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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第十回了。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7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7:05

苏敏望着后门跪着的那个身影,蓦地转身,吕青阳眼中的纤弱身影渐渐远离的情景,仿佛也让他麻木不仁。

苏敏沉着脸,暗暗紧握双拳,默然不语的沉寂。

脚步突地停下来,他是用自己的方式,在跟她示威吗?!

他为了就要她心软,为了那个东西,即使觉得那希望望眼欲穿,也要用自己的性命去守护吗?!

吕青阳是个可恶的男人,如果有人这么说,她绝不会为他说半句好话。

但,他做的事,却不是为他自己。

她很难过,因为他的目的并非单纯,因为他欺骗了男子可以给予女子的信任和忠诚,因为他的到来,让她愿意敞开心门,卸下心墙,让她觉得自己的心不再冷。

但最终,他还是亲眼看着,她的心上,再多一条伤痕。

如梦初醒,她几乎要崩溃,是否她被蒙蔽了双眼,变得愚蠢。

但她最终却停下脚步,回过头去,默默地看着吕青阳跪着的身影。

人生谁也不能预见,到底下一回来的人,是你人生的主角还是,可有可无的配角。

到底是来解救你的人生的,还是来毁掉你的人生的。

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她心底的哭泣声,也没有任何人过问,到底她此刻是否安好如初。

或许,那种生活,本来就不属于她的。

她不如,更加豁达,抛弃不该有的牵绊。

好,既然他要的话,她给。

心口犯上一种令人厌恶的情绪,比起呕吐的感觉更加难以忍耐,她的视线仿佛隔着一层雨帘,什么都看不清楚,忍住眼泪,忍住伤悲,伪装的完美。

她稳住心,稳住呼吸,稳住任何僵硬的表情,下一瞬,转头,返回原路。

“跟我进来。”

心底的荒凉,语气的苍凉,没有人会知道。

她丢下这一句话而已,不去管,到底他听清楚没有。

吕青阳扶着门站起身,双脚因为这一个月来的长时间跪着的缘故,几乎一瞬间无法打直,走路的身影宛如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般。

他的眼神,紧紧锁住了距离十步开外的那一名女子身上。

他没有去算过,他到底来了几回,不顾世人眼光,跪着等待她的回应。

如今,她还是,还是……

他没有看错她吧。

苏敏径直走入偏厅,背对着吕青阳,半响没有说话。她的愤怒来源于她对他不会再信任。

她跟他,只能说是恍若隔世。

“我没有把你当成是单纯的一味解药,当然我找到你的存在,我得知这个消息并非虚构的时候,仿佛整个灵魂都不在自己身体里面。”吕青阳打量着这间偏厅,曾经他坐在一旁翻阅账册,而她坐在对面,当下黄昏的暖色铺满整间屋子的画面,他依然还记忆犹新。

往日的回忆,并非只是对苏敏的折磨而已,对他,也一样。

不,那种罪恶的沉痛,时时刻刻像一把刀子,在他的心头挖一块血肉。

他平生鲜少去要求别人的帮助,也从未如此费尽心机,低声下气,他很清楚,苏敏对他的所作所为,或许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

他给过她希望,却又亲手毁掉一切,他让她产生爱情的错觉,却又一口否定。

他听不到她的哭泣,看不到她的难过,但,为什么,他还是明白她是真的受伤。吕青阳心头一热,神色莫辨,低声说道。“我感谢上苍,对你眷顾如今,才能够让我遇到你——”

她的愤怒和冷漠,表露在外的坚强,而她在独自舔舐伤口的无助,没有任何人能够伸手帮助她,苏敏噙着笑意,心中空空的,到头来,她还是一个人。

“眷顾吗?”苏敏轻笑出声,缓缓回过头,那晶莹宛如白雪一般的面容上,却剩下万分陌生的笑容。

那笑靥没有当初的明媚温暖,没有柔和娇俏,仿佛在瞬间,变了一个人。

她将桌上那把算盘,塞入他的手中,语气清冷,透着关系的疏离。“你算一算,你在我身边的整整半年时间,到底值的我放多少的血。”

“你不说,难道改主意了?”见吕青阳的面色铁灰,似乎没有想过她会是这等豪爽的反应,她的笑意在嘴角凝滞,渐渐变得冷淡。

吕青阳眼神一沉,五指紧紧抓紧这一把算盘,不知是否很久无人拨动这算盘,一颗颗算盘珠子嵌在手心,微微的冷。“我要,你想给多少,就给多少。”

这不是,容许他拒绝的时刻。

即使,他的回答,让苏敏的眼神,微微闪烁着莫名的颜色。

“吕大哥,你果真是个实在的生意人,知道我若假惺惺滴个两三滴,根本就是小气吝啬,你是想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吧。”她咬着下唇,将那唇要咬出鲜血来,淡淡睇着他,知道往后她的路再难走,她也绝对不会让他过问。

“吕大哥”三个字,他到底没有从苏敏的口边听到,遥远的像是天涯海角的距离,往日彼此的情意,像是汹涌的潮水,在体内放肆游走,他定在原地,眼神流溢着淡淡的哀伤,最终却还是无法言语。

苏敏淡淡一笑,却从一旁的柜子内,捧着青瓷碗,置于桌上。

“这是苏家最大的汤碗,我给你盛满了,好么?”

一句话,说的风轻云淡。她的笑意愈发深沉,却不像是对他的态度,而是——跟其他商人周旋的模样。

吕青阳的眼神一变,紧紧锁住她优雅从容的姿态,那种过分周到的询问,让他心生寒意。

这样的苏敏,让他也产生手足无措的感觉,捆绑他的所有待人处世的经验阅历,让他变得只能跟生性木讷的男人一样,低声吐出一句。“不要那么多的。”

她询问,眼神清澈,没有一分受伤的阴影。“多吗?我的血已经不纯净了,比起正统的血族人,功效差了一半。到时候你救不了想救的人,可别怪我,哪日你再来讨的话,我可是一滴也不给你的。”

话音未落,只见她的指尖闪过一道寒光,吕青阳蓦地睁大双眼,寒光来源于,苏敏手中的一把利刃。

还未等他喊出声来,那尖利的匕首,已经深深切下。

“如果每个人都跟我来讨要的话,一人一杯,我很快就会被吸干的。”

她面无表情,语气生冷。

新鲜的殷红血液,一瞬间从一寸长的伤口中涌出,宛如在海边卷起的浪花一般,那种醒目的感觉,是无法用苍白的言语来表明的。

“如何让它保持新鲜的药引作用,那是你该烦闷的事。”她缓缓将匕首丢在桌上,浅浅的目光扫过吕青阳的面孔,冷冷淡淡地丢下这一句话,柳眉之间没有任何的褶皱,仿佛她生性无法感知任何感觉,味觉,痛觉,什么都没有。

“我请西域的师傅打造了水晶瓶,可以保持血液一段时间的新鲜……”他的喉头像是要冒出烟来,声音低哑沉重,像是全身无力。

真好。

什么都打算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等,她的血。

苏敏定定地望着那血液从白皙纤细的手腕滑下,落入偌大的瓷碗中,眼神似乎也被一瞬间掏空了,空洞无神。

那血色,染红了瓷碗,但那瓷碗却更像是无底深渊,好像多少血液滑落,都被它吞噬干净,怎么,怎么也填不满呢?

她扪心自问,宛如失去魂魄的娃娃,精致面容上再无多余表情,幽幽地说道。“一次给了你,往后,别人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

“当然,我说话算话。”

吕青阳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新鲜涌出的鲜血,那滴入瓷碗的声音,却在他的耳畔形成巨大的回响。

苏敏猝然侧过脸去,眼底蒙上一层轻雾,只因为,吕青阳看着她,看着她的血液的那种眼神,那定定的眼神,那她从未在吕青阳的双眼见过的陌生眼神,那仿佛眼底只容得下它的眼神,让她突地生出了害怕。

“这世上的人,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可怕多了。他们有*欲望,想活着,不想死,如果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他们会变成饿狼扑食,要记住啊,小敏!”

司徒长乐的低沉声音,宛如警钟,敲响了她心中的脆弱。

她很害怕,更多的人,这世上所有的人,用吕青阳的这种眼神,看着她,看着她——

那种感觉,好露骨,让人好无力,好彷徨。

因为,她是不一样的。

如果当真到了那一日,没有人可以容忍她的不一样。

右手一抖,她这才清晰感知到伤痕传来的真实刺痛,仿佛让逼出她强忍的眼泪。她紧抿着双唇,面色惨白,双眼微红,只是这一幕,没人看到。

每一滴血液,带走她体内的一丝力气,还有一分温度。

她越来越冷。

她越来越弱。

那个无底大洞,她却说服自己,要填补完整。

那个偌大的瓷碗,终于满了。

“谢谢你,苏敏。”他撕扯下外袍之内干净的中衣一角,盖在瓷碗之上,仿佛不忍一路走过,任何灰尘沾染上这还有余温的血液,捧着这么一碗万分珍贵的的宝物,他的情绪万分复杂,深深凝望着她。

她的肌肤,仿佛变得透明,她只说了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寒暄。“走吧。”

“你手上的伤口不小,我马上去找个大夫——”他微微蹙眉,扫过那右手腕伤口,于心不忍。

“走。”

她的唇色微微泛白,她稍稍侧过身子,动作不大,咬牙将手边的一条白布紧紧缠绕在伤口之上,再也不看他。

走。

这成了他们最后的话。

这一碗,像是承载了太多太多的重量,压的他双手轻微颤抖,却万万不敢洒出任何一滴。他不清楚是跪的时间太长,身体太过虚弱,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他不敢深究下去。

整个偏厅,只剩下苏敏独身一人,黄昏落日,余辉将她纤细的身影拉长,更显寂寞。

她倚靠在墙边,眼神无力地落在某一处,重重拉扯手中的白布,白布之上的点点红梅,却没有落入她的视线之内。

或许骨子里,还藏着一些软弱,方才那一瞬,她突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

太久太久,她最终都没有改变那个表情,没有改变那个神态,孑然一身。

苍白色的脸,终于有了黑色的阴影。

……

三王府。

这个地方,没有太多的改变,自从不久之前南宫政住入皇宫之后,整个府邸显得更加安静了。

那一处水榭楼台,一名娇艳高挑的女子,用着精致的膳食。如今她的眉宇之间,多了几分自信。

两侧的丫鬟,将她侍奉的宛如宫中娘娘,一人替她盛了一碗燕窝,一人将菜色夹在碗内,其中一个年轻的丫鬟笑着甜甜说道。“夫人,如今王爷成了皇上,会很快接你进宫吧,说不定到时候,你就成了贵妃娘娘呢。”

“那当然,我跟着王爷四年时间了,谁比得上我在王爷心里的位置?”沁歌儿笑了笑,喝了一口燕窝,佯装神色平静,语气神态却又压制不下满心得意。

另一名丫鬟放下筷子,轻声询问。“不过皇上好久没有来王府了,搬入宫内,总共有十天了吧。”

沁歌儿微微怔了怔,自从被禁足之后,她跟南宫政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如果当初不是自己用牺牲孩子来算计王妃的话,如果不是她自说自话违背王爷的命令的话,她理应跟南宫政和睦融融,亲密无间。

她这一个月来,不过见到南宫政两次,甚至从未有过夫妻的欢爱,这半年来南宫政的确发生了很多事,仿佛她的位置,一瞬间被谁取代了。

取代?

这个从沁歌儿心口突地涌出的字眼,让她突地放下手中的勺子,眼神一沉。

迟迟不回王府,只是因为国事繁多,还是因为,他又认识了新的女人?!

以南宫政如今的身份,刚刚成为新帝,多的是大臣要跟他推荐才华出众美貌出色的女人,让他收为后宫,长年以来能够久留在他身边的唯独自己一人,如今大业已成,他完全有机会也有时间去应付更多年轻美丽的女人!

心口一凉,她猝然脸色大变,南宫政不是那种什么心事都跟自己女人分享的男人,难道这感情变淡的半年,她唯一的地位早已被谁代替了么?!

她猛地站起身子,眼底尽是愤怒和不安。“准备一下,我进宫去看望皇上。”

丫鬟唯唯诺诺。“这样好吗,夫人?”

“有什么好不好的,谁还能拦着我不成,我跟皇上的情分,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气得脸色发白,猛地离开饭桌,走向前去。

一顶红色轻轿,徐徐落在宫门口,沁歌儿想要走近,却被侍卫拦在门外。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这些侍卫她都见过,是南宫政的手下,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

“夫人,我们得到皇上的口谕,没有他的许可,其他人都不能进宫。”侍卫有些为难,却又不得不遵照命令做事。

“其他人——”沁歌儿明白如今这个男人的尊严更不容人侵犯,眼神一闪,望向那眼前近在咫尺的高大宫墙,咬牙恨恨。

她难道这一生,从未得到过他的爱吗?

她永远就只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暖床的侍妾吗?

真不甘心。

她离这后宫只剩下一步之遥,轻言放弃的话,会不会太可惜了?也不像她。

…….

“文大人。”凌风守在寝宫门口,见文忠朝着这个方向走来,他朝着他点头致意。

文忠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笑意,像是随性提起一句。“我刚才看到一个人骑马出去了,不是我年纪大了眼花吧。”

凌风眼神幽深,突地保持缄默。

文忠一眼撇过去,笑意依旧从容,毕竟老于世故。“不说话的话,应该是没看错了,皇上怎么想到出宫去了?”

“属下不知。”凌风低下头来,嗓音低沉。

“你当然不知道了,难道还会告诉你吗?”文忠呵呵笑道,转过脸去,却瞬间失去笑意。宫外到底有什么人,值得他大动干戈?

如果是身家清白的女子的话,当然早些收为后宫,稳定君心也未尝不可,毕竟南宫政的身边并没有太多女人。

跟他的兄长太过不同,听闻能够跟随他的只有一位侍妾,如今又跟苏家解除了婚约,这个年纪皇族都早有成群的子女,但南宫政甚至到如今没有一个子嗣,如果要稳坐皇位的话,至少也该建立后宫,否则,没有皇族繁衍,可也是个头疼的毛病。

黄昏,残阳如血。

“来,紫鹃,喝药吧。”吕青阳将床榻上的女子温柔扶起,她双眼惺忪,神态慵懒,过分清瘦的身子透露出她的虚弱无力。

正因为他找到了苏敏,他才派人去接她来到洛城,为的就是方便就医。

紫鹃淡淡一笑,打了个呵欠,撒娇道。“我有些困,待会儿喝不行吗?”

又苦又涩的药汤,她喝了多少年,她都不敢去想。

“总是睡,对你的身子也不好,这药很珍贵,要趁热喝。”他朝着她微笑,体贴地拿过椅子上的软垫,塞入她的背脊和床榻的空隙,拉高她的丝被。

“知道了,是你跟神医求来的方子,我不会浪费你的心意的。”她笑了笑,捧着汤药,一小口一小口喝着。

虽然是个小小的谎言,但是吕青阳答应苏敏,绝不会将秘密外泄,那是他们之间最后需要守护的约定。

他的眼神温柔,看着她一口口喝下那温热的药汤,隐约还记得那一日,也是如此的黄昏,那残阳如血的颜色,却是在苏敏的手腕上见到的。

漫长的等待,让他太急迫。

急迫的,除了紫鹃,几乎顾不得别人的感*受。

那匕首,割下那么深那么长的伤口,该多疼……像眼前的紫鹃,生性怕疼,如果换做她的话,早就哭出声音来了吧。

而苏敏,却是那么平静地跟他说完那些话,神情之上没有任何痛苦。

她的身边,如今连他都失去了,或许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可以看到私底下的苏敏,她把自己的心关闭了,彻底隔绝了,推翻过去。

“多美好温馨的画面呐——”

一道冷漠至极的声音,从门外传出,打断了吕青阳的沉思。

他蓦地抬起双眼,望向不请自来,出现在房间门口的那个男人,目光变直了。

那是一个比寻常男子都要俊美的多的男人,只可惜他说话的表情太过自负傲慢,冷淡疏离的语气也不让人对他有任何好感,但仿佛与生俱来的气势和威严,伴随着浑然天成的寒意,让人几乎不敢直视他那一双比魔石还要阴沉黑暗的眼眸。

他一身紫色劲装,更显得比以往的华丽形象,来的潇洒逼人,以吕青阳对丝绸熟悉的程度来看,他所用的是世上最昂贵的丝绸所之称的衣料,寻常的商户之间是根本无法买到这种丝绸的。

如果不是官宦之间,至少也是皇亲国戚。

“你对女人还真有耐心。”南宫政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瞥向床榻上的纤细女子,吕青阳心瞬间收紧,一把将厚重的帐幔拉扯下,不让别的男人窥探紫鹃慵懒模样。

“我对你的女人没兴趣。”

南宫政望了吕青阳一眼,径直转身走出房间,吕青阳随后也跟了出去,能够独自出现在他的别院,这个男人一定拥有一身武艺。

吕青阳跟随着他一同来到宽敞的庭院,目光留在他俊挺高大的身影之上,眼神微微沉下。

“是你?”一道画面闪过,他不无惊诧,吕青阳从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上,去寻找往日相识的痕迹。

“才一个多月就忘记了?我的拳头这么没用?”他沉沉冷笑,视线落在自己的右臂之上,语带深意。

“你来做什么。”压低了嗓音,吕青阳不想惊动在屋子内休息的紫鹃。

“屋里的那个女人,你要娶她吗?”南宫政的目光幽幽,寒光闪烁,他仿佛是下达命令的将军,对方只是不得不回答的士兵。

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危险的男人,到底有何等的企图,但吕青阳却光明磊落,不愿再度隐瞒他跟紫鹃之间的关系。“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当然会娶她。”

“是吗?回答的真干脆利落。”南宫政冰冷的语气,嘴角极度冷漠邪妄的笑意,仿佛是在暗示,吕青阳要好好想清楚,如何回答他的提问。“我很想问问你,到底准备将苏敏如何处置。”

“我不会娶她的,我甚至早就不在苏家了,再过段时间,我跟紫鹃会回老家通城的……不过我想,这些都是我们的私事,没必要跟你这个陌生人报备吧。”吕青阳不想再多说,别过脸去,如今跟苏敏的关系早就扯破,他无言以对。

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娶她的男人,居然临时变卦了?甚至早就离开了苏敏的身边?

这个答案,是意外。

“从京城回来就抛弃她了吗?”闻言,南宫政的目光突地变成阴鹜模样,让人无意间望入,居然沁出一身汗来。

“不是抛弃,是……”吕青阳却说不下去,也不打算在外人面前,说出真正的理由。他的为难显露在脸上,继而沉默不语。

“因为她跟你坦言,她在京城受了伤,孩子没了,所以才跟禽兽一样,作为理由抛弃她,不要她,另寻新欢?!”南宫政的话语,更加刻薄难听,不过这一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吕青阳的面色惨白。

孩子?

受伤?

这些,苏敏只字未提。

在她刚刚受伤还未痊愈的时候,她赶回洛城除去了冷总管这个贪财的内贼,而更多的心力,是耗费在跟自己的对峙之上。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敢去想象,去追问,到底自己给苏敏的打击,来的有多大。甚至来不及去询问,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懦夫,你甚至没胆子承认吗?那是你跟她的孩子——”眼看吕青阳沉默,把他的反应当成是没用的默认,南宫政胸口炽燃着怒火,一拳挥过,直直击倒了吕青阳,他连连后退几步,胸骨像是碎裂一般疼痛。

“你到底是谁?”吐出一口鲜血,刺骨的疼痛翻滚在体内,他恨恨地问道。

吕青阳不是不清楚,这个男人下手之重,已经第二次了,他却无法反抗,不是他的对手。

“你不配知道我的身份。”南宫政无声冷笑,利落收回了伤人的拳头,嘴角扬起很浅很浅的神情,看上去,万分邪恶。

“你这样的男人,是不适合她的。”吕青阳抹去嘴角鲜血,冷眼看他,打破短暂的沉默,站起身来,语气尽是警备的告诫。“只会粗鲁的动手,她不会喜欢的,我劝你别再接近苏敏。”

“这种话,听起来太过可笑吧。”他的语气散漫慵懒,看起来更加可恶。

眼神一沉,他森冷的目光刮过吕青阳的脸,无声冷笑,他的告诫,让人听起来,很不悦。

“你怎么可能有资格这么说呢?!”

“因为你不问青红皂白。”吕青阳生生承*受这一次拳头,咬牙说道。

“我自始至终没有碰过她,因为欺骗她已经是我最大的不是,我绝不会犯下这种错。”

南宫政刚才的那句话是最严重的侮辱,没有一个男人能坐视不理。

他不能让苏敏,继续背负这种污蔑。

“你必须为这句话付出代价。”南宫政开口,语气阴恻。

他根本不相信吕青阳的说辞,为了避免被他打死,无论如何也会改了供词,至少为自己请求一回机会。

怎么可能不是这个男人的孩子?!得到她的信任和青睐,跟苏敏请求成亲,闹得沸沸扬扬的人,除了眼前的吕青阳,还能是谁?!

这种背信弃义的男人,更该死。

这时,一身轻柔娇弱的声音,打断了彼此之间这紧张的气氛。吕青阳眼神一暗再暗,蓦地回转过身去,已然看到紫鹃披着外袍,弱不禁风地站在门口,不知她到底看到了多少。

“青哥不是这种人,更不会做出这等违背礼节之事。”

南宫政噙着傲慢的笑意,完全不屑一顾。“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女人?”

紫鹃语气平静,虽然外表虚弱,说话也很缓慢,却完全不闪烁其词。“我是跟青哥有多年婚约的女人,是这世界最了解青哥的人,如果他做了,他会承认的。”

吕青阳看着这般从容,完全没有怒气的紫鹃,不禁心生更多的怜惜。

南宫政微微蹙眉,这个女人的话,他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她转念一想,淡淡微笑,眉眼之上覆上些许轻愁。“虽然,我也很想让青哥承认,他如果愿意跟其他女子一起,这辈子我也不必为他的死心眼儿无法安息。”

这个女人所说的,为何听起来,这么可信?南宫政扫过吕青阳和紫鹃的面孔,他们彼此眼中的温柔,更像是毫不虚伪常年积累的情意。

紫鹃脚步轻盈,挽起吕青阳的手臂,一手掏出丝帕,替他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一脉深情。“能够娶了那个美丽聪慧的苏小姐的话,我会是最先赞成的那个人,青哥。”

“苏敏从未跟我提起,她有了身孕,的确,我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太久,的确让我有这等的嫌疑。”吕青阳决定了,他不想默认,让紫鹃在最后这段时间黯然神伤,毕竟到底她是否可以继续活下去,又能活多久,他根本没有把握。

如今的每一刻,他都要对紫鹃诚实,坦诚面对,免得往后后悔自责一生。他扶着紫鹃,面无表情地面对南宫政,语气笃定,不容置疑。“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但我绝对没有做出那么无耻的事情。”

他没有做这么无耻的事。

南宫政冷冷扫过这两张面孔,回想过去。当时大夫说是一个多月的身孕而已,那么,推算过去的话,当下的谁,才是罪魁祸首……

他蓦地愣住了。

。。。。。。。

107 解开芥蒂

“呀,有鬼,妈呀——”

一道黑影从墙边落下,隐没在自己眼前不远处,幡儿低呼一声,手中的水盆蓦地摔落地面,吓得面色惨白。

看看,这天,月黑风高,看看那隐约的身影,多让人害怕。

溅了一身水,幡儿停驻脚步,双脚打颤,迟迟不敢再迈前一步。

额,她是不是该先说明,她活着这十七年,从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该怕这半夜鬼敲门的邪门事才对。

但圆滚滚的身子抖啊抖,她最终鼓起勇气,安慰自己或许不过是不甘寂寞的野猫罢了,这才走到墙角,大松一口气。

看看,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嘛?

人吓人,吓死人。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回转身子,险些撞上身后的坚实胸膛,胆怯的性子开始作祟,她不记得这院子里有人啊,怎么会突然有人呢?

“别叫,小丫鬟。”

大掌蓦地捂住幡儿的嘴,那个身影默默俯下身子,那一双带着邪气的笑眸,几乎要溢出险恶用心来。

幡儿虽然脑子单纯,但她相信只要人见过这一对黑眸,是没有人会轻易忘记的!

“你先下去,记住不要声张。”

南宫政下一瞬,松开右掌,淡淡睇着幡儿惊慌失措的模样,这才丢下一句话,径直朝着前方的庭院走过去。

幡儿根本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再说,她如今知道南宫政的身份改变,哪里容得下她说一字半句?!

她只能站在原地,默默望向那个方向,看着南宫政的身影,最终被黑暗吞噬。

“把水放下吧,幡儿。”

听到推门而入的声音,坐在圆桌旁的女子,头也不抬,不愿分心,继续在帖子上写着什么,丝毫没有留意,那脚步声跟幡儿的根本不同。

最近丝厂纱厂和窑场的开支过大,看来她应该做出新的对策,不能让这个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一只手掌,蓦地压在帖子上,让苏敏无法继续书写。她蓦地抬起眉眼,一脸懊恼,却没有想到,到底是谁才有这么大的胆子,让她从工作之中分神。

但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的瞬间,她的血色全无。

那么高贵的料子,紫底蓝边,黑色腰带,这一身劲装衬托他愈发俊美无俦。他的冷笑凝在嘴角,看她的眼神,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的露骨。

“苏敏,你对我说谎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她睁大双眸,不需多想,她已然能够猜到,到底他所谓的说谎,是什么事。她猜测他到底从何等的渠道得到这个答案,心中纷乱,让她一开始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不提,那个,原本是我和你的骨肉?”他一把扳过她的肩头,不让她的眼神,有逃避他的可能。他恶狠狠地责问,气势大增。

苏敏紧抿着粉唇,直直望入那一双决裂的黑眸之中,复杂的情绪在胸口炽燃。

她对着他,不曾坦诚那个因为他受伤没了的孩子,居然就是他跟她缠绵的产物!就这样失去他们的孩子,她却想要隐瞒,看起来是根本没有让他知情的打算。

而是因为他才让她面临危险,让她失去他的孩子,这一点,她即使没有承认,他也觉得胸口闷痛。

如果不是他,那些混蛋也不会将矛头,指向她。

他的眼神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耀,俊脸越压越下,彼此的呼吸似乎都能分享的亲密。“就这么恨我,这么讨厌,这么憎恶吗?”

“我……”苏敏被他的眼神震惊了,猝然站起身来,面色生冷。“孩子都没了,你说这些,是想跟我追究下去吗?”

南宫政微微眯起黑眸,他当然不该忽略,失去孩子的疼痛,她的身体和心灵,比任何人都来得多。

真的是他的孩子。

她怎么会愿意留下那个孩子?!这一点,让他疑惑不解。

苏敏下一瞬说出的话,让南宫政始料不及。“是我一时疏忽才会有的孩子,你该清楚的。否则,我绝不会容忍自己犯下这样的错误。”

是错误。

苏敏暗暗握紧双拳,眼眸闪过灰暗的颜色,如果不是因为那段时间,在她周围发生太多事,太多事让她分心没有顾及自身,她死也不会想象,她会让这种意外发生。

她说是错误。

南宫政几乎猜得到,就在画舫之上的那一夜,记忆就停在那一页。但她的错误,却让他误会她的用意,只觉得因为是她说的,所以更加此刺耳。

他第一次,觉得在女人面前,如此狼狈。

虽然,或许她看不出这种不该有的狼狈。

他的笑意变得森然而沉重,他松开了双手,侧过脸去,幽幽地问了一句,嗓音低沉,仿佛没有人听得到他到底说了什么。

“是因为肮脏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

她来不及喊住他,他已然拂袖而去,她不清楚为何那一瞬,他离开的背影,看的她如此不好过。

为何她那么想,那么想要喊住他,似乎是因为察觉到,她说的话,有些让人误会的偏颇。

无论谁听了,都会觉得愤怒,还有刺伤吗?

即使,是南宫政也无法避免吗?

他的心,难道也会被她的话伤害……

他所说的肮脏,又是指的什么,听起来,是那么不详。

她默默坐在原地,双拳紧握的紧张不安,却没有跟以往一样再沉默,下一瞬,她起身,走出空荡荡的门口。

“南宫政,你等一下。”

她直呼其名,甚至来不及反应,他如今不是任由她直呼名讳的尊贵身份了。

那个已经距离自己十步开外的身影,却没有停下来。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她却甚至不知道是哪一句话触怒了他。

深吸一口气,苏敏咬牙,小跑着前进,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直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生冷。

她平息着心中的起伏,神色自若,徐徐说道。“没想过这么快你又会来找我,所以刚才来不及回答你的问题。”

南宫政没有看她,眼神不过是落在黑夜的某一处,被苏敏拽着的衣袖当然只要他想,一挥手就可以撤掉,但他却没有。

他沉默不语,那些对他的恶言中伤,他听得太多,但不清楚为何如果是从苏敏口中说出,会让人变得难过而陌生。

“你的双手是杀过不少人,但凡成大事者,我想双手都不会是干净的。所以,在这个角度看来,也没有肮脏的说法。”苏敏淡淡一笑,如果对过去释怀之后,她的眼光,不再狭隘更加长远,也不带个人的愤怒仇恨。

南宫政没想过,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显得豁达宽容。他转眼,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的神情自然而然,没有一分矫揉造作。

“我之前说过的话,你似乎没有听进去呀。也对,你很少认真的,平心静气地好好听完整别人说过的话——”看他那一双墨黑的眼瞳,仿佛黑暗全部被吸入其中,她无声笑着,摇头无奈。

见南宫政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她继续说下去。“我说过两回了,不会再牵念着以前发生的事,既然都释怀了,哪里还有那些多余无用的情绪呢?所以,厌恶也好,仇恨也罢,在我心里都消失了。”

她只会跟一个毫无远见的普通百姓一般,远远看着他,听着他的消息罢了,心境平静如水。

他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南宫政用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凝视着她的娇美面容,在她的身上,全然看不到被抛弃之后的悲伤欲绝。

她,看起来没有受伤,没有虚弱,没有痛苦,什么都没有,一丝痕迹都不剩下。

他看着这样的苏敏,不知为何,他却觉得她不过是在隐藏心中的苦楚,就像她一直以来的习惯。“是吗?”

苏敏语气很平静,也很柔和,没有更多的尖刺,淡淡询问。“只为了确定这件事才赶来洛城的么?”这下子,得到满意的答案,就结束了吧。

一抹莫名情绪作祟,他无法忽略她平静之下的暗潮汹涌,目光如炬,他清楚她绝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苏敏还来不及追究那南宫政眼底那一闪即逝的火光来自何处,他却蓦地一把扯过她的皓腕,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他的嗓音低沉,在黑夜之中无声游走。“是本王的孩子。”

“孩子没有了,王爷。”她提醒他如今的真相,这么紧窒的怀抱,唯独南宫政一人才有,仿佛要将她体内的所有空气,都逼出体外。

南宫政的眼前,浮现在吕青阳别院之内见到的情景,默默望向她的小脸,冷冷问了句。“他不会娶你了,觉得伤心吗?”

“是来看我的笑话,取笑嘲讽我的?”她柳眉轻轻蹙着,纠结在心,无法化解。

南宫政凝视她许久时间,黑眸暗沉,嘴角的笑意,似笑非笑。“无论你怎么想,本王觉得很高兴。”

“王爷开怀就好,可以放开我了吗?”她的不悦增长,没想过她的解释,居然换来他的亲密拥抱,她未曾奢望过。

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她不想再去探究,眼神清明,透露与生俱来的倔强。“即使这世上没有一人爱我,我也不会跟凶神恶煞的母老虎一样随便逼一个心里没有我的男人成亲的,这一点王爷不必操心。”

他万分复杂的望着她的神情,良久才言。“真好。”

简简单单两个字,带给苏敏别样的感觉,也唯独这个人,敢肆无忌惮在女子遭受这等欺骗,婚姻大事都变成虚无浮云之后,说出幸灾乐祸的想法。

“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你如今的身份,理应无暇分身才对。”南宫政终于松开手来,她双臂环胸,眼神一转。

他也不清楚。

只是因为无法管住自己的心。

他一贯理性冷静,但如今,他居然不能为自己出宫前往洛城,找寻一个客观的理由。

只是因为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为了我,觉得我受尽委屈,而去讨个公道吗?”见南宫政沉默不语,她轻笑出声,这个男人绝对跟温柔两字沾不上边,但他所作的,却有跟他的性子同出一辙。

按下他蓄力的右掌,她的神色一柔,说道。“不要再这么做了,不要再去打人了。”

“你心疼?”她温柔的模样,几乎让他无法控制,想要拥她入怀。但她说的对象,却让他不悦增生。

“你没有立场为我这么做,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的。如果真的那么委屈,真的那么不堪,我会亲自动手,不必假手于人。”她扬起手,眼神闪耀着微光,明丽的胜过宝石星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在他面前晃晃手,她语气深沉,笑道。“打人的事,我也可以。”

如今南宫政难道不是皇帝了吗?他更该像个天子,天子的话,任何事无需自己动手。

一阵难以逾越的沉默,夹在彼此之间,没有人主动打破,因为彼此心中清楚,接下来是要分开别离。

南宫政的视线,紧紧锁在苏敏的身上,虽然她就在自己咫尺之间,虽然方才那个怀抱,仿佛她的馨香,还沾在他的胸襟之上,但他就这么看着她,却无法拥有她。

连苏敏一根头发都无法碰到的的人,是他。

她的确说过对那些平常人无法忍耐的事情,都要释怀,但她的心,却藏得更深了,藏匿在无人可以看到,可以触碰到的角落。

她回以一笑,却看到他的眉头,暗暗锁住,产生明显的褶皱。他紧抿双唇,棱角分明的俊颜之上,脸色微微难看起来。

她困惑地偏着头,审视南宫政的表情。她越看愈觉得,他的脸色似乎苍白了些。

“你怎么了?”

她轻声询问,但他却摆摆手,没有回答,正在他想要转身之际,苏敏却阻止了。

纤细的小手伸了出来,轻轻覆盖在刚棱的俊脸上,指下的肌肤凉得让她诧异。只有病人,或是受伤失血的人,才会有那么冰冷的体温。

“难道……”

这个月,毒性发作了么?

她低声呢喃,他却不置可否。

南宫政眼神一沉,她的柔荑仿佛是春日的明媚,让他的心头微微融化万年不化的冰雪,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贪恋她指尖的温度,她却已经收回了小手。

仿佛那一瞬间,巨疼也被带走了三分的安然。

她的心中万分怅然,仿佛一瞬间失去了什么的无措。

她做了不是她该做的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狼狈地缩回了手,她几乎不敢迎上他墨黑般的眸子,轻声说了句。“这么晚了,就不要走了吧。”

“你说什么?”是夜风吹散了她轻柔的嗓音,还是他听到了幻觉,南宫政的嗓音透露着与生俱来的磁性,却又暗藏几分低哑。

苏敏却不再回答他了,朝着他淡淡一笑,径直走入房间。

因为明白彼此之间的距离是不可跨越的鸿沟,彼此走的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彼此之间的身份是云泥之别,所以她突然释然,更加轻松随意了。

遭遇过各种人,各种事,到底这世上,还有什么真正让她害怕的呢?!

她垂眸一笑,站在一旁,擦干净自己的双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微微回头看他。

“如果把病人赶出门去,似乎太刻薄了。”

南宫政的心中,百转千回,他从来就不是愿意示弱的男人,即使疼痛比死还难过,也不想得到任何人的同情怜悯。

因为那些,对他而言,是比毒药还要痛彻心扉的东西,绝对碰不得,否则,会上瘾的。

但或许应该庆幸,当日服下她的毒,事到如今,这是唯一可以软化她的心,维持彼此的关系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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