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还有事,明早跟我回去。”
南宫政越过她的身子,他在洛城的三日,已经将所剩不多的耐心用尽。
翌日黎明。
淡淡说着,她眉目带着轻轻愁绪,“爹,下回有时间,我再回来看你。”
半日,替苏知遇校对了几本账目,苏敏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苏家是靠苏知遇一人撑着,他这一病,苏家的根基也开始动摇了。
“给爹争气点,下回抱个外孙儿给爹瞧瞧,知道吗?”在烛光下望着苏敏的背影,苏知遇笑着问道。
她但笑不语,没有半分不悦流露。
“这孩子,还害羞了?”
“爹。”她突地放下手中的毛笔,合上账本,转眼凝视着床上的苏知遇,笑颜如花。“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靠山和指望,你活着,我才能活下去。”
“当然,爹的身子好的很。”
跪在苏知遇的身前,终于将双手从苏知遇的手中扯出,决绝地背转过身子,眼神悲怆黯然。
“敏儿,好好过日子,但求用心无愧。”
坐在马车上很久很久,她怅然若失,苏知遇说得这最后一句话,还在耳畔回响。
她的心口,突地涌上莫名心酸。
拉开帘子,她独独遥望许久,洛城,在身后越来越远。
“昨夜,本王去见了一个人。”
马车内,是完全的静谧,苏敏终于收回了落寞的目光,淡淡睇着他。她陪在苏知遇身边整整一夜,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底南宫政晚上去了何处。
“不是觉得本王那么对待你,很冤枉吗?”
苏敏浅浅一笑,眼神很安宁。
“长孙远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南宫政闭着双眼,坐在马车另一角落,不冷不热地丢下一句话。“在待字闺中之时,你就与他有染,他已经承认是你的情人。”
当然,那位儒雅的公子哥,是在被打得皮开肉绽之下,才将所有事实都一一道来。
“王爷打听的很详细,我就没有反驳的必要了。”她眼波流转间,进退自如。
他只是冷冷勾动嘴角,没有多余的嘲讽。
苏敏没有半分阴霾的双眼,清澈无波,直直锁在南宫政的身上,语气清冷。
“无论有没有长孙远的存在,王爷已经把我打入冷宫了。”
。。。。。。
021 作呕
“不甘心?”冷哼一声,他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皓腕,眼眸阴沉依旧。
苏敏的唇,没有任何准备地,便被他温热又霸道的唇彻底占有!没有一分温柔,他宣泄着愤怒的情绪,毫不收敛。
“你真甜。”许久许久过后,南宫政终于抬起头,用右手拇指轻抚她被吻肿的樱唇。
甜……
这亲昵的举动与他眼中的深沉莫测,令苏敏低下头,甜,是何等滋味?
缓缓抬起头的她,看到的是一双深邃如潭的眸子,他一眼看穿她的疑惑和防备,低低笑出声。
“反正是赐给本王的女人,在本王需要的时候,也可以将就将就。”俊颜越压越下,他将她逼得毫无退路。
“需要?”低低呢喃着这个字眼,苏敏的脸色顿时白了白。
“男人对女人,都有情欲,这就是需要。”他察觉的到她的身子瞬间变得僵硬,目光愈发凉薄起来,仿佛是尖刀,刺中苏敏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目光,若有若无地挑衅着她的忍耐,他眼底的赤*裸*裸欲望,足够将她的最后一分尊严,剥夺干净。“你能提供给本王的,除了这具身体,还有什么价值?”
吐出这般残忍的话语,他的手也没闲着,缓缓伸入她的丝袍内,沿着她柔若无骨的背脊来回游移、搜寻着……
这是在马车上啊,更何况外面还有王府的几名侍卫一并同行……
心中凄楚,他已经将她当成是随时随地都可以欺凌侮辱的娼妓——当他需要她来纾解男人的欲望的时候,她就该毫不保留地献出自己的身体,让他欢愉?!
外袍被彻底撕裂,她眼神一闪,仿佛有什么,心也在此刻瞬间被撕扯成碎片。
觉得异常寒冷,抽出残破的衣裳,裹住自己的身子,苏敏的脸色白了白,压下心中的情绪,幽幽地吐出一句。“等不及的人,好像是王爷。”
薄唇边的笑意,渐渐变得阴沉,他打量着她,她的抗拒让他觉得不悦。
“除了强迫我成为王爷的女人之外,王爷没有其他的方法吗?”她低垂着眉目,牢牢护住胸前的衣裳。
闻言,南宫政放肆冷笑,阴鹜眼神缠绕上她光裸肩头,眼中的欲望瞬间转寒。
沉默了半响,她最终拾起心中的勇气,缓缓迎上那双审视的黑眸。“甚至,没有那丁点信心,像我这样的女人,迟早会主动爬上你的床,心甘情愿取悦你?”
安谧的空气,渐渐多了几分紧张,苏敏眼神一转,极其浅淡的笑意在眸中静静流淌。“对我用强,似乎太浪费王爷的力气。”
“欲拒还迎的招数,用几次就无效了。”
他笑着看她,眼神深沉莫测,但是语气却冷如冰,不久,马车停下。
“王爷,王妃,到了。”
袍袖一挥,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剩下她一人,缩在马车内,马车旁的仆人低低唤了声:“王妃?该下车了。”
她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了,但她依然将羞辱往肚子里吞,然后挣扎地站起来,僵硬地用残破的衣裳覆住自己的身子,踉跄却挺直了腰杆地走向王府。
“王爷,怎么过了这么多天才回来?沁歌儿想死你了。”一身紫色华衣的沁歌儿紧紧贴着南宫政的身子,双臂唤着他的腰际,嗓音甜腻撒着娇,毫不在乎周围的下人侍卫的存在。
“想本王的什么?”他微微眯起黑眸,拍拍沁歌儿的艳丽脸庞。真是个热情似火的尤物,懂得满足男人。
“今夜让妾身服侍王爷好不好?没有王爷在身边,妾身晚上都难以入眠。”沁歌儿笑意灿烂,这一句话,藏着太多的暧昧。
苏敏站在几步开外,望着他们,想起自己在新婚之夜的茫然,他们在新房内的欢爱,自己在竹园被破身的痛苦,那些刺痛的情绪,仿佛是捆绑的绳索,将她的心勒住,越来越紧。
呼吸有些不稳,她急急越过他们,走入王府。
“王爷。”
一名侍卫在南宫政耳边耳语几句,他面色一沉,以眼神示意沁歌儿退下,骑上侍卫牵来的黑马,挥动着手中的马鞭,疾驰而去。
“王妃,沁歌儿有礼了。”
轻松追上苏敏,沁歌儿挡在她的面前,微微欠了个身,却更像是一种炫耀。
“我知道你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本不想追究,但无奈沁歌儿太放纵,任性妄为,苏敏冷冷望着她眉目之间的喜色,说着。
她面目上的神情,在瞬间被冻结,有些许的尴尬和微愠。“王妃,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冤枉沁歌儿?”
“不过,希望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注意自己的言行。”视线落在沁歌儿妖娆的面容上,苏敏对她生不出一分好感。
“妾身的言行,有什么问题吗?”沁歌儿愣了愣,继而又绽放笑靥,仿佛纯真地问下去。
苏敏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那些淫魅的话语,耳根一红,沉声道:“你要如何服侍王爷,是在白天还是夜里,又有多努力的多讨好,这些话都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说。”
“可是,沁歌儿喜欢王爷,王爷也喜欢妾身的身子,两厢情愿,为什么不能说?”沁歌儿噙着笑脸,不罢休,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些话,很难听。”苏敏紧紧蹙眉,嗓音再无一分柔软,愈发清冷。
沁歌儿低下头,像是受了委屈一般喃喃自语:“难听?是吗?王爷从未教训过妾身……”
“王爷不说你错,不代表你做得就对。”苏敏紧了紧双手,别开视线,不看她。
沉默了半响,沁歌儿突地拉住苏敏的衣袖,眼眸划过莫名的深邃。“王妃是在嫉妒沁歌儿霸占王爷吗?”
苏敏猛地拉下她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沁歌儿的脸。
思考了一会儿,她提出诱人建议:“若是王妃不介意,今晚我们一同伺候王爷——”
苏敏不敢置信,连自己所爱男人的身体都可以分享?连那么隐晦的时间都可以分享?即使她可以,为何要把自己想成是同样的豪放?!
她顿时血色全无,声音低哑破碎。“你疯了吗?”
急急离开,苏敏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脚步不觉愈发急迫。
沁歌儿停在原地,望着苏敏身上被撕裂开的外袍,眼神猝然变成毒辣,冷冷的咒骂着,“中原的女人都是这么虚伪,说不喜欢王爷,其实却如此下贱放荡,居然在马车上取悦王爷!”
她是王爷的侍妾,在床上求得男人的宠爱,有何说不出,做不得?
但表面看起来端庄得体的王妃,在马车上放浪形骸,就有资格教训自己了?
“说一套做一套,口是心非,你才是令人作呕。”她的眼神尽是鄙夷,朝着苏敏渐渐消失的背影,冷哼一声。
走过下人别院的时候,有三两个丫鬟在大树下边洗衣裳边谈天。正想走入其中取回自己的衣裳,听闻她们谈话的内容是南宫政,苏敏不觉地停下脚步,倚靠在门口。
“听说了吗?外面最近那个传闻,说我们三王爷是喝着狼奶活下来的。”看四下无人,有个胆大的丫鬟,压低声音说着。
短暂的沉默过后,有人附议。“王爷的脾气可真够差的,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吗?”
更有甚者,吓得脸色惨白。“据说王爷在边疆的时候,单枪匹马灭了一个叛变的部族,听闻侍卫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站在死人堆上,全身浴血,好可怕啊——”
“在战场上,哪有不杀人的?你别吓自己了。”最年长的丫鬟神色平静,站起身来晾衣裳。
“可是那个部族的首领,尸体上没有任何刀剑的伤痕,却死的蹊跷。”
“蹊跷?”这个敏感而古怪的话题,招引来更多的丫鬟。
“死状可惨了,好像是被某种野兽大力撕扯咬裂成两半,都不成人形了……”
闻到此处,苏敏的手脚变得麻木,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
022 兽性
闻到此处,苏敏的手脚变得麻木,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丫鬟们突地沉默,诡谲的眼神交汇。“呀!该不会是王爷做得,他当真有几分兽性吧。”
胆小的丫鬟都快哭出来了:“难怪有几次在夜里看王爷都觉得毛骨悚然,他看着我笑的时候,好像要吃人一样,看着我不笑的时候,好像是要杀了我一样。”
突地丫鬟们眼神一暗,赶忙捂住自己的嘴,乔妈冷着脸走过来,破嗓的低沉,回响在整个院子。
“你们给我好好跪着。”
乔妈从手边抽出棍子,狠狠挥动,打在丫鬟们的身上,毫不留情。
苏敏心头一紧,没见过下手这么狠的管事,院子里哭声一片,甚至有个丫鬟已经痛的昏厥过去。
“乔妈,我们知道错了,别打了!”最年长的那个抱着乔妈的腿,痛哭流涕,苦苦讨饶。
乔妈满是皱纹的面目上,更显得难以亲近,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你们是难得过了几天好日子,就皮痒了,不疼是不会长进的!”
“这些话被我听着是没什么,但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了,那可是对王爷的中伤——”
乔妈话音未落,一道凛冽的目光,直直射向苏敏的方向。只是那一眼,却比利剑还更犀利尖刺,苏敏的背脊上渐渐袭来寒意阵阵。
那是什么眼神?
乔妈看到她了?
还是,警告她?
她的心一慌,猛地隐去身子,屏息倾听。
“下次我再听到你们大逆不道偷偷摸摸嚼舌根的话,有你们好受的!”
狠狠丢下棍子,乔妈望着这几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丫鬟,面无表情地威胁。
急急走回自己的别院,将门关上,苏敏坐在床沿,说服自己那些不过是不可信的流言蜚语,但偏偏那些话,总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
甚至,她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一幅画面。
黄沙飞扬的战场上,血流成河,蚀骨无数,披着一身血色盔甲的南宫政的背影,宛如妖兽般邪气。
他笑望着周围的血腥,缓缓以手背擦拭嘴角的血液,骄傲地睥睨天下。
……
“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苏敏猛地睁开双目,暗暗自嘲,她怎么会像无知妇孺一般,去听信谣言?他是当今王爷,身份尊贵,虽然是无情莫测之人,倒也不至于像她们所说的那般妖魔化。
她笑着摇头,把所有的愁绪都理顺之后,在无人闯入的别院,安静地修养身心。
一段日子过后,她习惯在别院的隐居生活,更习惯没有任何人来打搅。
庭院中的空地,被她撒上花种,经过清水灌溉,如今已经生的郁郁葱葱,想必来年春日,就能看到满园春色。
深夜,她读诗,弹琴,与世无争……
背部的伤疤结痂之后已经脱落,只留着淡粉色的痕迹,就像是苏敏一直坚信的,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切。
这样安静的生活,如果可以一直维持下去,或许也很好。
但很可惜,平静就要被打破。
“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放下手中的诗书,苏敏瞥了一眼送饭的丫鬟,有过上次的教训之后,管事的乔妈派来的下人从不与她搭话,但眼前这个却停留的时间,有些久。
“府里有晚宴,客人们陆续来了。”将碗碟都摆放在桌上,丫鬟等候在一旁:“王爷吩咐奴婢帮王妃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没有抬头,苏敏轻声问道。
“让王妃在待会儿的宴会上弹琴…….”丫鬟的声音越来越低。
短暂沉默着,苏敏淡淡笑了笑,不想为难她。“好,帮我沐浴更衣吧。”
……
王府大厅,坐在正中的正是南宫政,今夜他一袭银色袍子,袖口和领口滚着金边,显得格外大气磅礴,气势逼人。
而堂下贵客的位置上,却是一个从未在王府出现过的陌生男人。他一身蓝色常服,黑发以以紫色发带束起,星眸浓眉,虽然比不上南宫政的俊美狂狷,却多了几分温文尔雅,也显得更容易亲近。
这位,正是十三州的郡王周衍,如今受皇帝恩赐,离开边关,在朝廷中担当一个职位。
周衍笑着,拍拍手,下人将一个精美的金色匣子呈到南宫政的眼下。
“政,我这趟回来,特意准备了给你的礼物。”
“我又没打胜仗,又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有什么好庆祝的?”南宫政望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语气依旧是不冷不热。
“我可是听说你新婚一月,你我交情不浅,这份新婚礼物,当然是少不了的——”周衍把匣子打开,淡淡的金色光耀,闪过南宫政的双眼。
没有察觉到南宫政眼底的深沉,周衍扬眉,爽朗笑着介绍。“这是我派边关最手巧的首饰匠打造的龙凤镯子,戴上了,可就要跟那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了。”
“那我就更不能要了。”南宫政的眼底,闪过一抹很奇异的神色,微扬的嘴角,是似笑非笑。
“怎么?”周衍的笑意冷在脸上,多少有些不解。
“你该知道,这妻子不是我要的。”南宫政转动着手中的酒爵,目光越来越阴鹜。
“想来也是,恐怕是个令人生厌的无盐女。”周衍调笑着,平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早就清楚皇帝与南宫政交恶,两人相处不是愉快。顿了顿,他说着:“不过,政,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端详着南宫政的漠不关心的表情,他调侃道:“你不要,说不准王妃想要呢。”
“待会儿你问问她就知道了。”
南宫政饮了一口浓香酒液,下人已经把晚宴准备好了,扫了一眼,不以为然地丢下这一句。
晚宴开始了,半晌之后,紫色薄纱后方有了动静,苏敏已经到来,坐于圆凳之上。
一双纤细洁白的手由薄纱后方伸出,覆在古琴之上,轻微地拨动。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宴会上的欢声笑语,突然有短暂的沉默,南宫政的目光淡淡刮过薄纱,又再度举杯畅饮起来。
周衍听着耳畔那美妙悠远的旋律举着酒杯,顺着南宫政的方向望过去,目光被深深吸住。虽然看不清那弹琴女子的容颜,但隐约窥探的到她的清雅气质和端庄俏丽。
他不禁扯唇一笑,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这琴声真不一般……”
南宫政俊朗的容貌里有着几分的邪气,手中擎着酒爵,目不转瞬地看着轻弹古琴的苏敏,深邃的眼始终离不开她。
“周衍,我记得你很懂琴吧,说说看,她的琴技如何?”南宫政眼神一暗,不动声色,他对那一夜苏敏抚琴让自己安睡的事,依旧耿耿于怀,怀有敌意。
“应该是从小练习,没有十几年的时间,这手指上的功夫造诣,可达不到这个地步。”爱琴成狂的周衍不掩自己内心的欣喜,突然站起身子,他对这琴声很感兴趣,对这个抚琴的神秘女子,更感兴趣。
“我想看看这个琴女,可以吧。”
“我让她出来。”南宫政站起身子,走到薄纱之前,曲子暂停,苏敏抬起眉眼看他。
“来见见本王的贵客。”
他毫无情绪的目光沉淀在她的身上,今夜她身着一件粉色衣裳,素雅的款式,是常见的立领宽袖,其上绣着白色的簇团锦绣,下身是同色系的长裙,长发绾起高高的发髻,一缕发丝垂在胸前,嫩黄色的珠花,在黑发中轻微颤动。
略施粉黛的她,在明亮的烛光下,更显得楚楚可人,弱不胜衣。
苏敏淡笑着,离开琴桌,白嫩柔荑拨开眼前薄纱。
所有宾客都望向那个方向,周衍更是期待,果然,薄纱飘开,是一张极为美丽的女子容貌。
她缓步离开内厅,背部仍是骄傲地挺直,不让人看出她心中些许的恐惧。
而那双锐利的黑眸如影随形地跟着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周衍看着她款款而来的优雅姿态,转向南宫政,惊呼出声:“没想到你的府里,居然藏着这么琴艺高超的女子!”
“这位,就是我的王妃。”
南宫政不难看清其他客人脸上的惊愕,眼神突地冷酷如冰。
023 贵客
当苏敏彻底来到宴席前,周衍才看清楚她的面目,望着那双眼眸时,他脸上的笑意突地消失了,微怔了怔。
周围的几个客人似乎有些失望,轻叹一声,没有想到王妃竟美丽到这等地步。
失望的是,这般懂琴爱琴的女人,居然已经名花有主。
“坐。”南宫政先行坐下,望着身侧的苏敏,吐出一个字,俨然命令。
苏敏眼波一闪,他身边根本没有多余的位置,更没有让下人添一个座位的意思,心中冷笑,他要自己如何坐?
一把揽过她的纤腰,苏敏被胁迫着坐上他的双腿,绯红染上她的芙颊,偏偏他与生俱来的邪妄,双臂更是紧紧扣着她的腰部,不让她动弹一分。
宴席之上的宾客,望着这副场景,不禁赞叹起哄起来。了解南宫政的人都清楚,他从未如此宠爱过一个女人。
“王爷,这可是给我们的一个惊喜那!”
“谁也没曾见过王妃的真面目,如今我们终于明白,有这样天仙下凡的王妃,当然要好好藏在府邸,当成宝贝了。”
“当然,她可是本王的宝贝——”一手刻意地拥住她的肩头,南宫政留着右手,自斟自饮,明明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在场所有人也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但苏敏却嗅到其中的一丝丝危险。
他越是表演的温柔宠溺,越是让苏敏觉得坐立不安。
他越是捧着她走入云端,或许她跌落地面越是破碎。
“这位是本朝郡王周衍,从边关远道而来,王妃,替我敬杯酒,权当为他洗尘。”南宫政的笑意多少有些疏离,平和地说着,再无更加放肆的动作,也让苏敏得到片刻的安心。
“敬郡王。”替周衍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倒满酒杯,与周衍一同举起,苏敏望着眼前这个俊朗年轻的郡王,微微一笑。
“多谢王妃。”
在苏敏的目光下一饮而尽,他想要阻挡她喝酒,但却又眼睁睁看着苏敏从容不迫地喝下那杯酒。
接下来,南宫政要苏敏跟在场七八位宾客一一敬酒,阴鹜的眼神,紧紧锁在她的身上,愈发冷沉起来。
一杯杯酒液灌入口中,醇香和辛辣在口舌中翻滚,苏敏隐约觉得脸上开始发烫,她沉住气,回转身,见到南宫政看好戏的姿态,手中的酒杯突地沉了几分。
他或许想看自己酒后失态。
但,她绝对不会让他得逞,更不会看他得意。
周衍的目光,再度回到苏敏泛红的脸上,他眼底的欢欣彻底褪去,只剩下一抹沉重和狐疑。
走回南宫政身侧的时候,苏敏看似平静自若,脚步却已然有些摇晃。一个踉跄,就要摔下,周衍眼波一闪,猛地站起身,扶住她的柔荑。
很快,等苏敏稳住身子,他松开了手,淡淡笑着提醒。“王妃小心。”
苏敏垂眸一笑,清华面容,温柔眼神,似乎足以沉溺任何人的关注。下一瞬,她逼自己睁大双眸,眼里只看得到周衍的温文笑意。
“方才王妃弹奏的正是前朝才女庞师师的<青丝乱>,她生前共有十二首曲子,闻名天下,但能练得起来的人,这世上可不多。”周衍望着那娇俏迷人的女子,眼底夹杂了愈发复杂的情感。
“没想到郡王也是个懂琴之人。”苏敏听到难得有人懂这曲子和琴声,不禁眼前一亮,酒意也压下几分。
沉溺在苏敏的眉眼中,周衍放下手中酒杯,滔滔不尽。“据说这位庞师师本是郎中之女,在乱世纷争中,独自谱写了曲子,据说她的曲子能抚慰人心,更有夸张的说法,能够给世人治病疗伤。”
今夜的她,酒后的她,比任何一次都要多言,不沉默如冰,而是头绪分明,与周衍对话的时候,更是时不时地展露真心笑靥。
仿佛忘却自己身在囚笼,苏敏找到知音的欢愉,伴随着温热酒液,在体内轻轻膨胀。
有七分醉了的苏敏,更加大胆随意,毫无顾忌地谈起音律来。
“治病救人,还需药石,她的曲子能治的,不是人体,而是人心。”她在周衍诚恳的眼中,察觉到彼此相通的话题,多日来的空寂,似乎稍稍缓解,得到满足。“至少若有烦忧躁狂那些情绪,听听那些曲子,的确能够豁然开朗,心胸开阔……”
南宫政的唇边挂着冷笑,席上的宾客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却只剩下依旧神采飞扬的周衍,还有眼神迷蒙的苏敏。
她望着周衍的眼神,太过温柔,仿佛是天际的星辰,闪耀着可人的微光。
“看来王妃跟你倒是很投缘,不过天色不早了,周衍。”他沉敛住笑容,狂佞的模样又故态复萌。
“是啊,我也该走了。”周衍望了一眼窗外的浓浓夜色,蓦地起了身,向眼前两人告辞。
“郡王慢走。”撑住身子,缓缓福了个身,苏敏此刻的动作看起来更加娇柔柔美。她徐徐挪动脚步,周衍笑着回首望她。
目送着周衍渐渐远去的背影,苏敏才默默转过身子,胃中十几杯酒液开始翻江倒海,她眼前的光景,似乎全都开始摇晃起来。
人去楼空,她也有些困了,走出大厅,不断地停停走走,最终居然再无多余力气,斜斜倚靠在墙边,娇软如泥的身子缓缓滑下。
她的确是醉得不轻,否则,绝对不会放任自己,跟随着她一路。
望着窝在墙角的人儿,他的俊颜牵出一抹魔魅浅笑,波澜不兴的黑瞳直凝注她那张清绝的容颜上。
南宫政长臂一伸,酣醉的苏敏仿佛像是轻盈的货物一般,被他扛在肩头,踢开寝室的大门,他毫不怜惜地一把将她丢在柔软大床上。
她却还是没醒。
翻了个身,陷入温暖的锦蓝色丝被中,多日来的心力交瘁,加上酒液的强劲力道,足够让她失去知觉。
南宫政冷着脸坐在床沿,她睡得很安稳,白皙脸颊上有淡淡的酒红,仿佛是上了绝美的胭脂水粉。
他暗暗靠近,俊脸就在咫尺之间,她身上有很淡的馨香,仿佛新生的婴孩一般不染尘埃,偏偏这般的脱俗,不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左手长指缓缓勾过她的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右手执着银色酒壶,轻轻倾斜,冰冷的酒液,溢出那窄小的壶口,淌下,滑过她红扑扑的芙颊,继而钻入她的领子,从白皙的脖颈,蔓延到胸前……
深秋的夜晚,苏敏突地有些寒意,仿佛沉溺在无人的大海之中,就要灭顶!
两眼微微睁开,睡眼惺忪,长睫扇动。
刚才的不是梦境吗?为何她的衣裳都湿透了?
她猛地坐起身子,酒意立刻醒了三分,当看清楚坐在床沿的男人,她的脸色顿时生变。苏敏以衣袖急急抹去脸上的酒液,望着倒在一旁的酒壶,那满满一壶酒已经全部倒在她的身上,丝袍紧紧贴着自己的身子,其中的里衣亦无法阻挡他炽热的目光。
“你不是喜欢喝酒吗?”
“我该回去了。”这个陌生的房间,想来一定是南宫政的寝室,她神色仓促,只想要离开。
毕竟,在深夜跟男人单独相处一室内,是异常危险的。
而因为那个男人是南宫政,她更不能犹豫半分。
南宫政的高大身影,挡住她,一把掐住她的精致下颚,审视着那张吝啬给予笑靥的清冷面容,不禁冷冷一笑:“本王可是你的夫君,怎么见了我就像见了鬼一样?”
“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休息。”压下心中的不满,苏敏忍住疼痛,低低说着,他的力道仿佛足够捏断她的下巴。
“既然有胆子来,又何必急着落跑?”
他突地撤了大掌,力道之大,让苏敏就快要被推倒,费力撑住自己的身子,她望着身下的大床,心中猛地警钟长鸣。
。。。
024 杀戮
他突地撤了大掌,力道之大,让苏敏就快要被推倒,费力撑住自己的身子,她望着身下的大床,心中猛地警钟长鸣。
“我自己来的?”她扪心自问,只是酒还没有彻底醒来,她隐约记得他让自己在宴会上敬酒,也记得与一人谈论音律,之后的记忆,只是一片空白。
“本王可不知,喝醉的女人,是否都是这么大胆放荡。”
读着她茫然神情,他语调轻缓如丝绒般绵密诱人,带着不经心的慵懒,他眼底掠过一抹教她浑身不自在的邪气。
“不是我。”下一瞬,她的语气很坚决,虽然从未与今夜一般喝醉,但她清楚自己绝不会摸到这个男人的房间,与狼共室!
“你的意思,是本王说谎了?”闻着调笑的嗓音,苏敏猛一抬头,水眸却毫不设防地跌进一双深邃难测的黑眸中。
垂着眉眼,她紧紧握住双手,泄露一分局促不安。她知道彼此虽然为夫妻,但更是水火不容,酒水让她失去往日的清醒,无法理清头绪。
“看样子你挺开心的。”他不再调笑,表情转为严肃,眼神冷得深沉。
开心?她在这个王府里,什么时候是真正开心的?苏敏微微蹙眉,防备地望着身边的男人,他一身寒意,已经让她生出警备。
大手一把扼住她的皓腕,他的俊脸乍现一丝乖戾的笑容,说词既残忍又无情。“本王让你出席宴客,你未免太懂得把握机会,居然当着本王的面,对郡王暗送秋波,眉来眼去?”
“是王爷要我跟郡王敬酒,你如今又要污蔑我不守妇道?那么,真正不怀好意的人,是你。”苏敏在心中冷笑,明亮的眸子对准那一双阴暗到了极点的眼瞳,冷冷回复。
“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儿——”南宫政面色一凛,如鹰的利眼盯着她,然而,暗藏在冷凝脸孔下的却是一抹浓浓的兴味。
“我什么都不说,王爷会觉得我默认心虚。”想要忍耐,却无法容忍苏敏的眼底掠过一分黯然,暗暗退后几步,垂下的蔚蓝色帐幔,隔开两人的距离。
“顶嘴对你而言,可是天生的本事?我今天可要好好教教你,该如何对一个男人驯服。”她的反驳和退避,没有一分柔顺,两人之间的战火,暗涛汹涌,已然升腾起来。
随着话语的转折,他的目光也变为阴鸷,冷冽地挟着一股阴森的狂佞!见她如此漠视他的责问,他的火气也随之上扬,长臂一伸,扣住她的赤足,将她拉向前。“别想逃避我,你不会如愿的,除非我不要你,否则你休想逃脱我的手掌心。”
“你要的仅是我的依顺服从,不是吗?”苏敏无力反抗,脚踝的大力让她吃痛地低吟轻喘道,双手紧抓着身侧的被褥。
那一双黑眸之中,奇异的情绪掩饰得很好,南宫政没有松手,仅笑说:“不错,是服从,绝对的服从。”
紧紧咬着下唇,趁着他说话的时候将脚踝抽出,苏敏的视线,紧紧锁住他的一举一动,不敢分心。
下一瞬,一阵酒醉的疼痛在脑间翻开,她强忍着撑住自己的身子。
“上次你在马车上说的话,本王还记忆犹新。既然你嫁给本王,就不可能存着二心,你当然的本王的人。要还是不要,我说了算,但你的主人,永远都只能是本王。”他淡然地说,坐上床,露出该有的自负与傲气,铁钳般的手圈住她的腰,晶灿深邃的眸子炽热地锁着她欲逃避的目光。
“主人?”他的目光,盯得她焦躁不安,仿佛她即将被他眼底的炽热融化。
十六年来,没有任何人,用这么霸道的语气,占据她的所有。
她逃过马车一劫,还能逃得了往后无数个日日夜夜么?她扪心自问,那太难了,她没有把自己的清白之身献给他,已经是万分庆幸。
不容许她在此刻分心慌神,南宫政黑眸之中闪过一抹炽焰,欺身上前,大掌按上她的后颈,俊脸正对着她,一贯的冷漠,吐出口中。
“本王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要你都可以。妻子给夫君暖床,也是你的分内之事,又何来强迫和自愿?你又不是本王掳来的,是本王八抬大轿迎进门的——”
是,她是他的妻子,没有一个妻子,可以抗拒夫君索欢。
南宫政看着她不再抗拒的神情,温热地大掌,钻入她的袍袖中,缓缓抚上她的柔荑,暗暗游离上她玉臂上每一寸柔软娇嫩的肌肤……
苏敏紧闭着眼,刻意想漠视这抹屈辱,但那缓缓窜进神经的酥麻感却又令她不得忽视!千百种折磨都比不上这种感受来得骇动人心。
感受的到,他的右手,已经覆上她内衣中的抹胸之上——她猝然张大水眸,粉唇边幽幽地逸出一句。“如果没有女人为王爷暖床,王爷就睡不着了?”
他冷峻如刀的脸孔上镂着一双夺人心魂的利眸及一双坚毅的薄唇,其狂傲的姿态强而有力地从他身上辐射出来,让苏敏感到一般莫名的心惊。
“你难以入眠是吗?当然会这样。”迎着这股寒光,身上湿透的酒液,让她觉得更加寒冷,抑制住瑟瑟发抖的欲望,她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
他并未发作暴怒,深深凝视着她,但笑不语,只是黑眸中的笑容,仿佛刀刃一般,令人觉得尖刺不适。
“说下去。”
苏敏眼波一闪,眼底再无一分怯弱,她当然会说下去。
“因为你的双手沾满鲜血,太多太多人死在你手里,心中有鬼,冤魂缠身,你自然辗转难眠,如何能够安心入睡?”她神色冷然说着,往日甜软的嗓音在此刻,却显得清冷无绪。
“本王的确是了结了很多性命,违逆本王的人——”南宫政并未马上撤出右手,常年习武而粗糙的手心依旧搁在她的胸口,营造出一样的旖旎。他顿了顿,神色不惊地笑看她,残忍脱口而出。“都该死。”
“你杀了谁?”咽了咽口水,苏敏仿佛被点穴般,动弹不得,她的背脊之上爬上丝丝凉意,心中再无任何希翼。
没有给她答案,南宫政的指尖反而更肆无忌惮的拂撩她微凉的粉唇,及秀雅韵致的小鼻尖。他冷哼一声,毫不在意:“那些人活着的时候都不能拿本王怎么样,死了不过是一堆没用的尸骨,还能到本王梦中来索命不成?”
南宫政冷漠至极的视线像是一张网,将她的身子网罗其中,轻轻在她耳畔耳语,“但那些话,谁说都可以,就是不该从我的妻子口中说出来呐。而且,说得如此义愤填膺。”
闻到此处,想着木雕泥塑一般呆坐在原地,苏敏的心像是被猛烈撕扯一般,疼得无法形容:“我没有想过,会嫁给一个杀戮成性的男人。”
她向往的是单纯的生活,嫁给一个跟爹一般善待妻子儿女的男人,偏偏命运这般戏弄。
这样的男人,是她的夫君?他根本就不懂平凡的幸福,就连鲜血,人命,也无法安抚他的心!
如今,那个梦想,就只能是梦想,不可能有实现的那一天。
。。。。。。。。
025 脱臼
“你看起来那么清高无瑕,不该来救赎我这个满手血腥的怪物吗?”缓缓抚上她的芙颊,他的眼神突地变得温柔缓和许多,判若两人,像是诱惑一般:“好,本王就给你一次机会,琴就在那里,让我再听听那曲安神曲,看看能否洗清我身上的罪孽,得到安宁祥和——”
“你不怕曲中暗藏杀机?你不怕我居心叵测?”苏敏柳眉紧蹙,望向那桌面上的古琴,不敢相信他异样的深情。“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能给我安排上罪名。”
视线紧紧锁住她眉间的褶皱,她的迟疑和不甘愿,让南宫政脸上的笑意,猝然消失不见。“你不愿?弹琴给我这个不懂音律的人听,觉得侮辱了你的琴艺,埋没了你的才华,觉得对牛弹琴是吗?”
他神色一变,猝然攫住她的下颚,让她正视他的怒火滔滔的眼眸。
就在苏敏与他对视的那一瞥中,她的心头猛地重重一震。
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可号令万人的魄力,狂野俊戾的面容里虽然有着沉重的阴暗,却无法稍减他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低醇的嗓音,伴随着冷酷,在空气中一分分荡开。“你心里那个跟你琴瑟和谐的人,又是谁?”
“从未,有过这样的人……”以后,更不会有。
苏敏望着那眼底的冥黑,脸上再无多余表情,轻轻呢喃。
只可惜这些话,细入蚊呐,根本没有打动南宫政的力量。
苏敏被他猛力拉下床,跌跌撞撞走到桌旁,赤足踩上地面,冰冷从脚底注入身子,让她轻微颤抖起来。
望着那近在咫尺的琴弦,她却紧握双拳,不愿在他的胁迫之下弹奏。冷冷看着他的扭曲的俊容,她眼神沉静。“你不是怀疑我手下的曲子,是歪门邪道吗?不如下回问问郡王,就知我所说的安神曲,是否都是我胡编乱造。”
一听到她语中的“郡王”两字,更让他眼眸之中,多了一些深不可测的阴影。“本王无奈接收了你这样的女人,你却还是恬不知耻,打上郡王的主意。”
她身上浪荡的罪名,永远都无法摆脱,苏敏听着这一席话,胃中酒液翻腾叫嚣,蓦然瞠圆了眼,浑身定在原地,仿若失了呼吸一般,完全没了反应。
手指无声覆上冰冷琴弦,面对这个男人,她却弹奏不出一个旋律。终究,还是不甘……
冷眸对准她半响不动的白嫩柔荑,她望向窗外的眼神悠长遥远,仿佛落在别处,更显得心不在焉。“本王是不懂琴,怎么,嫌本王不懂风花雪月?”
她沉默不语,涌上更多心酸,她或许曾经想象过要给心仪之人弹奏音弦,那是多么美妙的景象,而不是如今的场景!
无论任何曲调,都无法让他狠戾的心,变得平静。
“你不弹,本王偏要你弹!”南宫政的大手将她的双手用力按上琴弦,根根弦子深深陷入她娇嫩的手心,苏敏的双手像是着火一般炽热地疼痛起来。
“你放手!”一想到有关南宫政的那些惊人的传闻,再加上他杀人无数的过去,苏敏无法遏制自己内心的强烈恐惧,奋力挣扎着,低喊出声:“南宫政,放开我!”
他猛一回头,邪气的俊脸一变,变得狂佞且嗜血,“你喊本王什么?你真把自己当成是王妃,敢对本王直呼姓名?”
他稍稍用力,冷冷的琴弦夹住她的指尖,那种十指连心地痛楚,让她顿时脸色惨白,漫长的折磨,逼得她的衣裳再度被汗水湿透。
长发有些散落,因为汗水的缘故,紧紧贴在她过分白皙的脸庞上,她的眼神不觉有些涣散,看起来宛如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
疼痛到了一个地步,她的心变得麻木,苏敏缓缓抬起灰白的小脸,空洞地望向他,不愿屈服。“弹琴给任何一个人听,但绝对不会是你。”
除了他,谁都可以是吗?
他阴寒的眸光突然闪着嗜血的兽性,一意孤行的拽着她的一只柔荑。
“本王很好奇,如果折断你的手,你还能弹琴奏曲么?”
不曾想过他会有这般邪恶的念头,苏敏吓坏了,望着他磷火般的眼,那锐利的狭光彷佛要渗透她的皮肤、侵入她的灵魂,让她无法动弹。
南宫政冷笑着,一手扣住她娇弱的身子,手劲一个加重,将她的腕骨捏得格格作响。“本王若想听,就不容你说不!”
那阴沉至极的黑眸,直盯着她那张因强忍痛楚而紧皱的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