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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不是第一回要她,但这一回,却是最值得记忆的一次。.7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7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7:05

  他当然不是第一回要她,但这一回,却是最值得记忆的一次。.7

“前些日子跟雷掌柜商量过新出的瓷器需要去京城跟商家谈价,晚去不如早去,我就今天去吧。”苏敏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咀嚼吞咽着,噙着笑意淡淡望了他一眼,正色嘱咐。“不过,冷总管,你可要帮我管好府里一切事务,我十日之内就回来。”

“那当然,小姐放心去便是。”总管笑了笑,答应的斩钉截铁。

守在一旁候着苏敏用完一小碗粥,才见她缓缓起身,幡儿替她拿着白色包袱,两人正要走出偏厅去,冷总管蓦地眼神一闪,一道讳莫如深的情绪转瞬即逝。

他挤出一分笑意,显得万分殷勤。“我送小姐去码头吧。”

苏敏凝神一笑,淡淡吐出两个字。“也好。”

从幡儿的手中接过包袱,苏敏望向眼前的船只,默默说了句。“你们都回去吧。”

总管有些诧异,问了句:“小姐不把幡儿带去吗?”

“幡儿行动不便,带去也是跟我遭罪,再说了,天子脚下也不会有多危险的,我早去早回就是了。”苏敏点头,挽唇一笑,柔和笑靥没让人起任何疑心。

幡儿凝着水汪汪的眼睛,很是不舍,紧紧拉住苏敏的双手,仿佛她要去的,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苏敏从她的手中抽离出来,说得轻描淡写。“你们忘了,京城还有金掌柜呢,我还怕到了那里没人伺候吗?”

“小姐想得也对,金掌柜会尽地主之谊的,我们多心了。”总管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来,显得放心了。

“我走了。”苏敏踏上甲板,径自坐入舱内的位置,明媚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神态万分平和。

“小姐珍重啊——”

船徐徐开动,苏敏望着在码头上的两人,不断朝着自己挥手呐喊的幡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最后,他们转身离开。

苏敏稳坐着,暗暗抓紧手中的包袱,心情瞬间一落千丈,眼底取而代之的不再是柔美,而是万分的肃杀之意。

船,最终靠岸。

她缓缓走下这京城码头,踏上这一片土地的时候,心里却万分落寞,早已不记得,当时新婚的花船如何将毫无知觉的她,送到京城,再塞入花轿送去王府。

站在码头上,遥望着那远方的水天一色,凝重的神色渐渐退去,最终挽唇一笑,她想她即将释怀一切。

挽着轻便的包裹,她穿行在街巷之中,离金掌柜的商号约莫才三条巷子而已,她缓缓走着,望向两旁的商铺,眼神渐渐柔软下来。

世人只看得商人看重金钱的一面,谁又曾想过,他们不过也是想要一份更好的生活而已,像是这些小商贩,起的比任何人都早,睡得却比很多人晚。

他们,无论生意做的大小,其实不过是人世间的一粒微尘。

微微覆上自己的小腹,觉得其中空空如也,她走入一家小茶馆,要了一份简单的早膳。

香甜的豆浆,热腾腾的包子,她同样觉得满足。

如果口腹之*欲也是人的一种欲望,她很久之前就被剥夺。

“主子,今日的早朝……”

“闭嘴。”说话的人,居然是他。

皇帝说着一身红色勾丝华袍,毫不掩饰自己的华丽奢侈,对于身后侍卫的郑重提醒,不禁面色一沉,不悦写满。

侍卫头子一见皇帝这副神色,便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扫了皇帝的性质。

他囚禁了南宫政,享受着就将除去眼中钉的快意,看着他关在天牢动弹不得的无力反抗的样子,这几夜很是好眠。心情万分舒畅,皇帝索性不上早朝,不理政事,闲散地在京城大街上晃荡,身后跟了十来个身着布衣的侍卫,很是怡然自得。

他眼神一停,突地落在茶馆的一名女子身上,她一袭海蓝色的丝袍,精细的海棠花纹理缠上她的领口和衣袖,裙摆,万分美丽。

微黄的温暖晨光,洒落她的一身,仿佛是全身戴着光环一样迷人。

他看得到她的侧脸,白玉般的凝脂比起她手中捧着那一碗豆浆似乎更加光滑细致,眼眸写满了安静却贤淑的颜色,那粉色比花瓣更加美好的小嘴儿,小口地咀嚼着白胖胖的包子,那一瞬间,让他突地觉得胸口升起一抹炽燃的火焰。

他微微扬起嘴角,原本儒雅的面孔上,一抹古怪之极的垂涎,转瞬即逝。

这个女子,勾起他的兴趣了。

苏敏吃完了,站起身来,默默走向门边。

突地一个身影,挡在她要离开的身前,调笑的嗓音响起,让苏敏直觉的不悦。

“这位小姐请留步。”

但,在她抬起眼望向眼前这个纨绔子弟的时候,突地血色全无!

这个人,不是皇帝是谁?

她睁大了水眸,下一瞬才觉得这样大胆放肆地观望早已是大逆不道,蓦地移开视线,想要绕过他的身子离开,他却百般堵住她要走的路。

这四个多月来他忙着宠爱新来的妃嫔,早就把之前在王府有过数面之缘甚至亵玩的苏敏抛掷脑后,他钟爱貌美女子,偏偏后宫三千佳丽,他都招架不住,更别提在宫外见过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

而打量这个女子纤细的身段,更是让他不可能跟那个王府被南宫政说成“有孕在身”的美妾联系在一块儿。

“你看起来真是眼熟的很——”他的笑意更深了,稍稍俯下腰,在她的面前汲取她身上淡雅清香。

喔,是茉莉的味道。

后宫三千,女子香他闻了不少,似乎没有这种花。

苏敏心口一紧,生怕他认出自己来,浑然不知这其实只是皇帝的调戏手段而已。所以那一瞬间,连他的眼神,都不敢直视。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望着那一张欲说还休的小脸,他沉笑着,问道。

“我没有见过你,请让让。”苏敏眉头一紧,她不想被皇帝拆穿,更不想跟皇族的人,有任何的干系。

“是吗?我倒是觉得似乎前世跟你有缘,今日才得以相见,我请小姐去喝杯茶,如何?”皇帝没有跟她不识抬举的回应一般见识,耐着性子做出邀请。

“我没时间。”苏敏别过视线,心口蔓延着对他的无比憎恶。这种见色起心,沉迷情事的皇帝,不是昏庸是什么?

即使是当朝天子,她一个小小商女,还是无法表露对他的丝毫尊敬推崇。

“这么急着赶路,那我就不难为你了。”皇帝大手一挥,倒是给她让了一条路出来,大度的让人不敢相信。

苏敏眼神一闪,握住包袱,疾步走向前去。

“跟着她。”

直到那个身影已然在五十步开外,皇帝才微微转过脸,冷冷丢下一句话。

“属下遵命。”两名侍卫,顿时跟了上去。

其余几个属下,不禁小心翼翼交换着眼神,以前也曾经有一名小家碧玉,便是被暗中送到宫里,不得已成为皇帝的女人。

软的不行来硬的,这个皇帝看似端正儒雅,私底下却是一名好色龌龊的男人。虽然君王很难避免这个通病,但他却又不修贤能,夜夜笙歌的让人痛恨。

难道皇帝又要故技重施?

“你们知道怎么做吧,明晚之前,让她出现在朕的面前。”他双臂环胸,一副满不在乎的轻挑模样。

“圣上要封她为后宫?”侍卫头子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先看看吧。”女人一旦知道能够成为妃嫔,享受荣华富贵,哪里还会跟他摆臭脸?这个女人一旦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也会转变态度。

皇帝的脸上,再度浮现出了满满当当的笑意,他抬起下颚,表现的万分自如骄傲。

这天下,一切都归他,更别说女人。

黑夜。

她的脚步停驻在庭院,还陷入沉思之中,今日午后跟掌柜谈过,他最近三天会联络京城最大的瓷器商人,将苏家窑场新出的蓝釉彩瓷,推到世人面前。

没有吕青阳,她不信苏家就会没落。

暗暗双手一紧,她的眼神一分分冷沉下去。

下一刻,一个黑影落在她的身后,朝着苏敏的颈子,一手挥下去,一阵黑暗侵袭了她的双眼,她顿时身子瘫软。

甚至,没有察觉,来不及呼喊。

不知过了多久,她悠悠转醒。

脖子后还是生生的疼,让她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到底是被谁下了毒手?她始终猜不透。

这个地方,万分陌生。

支起身子,环顾四周,扫视着这一个屋子。红色纱帐,雕花木*床,精美挂灯其上绘画着唐朝侍女模样,典雅的山水屏风,花梨木而成的桌椅自成一色。

奢华的胜过苏家,胜过王府。

这到底是个什么场所?

拉开身上的锦被,她缓缓走向前,屋内没有任何人,下一瞬,她蓦地打开门。

下一刻,她惊呆了。

眼前无数琼楼玉宇,那金碧辉煌的殿堂无数,水榭楼台,朱红色的围墙高大筑起,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尊严和华丽。

这是……她从未来过的地方,但她却蓦地猜想到了。

皇宫。

背脊之上爬上更多更多的凉意,她木然地伫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来不及奔走离开,却已然看到皇帝走到了长廊,没几步就踏入其中,笑意满满地望向她。

“你——”苏敏低呼一声,脚步不由得后退几步。

“朕是当今天子,你所在的地方是天朝皇宫。”那一双清明眼眸,实在是丽质天生,毫无狐媚的澈亮,让他觉得很纯净,即使她眼底写的是太多的惊愕。

“为什么把我抓来?”苏敏的心中涌起满满当当的不安和愤怒,如今孤立无援身处皇宫,孤独刺着她的背。

皇帝突地大笑出声,他对于看上的女人,从来都是不择手段。能够让他费心使出手段的女人,应该觉得自己万分骄傲自豪才对,而不该是如今的质问。

“问的这么理直气壮,你也是第一个。”

“朕也不喜欢绕圈子,朕对你有兴趣。”皇帝蓦地攫住她精致的下颚,这一张江南女子的柔美面庞,让他越看越喜欢,越来越觉得顺眼。

“请皇上放我回去。”苏敏神色不变的坚决,眼神不变,冷冷丢下一句话。

“哎,真个是太倔强的女人——”默默覆上她的夫颊,皇帝噙着笑意看她,但笑意已然毫无温度。

明知道得到天子的青睐会为她带来什么,她居然还说出这么扫兴的话。

堂堂天子,还真的是没有被女人拒绝过,多得是各种美貌女子,争着抢着要上龙榻,恨不得夜夜要服侍他,早日生下皇子,平步青云!

不过,虽然是新鲜的经历,他却并不喜欢被拒之门外。

“朕给有机会走入后宫的女人,向来只指两条路。”皇帝收回了手,如果不愿服从他的女人,留着无益,如果这根带刺的玫瑰注定不愿在宫内开花结果,他也不会宽容地放纵她随意践踏作为天子的尊严和骄傲。

两条路?她蓦地眼神幽深下去,皇帝笑着说出的这一番话,却让她觉得更不安。

“是要活着,还是要死,只有这两个选择。”

苏敏暗暗握住双拳,眯起双眸,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算特别陌生的男人。她从小读过不少书,明白什么样的皇帝才能够收服民心,豪奢贪色的,往往不会有好下场。

他根本就算不上是爱民如子的好帝王。

这般想着,她的指甲几乎要穿透到手心之中去。恨,她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商人,恨,他利用滔天大权满足一己私欲。

皇帝见她沉默了太久时间,坐在一旁,挑眉斜眼看她,已然有些不耐。

“这还要考虑吗?”

苏敏咬唇,冷眼看他,半响没有答话。

最后,清冷的嗓音,溢出她的口中。“当然不需要考虑。”

他是天子,可以任意处理人的性命,她明白那句话中的真实威胁意味。

皇帝觉得她并非是食古不化的女子,她垂着眉眼的顺从模样,不知不觉激起了他想要得到她的念头。

他带着笑意,深深问了一句。

“那么,你的选择是?”

只要她坚持己见,那么,他当然会送她走,不过,去的地方是极乐世界。

一道阴沉之极的眼神,一闪而过,他从来不是性情温和的男子,那些只是圣君需要的伪装而已。

“我选择活着。”

苏敏缓缓抬起那一双令人惊艳的眼眸,定在那遥远的某一处光景之上,回答的异常平静。

“聪明的女人。”

皇帝的眼底,尽是男子对于女子最露骨最直白的欣赏,他笑着起身,拍拍她柔软白嫩的脸颊,在耳边压低声音,出言称赞。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不过一缕幽魂,想要做的事,想要见的人,都变成虚无。

她自从踏入了商场,就知道,如何衡量两者之间的利益。

活着,无论是因为何等的原因而活着,无论是否痛苦,都比死了强一百倍。

眼前的情景,她做不到拒绝,因为拒绝的后果,不是她想要的。

“只要你讨得朕的喜欢,朕明日就下一道圣旨,把你封为贵人。”濡湿令人恶心的薄唇微微擦过她的鬓角,皇帝望着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语露深意。

真可惜,她听到贵人这一个字眼,却没有任何回应。他拥抱着自己的身子,却没有一分温度,她像是一尊泥塑木雕,麻木不仁。

“女人可不能过分贪婪,贵人的品级可不低,你好好想想。”眼神一暗再暗,依旧贪恋着女子的馨香,皇帝正色道,松开了这一个拥抱。

“明日朕再来。”

苏敏久久站在原地,尽管这满堂明亮烛光,尽管宫灯摇曳万分奢侈,尽管这红色帐幔垂下厚重华美,她的心,迟迟没有解开冰冻。

没人,知道此刻的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日之寒,就在她彻夜无眠的这一瞬间,她无法看清楚,到底这一辈子,何时能够走出这个皇宫。

第二日清晨,一个宫女已然派来侍候她。

沐浴,更衣,用了精致的膳食。

苏敏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异样,她微微一笑,要求宫女带她到花园走走。

宫女不觉得为难,欣然答应,毕竟这个陌生的女子说不定可能会成为后宫一度最受宠的妃嫔,她决不能敷衍了事。

盈盈走入花丛,她眼神清明,仿佛没有任何阴影蒙蔽的平静。

花的颜色,充斥在她的视线之内,五彩斑斓。

“今日宫内没有早朝么?”

苏敏眼神一闪,随口问了句,远方的殿堂之上,没有任何一个臣子走动。

“这几天圣上心情大好,都没有早朝。”宫女微笑,回答。

“是朝内最近有好消息?”她试图探究下去。

“这个奴婢不知……”宫女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想对她说出真相。

苏敏没有多想什么,毕竟深宫之内怎么会没一两个寻常百姓不知的奥秘,但走到向北的宫殿,却看到宫内走动的侍卫森严,她根本没有幸运逃出去的可能。

笑脸沉下来,几分阴霾,覆上她的心。

黄昏时分。

等待自然是煎熬的,对于苏敏,还是皇帝,都是如此。

她选了窗口的位置,正襟危坐,像是等待对自己的判决一般凝重。

上苍到底要让她的命运如何峰回路转,她也很想保持清醒看下去。

从冒牌的王妃,到正统的商女,然后呢,一朝一夕之间,变成那个昏庸帝王的后宫之一吗?!

“吱嘎——”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在苏敏的耳边,异常沉重起来。

她身子一僵,侧过脸,望向一脸笑意的皇帝,心中却无法卸去防备心。

“在这儿呆的还习惯吗?”他说的轻描淡写,根本就不提,她是如何出现在宫内的。

“是,圣上。”她微微点头,脸色却依旧苍白,毫无笑意。

“时间也不早了,服侍朕就寝吧……”皇帝径直走到另一边去,似乎并不介意她此刻的生硬脸色和回应。

苏敏急着站起身,喊住了他。“我觉得时间并不晚,没多久就要成为皇上的后妃,彼此互不了解,恐怕是不行吧。”

“说得有道理。”皇帝微微怔了怔,他没想到她居然主动要求加深了解,看来是个有主张的女子。“朕还不知道美人儿的名字呢。”

苏敏微微一笑,眼神清澈笃定。“我的名字何足挂齿,往后皇上要给我的那个身份,才是我需要一辈子谨记着的——”

闻到此处,皇帝显得很高兴,毕竟她的态度圆滑,没有想象中的顽固。“看来你很快就想清楚了。”

“皇上日理万机,跟我聊聊天,或许会没那么疲惫吧。”俯下身子,替皇帝倒了一杯茶,她神色恭敬,宛如江南女子一般温柔。

“甚好。”皇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没想过外表清冷的她,居然一夜之间恢复了温柔似水,这样的特性,往往让男子无法拒绝。

“我看皇上这两日龙颜大悦,民女大胆,也想跟圣上一同分享那个好消息。”苏敏随意找了话题,试图转移皇帝对她的注意力,笑靥清浅。

眼神一暗再暗,皇帝的笑意不减,压低声音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苏敏以不变应万变,恭谨谦让的态度,很难让男人回绝。“圣上不说也没关系,毕竟我不该过问国事。”

“这件事,也算是一半国事,还有一半倒是私事,跟你说也无妨……”皇帝心花荡漾,这个女人让他忘记最近新宠的妃嫔,毕竟他对一个女人,很难有常性。如今望着她,在她淡淡的微笑之中,渐渐放松了戒备。“朕最近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那家伙让朕看不顺眼,这二十年一直想要除掉,如今成功了,夙愿达成,朕也觉得很是欣慰。”

心头大患?

她的心里,蓦地传出更加复杂的情绪,皇帝心里一直想要除掉的人,是谁?

不算国事,私事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猜想的到底是否正确,今日看到的守卫森严,莫非也是如此?

是南宫政,真的是他吗?

眉头一蹙,她不敢深究下去,到底皇帝所谓的除去,是何等意思?难道已经夺取了南宫政的性命?

那么…..苏敏很难辨别,心头转瞬即逝的那一丝异样情绪,到底是什么。

“那个人,已经死了?”她的笑意万分沉重,却还是微笑着望向皇帝,柔声问了句,让人无法怀疑她的用心。

“朕当然可以一刀要了他的贱命,但……”皇帝连声笑着,似乎她说的太天真单纯,他甚至有些不屑,觉得那就是女流之辈的妇人之仁。“你想的太简单,至少也该让他得到一个教训,跟朕过不去的人,不是一死就可以结束的。”

皇帝的话语,是冲着那个该死的家伙,还是冲着她来说的,苏敏有些怀疑。

那么,他还没死吗?

“跟朕作对的人,能有什么好结果?这可是逆天而行的大罪呀,美人儿,你说呢?”轻挑地勾起她的下颚,他深情款款地望着她,这一句说的几乎像是掺杂了毒淬的的甜言蜜语。

“是啊,当然是无法原谅的罪名。”

苏敏点头回应,语气平和,心底却压抑着更多的暗潮汹涌。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放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是一样的,那些自负的人,朕是最看不过的。”他轻轻抚弄着苏敏的粉唇,压低声音,柔声说了句。

女人有几分清傲也算是特色,但若是总是给他难堪,那他绝不会继续容忍。

毕竟他是天子,天下最大的人,要什么是得不得的?

“你懂吧。”感受着她无法抑制的轻轻颤抖,明白那是她纯真的最真实反应,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仿佛是最露骨的暗示。

那希望,在完全陌生的深宫之内,变成最望眼欲穿的奢侈梦想。

她眼波一闪,有一瞬间想要问天,到底是否这一辈子,她注定无法完成一个超脱自由的自我,只是某一个男子的附属品,被关在任何一处华丽的牢笼。

像是藤蔓,依赖着粗壮的树干而活,树干死亡的那一日,它也会开始腐朽。

她早已不是当年单纯天真的苏敏,所以为了活下去,即使被眼前这个男人霸占,只要能够活下去,她是否什么都能够忍耐,毕竟这十七年来,她就是凭借着忍耐再活着。

就当被狗咬了吧,她暗暗自嘲,却发觉内心还是难以释怀。

这样的境遇,太过好笑。虽然不是青楼女子,但还是始终无法摆脱无法自我决定的命运。

痛苦就像是一根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他瞇着眼,沈声警告,顺手已褪去了她的裙。

“只要你顺着朕,朕能够给你天下女子都眼红羡慕的身份和荣华富贵——”

她闭上双眼,只期盼这一份痛苦,早日解决,他日她才能从这里离开。

“彭!”

这是什么巨响?!

苏敏蓦地眼神一沉,望向那声巨响的来源。

沉重的雕花木门,已然轰然倒下。

“有刺客!”

门口那几个侍卫,还来及号令召集更多的人,已经被那个人手中的双刀,割断了脖颈,血泉喷涌——

苏敏见皇帝已然露出惊悚的眼神,惊慌失措,她趁着这个关头,将裙子套上身子,不让任何人再触碰她一分。

然后她才将目光,投向这个来的正好的男人。

而那一脚踹开大门的人,是一个魁梧黝黑的汉子,他一身黑衣,裹着看得出肌肉紧绷的身子,面色跟和善似乎毫无关系。

“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想活了吗?”皇帝见五六个侍卫都早已倒在血泊之中,虽然愤怒难当,却已然有些方寸大乱。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是苏敏瞬间想到的,这个高大的陌生男人,虽然嗜血长相凶恶,但却不如眼前这个长相儒雅身份高贵的男人更加龌龊。

“狗皇帝,老子还能认不出你来?”汉子大喝一声,一把扬起手中的双刀,那其上的寒意覆上残留余温的鲜血,显得那么可怕。

“你不要过来,你现在还不回头的话,朕的大内侍卫绝对放不过你的,要想活命的话,给朕滚的远远的——”见汉子大步踏入房间,皇帝顿时血色全无,虽然天子的威严让他无法保持沉默,但他的胆怯畏缩模样,更加显得小人德行。

“老子早就该死了,也不怕死,至少也要拖你垫背,狗皇帝!”汉子似乎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而已,扬声大笑,露出一口森然白牙,眼神更加不善。“你喊喊看,你的侍卫到底会不会来救你,他们早就被老子的人包围了,死了不知多少人了!”

下一瞬皇帝的举动,是苏敏未曾想过的。

他一把扯过苏敏的手,把她挡在自己身前,俊颜扭曲而可怕。“你别再过来了!”

苏敏眼神一凛,几乎那把双刀,就要挥下来,却停在半空。

。。。。。

100 重回王府

“刚才你跟美人卿卿我我,如今却要让她死在自己前头,好一个有情有义的狗皇帝!”汉子的眼神,尽是不屑,堂堂天子做出如此胆小怕死的举动,让他很是不齿。

“笨女人,你真是瞎了眼,跟了狗皇帝,看看他还要你一起陪葬呢。”目光凌烈地划过苏敏的精致面庞,他冷哼一声,说的很是难听。

“反正你杀红了眼,那就一起来吧。”皇帝的面目难看之极,将苏敏的身子蓦地往前一推

“笑话,老子从不杀女人小孩!”一把推开苏敏的身子,力道之猛,让她生生跌倒在榻上,他看也不看苏敏,他直勾勾地逼向皇帝,突地扬起手中的大刀。

刀柄挥下去,皇帝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瘫软在地。

“你们把他给老子带下去。”门外传出一阵脚步声,苏敏看到约莫二十来个身着布衣的其貌不扬的男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还未来得及想些什么,汉子下了命令,来了两个男人,把昏死过去的皇帝,架了出去。

然后,一个男人走到汉子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这个是狗皇帝的女人,要不要一起除了?”

接下来,几道目光,刷刷地定在苏敏的身上,她眼神一沉,如临大敌。

“老子要抓的人是狗皇帝,杀了这些女人有什么好处?”大吼一声,他浓眉紧蹙,毫不在乎地丢下一句话。

整个空荡荡的房间,苏敏只记得他的这一句话,算是对自己的彻底宽恕。

“赶快把狗皇帝带走,别忘了最重要的事。”汉子虽然看似彪悍,做事却很有规划。

他转身,那些男人已然都退了出去,仿佛没有一个人,在乎苏敏的存在。

苏敏心口一紧,不知心底是何等情绪驱使,提着曳地长裙奔向前方,勇敢地伸出双臂,挡住他的来路。

汉子见她的举动,浓眉皱的更紧了,显然不希望她浪费他的宝贵时间。

“这位英雄,你误会了,我并非他的后宫妃嫔,而是前两天被他的属下从宫外带回来的普通百姓。他逼迫我当他的女人,既然你替我解围,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你顺便带我出宫?”

“你说的是真是假?”他虽然是杀人不眨眼的粗汉子,但是一面对这跟水做的精致女子,就失去了方才的决绝。

苏敏不想放过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一亮,神色急迫。“如果英雄不信的话,可以让我跟跟着皇帝那几个侍卫当面对质,或者你问问任何一个宫女,看她是否认识我,不然,宫外也有人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什么都可以——”

汉子闷哼一声,擦拭着双刀之上的血迹,微微陷入沉思。“这倒是让老子难做了,爷给老子下达的命令,倒没有解救狗皇帝的女人这一个呀!”

苏敏展露笑意,听来这个汉子,也不是决策者,她一把紧紧抓住汉子的布衣衣袖,毫不惧怕他身上溅了一身的血液。“是吗?我也不想让英雄难堪,不如把我带到英雄的主子面前,让他决定一切,好么?”

“你们几个,先把狗皇帝带到那个地方,然后其余人跟老子一起去接爷,把这个女人也捎上。”他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来,转过身闷声闷气下了命令。

然后,他对着苏敏,万分冷淡地丢下一句话。“如果爷觉得没必要当这好心菩萨,你就死了这条心。”

闻到此处,苏敏不禁放下心中的巨石,淡淡笑着,眼神愈发灼热,不凡的容貌更显得生动起来。

她跟随着这个黝黑的汉子,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他的眉间有一道刀痕,看起来是比任何人都要凶恶可怕的面容,如今却觉得有些不算厌恶。

至少,他把她解救出来,可以带自己去找寻出宫的希望。

所以,谁说外在就代表一切?凶恶的人,也有善良的心,美丽的人,也有丑陋的心。

这世上,往往没有定论。

然后,她的脚步停驻了,她望向汉子停下的前方,这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殿堂,不过听说这个汉子要去迎接谁,应该就在此处吧。

心,跳动的越来越快。

她不知道自己的希冀,会不会在下一瞬变成泡沫。

成功在此一举。

殿堂一旁的似乎有一个地下室,层层台阶,被众人的火把照亮,一个男人,渐渐由两个男人陪同着走出。

当火光照亮对方的面容那一瞬,苏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成冰。

“爷,老子把皇帝擒住了,任由你处置——”汉子跑到他的身边,招招手,让一人取来蓝色披风,盖在他的肩头之上,笑着说着这一句话。

“那就让他尝尝被囚禁的滋味吧。”那么慵懒冷淡的嗓音,带着与生俱来的低沉磁性,缓缓溢出他的薄唇。

火光在那一张俊美容颜之上闪耀跳动,他的浓眉斜长入鬓,黑眸炯炯,微微抿着的薄唇带着似笑非笑的诡谲笑意,完美的五官,却无法逃开那邪魅的气息。

他再无往日的华丽,只剩下单薄的白色里衣,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脑后,显得放浪不羁的狂野。

他居然要囚禁当今天子!

苏敏的脑袋,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这样邪恶狂妄的男人,世间绝不会再有相似的,而只有那么唯一的一个。

苏敏突地不清楚,是该继续讨要出宫的怜悯,还是,将脸别过去。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爷,还有一件事,那个,老子闯进去,这个女人说她并非狗皇帝的女人,是宫外被掳来的,这个,老子想人家既然是平民百姓,那就不如一会儿带她出宫,也算做件好事——”汉子杀人的时候满身气势,却站在南宫政的身边,对他不无尊敬,这让苏敏觉得很是诧异。

“这么容易就被感动了?赵焕,女人很多都是善于说谎的动物,再滴几滴眼泪,你恐怕就受不了了吧。”南宫政的语气冷冷淡淡,系紧了披风,俊颜显得多少疲惫,却看不出他是否在地牢受伤。

冷冷一笑,他甚至有些不置可否的旁观意思。“杀了那么多人,居然还想做好事,也真难为你了。”

汉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半响之后才摸了摸脑袋,说道,“老子是杀了很多人,但从不动女人的,毕竟老子家里也有姐妹,既然爷不想多管闲事,那就算了。”

苏敏却蓦地柳眉紧蹙,心中凉了一片。

什么?南宫政叫这个汉子,是赵焕吗?

这个赵焕,就是当年南都叛民的首领?他早该被朝廷斩首示众了,不是吗?如何会出现在南宫政的身边?

难道从大半年前,南宫政就已经有了叛变篡位的打算?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冒着被皇帝发现的风险,留下了朝廷眼中的叛民,万万留不得的人?

那么,更别说他到底私底下已经做了多少准备,有了几成把握!

天,真的是个比虎狼还要深沉莫测的阴险狡猾的男人!

她不禁倒抽一口气,这时候,南宫政低沉的嗓音,却不疾不徐倒了出来。

“算了,我倒觉得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让你觉得舍不得——”南宫政已然不耐,这才绕过几步,将目光,定在眼前不远处的女子身上。

他的黑眸闪耀着淡淡的光耀,看清楚对方的面容之后,才愈发灼热起来。

换上宫装的苏敏,的确更加美丽,层层如烟似雾的红纱包裹住她优美的身段,娇躯上缠绕着来自西域的织锦,而黑发则以细碎的宝石缀成的带子绑住。他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她在宫廷之内轻轻走动时,衣带纷飞的模样,到底多么美不胜收。

感应的到他异常深沉复杂的凝视,苏敏这一刻,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际遇,让人觉得太无奈,他是地牢囚徒,他一身苍白,她是后宫囚徒,她一身华丽。

“爷,爷,你怎么了……”赵焕觉得此刻的气氛很是不同,仿佛一瞬间,空气的风都静止了。

“把这身衣服给我脱了。”

他说的话,一字一句,全部灌入苏敏的耳朵,那更像是一名彪悍强硬的将军,对手下士兵下达的命令。

不容,反抗,不容,多话。

“脱衣服?这个,这么多大老爷们在,不太好吧。”赵焕在一旁嘟嘟囔囔,这个女人是标致的很,但三王爷看一眼就要把对方吃干抹净的话,至少也要带到屋子里,单独进行吧。

大庭广众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把衣服拖干净了,表示跟皇宫没有任何的瓜葛,才能出宫吗?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懂深沉莫测的南宫政的意思。

苏敏的眉头锁死了,再也无法舒展开来,虽然此刻是深夜,但在火光照耀之下,她还是无法避免心中的寒冷。

没有多说一个字,如今的她,只想要离开。

然后,她笑着,抬起双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胸前的盘扣,一颗颗解开。

“都给我转过头去!你们还真看呐!”赵焕给了身旁几个愣着的男人几拳头,在场人这才意识到这恐怕只是主子单独的权利,自己何等身份也想分一杯羹,虽然,额,这个女人真是非常美丽,错过还真可惜。

红纱,无声滑下她的肩头,在夜风之内飘落,仿佛一片秋日红叶。

然后,她一把扯下那昂贵的发带,重重丢在地面之上,美丽的宝石顿时,瞬间变得跟石头一样廉价。

南宫政的目光,依旧那么冷沉,锁住她所有的一举一动,毫无更变。

苏敏咽下喉头的苦涩,将中衣也褪下,身上只剩下洁白单薄的里衣和亵裤,隐约可见娇躯之内的粉色兜儿。

她咬着唇,死死地盯着南宫政,她微微顿了顿,迎上那一双如墨黑眸,淡淡问道。“这样可以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他久久没有回应,苏敏自嘲一笑,看来还不够。

咬牙,她佯装神色自若,解开里衣的衣襟,下一瞬,那白色里衣就滑落娇躯,她一不做二不休,右手已经扯上那兜儿细带,她的决心,再明显不过了。

但,她的手,却没有办法解开那一根细细的带子。

也避免了光洁的上身,暴露在众人面前的结果。

制止她的人,又是该死的他。

她被箝制得死紧,霸道的内劲透过手腕,阵阵逼来,震得她全身骨头喀喀作响,疼得冷汗直冒,发间的钗环零落,黑瀑般的长发奔泄而下。

被他紧握的手腕,粉嫩的肌肤上不见伤口,却有如被刺入烧红的刀刃,疼得椎心刺骨,让她双腿无力,只能偎靠在这可恶的男人怀里。

他始终,没有对她说半个字,也许,如今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他将身上的披风,披在她的背脊之上,然后,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对着他,无法逃避。那一双微凉的大手,万分缓慢将她的长发拨到一侧,接着,将披风的细带系上她的脖颈,然后,将披风两方拉紧,任由宽大的男款披风,紧紧裹住她娇小的身子。

不让,春光乍泄。

这样的南宫政,让她猜不透,想不懂,既然他要她脱下衣服,何必再为她披上披风,多此一举?!

他的神情,她不懂,那像是冷漠无情的面孔,却又似乎还有更多的别的情绪。

“爷,这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办?”赵焕终于回过头来,见南宫政的披风已经到了女人的身上,径自揣测着会不会下次看到她,她的身份就变成爷的女人了。

“让她回家。”

他只是丢下四个字而已,眼神一沉,望向赵焕,低低说了句。“打发两个人带她出去,你带着所有人跟我一起走。”

南宫政要做什么事,苏敏一概不知,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仿佛他做的任何一切,都不会是平凡的。

他已经将皇帝关入地牢,接下来呢?

她似乎不会什么都不清楚,却又期盼自己那么无知。

矛盾。

从头至尾,他没有跟自己,单独说过一句话,苏敏只能目送着他带着大队人马离开的场面,自己掉头,跟随两个男人,走向相反的方向。

双手紧紧抱住胸口,说不明白是否因为这披风是最上乘的料子,所以它可以为自己驱散深夜的寒冷。

将她送出宫,陪她来到她所说的商号后部庭院的门口,苏敏叩响了后门,直到金掌柜出来开门,他万分惊诧,扬声问道。

“小姐,你到底这两天去了什么地方?”

“我到家了,谢谢。”苏敏朝着后方的两个男人微笑,微微欠了身子,看着他们话不多说走开,她才走入后门,压低声音说道。

“我回来了,金掌柜。”

“小当家你自己出门了吗?我今天白日找不到你,都去报官府了——”

“明日你去跟官府说一声,就说没事了。”苏敏的语气很轻柔,说的云淡风轻。

他还是无法从惊心动魄中脱离出来,跟着问道。“好,不过小姐,你还没说去了何地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要不要我往后派两个下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明天再说吧,我想先睡一觉。”苏敏淡淡一笑,全身的疲惫无法离开身子,默默越过金掌柜的身子,朝着前方走去。

关上门,她将自己关在无人打扰的空间,默不作声坐在*床沿整整半个时辰,才将方才的所有情节,理清楚。

捉紧了身上遮蔽肌肤的披风,她很慢,很慢地躺下,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仿佛,灵魂,不知何时被抽离出去。

安安稳稳地醒来,已然发觉又平安无事过了一个惊险的夜晚。

苏敏不动神色地走入商号大厅,仿佛随口提起:“金掌柜,今日城内有什么新消息么?”

“没有啊——”金掌柜摇摇头,吩咐下面的下人,准备好苏敏的早膳。

什么事都没有?

昨夜她可是亲眼看到,亲身经历的,如今京城百姓都不知,想来他还另有安排。

眼前这么一座皇城,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每个人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的惊恐。

她的脚步,走出商号,徘徊在京城最热闹的那一条街巷之中,如今已经晌午时分,京城比起一般的小城镇来,更加热闹。

谁会想到,暴风雨前的宁静,已经来临?

一个灰衣老妇,望着眼前的那一抹倩影,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踪了接近半年的那个女人,居然如今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京城!

难道大难不死,如今又回来了么?

跟自己,不过五十步的距离,温柔的阳光浮在她的黑发间,像是最美妙无价的装点,她的眼神似乎停留在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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