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找呢?”抱着苏知遇的手臂,俏皮地皱了皱鼻子,她跟苏知遇撒娇,难得流露出十六岁女儿家的娇憨姿态。
苏知遇仿佛也认真寻思起来,“上次我看你对那个长孙远公子好像有点意思,到时候爹帮你安排——”
听到那个名字,苏敏的笑意缓缓消失了,安静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低低问了句。
“爹,你还记得娘亲吗?”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俊朗的脸突地显出老态:“当然,傻孩子,每次看着你的脸,都会想起你娘。”
连连点头,觉得满足了,她笑,却笑得凄然。
苏敏的胸口一阵闷痛,她移开视线,不让自己再度落泪。
“敏儿,你不怨我续弦?”
陷入爹的怀抱,她贪恋那份包容的暖意,柔声回应。“一点也不怨,娘已经走了十几年了。找到对爹好的人,就够了。”
苏知遇的脸上浮现爽朗笑容,抚着她的背脊,半响无语。
默默抬起小脸,她望入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娘对你好吗?”
“当然了,爹是个不懂风情的男人,她还能无怨无悔地跟着我八年。每一天的琐事都是她在料理,还要照顾爹的身子……她是个好女人。”他说得诚恳。
“如果她对你不好,一定要告诉我。”眼眸之内尽是阴霾,她低着头,毫无表情的小脸贴着他的胸膛,柔软的声音中藏着一丝冷意。
。。。。。。
016 同房
“娘。”安抚苏知遇躺下之后,苏敏倚靠在大厅门背,望着苏夫人的身影,淡淡唤着一声。
苏夫人没有听到她的呼唤一般,弯着腰亲自替坐在红木椅子上的南宫政奉茶,眉眼带笑,殷勤侍候。“王爷,这是上好的大红袍,您舟车劳顿,喝杯茶养养神。苏家比不上京城,您可要处处见谅。”
南宫政笑了笑,接过茶杯,没有多说什么。
“娘,我想跟你说话。”苏敏不觉抬高声音,语气清冷。这回,不光是苏夫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就是南宫政也留意到她的异样。
苏夫人的脸上掠过极小的不悦,但没有发作,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女儿,王爷刚到府上,当然要以王爷为先,知心话我们娘俩晚上再谈。”
苏敏的眼波更加幽深了,得体的浅淡笑意,在唇边绽放。“晚上女儿要服侍王爷就寝,恐怕没有跟娘谈心的机会。”
南宫政不动声色地洞察着苏敏的自若神色,是以前错看她了吗,怎么竟然觉得柔弱的她开始伸出尖利爪牙了?
苏夫人虽笑而不语,心中却早已一团怒火,以往的苏敏哪里敢这么对自己说话?当了王妃,就恃宠而骄,肆无忌惮起来!
“王爷,相信你会体谅我们母女久未见面的难处。”苏敏微微欠了个身,圆滑地将整件事处理的游刃有余。
“本王在大厅休息,你们去吧。”说不清的原因鼓噪着他,他居然配合她,大手一扬,允了。
苏夫人佯装平和地跟随着苏敏走向花园,眼神渐渐恢复阴沉肃杀,她当然清楚苏敏回来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她。
要找她算账?这种事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苏敏做得来的。
突地停下脚步,苏敏转过身来,晶莹面目上尽是柔和笑意。“娘,郁儿回来了,你一定想念我吧。”
苏夫人短暂地愣住了,凤眼一瞥,甩开苏敏缠住她的手,语气不耐。“谁让你自称郁儿的?好玩吗?”
“我不是苏郁,那何必走到这一步?”苏敏噙着笑意看她,那种笑意依旧纯然恬静,但仿佛多了一分什么。
“胡言乱语什么?疯疯癫癫的。”苏夫人不堪其重,避开她的视线,在心中低声咒骂,语气冷淡到了极点。
“倘若我被逼疯了,那么,罪魁祸首也是娘。”步步紧逼,苏敏轻声叹气,有些怅然若失。
苏夫人厌恶着退后,不想跟她走的那么近,眉眼之内尽是这般情绪。
双手突地抓住苏夫人的肩头,苏敏牢牢盯着她的眼睛,笑弯了眉眼:“怕我告诉爹真相吗?是谁让我喝下迷魂汤药?是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我无力反抗?是谁派人给我穿上嫁衣,远嫁京城?是谁毁了我一生的幸福?”
“你是在威胁我吗,死丫头?”苏夫人眼神一暗,厉声喝道,内心却毫无理由地打了个寒战。苏敏的笑,明明甜美,却更像是淬毒,令人不寒而栗。
“听不出来吗,我是在威胁你。”点头,她的声音放得柔和,眼神也不再咄咄逼人。
钳制苏夫人的双手无声滑下,她凑到她的耳畔,幽幽地说了句。“对我好一点,娘。否则,一想到我真心对你的八年时间,总觉得冤枉呢。”
苏夫人顿时词穷,无言以对,居然有让这个丫头要挟而说不出半句话来的时候,她很不甘心,脸色惨白。
“她呢?”坐在石桌旁,苏敏平静地望向那一池春水,眼神依旧明澈。
苏夫人的语气软化许多,却还藏着七分冷淡。“你问这个做什么?”
“劝你的宝贝女儿不要太放纵自流,替她背负放荡罪名而在王府活着的人,是我。对了,藏得好一点,藏得深一点,皇族可不是她惹得起的。”回过头来,淡淡睨着她,苏敏回应的异常沉静。
“你们太过快活,怎么可以?”起身,弯着腰,她凝视那水底的锦鲤,目光宛如海底,深不见底。
“你变了,我至少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居然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大放厥词?”面对那明明一样的脸,却全然不痛的性情,苏夫人一身寒气,走前几步,阴着脸,语气毒辣。“违逆自己的娘亲,是要下地狱的。”
“我的娘亲,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死了,什么人都可以当娘吗?”很轻很淡的嗓音,仿佛没有任何力道,漂浮在空中。
苏夫人面色大变,这句话是自己当初对苏敏说得,没想到居然成为她反击的利器。
“好好照顾我爹,就像你习惯演的戏一样。否则,我真的会拖着你一起下地狱的。”苏敏回转身子,望着她,声音清冷无绪。
“苏敏!”仿佛要崩溃一般,苏夫人眼神激狂,双拳紧握,喝道。
她扬眉,神色淡然。“那个没用的苏敏,已经死了,不用再怀念她了。”自己身上这个教训,让她在一夜间明白,并非自己用真心,就能换来别人的诚意。
有时候,会被那些恩将仇报的人,背后捅一刀。
眼底炽燃着怒气,苏夫人的胸口不断起伏着,气的咬牙切齿。她居然也有要对这个丫头的挑衅,忍气吞声的一日,实在太过讽刺。
“还有,别喊错我的名字,露出马脚的话,就难看了。”嘴角拉扯出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意,下一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越过愤怒的苏夫人,走向前去。
“臭丫头,你很得意是吗,早晚有一日,你会一无所有……”
久久伫立在原地,苏夫人冷笑着,恨恨地诅咒。
苏敏清楚,待嫁非同小可,府内服侍过她的那些丫鬟下人,或许早就被苏夫人交代过了,个个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而尊敬。
唯独,她眼前的这个丫头,还是头脑不太清楚。
呆立在原地的幡儿,望着苏敏,半天没有说上一句话,呆若木鸡的神情,惹得苏敏轻笑出声。
幡儿以手背擦了擦圆脸,眼神惊诧,慌乱着跑出厨房大门:“小姐!是小姐你吗?是我疯了,还是幻觉?”
“傻幡儿。”苏敏笑了笑。
“老天,小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要明日呢。”拍拍脑袋,她实在是什么事都搞不清楚。
望着发生在幡儿身上的变化,她取出丝帕轻轻擦拭她脸上的烟火痕迹。“你怎么会在厨房当烧火丫头?”
“这……”她苦笑着低下头,神情不安地绞着灰色的粗布衣裳。
“夫人的意思,是吗?”苏敏心如明镜,低声问了句。
“其实小姐嫁去京城,幡儿在这里就没有差事了,夫人能将我留在苏家就很开心的。当烧火丫头也一样——”顿了顿,幡儿泪如雨下,紧紧抓住苏敏的柔荑,语气尽是自责。“奴婢很想念小姐,若当夜奴婢死守着不离开的话,小姐或许就不必……”
“那小丫鬟哭什么?让人心烦。”
一道冰冷的声音,夹杂着满满不耐,猛地在苏敏身后响起。
幡儿眨了眨眼,不满这个陌生男人把她看的那么小,不经思考脱口而出。“我不小了,我跟我们小姐同样大。”
苏敏猛地捂住幡儿的就差要惹事的小嘴,在心中连连叫苦。
“喔?本王看你才十五六岁模样,原来十八了。”南宫政微微眯起犀利的黑眸,好整以暇地望着苏敏的反应。
“好了,幡儿,去把脸洗洗。”苏敏以眼神支开幡儿,不想让事迹败露。
“你对下人倒是很好。”这句话,他说得不痛不痒。
眼神一凛,苏敏低声呢喃。“不,我把她当成是姐妹。”
而真正的姐妹,却是敌人。
“王爷,我准备了苏家最好的厢房,委屈您将就一晚。”苏夫人急急走来,方才的狠绝不留一分,跟南宫政陪着笑脸。
“本王跟王妃住一间就可。”南宫政长臂一伸,搂着苏敏的肩头,跟以往的冷酷判若两人,戴上温柔假面。
017 可疑
苏敏在心中抗拒,更何况女子出嫁后回家,不宜与夫君同住一房,还未开口,已然听到苏夫人急着解释。“这洛城的规矩……”
南宫政暗暗揉着她纤细肩头,目光深沉,冷淡回应:“本王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那好。”苏夫人眼底闪过一小簇火苗,讪笑着。
苏敏的身子有些僵硬,被他紧紧按住的肩膀,愈发沉重,此行她看不透他的目的。抬起眉眼,迎着苏夫人异样肃然的目光,她却主动挽起南宫政的手臂,将身子轻柔贴向他,冷眼看着苏夫人的面色,更加难看。
“王爷有我服侍就好了,娘,你不必操心。”
覃香园。
“这就是你的闺房?”南宫政冷冷扫了一眼眼前的院落,大气程度跟京城的王府相差甚远,只是庭院中精致的小桥流水,凉亭花苑,令人赏心悦目,多半居住在这里的主人也是拥有淡然恬静心境的女子。
这里当真是她的院子?他本以为该是极尽奢华,美妙绝伦的。
苏敏沉默不语,只是点头,点亮屋内的烛火,这里的一景一物都不曾改变,而她归来的心,却已经变了。
替他整理着床铺,她的手心轻轻抚上床沿,背对着他低低说道。“睡我的床,王爷不会介意吧。”
他打量着闺房的墙面上的古朴书画,薄唇边浮现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轻狂:“本王也不是没睡过女人的床。”
她在心中自嘲,她怕是多虑了,而他是在提醒他跟那位沁歌儿侍妾的关系,并非一般。
躺在床上,仿佛身边萦绕着她身上惯有的清雅馨香,他见苏敏迟迟没有动静,他神色慵懒,颐指气使。
“还不过来?”
苏敏没有转身,而是走向软榻,语气谦卑。“这张床太小,容不下两人,王爷睡床,我睡软榻就行。”
南宫政神色冷漠,和衣而睡,这回他不想跟她追究,头疼让他的脾气更坏了。
已经是深夜,他却听着那微细的声音,猛地起身下床。他是个挑剔的人,不易入眠,她诚心让他睡不着?
“抖什么?有这么冷吗?”他看着身子蜷缩在软榻之中的女子,她仿佛受不了这深夜的寒意,冻得脸色发白,全身都在轻轻颤抖。
他摸了摸她身上的丝被,眼神一暗,该死,她身上的薄被根本就起不到御寒的作用!
府中的下人知道他们同眠,便不曾送来多余的棉被,而她却什么都不说,已经将厚实的两条被子铺在他的床上,自己却单单盖了床春日才用的薄被入睡。
榻上的苏敏已经入睡,只是睡得不太安稳,不太温暖罢了,被他一把猛地扯下薄被,突地惊醒起来。
满脸不悦的南宫政一把拉住她纤细手腕,他把她拽到床上,并且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将她拉入怀中,然后翻身躺下!
“王爷……”苏敏有些无措地躺在他的身前,拚命挣扎想起身。
“动什么动?”承载着不耐烦的声音在苏敏的头上响起,森然眼神瞥向她,他认真威胁。“再动我把你丢出去冻一夜!”
苏敏再也不敢吭声了,知道他敢说敢做,只能乖乖躺在南宫政的身侧,她不想闹出什么事来。
可是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他的大手抱着她的腰、前胸紧贴着她的后背,让她根本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他的俊脸上疲惫尽显,闭上黑眸,大手也不曾逾矩,作出任何放肆举动。
苏敏咬着唇看他,无法像他一样毫无所谓。可慢慢地,她发现身子似乎不再那么冷了,因为他的体温缓缓由他身上流至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就这样躺在南宫政胸前,她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但下一瞬,她却感觉身后的男人肌肉异常紧绷,而且呼吸声有些急促。
“王爷睡不着吗?”悄悄换了方向,苏敏发现他的眉头皱得死紧,太阳穴随着他的心跳跳动。
他没答话,只是呼吸更沉重,半响,才不耐地丢下一句冲话。“你再吵我试试看——”
苏敏紧抿双唇,小心地将手伸至他的手腕处,感觉着他的脉象,半晌后,她眼波一沉。
头痛,很严重的疾,痛起来却是一种如影随形、无法摆脱的椎心之痛!
不敢惊动他,苏敏由被窝中探出半个身子,伸出柔荑,按住他的太阳穴,轻轻按摩着穴道。
“你想干什么!”他攸地睁开双眼,眼中有一抹寒光。
“我没想谋杀你。”望着南宫政冷冷的眸子,苏敏没好气地加大了手劲。他生性警觉,就算替他暖床的女人,怕也近不了他的身子,要想杀他,会先死在他的手下。
“休想动什么念头。”南宫政眯眼望着苏敏,重重拉下她的手,俊眉紧蹙。
苏敏不理他的警告,自顾自地下了床,从长台上抱下一架古琴来。
床上的南宫政坐了起来,望着她的一举一动,面容上的寒意没有多少缓解。
“本王没这个闲情逸致。”
传闻中的苏郁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又如何,他从来不是附庸风雅的文人雅士。
“还不住手?!”他的眼眸,被微薄怒意占据,语气也渐渐冷沉下来。
但她没有停下来,神色自若,眉目低低垂着,白嫩双手覆上根根琴弦。
当琴声从琴弦上缓缓流溢出来的时候,他却不禁有些讶异,那是极其轻柔的曲调,从她纤细的青葱指尖,弹奏出来。
仿佛像是无数双柔软的手,覆上他酸痛的穴位,吞噬他愤怒的情绪,要让他全身心的放松下来。
眼皮越来越重,他的耳边还残留着那么安宁的旋律,久违的困意,终究来袭。
她是个奇怪的女人,而且,可疑。
他不清楚她弹奏的是什么诡异的曲子,居然安抚他入眠…….
南宫政在黎明还未彻底降临前醒来,他坐起身子,眼光闪过一道寒意。
虽然好眠,但若将她换成居心叵测之人,或许昨夜是最惊险的时刻。
那架古琴斜斜放在桌上,她趴着,睡得安稳,白净的芙颊压在琴弦之上,留下淡淡痕迹。很浅很轻的呼吸,缓缓传来,她眼下的黑晕仿佛证明,她弹了一夜的曲子,疲倦劳累。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掌覆于她流泻的长发之上,缓缓勾起莫名情绪,继而,长指停留在她微张小巧的樱唇之上,感受那比花瓣还要娇嫩的触感,眼波一沉,他的手掌,最终来到她微微敞开的领口。
他逼得她痛苦地睁开眼,白皙脖子上的指印越来越深,他只消一用力,就完全可以掐断她的脆弱,叫她去往地府。
一分分,紧了紧大掌的力道,五指深深陷入她纤细的脖颈,冷沉的眸子内,闪过浓浓杀气!
“说,你到底是谁?”
。。。。
018 初夜
“我是谁,你还不清楚吗……”呼吸变成奢侈,她挤出这几个字。
“你对本王用得是什么歪门邪道,本王早就怀疑这场婚约不简单,目的不纯——”他收紧掌中力道,俊颜微微扭曲,冷笑着逼问。“你是不是跟皇帝一同演戏,其实只是为了要趁我毫无戒备,取我的性命?!”
“我没有半点武功底子,又……哪里来的杀你的本事……昨晚我弹奏的只是普通的安神曲……”苏敏断断续续的气音,游离在空气中,笑出了心酸,苦楚,瞳孔中的男人身影,渐渐模糊起来。
不信?呵,是啊,他怎么会轻易相信?读着那阴戾眼瞳之中,无以复加的愤怒和狂暴,她寒了心。
“既然不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根本就没有与他对抗的力气,或许他当真是她此生的劫难,她的性命也要在他手下断送。
“这笔账,回到京城再算。”
她双手垂下,已然放弃挣扎,眼看着她的痛苦表情,脖颈中的大掌,缓缓松开,南宫政冷着脸拂袖而去。
瘫坐在一旁,苏敏眼神空洞,死寂的双眼之中,再无任何的湿润。
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她离被拆穿的日子,也不远了。
该作出决定了。
欺君之罪,这四个字,好重好重……
清晨,沐浴之后,换上干净的白色里衣,默默站在铜镜面前,指腹无声划过脖颈显眼的指痕,她平静地换上立领的精致丝袍,确定遮盖住,才推开门走出去。
亲自端着药汤,坐在床沿,一口一口,喂着苏知遇喝下,苏敏仿佛无事发生的神色自若。
望着苏敏,他轻声叹气,语意感伤。“听夫人说,王爷相貌堂堂,可惜爹没能见到王爷一面,好歹是敏儿的夫婿…….”
“还是不见的好。”垂着眉目,替苏知遇按揉着麻木的手脚,她的语气清冷无绪。那般邪恶无情的男人,跟魔鬼无异,如何是她的夫婿?!
看出了几分端倪,苏知遇的面目更加不安忐忑了:“怎么?才成亲半月,你就跟王爷置气了?”
苏敏沉默不语,她才从鬼门关逃脱,一想到那双扼住自己脖颈的大手,就不禁打了个寒战。
苏知遇的眼神,更加沉郁了:“敏儿啊,要收敛你的孩子性情,早些跟王爷生个一儿半女,在皇族,母凭子贵不是最简单的方法吗?到时候,爹也不必担心你受委屈了。”
“爹,不用担心我。”柔荑覆上苏知遇粗糙的手掌,她的眼神清亮明媚,一如往昔。“更不要为这件婚事责怪自己。”
“这一切都已经开始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头了——”抬头,她望向窗外的景色,仿佛神游天外,轻轻呢喃。
这条路,无论是通往天堂还是地狱,她都会走下去。
直到,结束那天。
掩上房门,苏敏站在原地,冷冷望着几步之外的苏夫人,缓缓绽开笑靥。
“你如今好像很得宠——”
端着水盆,苏夫人眼底的笑意多少有些异样,语气更是直白。“王爷会对你那么上心,想必你在床上媚人的功夫也不比郁儿差几分。”
“你有说这话的资格吗?”苏敏泰然处之,嘴角的笑意,暗暗加深,与平日的乖巧,判若两人。
咬牙切齿,苏夫人酸酸丢下一句话。“作为过来人,我劝你别得意太早,京城这些王孙公子身边的女人太多太多了,一旦他对你厌倦,下堂妻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你是怕我在这个骗局中葬送了你们的前途吗?”审视着这个妇人的脸,苏敏直直望入那双贪婪的眼眸之内,压低声音问道。
“先保住你自己吧!”不敢再看着那双眼睛,仿佛整个心神都要被吸入其中,苏夫人脸色惨白急急走向前,愤愤不平地端着水盆走入苏老爷的房间。
南宫政整日不见踪影,苏敏也不想追究,到底他如今在何处快活。
天际最后一丝黄昏彩霞,最终被黑暗吞噬干净,苏府渐渐恢复了平静,所有人都准备入睡。
穿上素白披风,她戴上白色面纱,独自从后门走出苏府。
从一些嘴杂的下人话语听到,在洛城有那样的一个地方。将地址暗记于心,如今她去的,正是位于湖畔的洛城竹园。
满城人家,像是都要沉入梦中。
或许,今夜,她也只能当是一场梦而已。笑了笑,她走过幽深的竹林,里面的十九间屋子,尽是传出淫魅的欢声笑语。
苏敏的脚步,稍稍有些迟疑,精美的一座座竹屋在眼光深处,灯火通明,轻纱飞舞,妖娆的像是异界一般。
深夜在这里,才拉开撩人的帷幕。
夜色深沉,空气之中隐约透露出些许的潮湿和暧昧。苏敏一步步走入大厅,花枝招展的老鸨子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立刻陪笑着迎上前来。
“这位小姐,您来我这竹园,该不会是来捣乱的吧。”老鸨子望着这面带白纱的她,不冷不热地说着。隐约可以感受到这名女子的清冷气质,而她身上的袍子披风也精美绝伦,她虽然蒙着面纱,想来也是出自富贵人家。
来竹园的男人,多是寻欢作乐,但良家少女嘛——本不该出现在这儿。
“不,是来促成你生意。”面纱下的清美面容,没有半分神情:“希望这锭金子足够让你守口如瓶。”
“那是当然……您要……”将金子藏入袖子,见钱眼开,老鸨子语气转成恭敬,小心试探。
“一个男人。”那双清澈的美眸,被阴霾覆上。
“小姐倒是个识货之人。”老鸨笑意暧昧,她这竹园藏得可都是宝贝,无论男女,都令人销*魂,她朝着身后拍拍手,招来侍从。“带客人去后院雅间。”
藏在宽大袍袖之中的双手,渐渐握紧,苏敏跟随着侍从走向后院。
“客人,您稍作片刻,公子马上到。”
坐在圆桌旁,握住青瓷茶盏,苏敏点点头,眼看着侍从将门轻轻掩上。
十六年来,她从未这般紧张过。
一盏茶就要凉透,她猛地起身,正要拉开门,却没想过就快要直直撞上那一尊身子。
她这才发觉自己的胆怯,从未想过她这一生,会背弃道德底限,走进这种欢场。
她猛地转过身,甚至不敢抬眸,望向那个陌生男人。
她小心翼翼地瞥过一眼,看着正在关门的背影,瞧他扎成一束的长发随着夜风凌乱飞扬,一身的白衣儒袍仿佛像个世家子弟,但由他散发出的气息,那般如海一般的沉静,使得他的背影显得那样佣懒、闲适,就像抬眼可以望见的任何人。
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她又转开视线,说服自己,她当然不需要看清他的模样,反正这回过后,她是断断不会踏入竹园一步!
他长的是圆是扁都无所谓,她只需要一个男人帮她成为真正的女人,不是吗?
沉稳的脚步声,停留在她身后,大手掌缓缓抚上她的纤细肩头,绕过她的脖颈,利落地解开她的披风。
这个男人怎么不说话?她的身子有些僵硬,无所适从起来。
虽然有些疑虑,但还未开口询问,那双大手将一条红绸,遮上她的双眼。
“这是什么?”她终于问出,但惊觉自己的声音还是有些许颤抖。
“它会让你体会到销*魂的情趣。”异常低沉的声音,从容不迫,从身后传出。
是竹园的“特殊”规矩吗?听着那平静却羞人的话语,苏敏咬着下唇,站起身来,低低说道。
“我只想尽快结束。”
“好。”
他扶着她来到榻上坐下,背对着她,双手环过她的胸前,熟练地替她解开衣裳的盘扣。
第一颗,第二颗……
很快,外袍和里衣,都被他褪下,轻轻滑落地面。
死寂的沉默,充斥在两人中间。紧紧抿着双唇,苏敏发觉对方似乎静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伸出右手,食指隔着轻薄白色面纱,轻轻抚过她娇艳欲滴、诱人至极的红唇。
被红绸蒙住双眸的她,再也望不见任何东西,偏偏那种黏稠的,炽热的眼神,隐约缠绕着她的身子,让她动弹不得。
她只能急促地喘息,然后在心跳激烈得像要蹦出胸腔之际,察觉男人已走至她身旁,距离近得能让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吹拂在脸上,温热又暧昧……
。。。。。
019 破身
她身上所有神经都紧绷着,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作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
这个选择,让她再也回不到过去那个温婉乖巧的苏家二小姐了。
身下的纱裙突然被他撩起,连亵裤也被扯去,那炽热的大掌来回地摩挲她的周身,感受着她无比纤细的腰肢,体会着她诱人的双腿,汲取着她柔嫩肌肤的丝般滑腻……
苏敏从未有过这般的体会,更不知男女之间,居然有如此亲密的关系。没有娘亲教导该如何做,如何回应,她如今也只能任由这个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燃烧的火苗,勾起更多更多的不安和恐惧。
他突然收回手,将苏敏原本并拢的双腿用力分开,然后身子往前一进,让自己早已紧绷至极的硕大抵住她的柔嫩身子。
隐约觉得马上就要改变什么,她整个脖颈都漾出一整片诱人的粉色,原来女人跟男人之间所谓的“侍候”,是如此直白和暧昧。
大掌,重重覆上她胸前的绿色抹胸,将其最后一层遮挡,一把扯下。
寒意浮上她的每一寸肌肤,苏敏的心中,仿佛传来碎裂的细小声响。
她猛地按住那只大手,看不到,其他的感觉,更加敏感真实。
对方短暂地停下,似乎等待着她的发落,其实这不过是垂死挣扎,她清楚自己已经来不及后悔,无法回头了。
心中尽是凄苦,梦想的举案齐眉,温柔良人,遥不可及。
苏敏最终缓缓松开了手,双手无力垂落,示意任他发落。
她的心轻轻颤抖着,感受到覆于胸前的双手,愈发狂狼地揉弄起来……
她的香汗一滴一滴由颊边渗出,她的美目在他的逗弄下愈来愈涣散,她的发丝一撮一撮沾黏在柔美雪白的颈项上,克制内心的深沉悲哀,她深呼吸,紧紧闭着双眸。
“你动手吧。”
她居然将清白的身子,献给一个陌生的男人。
但愿,秘密永远石沉大海,从今夜开始,彻底抛弃自己的姓名,成为替身。
身子,微微地紧绷,指尖,全刺入了掌心之中。
当身子突然被他彻底刺穿之时,苏敏的泪随着那股痛感一起迸发了。细细的血流,缓缓淌下雪白的腿跟……
他竟、竟真的……
而她的身子,就这么被他破了,终究被他破了……
在这个男人直接闯入自己体内之后,一阵无人遏制的剧痛自苏敏身下传出,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像是要裂开一般,四肢百骸都尖叫了起来,但她却紧紧咬住唇,怎么也不唤出声。
十六年的纯真,在这一刻瓦解彻底。
全身仿佛已然被大力的野兽撕裂,再也拼接不成原本模样,她的身子稍稍蜷缩起来,痛的无力低吟。
对方,仿佛被她的处子身份吓坏,再无任何动作。他还在她的身体,不退出,也不进逼。
周围的空气,愈发紧窒起来,一瞬,也让苏敏忍受不下去。
“结束了吗?”汗水湿了她的全身,痛楚在体内深处,一分一分地蔓延游走,她已经不属于自己,低哑着问出这一句。
他没有回应。
“我该走了。”她误会他的意思,想要撑起自己身子,离开回家,猛地双手被攫住,举高。
随着苏敏的话语落下,她攸地感觉到身前的男人一挺腰,毫不犹豫地将那硕大的火热坚挺整个刺入她的花径中,彻底贯穿了她的身子——
顿时,一片黑晕,席卷她最后的知觉,也吞噬她最终的清醒。
当苏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仿佛被拆了骨头一般虚软无力。
取下蒙在眼睛上的红绸,环顾四周,竹屋空空荡荡,再无那个男人身影,方才的一切,像是梦境。
但,榻上的血迹,一地的凌乱衣裳,无不刺目地提醒,她是真的失去了自己的贞洁。
脸上的白色面纱,不知何时孤零零落在榻上,她心猛地一紧,赶忙重新戴上面纱,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套上自己的身体。
才一走出后院,老鸨子懒懒地提着烟管子谄媚地迎上来。“小姐,您对我们小爷的身手,还算满意吗?”
“他话很少。”苏敏眼波一闪,淡淡说着。
“客人,您是第一回来我们竹园,少说多做是我们这儿的规矩。其他客人来竹园,可不是找人磕瓜子聊天的,您若是想跟我们小爷培养培养感情,下回我吩咐一声便是。”老鸨子眼神幽深,语气粗俗,嘴角的笑意愈发诡异起来。
下回?
她苦苦一笑,将自己的处子之身留在这种地方,是下下策,却也是必经之路。
“啧啧,这是哪家的娇美小妾,是失了宠没男人疼爱才会来竹园享乐吧,不过这出手倒是大方。”
老鸨子摸着烟管子,吸了两口,吐出一阵氤氲白烟,冷冷望着那决绝的倩影。
……
回到苏府的时候,天还未亮,下人都不曾起床劳作,苏敏轻轻推开自己的闺房,房内一片黑暗,床铺冰冷,没有他躺过的痕迹。
他一夜未归。
苏敏急急走向屏风之后,褪去所有衣裳,坐入浴桶之中,温热的清水,缓解着她初经人事之后的无力和虚软。
用力洗去被那个男人占有的所有痕迹和下身的血迹,以清新甜美的茉莉花露,泼上自己的脸颊脖颈,抹掉所有男人的气息……
半响过后,她才趴在浴桶边缘,双眼微微失了神。
心底是何等别样的情绪作祟?她问自己,说不清楚,很难表达。
但她已经逃不脱这场待嫁骗局,破釜沉舟是最后的方法。她很快就要离开洛城,重新回到京城王府,在以后的日子,有什么样的屈辱在等着她,她不知道。
她根本就不愿将自己的清白身子,被南宫政夺去欺负,更不愿这将成为牵累整个苏家几十口人的罪名。
所以,与其被那个无情邪妄的男人强取豪夺,肆意欺凌,还不如献给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她努力说服自己,今夜做得,是对的。
黎明的光耀,柔和地铺撒在窗边,照亮了她伤痕累累的玉背,疲惫不堪的苏敏,渐渐沉入睡梦。
在梦里,什么都是好的,什么都不曾改变。
门口,突地传来脚步声,大力推开门,苏敏猛然从梦境中抽离,睁开双眼。
浓郁的酒气,充斥在房间,心不断紧缩着,她不让自己发出更多的声响,直到传来他躺上床的声响,渐渐均匀的呼吸声,久久悬着的心,才最终落地。
她为何那么抗拒害怕他,连她自己都不懂。
他俊美,邪肆,张狂,不羁,尊贵,他仿佛是天下女子都乐于迷恋的男人,但他的多疑,狠戾,冷绝,森然,却又更像是披着完美皮囊的恶魔,只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足以让她不寒而栗。
缓缓走出屏风,她赤足踩在冰凉地面上,脚步,停留在窗前,借着淡淡的晨光,打量着今夜的他。
一袭锦蓝色的华袍,黑色腰带,将他的高贵身份,衬托无疑。他和衣而睡,俊容之上没有一分表情,漠然的像是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情绪。
“本王就这么好看?”
仿佛已经深睡的男人,蓦地从阴暗处爬起,长臂一伸,将苏敏拉向床边。他面无表情,好整以暇地望向她的脸。
“一整天了,王爷去了何处?”从他的手中挣脱开,她猝然起身。
没有回答她的询问,他的长指勾起她的微微湿着的发尾,眼神阴鹜。
“你的身上,好像有什么味道——”
任由他一分分地靠近她的身子,他幽暗的黑眸,紧紧锁住她纤弱的身子,那种特别的眼神,仿佛在瞬间看穿她的灵魂深处。
020 有染
“你今夜,好像有些不同。”
“是王爷醉了吧。”那种眼神,有些炽热,有些直白,她很怕阅人无数的他,一眼识破在她身上微妙的变化。
闻言,他无声冷笑,却不再花精神捉弄她,躺回床上,半响无语。
是她不同吗?
为何他跟往日相比起来,也显得有一丁点不同?
“千万别在我眼皮底下,玩什么花招。”
就在清晨彻底来临,覆盖黑暗的那一刻,这一道冷沉彻骨的声音,缓缓汇入她的耳边,是无情的警告。
苏敏坐回软榻之上,绽唇一笑,转过脸的那一瞬,眼底再无任何情绪。
昏昏沉沉,她再度陷入沉睡,她不知从女子变成女人,居然如此痛苦,那初被破身痛意,只有在入睡的时候,才渐渐被遗忘。
醒来,居然已经是午后。苏敏坐起身子,屋内再无南宫政的身影。
庭院之外,仿佛有谁的脚步声,她掀开内堂的珠帘,却已然看到幡儿欢天喜地地跑过来,推开外屋的雕花大门,旁若无人地囔囔道。
“小姐小姐!我方才在府外街上看到长孙远公子了……你说多巧啊……”
苏敏看着幡儿眼底的笑意,突地收敛,变成僵硬。顺着幡儿的目光望过去,坐在书柜旁那个阴暗角落的男人,安静的令人可怕。
心猛地一紧,苏敏的双手不觉抓住身侧的珠帘,脸上血色全无。
“小丫鬟,你家小姐不在。”他的脸依旧还在黑暗中,苏敏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只听得到他的声音,充满危险的嘲弄。“不过,本王对你口中那个公子哥的来头,很感兴趣。”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说!”迷糊的幡儿被吓坏了,顿时跪在他的脚边。
男人离开了他的座位,在幡儿下的瑟瑟发抖的那一刻,躲在珠帘之后的苏敏也看清楚他手中玩弄着的那一把异常精致的匕首!
他低着头,长指拂过刀刃,俊颜阴冷。“你不说的话,就很难保住你的舌头,以后就算想说话,也不能了。”
“呜呜呜呜,王……王爷……爷……”幡儿从未见过这个架势,哭得唏哩哗啦。
“叫爷爷也没用。”南宫政冷哼一声,匕首划过她的发尾,发丝被生生刮断,幡儿望着这削铁如泥的利刃,恐慌的神色愈发明显。
“奴婢不能出卖小姐。”
苏敏眼神一凛,看得出来,他根本不在乎答案,因为幡儿不经意流露的,精明的他早就猜到一切。
“好样的。”他坐回那个阴暗角落,不冷不热地丢下三个字。
“本王很欣赏你的忠心耿耿,可惜,不能说话是很痛苦的——”
只要稍稍一用力,他身后的女子就足以扯断珠帘,他暗笑不语,她比他想象中,更善于隐忍。
“幡儿。”拨开粉色珠帘,苏敏噙着笑意,走出内堂。
“小姐……”无疑像是看到救星,幡儿躲在她的身后,再也不敢看南宫政一眼。
“王爷喜欢跟你说笑,傻丫头,怕什么?”
借此安慰,拍拍幡儿的手背,神色平静地支开她,苏敏淡淡睇着那个将身子隐没在黑暗主子的男人,半响一言不发。
“谁说本王是在开玩笑?别说割舌头了,就算是杀人,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的脸逆着光,苏敏只是隐约看到他嘴角的笑意缓缓勾扬起。
他说得太过云淡风轻,仿佛人命在他眼里,也只是一粒世间的微尘。
“有气冲着我来便是,欺负威吓我的丫鬟,堂堂王爷说得过去吗?”浅淡的笑意在苏敏的粉唇边绽开,她清灵婉约的面容,愈发令人移不开视线。
“不希望本王欺负你的下人,看来是想要本王欺负你,是吗?”
他口中的“欺负”两个字,仿佛带着其他的意味,那从黑暗中透出的视线如炬,愈发炽热起来。
“别动我的人。”苏敏垂眸一笑,眼神轻忽,藏在唇边的情绪,渐渐被神秘的凛然覆盖。
她居然跟自己叫板?他见多了拿下人出气毒打的富家小姐,表面温柔似水,性情却那不是纯良之辈。
而她,却护着一个蠢蠢笨笨的丫鬟?!
“人心,是可怕的。”苏敏沉默了半响,清澈眼瞳中一抹复杂,转瞬即逝。
“这一点,本王比你清楚的多了。”利欲熏心,各取所需,才会导致这一场看似男才女貌,实则丑陋不堪的婚事。
“因为想要守护的东西,而变得可怕。”她将错的人当成是自己的家人,已经犯下大错,如今,她不愿妥协。她只想要维护苏家,维护爹。“希望王爷不要打破我的底限。”
“本王若说不呢?”没人,可以命令他。
“那么到时候,这场游戏,就不好玩了。”苏敏漠然一笑,对自由和幸福的死心,是让她看清自己的位置,他要将所有不满,宣泄在她的身上。
南宫政望着手中的匕首,没有忽略苏敏语气的决绝,她看他的眼神,没有一分楚楚可怜,弱不禁风。
有趣。
那纤细的骨子里透露出的坚定和气魄,闪亮了他的双眼。
原本那个单纯天真,偶有怯弱的小女人,果真是假象吧,她终于演不下去了?
“这样,才像你。”
他眼神一凛,目光冷然,沉沉幽光射向苏敏的身上。
终于扯破了,最后一层纱。就让他将自己当成是苏郁,彼此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