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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不是第一回要她,但这一回,却是最值得记忆的一次。.5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9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7:05

  他当然不是第一回要她,但这一回,却是最值得记忆的一次。.5

“喔?为了本王,为什么?”斜长入鬓的浓眉挑起,似乎他并不是很相信这样的说辞,慵懒的语气让人看得出来,他赶路奔波有多劳累。

苏郁猝然想起在客栈中冉秀蓉说过的,不能太过直接,她的唇边蓄满了笑意,神色一柔,嗓音变得清浅:“王爷阅人无数,理应晓得女子的心,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因为——”

一阵低低的笑声,从南宫政的喉头滑出,他的目光不冷不热,锁住了苏郁的一举一动,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慢慢说出这一句话。“女子心,海底针,本王没这么个能耐,看懂你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苏郁心头涌上更多急迫的情绪,她原本不是耐心极好的女子,等待南宫政归来的这两个月时间,几乎用尽了她这一辈子等待的力气。回想当年,她从未有过等待的经历,那些少爷公子,她腻了自然还能有前仆后继的人选陪伴,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待遇?

盈盈走向南宫政的书桌旁,她眼神一闪,说得万分动容。“我只是想跟王妃妹妹一样,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好夫君呀,王爷…….”

烛火下的黑眸,略略一眯。南宫政按兵不动,一句话都没说,这出好戏,自然有人卖力去演。

苏郁见南宫政沉默无言,心神动漾,仿佛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举手可得一般。眉头轻轻蹙起,她佯装悲伤模样,沉痛地说下去:“她如今很可能已经遇害了,王爷却还空着这个王妃的位置,我实在不忍心看着王爷继续孤独下去,如果王爷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伺候你,即使是当王妃妹妹的替身也可以,什么名分,我都没想要过,只要有王爷就可以了。”

“你觉得她在本王心里,有这么大影响力?”南宫政面色愈发阴冷,冷嗤一声,冷漠的误导,只是想要等蛇出动。“本王已经需要用她的替身来解相思之苦了?”

苏郁面色一僵,那悲恸瞬间消失彻底,南宫政的视线太过冷酷,真不晓得是唯独对她如此还是对每个女人一样如此,这种眼神鲜少能够让女子对他心生爱慕吧。因为,即使是她,也觉得如芒在背,手中不自觉沁出汗水来。

他的霸气,藏在眼底,只消一瞥眼,一瞬间,就能让对方的心颤抖不安,若是胆小的下人,只怕看了他一眼,就能脚软地马上下跪!

“你看人的眼光,未免差点。”南宫政默默将目光移开,遥望着窗外的月色,虽然冷漠,却也没有泄露半分怒气。

直到,那眼底的一轮金黄色圆月,渐渐被一片灰色的云彩彻底遮挡,他黑眸之中的颜色,才变成另外一种肃杀。

苏郁听得出他不想多谈苏敏的语气,心中的推测已然成真,他当真对苏敏没有任何的情意,这般想着,一切如她所愿。

已然到了唇边的笑意很难压制下去,却又不得不装作端庄模样,她淡淡地将话题偏向南宫政的方向,不着痕迹地见风使舵。“是,其实我站在女人的立场上,隐约察觉到王爷对王妃并不是真正的喜欢,如果不是因为皇上指婚,王爷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的。”

南宫政回过脸来看她,冷冷一笑,却不置可否,完全没有说破的意思,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苏郁默默俯下身子,跪坐在南宫政的脚边,将画着精致妆容的俏脸默默贴上他的手背,柔声说道。“这些话在我心里埋了很久,不说出来,我觉得太难过了。王爷难道对我没有一分情分吗?我守候在王府整整两个月,为的就是等候王爷回来,亲口询问得到你的答案。”

南宫政没有马上甩开她的手,冷淡的嗓音萦绕在她的耳边,“你觉得你可以给本王什么?”

他还是会为她心动的,感知着那手背的温度,她眼神闪过一道得意的光芒,知道他是多疑,只要能够化解他的疑心病,她就能得到他的宠爱。

离她想要的一切,不会太远了。

她缓缓抬起艳丽的眉眼,仰视着眼前俊挺迷人的男人,想着如果他的脾性更好一些,或许就会失去这般难挡的魅力。

她的笑意一敛,变得楚楚可怜,眼底闪耀着几分湿润,嗓音之内也带着几分情动的颤抖:“难道我比不上王妃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吗?我知道男人心里想要的最完美的妻子,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些我都可以做,而且,我也可以在其他方面,让王爷觉得更加愉悦——”

食指微微弯起,勾起她精致的下颚,南宫政望着这张跟苏敏全然没有任何相似的面孔,唇边的冷笑弧度一分分加大,嗓音低沉而拥有邪惑的磁性。“你是想说,男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憧憬着妻子关起门来,在床上比青楼女子更加出色吗?”

“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女人一旦跟木头一样无趣,王爷也会扫兴的。您平日那么忙碌,作为你的女子,就该为您分担解忧,化解情绪……”那一双美丽妖冶的凤眸,直直望入南宫政的眼底,她轻轻捉住南宫政的衣袖,仿佛藏着万种风情,惹人怜惜。

南宫政却说得更加直白,一针见血:“最关键是能够满足男人的欲望?”

苏郁见他的眸光一闪,仿佛生出更多异样的颜色,她蓦地噤若寒蝉,在心中揣摩到底该如何说,他才能信任她的忠心。

“的确,在这方面,我看得出来,你跟她相比,更有潜质。”他微微含笑,缓缓压下俊脸,抚过那美艳的面庞,压低声音缓缓吐出这一句。

“是吗?王爷你也终于——”苏郁心不能耐,笑意扬起在唇边,这个男人也有如此神情温柔的一面,果然是对她消除了戒备心,终于看到她比苏敏太多太多的强处了吗?!

长指缓缓游离,停留在那白皙的脖颈之上,在那一片肌肤上圈画着不成模样的图案,他的神色莫辨,看不出喜怒,低低说道。“也看得出来,你对男人足够了解,了解的不只是他们怎么想,更多的是他们的身体如何为你疯狂吧。”

心口一紧,她难以遏制那胸口涌起的骚动,他招惹女子的手法太过娴熟,几个亲密的动作而已,几乎让苏郁无法克制逸出红唇的轻吟。“王爷是在意我并非处子之身?”

他没有看她,却猝然收回了手,让已然情动的苏郁像是被瞬间泼下一盆冷水。“本王没有那个癖好,不过是暖床的女人而已。”

苏郁微微蹙眉,她知道南宫政慧眼如炬,再说一旦交欢之后,他还是会知道她已经没有清白的秘密,索性坦诚,想要换取他的好感。

她说的动容,诚恳:“除了这件事没办法之外,王爷想要我做的任何事,我都可以为你办到,我不会是那种专门给王爷惹麻烦的女人。”

“是吗?那本王真的要好好考虑一番。”南宫政冷笑出声,随之直起身子,俊挺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将烛光都挡住。

苏郁随之起身,神色一柔,宛如端庄的大家闺秀,神态举止都没有任何的轻佻:“王爷,我们话说了这么多,不如先用膳吧,再不吃的话,饭菜都要凉了。”

“陪本王一道吃。”一把紧紧握住她的柔荑,南宫政把她大力拖到圆桌旁,他的决定带有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一想到这其中的饭菜都加了什么料,苏郁的心底猝然不受控制打了个寒战,却还是维持着笑靥如花的自然神色,语气温柔:“我刚刚吃过了,王爷。”

“本王要的女人,是百依百顺的。我说过的话,绝不会说第二遍,要答应还是拒绝,全在你的一念之间。”南宫政冷淡地坐在桌边位置,猝然松开了手,神色漠然。

他不怒自威,苏郁陷入两难,她只想着只要他对自己卸下防备心,就能够吃下这一顿酒菜,那今夜一过,自然什么问题都没了。

是,那里面下了最强烈的媚药,就算这高贵的王爷,也还不过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她就不信软玉温香在怀,他会是个不起色心的圣人。

“那我就少吃点。”苏郁浅笑吟吟,手中握住的筷子却万分沉重,迟迟没有动作。

眼前的每一碟菜都下了药,甚至连酒中也难逃一劫,她想着即便南宫政只碰一道菜,喝一杯酒,就会在这里要了她。

那么,她就可以把自己被动的位置,化成主动。

南宫政的目光,缓缓游离在她的脸上,傲慢张狂的笑意缓缓浮现起来,让苏郁的心不由得加快一拍。“怎么不吃?难道你在本王的酒菜中下了毒?所以心虚了?”

他的话,仿佛是尖刺,让苏郁瞬间寒了心。

如果她不碰,他也不会碰的。

到时候,反倒招来他的怀疑,得不偿失。

既然这一夜注定要变得火热而疯狂,那么,她也豁出去了。

苏郁轻轻微笑着,夹起一筷子菜肴,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吞咽下之后才满怀期待地望向南宫政的方向。“我怎么有熊心豹胆这么做呢,王爷你想必也饿了,赶紧动筷吧,天色不早了。”

“既然都来了,也喝一杯。”南宫政眼神一闪,一抹诡谲深沉的情绪转瞬即逝,他幽幽地倒了一杯酒,推到苏郁的面前。

他邪美俊雅的面容和神态,几乎足以摆布如今春心荡漾的苏郁。

“谢王爷。”苏郁小口小口的品着酒,这火辣的味道,一瞬间灌入她的口中,她缓缓放下酒杯,这才发觉南宫政手都没有抬起,似乎面前的菜色他没有任何兴趣一般意兴阑珊。

挤出笑意,她举起酒壶,倒了一杯,青葱玉指,已然将酒杯送到南宫政的唇边,娇笑着说道:“我也给王爷倒一杯吧。”

蓦地变了脸,南宫政站起身来,袍袖一挥,打落她手中的那一杯酒,眼神森然,语气严酷。“不必了。”

“王爷?”被他大力打到的右手,马上出现一片红肿,她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即使往日对人冷漠严酷,却不曾打过女人,难道是她忽略了什么,此刻她满心不安。

她疑惑,抬起因为不吃痛而蒙上轻雾的凤眸,不解地唤出他的名字。

南宫政侧过脸去,逆着光的侧脸阴沉难辨喜怒,幽幽地喟叹道,仿佛觉得可惜:“觉得可怕吗?不过,才刚刚开始。”

“是我不懂分寸,不知进退,不是王爷的错。”苏郁知道如今在他面前,不得不低头,她猝然跪下,委曲求全。

即使是大户人家的男人也会有粗暴的脾气,更别提这京城的皇族,从小到大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想来这也是流露私底下这男人的劣性。苏郁虽然觉得忐忑,还是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毕竟王妃的位置能够让她一生光鲜亮丽。

“你那位表妹或许没说过她之前享受的是何等待遇吧——”站着冷眼看着跪在脚边的女子,他冷冷问了句,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人无法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她眉头紧蹙,脑海中隐约浮现是苏敏微笑着看她的模样,一副高深莫测,对于她想要抢夺南宫政的举动,苏敏不但不阻拦,却更是支持的很。

这般想着,眼前森然冷血的男人,更让她害怕,那苏敏的轻柔笑靥,也变幻成阴冷的笑意。

难道,是苏敏布下的局,是要她亲自尝尝,这个男人的厉害?

怪不得,她那么对自己笑,是因为顶替了苏郁的名字而受到这个男人的百般折磨,才会巴不得她去攀上南宫政,早日解救她吧!

天,真相太过可怕。

她早该知道,苏敏那个死丫头不会有这么好心的!

如今要后悔,还来得及吗?

苏郁摇摇头,艰难地吐出一句话:“王爷,我不清楚。”

“这才是本王的真面目,你怕了么,苏郁?”默默俯下俊长的身子,他平视着苏郁的凤眸,朝着她淡然微笑。

那是很浅,很浅的笑意,但其中像是掺了毒淬,只需一点,就能让人魂归西天。

苏郁的身子猝然变得僵硬,是因为从未见过真实的南宫政,或是因为……

“我怎么会害怕,我相信王爷一定……”晴天霹雳一般,她蓦地双脚一软,身子瘫软,呆坐在原地,她听错了么,还是他说错了?

南宫政眼神一暗,嘴角的笑意,一分分冷却,宛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被这样阴寒的眼神冻伤了一般,苏郁双手紧贴着地面,寒气已然沁入她的体内,她却还是嘴硬,不想担上罪名:“不过,王爷你何必再提她的名字呢,我跟她并不一样呀。”

他长臂一伸,猝然扼住她的肩头,俊容上残留着一分笑意,却看的人不寒而栗。“我说的是她的名字吗?名叫苏郁的女人,难道不是你?”

“王爷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小道消息,我一句话也听不明白,难道是有谁造谣是非么?”苏郁死也不愿招认,她知道这是欺君之罪,搞不好是要灭九族的,虽然得不到王妃的位置固然可惜,但她更不想这么早死。

“没关系,你不想承认也好。”大掌豁然松开,仿佛他已然放过了她,但苏郁再度抬起头看他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眼底,冰冷的毫无情绪。

苏郁凛然一惊,刚才他的语气和缓温柔,却更像是邀请她走下地狱的陷阱!

“关入柴房禁食三日的话,应该没事吧。”他朝着她微笑,俊美宛如谪仙的面容,再无任何的阴沉,很显然,还有太多太多的残忍,他没有说出口。

他根本不打算轻饶她!

她没想过,苏敏为何在王府没有地位,居然是漏掉了这么重要的关键!是因为这桩日复一日的折磨,关入柴房不吃不喝,是要死人的!他居然在天子脚下这般大动私刑,而且是对自己的妻子!那么,还有更多事,是苏敏遭遇过,而她即将要一样遭遇的吗?

“王爷,你这么对我不公平,即使你对我无意,也不能这么糟践我的心意啊……”她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清泪无声息地涌出眼眶,她不敢相信这一夜,居然会演变成这副模样。

南宫政的笑意不减一分,仿佛作出残酷举动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是他。“直到你亲口承认,否则你一步也不能离开柴房,想想清楚。”

“王爷,你不能走!”已然看着他挪动脚步,苏郁猝然身子向前一扑,蓦地抱住他的双腿,神情万分可怜。

南宫政冷哼一声,一脚踢开她,面目森冷:“谁也不能给本王下命令,何况是你?”

那看她的目光太不屑,太露骨,太冷傲,仿佛她只是脚边的蝼蚁,卑微不值一文。苏郁身子一颤,颤抖着声音追问:“你全都知道了?”

“我怀疑她很久,如今事情都明朗。你不承认的话,不过是自己折磨自己,本王给过你选择了。”他越过她的身子,望着碎石圆桌之上的精致菜色,眼神一沉再沉,宛如深邃无波的大海。

苏郁的过去,他早就调查过了。

因为她婚前的放浪形骸,他才会那么厌恶苏敏。如今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他更是让手下去过乡下,在南都的时候就知道她为何没有上花轿的原因,而是找了苏敏待嫁。

而后,她偷偷去了乡下亲眷家中,拿掉了腹中那块肉,直到休养好了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南宫政的黑眸之内,一抹肃杀之意渐渐炽热起来,他一把掀了桌子,香气宜人的酒菜在一瞬间,翻滚落地,成为一地狼藉。“跟那么多男人有染,还能闹出怀了野种这种丑事,本王真的想不出任何一个原因,必须接纳你这样不洁身自爱恬不知耻的女人为妻。”

苏郁被他勃然大怒的模样吓得脸色跟白纸一样,她的头脑一片空白,这才知道是跟谁对了招。

他怎么会轻易原谅她犯下的过错?是她想的太简单,太无知!

想到此处,苏郁蓦地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求饶,殊不知精致装扮过的胭脂水粉也糊了一脸的惨不忍睹。“我承认,王爷,以前是我不懂事,可是我把那个孩子弄掉了,早就没有野种了。我……我发誓,往后绝不会跟任何男人纠缠不清,一定对王爷忠心,王爷难道不能饶恕我一回吗?”

她可不想被关入柴房,不想被犯人一样对待啊!但想着承认就不会有惩罚的苏郁,很明显是想错了。

微笑着勾起邪惑的嘴角,他很慢地重复这三个字,神情更像是陷入深思一般:“饶恕你?”

见他的怒气消下去几分,苏郁绽放微笑,试图让他发觉自己的可取之处,扬声说道:“王爷也觉得我比苏敏美丽娇艳,不是吗?王爷不是一般的男人,只有我这样的女人才能配的上你,那种煞风景的女人是不能要的!她顶了我的名分和地位,如今也是时候还给我了——”

“可怜的女人,你以为皇帝为何把你赐给本王当王妃?”耐着性子,南宫政坐在一旁的位置之上,高傲地朝着她勾勾手,冷眼看着苏郁跪着行走过来的狼狈样。

苏郁压抑下体内已然开始升腾的火热感觉,为了南宫政,她下足了药量,没想到那种欲生欲死的火苗,已然在胸口蠢蠢欲动,努力平复着这种无耻的情绪,她佯装神色自若,胸有成竹地回应。“当然是我的才貌都匹配的上王爷。”

“因为你是世上最放荡肮脏的大家闺秀。”他凝视苏郁的目光,有可怜,有不屑,有嘲笑,这些情绪太过沉重,已然让苏郁不堪其重。顿了顿,他的长指轻轻勾过她绯红的芙颊,冷冷望着她眼神如波的魅惑模样,笑道:“是看上你这一点,皇帝才会选择了你顺水推舟啊,苏郁。”

如今此刻他的触碰,简直是在苏郁的身上下了火种!不,其实即使任何一个男人这么触碰她,她都会有这种感觉,她已然感知到理智随着身上体温的一分分上升而所剩不多,顿时口渴异常。

“你的脸怎么这么烫?这些真相就让你承*受不了了吗?”他还是那么高雅从容,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到在苏郁身上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改变。

稳住已然紊乱的呼吸,苏郁费力睁大眼眸,锁住眼前的古怪男人,直接问道:“王爷要治我的罪?”

“本王当然会先满足你的要求,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整个身子要被火烧尽一样烫人,难道……”南宫政的右掌轻轻覆上她的肩头,微微蹙眉,不冷不热地问了句:“真的是在酒菜中下了药?”

那放置在肩头的右掌几乎要让她变得疯狂,她猝然抓住他的手,满心情绪不得发作:“你!”

“本王虽然算不上是什么仁慈的男人,但看你一副要死的模样,也会给你解渴的。”南宫政淡淡一笑,从她炙烫的手中抽离出来,俯下俊长的身子,在她的耳边低低沉吟一句,“京城驻扎着本王管辖的大营,里面有很多,很多的男人……”

什么?!

苏郁只剩下一半的冷静,因为这句话,脑海顿时变得空白一片。

他要让其他的男人霸占她的身子——

而且,是那些不懂风花雪月,不懂如何怜爱女人的粗人啊,是她平生最看不起的那些跟牛马一样粗糙的男人呀!

“怎么这副惊吓的表情?你想要男人,本王成全你,不好么?”他挑了挑眉,这一番话说得没有波澜。仿佛安慰不懂事的稚童,语气出奇的平和,却也正因为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和缓嗓音,更显得异于平常。

苏郁满心愤恨,狠狠咬牙:“你真的是……”苏敏早就说过是无法猜测的男人,她没有想过苏敏从来不说的,居然是这样血淋淋事实!

“真的是恶魔吗?”接过她未说完的话,南宫政薄唇微启,冷冷吐出这一句。“如今,你还对这一点,觉得心存疑惑么?”

这一生,他做得事向来残忍,嗜血,但做完却从未后悔过,除了——

突地扬起低沉的嗓音,他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话音刚落,已然属下破门而入。“凌风,带她走。”

苏郁已然情绪失控,双眼微红,被凌风拖着身子,还不忘挣扎,拼命尖叫:“我是你的王妃,我才是你的妻子,你居然把我丢进那些臭男人堆里,你还是不是人?!”

下颚微微紧绷,这一句话,让他失去所有的耐心,蓦地一把攫住她的下巴,他的俊容全部扭曲。这一句,像是从牙缝之中逼出来的骇人。“苏郁,记住,你的结果,是你一手造成的。”

苏郁被他这么可怖的眼神吓坏了,双手无力垂下,凌风蓦地捂住她的口鼻,让她闭嘴听话。抬起头,一接触到那冰寒如腊月冷风的视线,瞬间都僵硬了,无法动弹。

“这么喜欢这个王妃的名分,本王给你,只要你承受的了这种日子,多久都可以。”南宫政的力道渐渐加大,那精致的下颚,瞬间就渗出血来,他冷漠地观望着女人眼底的绝望灰暗,却是缓缓扬起了无情的薄唇。

然后,他再度开了口,说了这一句。

“游戏开始了,玩得尽兴。”

凌风读懂了南宫政的眼神,把她拖出房间,她猛然意识到了南宫政所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任何一分开玩笑的部分,像是垂死挣扎一样,疯了一样猛摇着螓首,发丝凌乱不堪,双脚蹭地,却根本反抗不了。

南宫政站在门前,眼看着夜色将一切都吞噬干净,才收回了目光,转过身子去。

他也不清楚,为何惩罚了苏郁,还是无法得到快意。

他所作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宣泄自己心中长久以往的愤怒,还是为了另外一个人?

。。。。

097 苏家内贼

苏敏翻阅手中的书册,动作猝然停止下来,见众人不再发话,扫过那一张张掌柜愁脸,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娴静,语气虽然轻柔,却不失威严。

“福伯你带领十个下人,先把临城的丝绸重新补上,把我准备的二十匹香衣一同捎过去,就说是送的,请他们多担待,这种事往后不会再发生。只能先多说几句好话,如今官府也查不到到底是谁做的,这事看来是急不得的。”

掌柜们连连点头,为商只能见机行事,这苏老爷还在世的时候就秉持以和为贵的金科玉律,如今自然也不能被改写。

苏敏眼波一暗,弯弯的柳眉紧紧蹙着,愁绪纠结在眉间,做出了对策:“往后,去临城的路线,及时改变,免得再被贼人抢了。”

“你们也各自忙去吧,这件事还是先搁着,等官府捉住了人再说。”继而的沉默,苏敏似乎在想些什么,显得心事重重。

好几个掌柜一同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好,小当家,我们先去商号了。”

一手支着螓首,苏敏默默端起茶杯,却半响没有喝一口茶,这几日来她越是觉得此事不是意外,偏偏又毫无线索。

隔了半响时间,她才突地抬起头,见还有一人坐在原位,就是年纪最大经验最多的雷掌柜。

“雷掌柜,你怎么还不走?”她淡淡微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见他无声点头,她试探着问了句:“有话要跟我说?”

“是,小当家。”他的脸上再无多余的笑意,看起来忧心忡忡。

苏敏看着这嘈杂的正门,眼神一沉,径自起身:“好,跟我来书房。”

一到了书房,苏敏就走到书架旁,脸上没有其余的神色。

“碧月山庄的人到了城里,说是想见小当家一面,谈谈前年借款的事。”雷掌柜坐下了,笑着说道,视线朝着苏敏的方向。

她从高高的书架之上挑了一本借款的书册,其中字据还在,望着那个数目,挑眉,思绪疾转。

猝然合上,她缓缓转过身,问了声:“离还款的日子还有多久?”

“还剩下一月零三天。”雷掌柜回答的滴水不漏。

苏敏微微咬唇,垮下肩膀,眉头不受控制轻蹙。“难道是想拖延还款的事情?”

“这碧月山庄近两年也颇为不顺,老庄主死后,当家的少爷不成事,虽然想做什么改变,却又失败了好几次。我看估计也是要拖延——”雷掌柜同意她的揣测,无奈地回复。

苏敏显得很是为难,苍白面容因为近日来的忙碌又显得没有血色,前些日子的温柔明媚,更是消失无踪。“那笔银子,数目可不小……”

“本金五万两银子,这两年的利息,怎么算也要一万两银子呢。”雷掌柜低低叹气,报出计算过的数目。

苏敏径自沉思着,眼神一转,猝然发觉其中的问题。“之前苏家遭遇难关的时候,怎么没有听说我爹去问他们要这笔钱缓缓?”

“这个,老爷没提起,我当时也是急得焦头烂额,所以没有想过。或许是老爷宅心仁厚,跟碧月山庄的老庄主又是故交,如今他儿子坐镇,老爷还是看在死去的老庄主的面子上,知道对方很难一次还出这笔巨款,也就没有为难他们吧。”雷掌柜的说辞,听来也颇为可信,毕竟苏敏很清楚,她爹的确是这样的商人。

以前几年也有过还不出债务的小商人,他看数目不大就免去的例子,只是这一笔,苏敏觉得很难全免。

“来了哪些人?”收回了思绪,她将目光重新落在雷掌柜的身上,徐徐开口。

雷掌柜说得巨细无遗:“就庄主罗公子和一位总管,还有五六个下人,下榻在城东的一家客栈。”

“那我就随雷总管你一道去一趟,总要讨个说法。”苏敏毫无示弱的意思,如今丝厂损失了一笔银子,而她又想要在两个月后扩大纱厂丝厂的规模,这哪里都需要银子,而不是放手的时候。

雷掌柜一脸讶异:“小当家要我随行?”

苏敏蹙眉,冷冷问道:“你有事走不了?”

“这倒不是,我再忙也比不过小当家呀,只是有些好奇,怎么小当家不让吕先生一同前往?”雷掌柜呵呵笑着,他不解苏敏的用意,往日吕青阳几乎寸步不离,没曾想如今伤口开始痊愈,他的身子一日日好起来,苏敏倒是舍不得要他劳累了?

但他等了很久,没有等到苏敏的解释。

正在这个时候,雷掌柜听到屋外的脚步声,从半掩开的门望出去,不远处来的就是那一衣白袍的男子。他笑了笑,站起身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苏敏望向那个已然要踏入书房的男人,猝然侧过脸,望向雷掌柜,语气清冷无绪。“你不来也无妨,我一人去。”

“苏敏。”

吕青阳还未走到书桌前,已然看到她面色一沉,面无表情地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他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但迎接他的并非往日的温柔笑靥,冷冰冰的神情,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然后,她走过他的身子,脚步非但没有一分停留,走的更快了些。仿佛,他不在她的视线之内,仿佛她的眼神,看不到他的存在。

“小当家,我稍后就来。”雷掌柜急急开了口,面色有些尴尬。

“吕先生,你们这小两口是怎么了?”等苏敏走出了书房,雷掌柜才转向一脸沉闷的吕青阳,问道:“难道是为了什么事,起了口角,闹了一回?”

说也奇怪,小当家并非是那等胡搅蛮缠,胡闹无礼的娇气大小姐呀。她即便为了商场上的事有不同的观点,也会让大家心服口服,绝非跟泼妇一样,她善于说辞,却从不跟人起争执。

吕青阳望着那个已经走远的倩影,微微蹙眉,眼底划过一抹深沉:“也许是心情不好吧,这五六天我都没有看到她。”

雷掌柜无奈摇头,却不曾多想:“小当家如今压力也很大,不明不白少了三十车丝绸,损失不小,又查不到何人所为,你说能不闹心吗?吕先生,我先走了,改日有空再谈。”

“慢走,雷掌柜。”

吕青阳送走了雷掌柜,倚靠在书房的房门之前,凝视着苏敏离开的方向许久,眉头也不曾舒展开来。

很奇怪,这几天的她,真的不同以往。

……

“希望苏小姐体谅碧月山庄的难处,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眼前宽脸笑颜的男人,约莫三十岁,着一身宽大的淡蓝色衣袍,望着眼前的年轻女子,他原本没有将这个传言只有十七岁的女人放在眼底,但几句话一说,才发现对方果然名不虚传,让人不好招架。

“我明白,但原本我已经做好在一个月之后收回全款的准备,况且我早已部署下去,扩增了建厂的地盘。这些地皮已经下订,要我现在停下来,光是两块地的订金,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一双纤纤素手,轻轻拨动着茶杯之上的青瓷茶盖,眉眼如画,语气淡然。

罗公子听这话,不禁笑意敛去了,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总管,显得无奈至极。

苏敏察觉的到他神情的变化,轻轻扫了在一旁默不作声不发表意见的雷掌柜,美目流转间,尽是一派大气得体。“要说苦衷,也希望罗公子能够体谅我,苏家家大业大不假,但周转起来哪里都需要银子,没有银子的话,只会剩下一具空壳。”

“小当家这就是不愿通融了?”罗公子涨得面红耳热,他隐约察觉这一回,很难听到这个女人的轻易答应。

“我能够做的最大的让步,是让碧月山庄先还一半的钱两,我已经让下面的人算过了,本金加上利息,总共是六万一千二百两。”眼神一暗,她嘴角的笑意不变,仿佛心中早有一把算盘,说得一字不差。“一千二百两零头,我就给你免去了,六万两一半是三万两,我希望罗公子可以在下月初还给苏家。”

“你……你怎么这么不通情理,想当年两家还是至交——”罗公子咬牙,愤恨地拍桌而起,两方已然感觉的到尴尬的气氛。

“是啊,我爹对碧月山庄万分仁厚,老庄主人都死了还念着故交的情意,将这么一大笔银子借给你,甚至在苏家最难的时候也没有催过你们。可惜,我爹出殡那一日,来了不少跟苏家合作过的商家祭拜,唯独就是少了碧月山庄这一个故交,真的可笑。”缓缓品了一口茶水,苏敏的温度,却在眼底悄悄冷却,她说出来的话,不禁让对方罗公子和总管的面色,万分难看。

虽然难听,但却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罗公子即使气不过,也说不出一个字。

“再说了,让一个毫无经商头脑的人把银子丢入水中,却连水花都见不着一个这种事,简直就是浪费苏家的银子。”苏敏轻轻瞟了对方一眼,万分从容地转动着手中小巧精致的茶杯,话锋凌厉。“把几万两收回,不消一年,我就可以让它翻一翻,比眼看着你只赔钱不赚钱的举动好多了。所以,苏家在碧月山庄上吃的亏,也足够了。”

雷掌柜眼看着苏敏的话语早已将对方激怒,眉头轻轻蹙着,却又没有出手阻拦。

“罗公子,下个月初三,我会派人上山庄取钱,希望你能够守信。至于其余的三万两,看在过去两家的情分上,我再延后六个月,但为期一到,我不会再改变主意,也希望在这半年内,罗公子早日觅到生财之道。”苏敏缓缓站起身来,似乎早已决定将今日的交谈草草结束,再无更改的意思。

“可恶的女人,你是要把碧月山庄逼到绝地吗?!”罗公子指着苏敏骂道,情绪已然崩溃。

“小当家,这——”雷掌柜一把挡开他的怒意,将苏敏拉到身后几步,才低低问道。

苏敏却挣脱开来,一步步,逼近罗公子,黑眸一眯,隐藏着眼底的寒意。“怎么,偌大的碧月山庄,连区区三万两也交不出?”

他眼神一沉,这个女人的眼光,太凌厉,几乎他心虚地不敢对望,更别提跟她争执下去。

苏敏无奈地摇头,低低喟叹一句:“到底这三年,被你败坏到什么程度了?”

罗公子不满,继续叫嚣:“别小看我,虽然不如苏家,但我也有办法筹到那几万两银子!”

“少爷,我们庄内哪里还有几万两,现钱至多一万两左右而已,你忘了吗,上回那矿场的生意让我们赔了不少。”总管在一旁小声提醒,每一个字却都落入苏敏的耳朵。

“大不了把山庄的地契卖了!我还能让一个女人看不起?这口气我吞不下!”罗公子拂袖,交谈已然陷入僵局。

雷掌柜也没有几分把握,看苏敏的意思,是一定要拿到那笔款子,誓不罢休了。

“在市场上,碧月山庄的地契,约莫值得了两万两,如果其中的家居摆设也留着的话,约莫可以再折合一万两。”苏敏淡淡噙着笑意,在一边神色自若说着风凉话。

“这样,不单能够还一半债务,余下的一万两罗公子可以另寻出路,只要经营得当,半年后就能无债一身轻了。”下一刻,审视着眼前几人的反应,她说的轻描淡写。

一听到她的算计,罗公子猝然转过身子,低吼道,满是敌意。“别说这些废话,你是不是说了这么久,看中了山庄了?”

苏敏对于他粗暴的反应,却只是一笑置之。“苏家的置业别院也并不少,再说了,苏家没有那么多人,住不了这些屋子。就算罗公子要卖于我,那山庄也只能日日空着,徒生灰尘和蜘蛛网罢了。”

罗公子眉头皱紧,沉默不语。

苏敏的右手轻轻攥紧胸前的那一个红色流苏穗子,眉目清丽,正色道。“不过,若说当真碧月山庄还有什么可以抵债的话,我倒是突然想到一个。”

“说罢。”罗公子已然头发昏,语气不耐。

眼神一转,一抹慧黠闪过她的眼底。“山庄的窑场。”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惊愕,包括苏家的雷掌柜,也没想过苏敏在打算的,居然是这个算盘。

“窑场的一人一物,哪怕是其内的一棵树,一根草,都不许给我动丝毫,然后,加上所有往来制瓷的资料,一张不少。那么这些,可以抵去五万两。罗公子再拿出一万两,我们就互不相欠了。”指尖的流苏无声滑落,她的姿态没有一分动摇,直直望入罗公子的那一双愤怒的眼底,平静的态度仿佛已然稳坐上风。

罗公子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还真挑剔,居然看上了碧月山庄的窑场!那可是我们四代的祖业——”

“相信我,五万两是我的最大限度,环顾这商场,也不会有人比我出的价更高。”对于他的辩解,苏敏的语气温柔,却又一针见血:“的确是你们祖辈四代的基业,但我看在你手中,不消一年,就要毁了。”

闻言,罗公子的脸彻底白了。

“转交给我,不但能够保住窑场,保住你家的基业,一旦你他日发达了,再从我手中买去,如何?又能免去债务,我实在想不出比这更加两全齐美的法子。”苏敏那一双美丽迷人的黑眸,如今黑白分明。她说的话井井有条,丝毫不乱,让对方又气恼,却又无法反驳。

见罗家的人沉默了许久,苏敏有转身离开的意思,不再废话:“如果我让罗公子难做了,不如还是照第一个方法吧,我不会强求任何人。”

见她要走,罗公子知道一旦回绝,那沉重的债务就很难解决,到时候他说不定要沦落到卖出山庄无家可归,还不如交出窑场。

“好。”这一个字,几乎是挤出牙缝的,罗公子这个决定,下的不无艰辛。“我同意。”

雷掌柜几乎是紧跟随着苏敏的脚步,他自从走出了客栈,就一直有着疑惑,苏敏从来没有觊觎过山庄的窑场,怎么如今突发奇想了?

是她自由安排吗?

“那个窑场,能够帮助苏家赚一笔大钱。”她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知道雷掌柜在想些什么,走到半路,她突地丢下这一句话,解释她这么做的原因。

不清楚,她对金银并不在乎,也从未奢华过日,但如今却想要把苏家办的有声有色,仿佛是内心某一个角落太过空虚,需要成功的感觉来填补。

需要,来证明什么。

“其实这三个多月来,苏家的生意做得并不差,老爷看到小当家做得这么出色,也会瞑目的,你不需太紧张——”安慰着苏敏,他不想看到她急于求成。

苏敏暗暗握紧双拳,面色白了白,眼前仿佛再度浮现那一幅场面,她不知道是否挫败,但却不想承认,他真的欺骗她。“我也不想这么心急,但我厌恶失败,真的很讨厌成为手下败将的感觉。”

“小姐?你最近是有心事吧。”

“对了,听说雷掌柜跟吕先生是同乡是么?”苏敏蓦然停下脚步,话锋一转。

雷掌柜点点头,笑道:“我们都是通城的,加上吕家跟苏家有着渊源,虽然算不上熟识,大概的情况还是知晓的。”

“听闻吕家兄弟姐妹众多是么?”苏敏不露痕迹。

他点头,回答:“吕先生是长子,下面还有四个弟弟,一个妹妹呢,在通城也算是人丁兴旺的家族。”

“妹妹?”苏敏重复着那个字眼,直觉告诉她不是,但她却渴望雷掌柜可以说是。

“去年年初就出嫁了,如今都大腹便便了……”雷掌柜的这一句话,石破天惊,把她打入黑暗境地。

那么,那个女人,不是他的亲妹妹。

所以呢,真相越来越近了。

她面无表情地走入苏家大门,仿佛整个灵魂,都不在身体里面。

吕青阳默默迎向她的身子,她却没有看到他一样,继续失魂落魄地走入大厅,他眉头一皱,情绪写在脸上。

一把拉住她的柔荑,他默然,压低声音问了句。“你怎么了?”

苏敏缓缓抬起眉眼,望向眼前万分熟悉又顿时觉得万分陌生的男人,她勾动嘴角,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冷漠。“有什么事?”

“丝绸被抢的事,我觉得有疑点。”

吕青阳紧紧扼住她纤细的皓腕,仿佛觉得她就像是一只单薄的纸风筝,很快就要从他的手里离开,飞向苍穹。

“知道这条路线的人,你,我,还有冷总管,雷掌柜等人,不过六七个人而已,那是苏家二十年前特意找出的捷径,一般人哪里会留意并了解的这么清楚?”他说的很平淡,但用意很深刻。

苏敏一下子懂了,但她还是沉默着,内心止不住颤抖。

他看着她,不言不语,目光中透着怜惜。

那样的眼神,让苏敏的心更加冰凉。

不,她不相信!他怎么可以质疑她的得力助手?!

“不会的!”她轻摇着头,反复说道,语气却愈来愈弱。

吕青阳克制着不忍,狠着心逼她正视那些事实。这对她来说,的确太过残酷,但眼前危机四伏,他强迫她正视一切。

不只是他,就连聪慧过人的苏敏,也有着盲点。

也许那桩诡计,就是靠着他们的盲点,悄悄进行到现在。

“这是唯一的可能。”沉声说道,吕青阳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这六七个人中,藏着对苏家不忠,中饱私囊的人。

“不会是我的人,绝对不是!”苏敏不肯听他,黑白分明的大眼蒙上一层轻雾,如果连这三四个人都不能信任,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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