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的心头一沉,他的无心一句,让她觉得内心更加慌乱,似乎一瞬间,无法整理干净。
她问自己,他为何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
是因为毒药太烈,需要在她的身边,才能缓解,才能得到最有效的救治吗?
还是,其他什么。
他的情绪鲜少流露在外面,也不喜欢任何人,暗自揣摩探究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她眼神闪闪,语气阑珊。“爷爷,他是个很能忍耐的人,至少这几回毒性发作的剧痛,他都熬过去了。”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老人嗅着手中飘扬的酒香,满足地眯起双眼,不疾不徐地丢下这一句话。
闻到此处,苏敏不敢置信地睁大水眸,喉口一阵干涩。“什么?”
“在我还没有研究出解药之前,是要看他的忍耐力,却不只是吃痛的本领而已。因为这种毒药是从女子身上传入男人体内的,所以,如果要想跟女人有鱼水之欢的话,还要熬三四个月,直到他喝下解药。”
老人的目光从始至终停留在苏敏的身上,他得意的想,至少这个程度,应该让心怀仇恨的人满心欢喜才对,只可惜,他似乎没有看到苏敏流露出欢欣畅快的表情。“如果是年轻男人的话,这方面应该很难忍耐吧。”
他只看到,这些话说完,苏敏的面色已然万分沉重,仿佛听到什么噩耗一般,实在是为难。
额,难道他到底忽略了什么?
“爷爷,这个你怎么上回没跟我说?”苏敏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承认她当下没有想太多,却不曾料到,会如此严重。
除了要忍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外,还不能够碰任何女子的话,无疑是太大的折磨。
“如果连半年时间都没办法禁欲的话,这种花心的浪子,只能多吃点苦头了。”司徒长乐漫不经心地冷笑了一声,他一直觉得,做错事的人,就该受到报应。
“能不能快点?”苏敏迟疑着,最终询问道。
“小敏,不是你曾经出嫁的那个人吗?你们之间是真的没有任何半点感情吗?否则,自己嫁给的男人要跟其他女人享乐,你也可以无动于衷?”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听到这样的质疑,实在让他太过扫兴,完全没有报复的快意。“听到这种惩罚,难道你一点也不高兴?”
苏敏说不清楚,她到底应该觉得高兴还是难过,此刻的情绪似乎全然不是这两种,莫名复杂的难以辨明。
淡淡笑了笑,她说的很简单,却也是不争的事实。“他身边当然需要女人,他需要有人给他生下子嗣,传宗接代。”
老人挑了白眉,怒气冲冲。“难道他就因为这种狗屁原因,休了你?”
苏敏笑着垂眸,那一刻心中有些怅然,还有更多的说不出的情绪作祟。“说了不是了,我们两个人都有责任,已经结束了。”
眼看着苏敏有无法表达的苦衷,老人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喟叹。“其实啊,爷爷跟你说,权势财富都是假的,要那个人真正对你好,什么都可以包容你,向着你,护着你,才是你最好的夫君。女人若是入错了门,可要受苦一辈子呐。”
“我知道,爷爷。”她点头,那一双清澈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分明。
“丫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做事有分寸,根本不必让我多说什么,你的心里很清楚,凡事有规则自然好,但也不要违背了自己的心才好。”他望入那一双眸子,眼前依稀出现苏敏年幼的单纯模样,心中百转千回。
笑着从一边将瓷瓶取出,放在苏敏的手心,他的语气变得和缓下来,细心交代。“这是这个月的药,拿好了,回去小心点。”
苏敏无声点点头,朝着他绽放轻柔微笑,离开的那一刻,手心握的更紧了。
走到苏家正门,她已经隔着远远的距离,看到幡儿提着灯笼,已经在不安地探头探脑了,看到苏敏的身影,幡儿立即迎了上来。
而苏敏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一句。
“他没回苏家吧。”
她甚至没有问过南宫政,到底他会在洛城逗留多久时间,是否马上就要回京。目光扫过苏家的门口,她似乎在感觉,是否有他停留过的气息。
“应该在等小姐,他回来的脸色很难看,我把晚饭端进去就跑出来了,不敢说话,怕说错了他把火气发在我身上——”幡儿的笑容,一下子变得僵硬了,他如今身份不同,她对南宫政的俱意,与日俱增。
即使,那个人救过她,但没胆的她,还是很欣赏自己小姐敢跟那个危险的男人相处的勇气。
“没事,我去看看。”苏敏跟幡儿一并走着,穿过庭院,望着自觉止步不前的幡儿,无奈地笑着,叫她退下了。
目光,落在那一桌饭菜之上,她平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轻轻掩上门。
该如何,将今日得知的事,告知他呢?
他是否依旧略有了解?
由她一个女子来说的话,总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南宫政,我有话对你说。”
他没有转身,更没有看她,似乎是她的声音太轻,他没有听到一样。
“忘了问了,王府里的沁歌儿还在你身边服侍吗?”她猝然扬声,问道。
他这一回,听到了,蓦地站起身,转过脸看她。
那种眼神似乎太过凶狠,将她当成是战场上不容姑息的敌手一般放肆冷傲,苏敏脸上的笑意一敛,不禁变成他的手下部将一般谨慎小心。
“我只是想问,你如今身边,有固定侍候你的女人吗?”她双手握拳,仿佛再加大一分力道,说不定手中的瓷瓶都会被捏碎,她问的很艰辛。
南宫政微微眯起黑眸,似乎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细细追究斟酌。
她到底,是何用意。
看不出是嫉妒,反而很难辨别。
“说这个会让人觉得讨厌,毕竟这是你的私事,我只是——”她被他的眼神,压的无法说话的紧张,但她却又不能不告诫他,免得日后痛苦。
望着那真实而急迫的神色,他面无表情,却最后丢下一句话,一如既往的冰冷。“我可以告诉你。”
苏敏却觉得呼吸也沉重,像是无法说好,抑或不好。
她只是默默望着他的脸,等待着他的回应。
“自从被你投毒之后,我再也没有碰过任何女人,毕竟从今以后,很难再相信女人。”南宫政缓缓牵扯起嘴角的笑意,那笑意带着与生俱来的邪恶还有冷漠,不怀好意,不友善。
听到他的回答,让苏敏眼神一沉,心情多了几分压抑。
或许他说的,是她的罪名。
仿佛生怕她听不清楚,他再度重复一句,语气生冷。“熟悉的女人也好,陌生的女子也罢,半个都没有。”
闻言,她长长输出一口气,这样的安然释然,轻松神情,让南宫政的眼神一沉。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身上,一丝一毫没有放松的意思,苏敏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他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出可疑的蛛丝马迹。她眼神一转,不禁轻声问了句。“你看什么?”
他的视线,像是一张网,网住她所有的神情,冷然开口。“你不像是会问这种话的女人。”
“你别多心——”苏敏突地意识察觉到他的想法,他不会觉得是她想要介入他个人的生活吧,她蓦地心收缩着,想要争辩。
“我多心了吗?”直直望入那一双多少有些纷乱的眸子,他的语气同样疏离冷漠,一个字,一个字逼出口中。
苏敏低下头,不再看着那一双墨黑的眼眸,心中莫名的暗潮汹涌。“我只是想要劝诫你一句,在还没得到解药之前,别与任何女人……”
“任何女人是吗?”他的笑,涌起在嘴角,停驻在喉头,闷闷的,听来似乎是一种嘲讽。
似乎,对她过分关注的嘲笑。
苏敏微微蹙眉,如今的气氛,谈及男女私事让她无法不觉得尴尬沉闷,仿佛彼此呼吸的空气,也略带几分潮湿。
沉默了一会儿,她佯装自若地挤出一个笑意,语气平静。“最多不过三四个月,等解了毒,就可以了。”
闻言,往日可恶邪妄的笑意,再度浮现在那一张俊美却让人不无距离的面孔上,他冷哼出声,完全不屑一顾。“这可怎么办呢?那些大臣,可都催着我早日建立后宫,让那些女人,为我生下子嗣,昌盛家族。”
他的固态复苏,让苏敏微微怔了怔。
偏偏,看到这样的南宫政,她无法不回想起,他给自己的那一个特殊的新婚之夜,他跟沁歌儿在新房的欢爱。
他当然喜欢女人,更是让女人心甘情愿陪伴在他身边的高手。
她的笑意,僵持在脸庞,她淡淡睇着南宫政,然后,檀口微启。
“我都清楚,只是没必要这么急吧。”
这个表情,南宫政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说不明白。如果方才他刻意拉开与苏敏的距离,那么,她的这一句话,才让彼此真正觉得遥远。
有些情绪,无法遮掩。
苏敏扯出一抹笑容,连嘴角的酒窝都盛满了笑花,她看起来说的很诚心,却又万分艰难。她并不是,善于说出那些恬不知耻的话来的女人。
“毒药带来的疼痛还不够吗?没必要非在这种时候……这种事,往后随时都可以,只要过了这一百多天……”
她的心中不无懊恼,她甚至无法,恢复平日能言善辩的能力,这个话题是她不擅长的区域,想必此刻南宫政眼里看到的她,是一副笨嘴拙舌的模样。
南宫政神色不变,盯着她的神态,却显然,胜过一筹,他完全没有任何避讳,说的露骨直白。“解了毒之后,我就什么女人都可以要了吧。”
“当然。”她微微一笑,只是不知道那笑意,看起来多么僵硬。
他嗤之以鼻,神色傲慢,满满寒意全然没有多少改观。“如果不是因为这毒,很少男人可以为了某一个原因禁欲那么久。”
苏敏这才想到什么,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毕竟只要告知他一声就好,没必要深入。“我取来了这个月的止疼药,你先用吧。”
“什么时候去拿的?”南宫政淡淡瞟了她一眼,语气敷衍。
她走到他的身旁,心情平静许多。“从丝厂出来后。”
“你是去为我取药的?”那一双眸子之内,闪过一小簇火苗,他的嗓音依旧低沉,透露几分危险之极的磁性,仿佛足够迷惑世人心智。
苏敏一句带过,晶莹面目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听来轻描淡写。“我会负责的,直到你全都好了为止。”
“你怎么知道今天开始,药吃光了?”他很淡地询问,不着痕迹。
“这有什么难的,我记着日子呢。”她笑了笑,将瓷瓶放在桌上,坐了下来,谈笑之间谈起。“看多了账本,所以对数字的印象深刻,也算一种才能吗?”
她默默倒了一杯清水,打开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他。“吃药吧。”
黑眸凝望着她,如刀凿般深刻的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仍旧那么淡漠。半晌之后,他垂下眼,接过水杯跟药丸,一声不吭的吞下。
她居然记得。
这么小的事都记得。
其实再小,再细微的事,如果无心,都是难事。
“南宫政。”
她的视线定在那水杯之上,隔了许久的时间,才有勇气喊出他的名字。
不知是何等的情绪,让她愿意涉险,直呼名讳。
“这世上,只有一个苏敏。”
她噙着很浅淡的笑意,烛光在她眼底跃动,她看起来宛如一般的江南水乡女子柔和娇美,没有任何令人难堪的尖刺。
南宫政察觉的到她的语带深意,万分复杂地凝视着她的脸,那夫颊之上的微光,胜过世上最美丽的胭脂。
她笑着,轻柔的嗓音,宛如山上的泉水,潺潺而出。“其他那些女人,不会跟我一样,千万不要因为当初那件事,对世上的女子都失去信心,只剩疑心。”
南宫政的眉头紧蹙,眼神幽深,仿佛无底深渊,他没想过,她会对他说这番话。
这种是,从容,是宽仁,还是温柔?!
他分不清。
却也不想分清楚。
是啊,当然没有其他女人,是跟她一样。
他胸口传来一阵让人麻痹的疼痛,他的面色生冷,让她误会他已经不耐不悦,不想再被叨扰。
她起身,朝着他微微欠了个身,笑意闪耀着微笑却依旧迷人的光耀。“今夜如果你想留下的话,好好歇息,我去书房,不打扰你了。”
她越过他的身子,下一瞬,肩膀无力垮下,她似乎给自己暗暗鼓励,至少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南宫政对女人继续抱有偏见。
那样,有失偏颇。
会有很多女子,是真心爱慕他,崇拜他,期盼得到他的疼爱宠溺。
手臂,突地被抓紧,她无力继续走向前方,走出这个屋子。
“我为何要从京城赶来洛城——”
他的嗓音,缓缓飘入她的耳畔。
有一些低哑,有一些复杂。
“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猛地扳过她的肩头,浑然天成的气势和霸道,随着他渐渐逼近的男子气息,让苏敏无法逃避他此刻咄咄逼人的眼神和口吻。
她仿佛那一瞬间,忘了要呼吸,只能望着这一张面孔。
南宫政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反复游走,直到最后,才无奈地摇头苦笑。“看来是真不知道。”
她紧紧捉住裙裾,仿佛有一阵直觉,他们之间看不透彼此的那层隔阂,那一阵迷雾,在下一刻,就要悉数瓦解破碎。
“因为你。”他吐出三个字,捧着她的脸,不让她的目光,有再度逃离的机会。
自从她受伤未愈在京城不告而别之后,他就无法停止对她的牵念。
微微的疼,揪住她的心口。
。。。。。。。。。
112 是喜欢你
“你先休息吧。”
苏敏淡淡一笑,慢慢拉下南宫政的手,不再看他的眼神,直直走了出去。
不曾料过苏敏一个字的回应也没有,南宫政的面色森然,冷冷挤出一抹笑意。
“天底下,没有女人会拒绝我的,苏敏。”
明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在外人看来简直是虎口涉险,即使南宫政跟他的皇兄并不一样,但苏敏心中清楚,没有一个天子,能够容忍任何人对他天子权威的挑衅。
她几乎就要忘记,南宫政的身份了,越是放下心中的芥蒂,平和地面对他,越是容易忽略彼此之间的距离。
而他的这一句,提醒了她。
她太过大意了,也随心所欲对待他了。她还没有问出心中的那个疑惑,还没有去推测思考他的想法,他却将答案,摊开在她的眼下。
当然会有一些意外,还有,无法用言语表达,陌生的情愫。
“我觉得很荣幸。”苏敏停下脚步,淡淡睇着他,语气没有疏离,却也不显的多么热情。顿了顿,她眼神一闪,嘴角泻出那个字眼。“圣上。”
“为什么改口?”他的神色有些难看僵硬,下颚紧绷着,比起南宫政三个字,圣上这个字眼,似乎拉开了彼此更远的距离。
“是要我继续自欺欺人?你原本就是皇帝。”一抹浅淡的笑意浮上她的眼眸,她的平淡从容,却让南宫政的神色,愈发不悦。
“是这个原因?”他的嗓音低沉,透过浓重的夜色,拉扯着苏敏的心。
“没有人会因为这个原因拒绝天子吧。”她垂下眸眼,自嘲地笑了笑,下一瞬,眸光缓缓滑过南宫政的身影,轻声说道。
仿佛自问自答一般,她直直望入他的黑眸。“如果不想死的话,当然一般人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你想说什么,一并说了吧。”南宫政的目光带着几分寒意,他并不想用如今的身份,要挟威吓眼前的苏敏,逼着她点头同意。
如果要用这等手段才得到的东西,那么,他跟狗皇帝,没有任何两样。
“既然你跟桐是兄弟,而绝非那种关系,当然已经不需要任何蒙蔽世人双眼的幌子了。而我也尝试着忘却过去,你不需要为了偿还——”她的心隐约有几分揣摩,却又不敢去相信她所怀疑的,因为那实在太过遥远。
她抿着唇,坐在原地,笑意却在眸子内无声游走,她情绪纷乱,甚至找不出更加适合的字眼,来解释南宫政的心。
“偿还?我看起来是那么善良的男人吗?”他的胸口传来一阵闷痛,站起身来,一步步逼近她的身前,抬起她的下颚,冷眸对着她的双眼。
她眼神一紧,眸子愈发清澈逼人。“你我夫妻情分已断,却也没必要可怜我,我虽然曾经被欺骗,但往后不会让你看到那么狼狈的样子了。”
她的倔强让南宫政耐心全无,想都没想,一句凉薄的话语,脱口而出。“你早就不是完璧之身,哪个男人还会要你?”
“原来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苏敏愣在原地,心口猛地紧缩着,手脚冰冷。
南宫政见到苏敏的这一幅表情,不禁微微失了神,心情沉重。
那种表情他曾经在她脸上见过,是万念俱灰,是绝望透顶。
他说的,已经太过分。
他已经,犯下大错。
她却朝着他微笑,神色淡然,泰然处之地说道。“这世上,还是有很多女人,不必依赖男人而活吧,即使没有男人要我,也没关系。”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从未与人解释道歉,但这一回,他破例了。
苏敏读着那异常低沉的嗓音,默默望着他,虽然他的凉薄冷嘲热讽她早已习惯,但方才那一句话,却还是刺入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一个女子,失了清白,就很难找到好的归宿了。
这个世道,是这样的,总是对女子,不太平等。
如果是因为考虑到她曾经怀有他的骨肉,如果是因为想到她曾经是他的女人,如果是因为可怜她往后孑然一身的悲惨命运,他才挽留她的话,她觉得大可不必。
她的眼神,出现了异常复杂的颜色,良久才言。“没必要对我负责任的,即使一年前曾经是夫妻,那也是假的。而那个孩子,你也不必为他赎罪,那只是意外,跟你无关。”
“你的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他嘴角的笑意,很冷,很淡,很重。
这个平常精明的女人,她想的,太多。
他按住她的纤细肩头,感受着温柔丝帛下面藏匿着的肌肤,他不禁眼神一热,想到他曾经那么熟悉她的每一寸肌肤,彼此也曾经那么亲密无间。
“我只想要你最后的答案。”
苏敏似乎从他那一双墨黑的眸子内感应到了几分异样的情绪,她却又不懂,他到底企盼,她能够给他何等的回应。
“你曾经是我的女人,我也这么告诉自己,很简单的关系,过去了就可以抛弃,可以潇洒地忘记。”看着她的沉默,他抑制住自己,想要吻上那粉色花瓣般的唇儿,原来留在她身边越近,想要的东西就越多。
他不满足。
他的性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贪婪和野心。
就这么看着她,无法触碰她,他无法餍足,无法做到那种可怜的可悲的仁慈的放手。
为何不能抛弃和忘记?他对女人的态度,从未觉得女人是需要呵护需要费心的吧,苏敏不堪重负,别开视线,淡淡说了句。“以你的程度,当然可以这么做。”
“但是我办不到。”他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畔,仿佛不再那么冰冷,给人无声的距离感,而是带了几分温度。
他说的,更加缓和,却不无危险。
“在京城,总会情不自禁想起你的模样,那种等待的滋味,对我而言,是万分陌生的。或许,从那回我愿意在洛城等你一夜的时候开始,我就厌恶了等你。”
那一次,是万劫不复的开始,他没有等人的习惯,也没有那么期待过一个人的出现。
他曾经看过,母妃遥望窗外的模样,他如今才懂,那是什么情愫。
只有他知道,母妃是真正喜欢父皇,尽管在外人看来,她一个青楼女子,就不会懂那高高在上的爱情。他们以为,她贪图的是,后宫妃嫔的身份,是一世的荣华富贵,是一种安逸的生活。
原来,那种情愫,并非需要灵魂干净清澈的人,才能拥有。
他也愿意,去等待一个女子。
他的声音似乎是紧绷的弦,再加大一分力道,就要崩落一般,苏敏听得不无忐忑。“只想,让你时时刻刻出现在我的身边,出现在我的眼前。”
她望着他的时候,仿佛整颗心,都变得透明,似乎自己的任何思绪,任何表情,任何微妙敏感的变化,都逃不开那一双俊逸犀利的黑色眸子。
紧紧锁住她的脸,眼神愈发冥黑幽深,他用仿佛审问囚犯的表情,恶狠狠地逼问。
“你曾经这么等过一个男人吗?等过那个吕青阳吗?”
闻到此处,苏敏紧咬下唇,眼波一闪,这个问题,露骨的让她想逃。
他对她的心,下了定论。“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没有。”
苏敏不清楚,等待一个人的滋味,曾经几乎每一日都可以看到吕青阳,她从未有过这般的经历。
她似乎只是,习惯了,安于命运将吕青阳安排在那个关口的生活罢了。
她不确定什么是喜欢,却又突然不想学习如何喜欢一个人。
似乎,是因为觉得够了。
“从王府逃离出去的你,一回到洛城就遭遇了苏老爷的死亡,苏家的变故,你身边支持你,让你从商稳坐当家主子的位置,那个男人更温柔,待你更好,让你放下所有的胆战心惊,可以如愿以偿的过舒心安然的生活,正因为此,你害怕却又极其渴望得到那种温暖。然后,你把那种渴望,当成是——”他的手掌,那温热的手心,包裹住那纤细指尖,望着那白皙的柔荑,他的声音更加沉了。“喜欢一个人。”
她的心口猛地一沉,仿佛千斤巨石压上,始终无法释怀。她不敢置信地望向南宫政,鲜少有人能够读懂她的心,就像是她躲在一个阴暗角落无人发现,他却能够准确无误地找到她。
“你只是一只飞倦了的候鸟,想要一个人包容你,接纳你,有一个港湾让你停靠罢了。”他说得很简单,安静地等待她的回应,看着她的眼神之内,那星星一样的微光。
“如果当时出现的那个人,并非吕青阳,是王青阳,李青阳,什么人都可以,你也会有那种情绪的。”顿了顿,他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她的手微凉,仿佛是受了寒气,很让人不好过,很让人想要将体温赠予她。他紧绷的俊脸稍稍放松了些,笑意也变得和缓柔和起来。“他对你而言是特别的一个人,他给了你长久以来所缺少的东西,仅此而已。”
“那不是喜欢。”他像是一个谆谆教诲的夫子,将真理传授给自己的学生,毫不吝啬。
“真好啊,你从来没有一口气,跟我说过这么多话。我记得你不是多言的男人,居然说得我瞠目结舌。”她回过神来,心头百转千回,手心被男人的大掌包容着,他的炽热穿透她的肌肤,仿佛要将她融化一般誓不罢休。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柔美的笑意在唇边绽放,格外娇美迷人。
“我曾经那么害怕你,觉得你是一个无心无情的男人,手段残忍,今夜的你,说出这一席话来,让我对你改观。”
但,如今看来,她才是无心无情的人。
“因为我,直到现在才懂,什么是喜欢。直到现在才遇到,让我喜欢的人。”他盯着她,表情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直接的让人无法忽略背后的气势。
如果失去一笔一万两的大生意,她都不曾有过的慌乱,却在南宫政这一句话之后,变得手足无措的话,这又代表着什么,意味着什么?
苏敏这么扪心自问。
“那是世界上,最愚蠢,最无可救药的感情。即使你早就犯下不可饶恕的死罪,也会在最后关头松开扼杀你的手,看到你愿意释怀不再抱有敌意的时候,也会觉得大松一口气,看到你失去孩子的样子,更会觉得心情复杂,明知道过去没有给你任何美好回忆也不想看着你轻描淡写否定过去,所以想要拉住你,不让你走——”他的眼底暗潮汹涌,身上强大的气场仿佛要将人困在原地,无法动弹。他笑了笑,那笑意带着自嘲,却让他看起来,没有半分面目可憎。“这些,是不是让我看起来,很可笑?”
苏敏真的迷惑了,听得出来,过去二十几年来,他没有把世人传颂的感情,放在眼里。或许他自傲,他张狂,但或许,他只是觉得那是他不必拥有的东西,是不值一提,是可有可无的废物。
女人,就只是女人,跟爱无关。
可是他脱口而出的这些话,每一个字,都让她无法轻易忘怀,当作她没有听到,当作他没有说。
见苏敏依旧沉默着,仿佛无动于衷,又仿佛不知如何回应的模样,南宫政微微蹙眉,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辨明的情绪,俊脸一沉。“我不会对任何女人说那些温柔贴心的话。”
“什么?”她抬起眉眼,清澈眸光瞥过那一张俊容,似乎错过了重要的表情。
他冷着脸,不屑一顾。“小丫鬟说过,你喜欢那种文弱书生。”
苏敏不想提及这个话题,那是曾经单纯的想法罢了,她眉头的褶皱,尽数落在南宫政的眼底。
他的神态变得傲慢,固态毕露。“那种男人没什么好的,除了吟诗作对,卖弄风流,全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南宫政为何要说这个,只是为了纠正她错误的想法,改变她识人不清的眼神,才这么说的吗?苏敏看着他,小手轻轻抽离出来,看到这个细微的动作,引来他的扬眉冷淡。
“怎么不说话?”
他眼神一暗,带有磁性的低醇,仿佛要穿透她的耳膜。“我就让你这么害怕畏惧吗?”
她摇头,喉咙更像是梗着尖刺,无法开口说话。心情很乱,即使她很想保持冷静沉着,如今却像是一堆线团,无法找到理顺的那个源头。
“不是害怕,那么是讨厌我?”他试探,不,很直接。
她几乎是来不及思考,南宫政就再度开了口,神情凝重,那种眼神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都不是的话,我喜欢你,你呢?”
他说他喜欢——她?!
四个字而已,她却无法消化理解。
她的身上,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喜欢?
而如今,她却听到,他告诉她,他真的喜欢她!
他的俊脸轻轻擦过她的芙颊,感触着那柔嫩的肌肤,他不再给苏敏考虑的余地,直接下了命令。“给你一段时间,喜欢我。”
霸道,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
透露,想要征服的意味。
她终于开了口,整个人僵硬的无法动弹,只能低声呢喃。“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我的。”他的右手,扶住她的背脊,将她的身子,贴向自己的胸膛,汲取着难得的软玉温香在怀的温暖。他说着这一句,眼神愈发深沉,一道晦深,转瞬即逝。“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
“一开始吗?”
她苦苦一笑,她的处子之身,并非献给了眼前的南宫政,而是不知交给了哪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样的她,也能够得到南宫政的喜欢吗?!
“别为我的那一段过去解释,也不要说明。”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两边,没有同样的勇气,去拥抱他的身子。她的眼神渐渐涣散了,变得空洞,全身变得麻木不仁。“感情,对我而言,是最奢侈的东西了。”
南宫政读着那轻柔的嗓音,却仿佛觉得,水流从自己的指缝之中流走一样,不受他的控制和意念。
那不是他喜欢看到的风景,正如此刻,他感觉的到,虽然她在自己身边,就在自己的拥抱之内,虽然他的手心,可以拂过她的发丝,嗅得到她的发香,可以触碰的到她的雪肌,但他好像,好像要失去她了。
因为觉得心痛,却不愿让任何人看到他的不好过,他始终没有正对着她的脸,她的眼神。
苏敏知道她,除了拒绝他,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
只是她没有想过,她拒绝他的时候,心闷闷的,甚至会觉得疼。好像,一把刀,割开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克制疼痛的颤抖。“如果我否定那段过往,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回到你的身边,我也不觉得痛快。”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如果命运可以抛弃。
如果当初他不是南宫政,她不是苏敏,没有吕青阳,一切,都会变得不同吧。
但,没有如果的事。
而她,也不想让南宫政拥有那样的苏敏。
一阵酸楚,涌上双眼,她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朦胧,轻轻倚靠在他的肩头,她全身没有力气。方才,他为自己开脱,说她对吕青阳的,并不是爱情的时候,她不懂,为何看到这个男人为自己解脱的时候,他的对,却成了她的错。
他或许想要说服她,但她却说服不了自己了。
如今会被南宫政感动,那是因为她还留着双眼,她还有心,她知道他对自己的保护,她却只能沉默了。
南宫政的脸上,再无一分笑意,她虽然拒绝了,他却感应不到她的刻意,但男女之间的想法确实不同,他无法感同身*受。
他坐在原地,还在揣摩她的沉默,但他却隐约察觉了,她说出这一番话,或许心情比他还要难过。
她轻轻微笑,笑靥如花,在他的胸怀中,她汲取着难得安稳的温度,却觉得自己更冷了。“不知道我这样的人,还会不会对任何人动情,待在你周围的话,能否对得起你的心意,是否丧失了回应你对我的喜欢的能力,如果不能,到时候的结果会更加惨烈,如果能,又需要花上多少时间,这些,我都不太清楚,很不清楚。”
能够动情的心,早就冰封了。如今皑皑白雪,不知道该用何等的狂风暴雨和炽烈炎日,才能够一次摧毁。
她的手背,不经意掠过他的丝袍,明明是柔软的上好丝绸,却像是刀刃,刮得她生疼。她的双眼微红,却用微笑掩饰内心的不安怅然。“用这么残破狼狈的心,或许很难喜欢一个人吧。”
更何况,是眼前的南宫政。这么,特别的一个男人。
他突然看到了,他跟苏敏之间的那道沟壑。
是他太急于求成,是他等不下去,他没有看到,苏敏到底是为谁在考虑。
苏敏垂下眉眼,一抹晶莹的微光,在眼底转瞬即逝,“到时候,你会觉得等不下去,忍耐不下去,一天,一个时辰,一刻也不想继续的。我也不想让南宫政变成被感情伤害的男人,所以,就这样继续活着吧。”
“你的身边,会有新的女人的。”她若是接纳了南宫政,才是真正可耻的女人,眼波一闪,她笑了笑,缓缓的,缓缓的,离开那一个温暖的怀抱。“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她害怕感情了,她变成这样的人了。
她觉得自己爱不起,索性也不让别人动这种可能会毁灭一切的念头。
南宫政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她的长发掠过淡淡清新馨香,他的胸膛变得空空荡荡,一无所有,那一双墨黑的眸子,变得更加深沉莫测。
“南宫政,你不是能够忍耐那么久的人,而我也不希望你因此而忍*受我。”苏敏还是朝着他微笑,那笑意,让他突地想起,那种生在悬崖边的花朵,经过了多少回的风雨,她最终绽放的美丽还是让有胆量攀上高峰的人,觉得惊艳。
虽然,那一瞬间,多么短暂,却是历经磨难最绚烂珍贵的时刻。
“为我着想吗?”他牵动着嘴角的笑意,但那一抹笑意却没有让他看起来温柔友善一些,更接近扭曲的俊容,他挤出这几个字,手边一阵虚空,让他只能紧握双拳。
苏敏被他看透,却没有任何的手足无措,只是淡淡睇着他,将那一张面容,映入自己的眼底。“你不应该是这种等待感情到来的男人,我不愿看到你成为这样的男人。感情,应该跟这天下的所有物一样,对你而言是唾手可得的。那种看不到未来的,或许得不到回应的,茫然遥遥无期的东西,不该属于你。”
南宫政面色一沉,这些话,听着很不好过,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苏敏说得没错,他从来都是目标明确的那种人,没有把握的事,是他无法容忍的。所以,他才想要把这个女人圈在自己的身边,让那种不安,彻底消失。
他不要那种摸不到,看不到的虚无。
但他显然忽略了,并不是一起生活,就能够产生爱情。
如果时间一长,还是无法得到苏敏的回应,他会不会变成可怕的人,他也没把握。
急躁烦躁起来的他,不是常人可以接纳的。
“如果我没办法给你想要的,如今我是不会答应你,跟着你的。”她见南宫政良久无言,嘴角的笑意渐渐流逝,一分不留。
他握了握她的指尖,心中是无法表达的情绪,他望着那一双澈明的眼瞳,却是说不出话来。
苏敏望向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心头一阵暖意淌过,却带来更多复杂难辨的情绪,让她愈发忐忑不安。“如今你也许会想念我,希望每一天看到我,但很快就会淡忘的。”
他眼神一沉,幽幽地问了一句,那眼神仿佛要望入苏敏的心底。“这只是经不起时间考验的错觉吗?你是这么想的?”
“草率答应你,到时候虽然天天见面,也没用的,你我都不会快活。”苏敏站起身来,直直望着南宫政,留给他一个淡雅的微笑。“我不想亏欠任何人过活,更何况是欠着一笔感情债。”
她也许,一辈子都还不起,不如,趁着南宫政还没有那么喜欢她,没有那么严重的时候,她不如早点斩断。语气决绝,她打开门,冷风拂面的那一瞬间,笑容彻底崩落。“南宫政,潇洒的跟以往一样吧,你在我眼里,应该是那样的啊——”
“潇洒的从头开始,重新开始吗……”
南宫政望着那一抹倩影,指尖的余温,仿佛也随着她的离开,全部消失殆尽了。
所谓解脱,是放下不执着。
“忘记试试看。”
他的下颚紧绷着,墨黑色的眼神,宛如深潭,久久看不到一丝涟漪。
。。。。。。
113 另有新欢
匆匆,一月过后。
“小姐,你回来了——”
门仆望着从轿子下来的苏敏,笑了笑,迎上去。
“小姐还没有吃晚饭吧。”门仆眼看着苏敏点点头,就要越过门槛,却突然开了口。
苏敏停下脚步,疲惫掩去在眼底,神色温和。“是啊。”
她正想转头再走,门伯却伸出手,面色为难。
“门伯,你有话要说?”她眼波一闪,挽唇一笑。
“那个,是…….”他有些吞吞吐吐,闪烁的目光,不擅长说谎的本事,苏敏是清楚他为人耿直,于是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那一个身影,被苏府门前的石狮子挡住了一半,露出的是一半灰蓝色的衣角,苏敏从石阶之上缓缓走下两步,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映入自己的视线。
虽然隔了几十日的时间,对这个人有些生疏,却也多看两眼,猛地想起这个人是谁。
是吕青阳。
他似乎听到什么声响,转身回望的时候,却没有看到苏敏的身影。门伯叹了口气,朝着吕青阳摇摇头,他可是亲眼看到小姐仿佛没有看到吕先生站在那里一样,转身就进了苏府。
吕青阳淡淡一笑,朝着门伯点头示意,看来,无论时间过了多久,苏敏都不愿见他了。
这份情,他注定是无法偿还了。
他还没有走向前几步,却已然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停驻。
是她。
他喜出望外,猛地调转身子,望向身后的女子。
她一袭淡金色连身丝袍,领口和袖口绣着云纹,梳着双髻,发间缀着大片的银色珠花,淡雅从容的宛如天际的浮云。
“你终于愿意见我了。”他这一个多月的不安和负罪感,在见到苏敏这一瞬,才稍稍缓和一些。
只是他温文的笑意,已经无法触动苏敏的心,让她会意。
“我难道还要在自己门口躲着不敢见人吗?”她轻轻一笑,朝着吕青阳的方向,伸出手去。
“我回屋取来东西,你拿走吧。”她摊开手,躺在她手心的,是那一朵淡绿色的珠花,工艺称不上考究精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说的很平静,仿佛过去不值一提。
他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想,才想起这朵珠花,是他在庙会上买了送她的礼物。
如今再看,他很清楚她是何等用意。
“这朵珠花,不适合我,我还给你。”苏敏的眼神清明,嘴角微微上扬,却看不出太多微笑的弧度。
吕青阳只能暗自接过,紧紧攥住这一朵珠花,她说的不适合,仿佛更是他们之间。
她的笑意,越来越淡,语气缺了偏执的激烈,视线扫过吕青阳的脸,他似乎没有上回见到的时候憔悴疲惫,看来应该过得很好才对。
话锋一转,她眼神一沉,再无笑意。“我知道你想把它送给其他人。”
“一开始,我选的就不是你会入眼的玩意儿。”他低下双眼,望着手中的这一朵珠花,嘴角含着的笑意,就有些苦涩。
当时他似乎从苏敏的眼中,看出那淡淡微光,他随性挑选的珠花,她却愿意接纳,如今细细看来,这朵珠花,若是在苏敏身上,会显得格格不入。
他嘴角的弧度一分分扩大,扬起那一双温柔的眼眸,望向苏敏的方向。“我也不是配的上苏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