今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尴尬气氛,笑着说下去:“早就听说吕先生跟苏小姐情谊深厚,莫非范某人心里想的,不是谣言而是真真切切的?”

“在下是有这个打算,但还要看苏小姐是否答应。”吕青阳眼神毫不闪躲,跟他平日的性情一般,说得光明正大,真切诚恳。

就在这时,苏敏空着手从后室走出,今日生意太好,后屋居然连一壶烫茶的热水都寻不到,她只能原路返回。

却没想过,撩开帘子的那一瞬间,居然看到这一幅画面。范老板领着南宫政,突然地出现在内室之中,他们交谈的话语,她隐约听到一半,却已然忧心忡忡起来。

冷下眸光,她淡淡开口,眼神闪烁。“吕大哥,别说了,他们只是外人……”

外人。

南宫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彻底,那一双阴沉的眸子,直直锁住苏敏的身躯。

鲜少有一个女人,可以冷漠如此。

原来,即使把她从地牢之中放出去,她对他的偏见,也不会有任何改观。

闻言,吕青阳的脸上闪现一抹懊恼的情绪,他低声笑着,语气透露出满满当当的遗憾:“是啊,我忘记,你还没有答应我呢,是我失言了。”

暗暗拉住吕青阳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下去,苏敏垂下眉目,沉默不语,神色有些不自然,那情绪似乎不再是女子的紧张不安,抑或是含蓄娇羞,她连自己,都无法看透自己的心。

南宫政无声冷笑,他眼底的苏敏,此刻是跟初长成待嫁的女儿家一般害羞,而那样的神色,随着她拉着吕青阳衣袖的动作,让他的面目看起来更加憎恶森然。“看来你们很快就要办喜事了,是吗?”

虽然话语中的是“你们”,但那一道冷意充斥的目光,却一直是朝着苏敏的方向。

“但愿吧。”

吕青阳噙着笑意,继而不语,抬起另外一只手,默默松开她紧抓衣袖不放的柔荑,神色温柔的让人艳羡。

“但愿,好一个但愿!”

南宫政眼底一阵寒光闪过,他大步走向吕青阳的方向,然后,作出令苏敏瞠目结舌的动作——

“轰!”苏敏心头一紧,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

吕青阳顿时应声倒地,他看上去虽然不是羸弱的书生,但如今重伤未愈,根本没有南宫政这般出色的身手,更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回击。

她没有任何的思考,疾步跑向一边,那是吕青阳的方向。

南宫政冷冷望着这一个情景,挥手出拳,撂倒了吕青阳的那个拳头,仿佛没有任何的疼痛感觉。

但,胸前闷闷的,一种万分古怪的情绪,压抑的人不好过。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多想,她感情的天平,永远都是向那个男人倾斜,这就是她的心声。

“吕大哥,你没事吧。”苏敏的心口被紧紧揪住,如今吕青阳才刚刚恢复体力,便被南宫政出手打伤,实在是雪上加霜。

神色一紧,她轻声询问,掏出随身的丝帕,替他轻轻拭去嘴角的血丝。“我先给你抹药吧,实在不行,我派人这就请大夫过来。”

随后,她从腰际掏出随身带着的伤药,抹上指腹,轻柔涂抹在他的伤口处。

南宫政冷眼望着眼前她的温柔,不清楚那双曾经攀住他脖颈与他一同享乐的白嫩柔荑,如今楚楚帮人处理伤口的画面,为何让他看不下去。

察觉的到南宫政还在屋内,苏敏蓦地回转过头去。

她,甚至没有质问,更没有指责,只不过冷冷望了一眼,那目光说不出的冷淡疏离,还有——陌生的汹涌的愤怒。

“爷,你这是——”连一旁干瞪眼的范老板,也没见过这种架势,低声问了句。

南宫政却还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望着苏敏,还有支撑着起身的吕青阳。他的面目麻木不仁,毫无表情,严酷冷淡,缓缓丢下一句话。“这算是我给你的礼物,吕先生。”

他什么话都没说,下一瞬已然转身,要离开。

苏敏水眸一眯,扶着吕青阳坐回原位,胸口的气焰炽燃成熊熊大火,几乎要烧掉整片燎原。

一把推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范老板,苏敏面色凝重,急忙追了出去。

他走的很快,倚靠长手长脚的优势,她直直跑出酒铺,追了好几十步,才将他拦住。

她一手撑住他的坚实胸膛,抬起眉眼望着这个俊眉挺拔的男子,眼神凌厉,不让他继续离开。

“仗着是堂堂王爷的身份,就可以出手伤人?贵族的教养,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她努力压制着心口的愤怒,不让它喷薄而出,伤及无辜,但南宫政的言行实在太过放肆张狂,她忍耐不下。

“只是一分小礼而已,苏小姐何必耿耿于怀?”南宫政负手而立,那傲慢的姿态,似乎与生俱来,他是笑着看她的,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仿佛是某种虚无。

苏敏的眼神愈发炽热,他居然还在笑,那么,他的劣性当然驱使他出手,看着别人倒地,他的心里只怕觉得更加畅快淋漓而已,绝不可能有半分自责和怜悯的。

他,原本就是这样可恶邪恶的男人。

“连病人都不放过,男子汉大丈夫,会这么做吗?”苏敏恨恨咬牙,逼问道,想要还吕青阳一个公道。

无论是谁被这般无缘无故揍了一拳还能忍气吞声的,南宫政这一回,是真的欺人太甚!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的语气,听来更加冷漠不好惹。“是,他是病人,你眼底就只有他一个病人而已。”

南宫政眼底那一瞬间,有什么转瞬即逝,太快太模糊,苏敏看不清楚。

那么,他就没有关系吗?

他难道不是病人吗?

他甚至还未解开体内的毒药!

但,他的血液之中,没有任何一种因子,让他能够在任何人面前,在任何时间示弱。

他更不想以病人自称。

那只是一种,一种他不屑的软弱无能而已。

南宫政扬起手,一把推开苏敏的身子,自顾自疾步走向前方,只剩下苏敏一人,还留在原地。

周围,空无一人。

她费力地咬着下唇,将视线移向一旁,被他推过的肩膀,还在生生的疼。

一脸失落地走回酒铺,苏敏默默望向吕青阳,一刻间找不到该说的话题。

他挑眉,眼底有些疑惑:“苏敏,这个男人似乎对我敌意很深。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

“没什么深交。”苏敏话锋一转,转移了话题,望向吕青阳发紫的嘴角伤口,柔声问道。“要请大夫看看吗?”

“这一拳头,还不至于把我伤到,我只是很好奇他为何突然勃然大怒而已,难道是我激怒了他?”吕青阳的唇畔依旧挂着笑意,默默凝视着苏敏的眼眸,询问道。

她无奈地叹气,方才那一拳头虽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但她也隐约察觉的到,南宫政的力道有多大,毕竟他是学武之人,性情又暴戾,怎么会手下留情?!

眼波一闪,她微微蹙眉:“平白无故被人打了,吕大哥你还能笑得出来?”

“出于男人的直觉,我倒不觉得这一拳,是平白无故的。”吕青阳的眼神闪过一道精光,他的观察力,让他不得不怀疑其中的故事。

“我会考虑你的话,尽快给你回复,今天有些累了,我陪你回去吧。”苏敏急急开口,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要把她跟南宫政的真正关系告诉吕青阳,今日事态的发展已然让她有些慌了手脚。

他一把扼住她的纤细皓腕,眼神褪去一如既往的温柔深情,逼视她,要她给出答案。“苏敏,你是怪我方才在他们面前说了那句话吗?”

“没有。”她摇头,继而不语。

吕青阳的神色变得凝重严肃,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晰,落在苏敏的心上。“我不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男人,就算你要拒绝,也不会改变我们之前的关系。”

她无力地垂下眼眸,苦涩弥漫上心口:“我只是心里很乱而已,不知道该如何做决定。”

他不放手,继续问道。“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什么?”苏敏心底一阵颤栗,她不清楚她的表情,是否已经出卖了她的心,让吕青阳看出了些许端倪。

他无奈地低笑,随之站起身子,默默望向苏敏失措的眼神。“好像我又多了一个劲敌,这洛城对你有意的男子,还真不少。”

洛城爱慕她的人是不少,他们或许出于不同的目的,爱财,爱貌,爱势,但她一时之间找不到此时此刻,南宫政的目的何在。

那些财富势力,都不会是他想要的,或者,根本就不在他的眼底。

她也并非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不会因为容貌而让阅人无数的南宫政紧抓不放,更何况,他跟皇帝相比,亦不是色*欲熏心之人。

“他对我无意,你想太多了。”苏敏眼神一沉,柳眉紧紧蹙着,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吕青阳目睹着她的神情,似乎对那个人嫌恶至极,他才放下心中的忐忑。

“吕大哥,我们不谈他了,回去吧。”

只听得耳边传来苏敏的这一句话,他凝视着那个转身的倩影,眼神愈发幽暗起来。

“苏敏,你的心思是什么样的,问问自己就知道了。”

只可惜,这一句太轻,一出门就被风儿吹散幻灭,走在前头的她没有听到。

…….

翌日午后。

“爷爷我给你的药都吃光了?”望着那个坐在木屋之前秋千架之上的纤细女子,老人笑着问了句。

她回头,朝着老人甜甜一笑,宛如不谙世事的少女。“嗯。”

“觉得舌头有什么感觉吗?”他将新一轮的药丸,送到苏敏手中,望着她的身影徐徐闪动模样。

她扁扁嘴,语气很是无奈。“我很想说有,但无法对爷爷说谎。”

老人眼神一暗,忙不迭拍拍苏敏的后背,急促回应:“小敏,别急别急,我再想想看,有什么办法——”

她却看得很开,仿佛什么都不是让她沉郁的阻碍。“爷爷,我不心急,心急的人是你,其实只是尝不出味道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哎,我只是想在我死之前,把几桩心事给了了,恰好你是最让我放不下的。”老人在庭院中收取药材,见苏敏弯下腰去,自顾自拾起一支药草细细端详的安然模样,却不得不为她心痛起来。

他没有儿女,妻子去世之后,二十年的时间他居无定所,流离在异地。直到,在六十岁的时候才在洛城无意间相识了苏老爷,一见到苏敏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在心里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孙女儿一样爱护。

特别,是在他知道那个秘密之后,他更加怜惜她。

苏敏的笑意瞬间垮下去,她的情绪万分抗拒,寒声道:“别提那个字,你会长命百岁的。”

老人轻声叹气,虽然他一生乐天知命,但身为医者,更明白生死来去不由人。“我也是这么想,但还是想要尽快完成心愿呐。”

“我继续服药便是了,说不定日子一长,就能见效呢。”苏敏默默垂下握住药草的右手,停下荡秋千的动作,安静地说了句。

老人但笑不语,眼看着下一刻她与自己一起抱着药匾走入木屋,她将一切收拾完毕之后,突地眼神一闪,从老人的青色帐幔旁的金色吊钩上取下一个小玩意儿,笑着询问:“不过,这又是什么玩意?爷爷周游列国的时候买来的吗?”

“这是玉如意呀,丫头你看不出来?虽然才这么小一只,但可是当初我给你奶奶的定情物呢。你要是喜欢,给你吧,反正如今也没有用处了。”老人在一旁理着手边各色各样的瓷瓶,抬起脸看了一眼,继而低下头去,笑着说完这一番话。

她摇头,将小巧的一枚玉如意放回原位,心底一片清明:“君子不夺人所爱,我不能要的。”这更是爷爷想念妻子的珍贵宝物吧,一旦遭遇生离死别,这等睹物思人的苦楚,更令人无法不被感动。

“我听人说有人送了这么大一个珊瑚如意给你,你却退回去了?”老人突地想起什么,夸张地用手比着那大小,语气似乎有些埋怨。

苏敏没有读懂他的用意,挽唇一笑,说得认真起来。“你想要的话,下回我买一个送你,让你每日抱着睡觉也可以。”

老人无奈地摇摇头,再度埋下头去,啧啧道。“我哪里用得到,你还不如给我买些酒喝……”

“我也用不到啊,即使价值连城,只是一个死物而已。”苏敏更不赞成,用财物试探人心的举动,一想到是南宫政送来的,她便无法坦诚喜欢那一尊华美的珊瑚如意。

“如意啊,那是南海珊瑚做的世上最珍贵的如意啊。”老人听着她的回答,幽幽望向她,她往日的精明,却似乎没有在此刻派上用场,他只能亲自提醒。“傻丫头,你怎么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苏敏微微蹙眉,无论是一架天然大理石打磨而成的屏风,还是和田玉石打造的观音像,或者一大尊红色南海珊瑚雕刻的如意,在她眼底,不过都是值钱的摆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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