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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第十回了。.5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7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7:05

“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她笑着摇头,喜怒难辨,低声喟叹。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淡淡睇着她,轻声回应。“是没什么用处,但不想因为我过去铸成大错,害得你不能舒心过活。”

闻到此处,苏敏却只是淡淡微笑,没有表露出多余的情绪。

吕青阳握紧了那朵珠花,眼底褪去了方才的不安,变得坦然起来。“每一回见你的时候,我都在想到底世上何等的男子,才有资格得到你的心。”

她却自嘲,说得云淡风轻。“资格吗?我想我甚至早已失去爱人的资格。”

吕青阳闻到此处,心底一片空荡荡的苍茫,或许是他的出现,让苏敏放弃了寻觅良人的念头。

他的心中满是苦涩,抬起双眼,万分复杂地望向她。

她的眸光,仿佛海滩上的珠贝,隐约闪耀着迷人温暖的微光。她说的投入,视线却落在吕青阳的身后不远处。“我把感情想得太简单,原来不是那样而已,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见不到的时候,会怀念;见得到的时候,会想让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些;得不到的时候,想要拼命拥有;彻底失去的时候,心会像是停止一样——”

吕青阳什么话都不说,清瘦的身影伫立在原地,夕阳的暖色覆上他的眉峰,仿佛渐渐缓和了他眉宇之间的凝重。

这个女子,经过这么久,心却还是纯净。

纯净,无关其他的情绪作祟,也不算单纯,只是她还未因为真正的感情而疯狂过。

苏敏耸耸肩,语气带着三分轻松,“很庆幸,我对你没有这些感觉。我想抓住你,想要挽留你,想要依靠你信任你,但真正失去你的时候,其实没有那么痛苦。我的心,只是被欺骗的难过,更多一些罢了。”

“我的出现,让你的人生迷失了方向,也让你一度难过伤心。”吕青阳伸出手去,想要跟以往一样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手却停在半空,最终无力垂下。他们之间,早就隔了一道无法拉近的鸿沟,他很清楚,于是笑意温文,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想我还是不要出现在你面前比较好,今日是最后一回。”

苏敏没料到吕青阳今日来苏家见她,会是这个原因,睁大双眸,不无惊诧。“你们要走?”

“我想带着紫鹃回通城,早就雇了明日早上的船,所以今日来跟你道别。”吕青阳是笑着说出这一句话的,平和的让人窥探不出其他情绪。

苏敏挑眉,有些迟疑地询问。“她……病好了吗?”

“是啊,好多了。”他淡淡一笑,却不再多说。

“还好,你愿意见我,我们走的也安心了。”吕青阳的眼神温暖,透着几分澈明,轻轻落在苏敏的脸上。

她微微怔了怔,短暂地陷入沉默,半响之后才开口,凝神说道。“一直放不下那件事,不想放过你们的话,我也会活得很累。我厌倦了那种生活,所以想要敞开心扉过活。”

吕青阳的心头巨石,在这一瞬间落地,他苦苦一笑,发了誓言。“那个秘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跟任何人提及的。”

苏敏冷冷瞟了他一眼,语气称不上是和善友好。“虽然很不愿相信你,但你也不要过得太放肆,我手下多的是人,别想骗我第二次。”

吕青阳不禁低笑出声,眉目之间的沉重,彻底消散了。“多好啊,听到你的威胁,我反而更加安心了。”

她望着他的脸,认真地说了一句。“要回通城去,好好照顾那个女人吧。”

他点头,神色一柔。“一回去,我们就要成亲了。”

“这么急?”她笑了笑,语气还带着几分冷淡,毕竟她跟吕青阳的关系,早就回不到过去的无话不谈了。

生疏和晦涩,是难免的。

他的面目,因为提及紫鹃而变得温柔起来。“男人总是对喜爱的女人有私心,等不来多久时间的。我花了一段日子再度说服两家父母同意我们的婚事,所以回去就马上挑个日子娶她过门。”

苏敏似乎有些失了神,默默问了句。“如果等不下去,主动放弃那个女人的话,那说明还不够喜欢,是吗?”

吕青阳正色道。“男女都是一样的,爱的越深,那就越放不下。感情是很自私的东西,也是不容许任何人来觊觎和分享的。一旦认定了,那就不能回头,一辈子,下辈子,都会等下去的。”

“任何一个可以拆散的理由,应该是对方对感情还不够忠诚吧。”他是这么理解的,虽然或许在外人看来,苏敏远远胜过紫鹃,无论是美貌,还是才情,抑或是身份财富,但,他对紫鹃早就付出了整颗心,无法再容纳其他的人。

“不单愿意等待,而且连对方的缺陷,可会全部包容。”见苏敏似乎在沉思什么,吕青阳却不免有些惆怅,他甚至比任何人都希望,可以有一个诚心诚意的男人,去照顾苏敏一辈子。

否则,她太孤独,太寂寞。

虽然,她从来不说。

她最后才回过神来,不去追究为何方才想起另外那个男人,想起他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话,心情有几分沉重,她却立刻摇摇头,把心中不该有的情绪,彻底抛弃。绽放一个清淡的笑靥,她不置可否。“听起来是玄乎的道理。”

他的笑意,凝固在眼底,紧紧锁住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你总会遇到那个人的,虽然那种情绪,在外人看来很不理智,甚至让你判若两人,但你却心甘情愿,死心塌地。”

“死心塌地?”她似乎当成是玩笑话,她并不觉得,她会遇到这种可笑的情感。

他却说得更加认真,不容置疑。“因为那个人,是命中注定啊。”

苏敏紧抿着双唇,冷冷望着他,笑意不再。

他吐出两个字,温文和善的笑,一如既往,仿佛回到了当初苏敏看到他的那一日。

“珍重。”

她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目送着吕青阳转身离开,看着他的灰蓝色身影,渐渐融入归家的人流,最终消失不见。

翌日。

苏敏还未走入庭院,幡儿已然快着脚步迎上前来,替苏敏打开房门,目视着她双手贴在碎玉圆桌上,安静地坐下来。

她还在想着近日来窑场的生意,新出的彩瓷是否应该加大数量生产,江边的堤坝是否也该明日去查实修建进度,还要带些点心去犒劳慰问工人,带一百多份应该够了……

三五件事情,占据了她的头脑,以至于幡儿一直候在旁边观看着她沉默思考的模样,也浑然不知。

幡儿却看着苏敏一回府就心事重重的模样,仿佛心中的害怕,成了真,这般想着,她弯下腰,在苏敏的耳边怯怯地问了句。

“小姐,你是不是也知道了?”

苏敏抬起脸,望向手足无措的幡儿,问了句。“知道什么?”

她的平静,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回应,幡儿见惯了这样的苏敏,每当她的心里不接纳的时候,她就会露出这种稀疏平常的神情,表示她不以为然,漫不经心。

幡儿在主子的眼底,看不到任何的惊诧,于是苦苦一笑,扁扁嘴说下去。“是吧,我也不相信那些人吃饱了撑的说得鬼话,一定是胡说八道!王爷才不是那种人呢——”

幡儿一时说漏嘴,她还是称呼南宫政为王爷,改不过来,而且浑然不知。

苏敏淡淡一笑,若幡儿不是在苏家,或许早就犯了大罪,连怎么入狱,也不清楚。毕竟南宫政,早就是当今天子,王爷两字,如何能提?

不过她眼波一闪,驱散方才脑海中的思绪,徐徐问了句:“他做了什么事?”

“小姐你不知道呀!该死!”她惊诧的捂住嘴巴,大惊失色,在心中连连骂自己真是个笨蛋,没有半点眼力。正在幡儿恨不得捶胸顿足的时候,苏敏淡淡瞥向她的圆脸,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说吧。”

幡儿苦着脸,跪了下去。“奴婢不敢说,怕小姐生气。”

苏敏却拉起她,扯唇一笑,随口说道。“我这么容易就生气吗?生气会伤身,我可没那么傻。”

“小姐保证不生气不难过,幡儿就说。”幡儿还是不敢看苏敏的眼睛,低着头说。

“好。”她隐隐约约,觉得幡儿要说的事,并不小。心,蓦地不再平静如水。

幡儿咬唇,说得万分艰难。“城里都传开了,他们说王爷如今宠着一个女人。”

苏敏的心头,泛开一抹莫名的酸楚,她却没有表露在脸上,轻笑着为他解释。“这有什么奇怪的?他是皇帝,三宫六院也是寻常,怎么因为一个女人,那些人反倒觉得新奇了呢。”

“那不是一般的女人。”幡儿低呼一声,眉头紧皱成团。

苏敏随手抄起桌上翻开的书册,佯装神色自若,视线落在那些诗句之上,却是一个字没有看进去。“在他身边的,当然不会是简单的女人。”

“不是,如果是什么大官的女儿,大家闺秀也就罢了,可是,可是……”一连两个可是,让苏敏看到吞吞吐吐,唯唯诺诺的幡儿,她说着这一番话,很是为难。“可是那是个青楼的姑娘呀。”

苏敏柳眉一挑,笑意瞬间敛去。“你再说一遍。”

幡儿闻言,乖乖地把知道的,全都抖出来:“秀水阁的老鸨子见人就说,她们家的水灵姑娘,被王爷派来的侍卫重金赎了身子,跟着王爷一道去京城,也有从京城回来的生意人说,这些都是真的。王爷身边出入的,就唯一一个水灵姑娘而已。”

幡儿说的话,全部落在苏敏的心上。她还是维持着最初的坐姿,甚至手边的书册,都没有翻过一页的迹象。

她仿佛分了心,神游天外。

幡儿懊恼极了,没想过居然她说了这么重要的事,主子还能分心去想其他的事,不禁俯下身子,猛摇着苏敏的手臂,喊道。“小姐,小姐——”

“你希望我说什么?”回过神来,苏敏的目光还是那么平和,瞥过幡儿因为懊恼而红彤彤的面庞。

幡儿嘟着嘴,抱着苏敏的手臂,低声呢喃。“小姐怎么听了,半点反应都没有。”

“不是你叫我不生气不伤心的吗?”苏敏反而笑出声来,虽然那不是幡儿希望看到的表情。

“可是小姐这样,也太无情了。”幡儿贴着苏敏的衣袖,表情不无难过。

苏敏嘴角的笑花,范围更大了,幡儿的单纯和直肠子,在关键关头,到让她很开怀。“我无情?幡儿,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玩笑话?”

“我说的不是玩笑话。以前王爷来苏家见小姐,应该是放不下小姐吧,如果小姐跟了王爷回京,留在他身边的话,如今什么事都没了。也不会让那个女人,陪在他周围。”幡儿板起脸来,第一回用那么一本正经的神情,面对苏敏。

苏敏眼底的笑意,一分分扩散开来,然后,她开了口,声音很淡很低。“他现在不是放下了吗?”

幡儿没有听清楚苏敏的那一句话,还是冲动地问了一句。“小姐真的就这么不喜欢王爷吗?”

苏敏避而不谈,只是笑着,嗓音平和。“幡儿,我今天刚从商号回来,巡视了一整天,能不能让我早点吃完晚膳,再让我沐浴一下?”

幡儿连连点头,猛地站起身来。“喔,我马上去把饭菜端来。”

“去吧。”她释然一笑,朝着幡儿语气轻柔地说道,更像是跟姐妹一般的撒娇。“我饿坏了。”

幡儿听这话,早就忘了刚才还为谁愤愤不平,马上朝着门口走去。

很快,幡儿端着一碗面,走了进来,放在苏敏的手边。“今日小姐回来的太晚了,厨子以为小姐在外面用过了,我就催着他弄了碗三鲜面,简单是简单了,但里面有火腿,虾仁,香菇,面筋,鸡蛋……”

将书册合上,苏敏被这香气深*受吸引,握住筷子,轻轻搅动着香喷喷的面条,笑出声来。“这么一大碗,我吃的下吗?”

这哪里还是幡儿口中的三鲜面,六鲜面都不止了。

幡儿赔着笑,坐在对面。“我怕小姐饿着啊,刚才不是说饿坏了吗?”

她点点头,吃了一口,小口小口地咀嚼吞咽着,然后,很缓慢地舀了一口面汤,吞咽下去。

幡儿眼睛都不眨,观看着苏敏吃面的模样,不禁咽了咽口水,看起来好好吃。

只是,为何小姐的面目,却不像是吃到了美味而自然而然的喜悦畅快呢?而更像是,更像是,没那么开心。

“不好吃啊——”她有些负罪感,如果连小姐的喜好都拿捏不住的话,她还算什么贴身丫鬟。

“好辣啊,想掉眼泪了。”她埋下头,微笑着一句带过,类似说笑的口吻,掩饰内心茫然的不安和隐隐作痛的感觉。

幡儿这才舒出一口气,低声提醒。“小姐,你忘了吗?苏家的老厨子前天回老家了,这个厨子新来的,据说是北边来的人,估计对我们这里的口味没有研究,下手还没个轻重,我马上去跟他说,叫他明天开始都改过来——”

“没关系。”她朝着幡儿笑了笑,再度低下头,将面条送入自己口中。

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她的心,猝然被紧紧撕扯着。

苏敏蓦地想起了什么,纤细食指抚上自己微微红肿的唇瓣,不敢置信地坐在原地,手中的筷子,落了地。

“呀,筷子脏了,我去重新拿一双来。”

幡儿眼尖,忙不迭俯身捡起筷子,走出屋子。

苏敏怔了怔,双手缓缓捧起面碗,粉唇凑近那碗边缘,一口,一口,喝下一半的面汤。

她怎么会察觉的到那辣味。

细细感觉之下,甚至她还能感知跟江南口味不同的咸,虽然滋味还是很单调,但已然让她心情复杂。

什么时候开始,爷爷的药,居然有了效果。

是她愿意原谅吕青阳那一天,跟他告别的时候开始吗?

是上天为了弥补她,夺去她的刻薄,才赠予她新的希望,要她待人宽容仁德吗?

当然,她或许只恢复了常人味觉的二成而已,但比起约莫十年来的味如嚼蜡,她几乎感激地不知用任何言语来表达。

她的表情复杂着,想要微笑,面部却又不无僵硬,想要痛哭流涕,却又挤不出一滴眼泪,最终,她只能摇头苦笑。

真好啊,苏敏。

柳暗花明又一村。

待她平静下来,她却不由得想起幡儿方才说过的话,面容上再无任何笑容,面无表情的苏敏看来令人觉得不无距离感。

怎么会有那么死心塌地的男人呢?

也不会有那么死心塌地的,爱情。

时间可以化解一切,可以让人淡忘一切。

毕竟,是她亲口所说,希望他的身边,出现其他的女人。

如今,她如愿以偿了。

但为何,没有半分欢愉?

她难道是那种自己不要也不想看到别人得到的女人吗?

她微微咬唇,眼神渐渐暗沉下去,那辣味还在口舌之中蔓延流走,仿佛不将她的眼泪逼出眼眶,誓不罢休。

皇宫。

“圣上,如今天色已晚,您累了吧。”

南宫政淡淡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不置可否。

水灵已经跟了南宫政整整一个月了,他让她摆脱沦为妓女的可怕命运,一夜之间,飞上枝头当了皇帝身边的女人,可是,每每望入南宫政那一双黑眸,她却还是无法不觉得寒意生出。

将如今的思绪抛开,水灵见机不可失,一双藕臂大胆地环住他的腰,水漾瞳眸娇媚地瞅着他。

她跪坐在他的脚边,主动握起一只酒杯,小心翼翼地抬起眉眼望向他。

这个男人,第一回出现在秀水阁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他了,想着如果是这种出色的男子带她离开该多好,即使当一个小妾也可以。

命运待她不薄,甚至给她太大的惊喜。这个男人,居然就是新帝。

南宫政对她的殷勤,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默默看着那一张白皙面容而已。

水灵望着他,那一双黑眸,仿佛深邃似海,让人想不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心底突然一惊,连拿酒杯的手都隐隐地颤抖。

他却没有要她敬酒的意思,只是丢下一句话,惜字如金。“跳舞吧。”

水灵眼波一闪,却又不敢推脱,马上去换了舞衣前来。

一身淡紫色的轻纱舞装强调出她清灵的气质,举手投足间是这么的轻巧、利落,每个回旋都如同舞仙子般极具风情,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他微微眯起黑眸,带笑的眼眸轻闪,舞一完毕,他起身,趋近一步,轻轻掬起她那张姣好的面容,看进那双蓄满清水的瞳眸。

他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她,黝黑的眼底既邪又坏。

“你的舞技超群啊,这是给你的赏赐。”他从腰际取出一枚白玉,在交付玉佩的同时,他的手指十分诡魅地揉捻着她柔嫩的手心,眼神微暗,缓缓地勾起邪肆的唇角笑看着她。

“多谢圣上。”

水灵低着头,福了福身子,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

114 探求谜底

“圣上,妾身的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水灵壮着胆子,缓缓靠近南宫政的身子,跪坐在他的身旁,浅笑吟吟。

“说。”他径自举起酒杯,神色平静。

水灵抿唇一笑,眼波一闪,薄纱羽衣贴着南宫政,双手轻轻抚上他的膝盖。“圣上与妾身只在洛城见过一面,为何——”

她虽然没有直接问下去,但他心中有数,嗓音清冷,寡情的薄唇勾起淡淡笑意。“你是想问,朕为何会找你吗?仅仅一面之缘,却单单对你有印象。”

水灵被他看透心思,不无对他威严的惧怕,却佯装神色自若,不疾不徐地道来。“妾身自问没有让圣上惊艳的容貌,亦没有才学,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已。”

南宫政冷冷瞥了她一眼,水灵不禁收回了双掌,生怕自己一旦逾矩,便被打入地狱。

他却没有责问她,只是将实现,全部锁住这一具被淡紫色薄纱包裹着的身影,不得不说,

“你的眼睛……”他微微眯起墨黑的眸子,伸出长指,沿着水灵的眼角弧度,勾勒着那水眸的模样。

水灵睁大着眼眸望向他的举动,毫不闪躲,他默默沉默着,仿佛在回想着什么事,什么人一样。

她几乎不敢正视他了,他的俊美面容让女子怦然心动,如果他每一日都能够这么对待她,她相信不假时日,就能爱上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虽然他的身上少了几分浩然正气,但那邪魅张狂,俨然是令人弥足深陷的毒药。

既然他主动把她带入后宫,让她成为第一个陪伴在他身边的女人,除了喜欢她,为她着迷,还能是什么原因?水灵暗暗说服自己,要丢掉身为青楼女子的低贱和自卑,这样的话,得到新帝的宠爱,自然会让她成为世上最高贵的身份,也绝不会被任何人看轻,更不会有任何人擅自提及她不光彩的过去。

想到这里,她微微含笑,抬起眉眼看他。

南宫政仿佛是深*受吸引,望入她的眼底深处,神色莫辨,缓缓道出四个字,仿佛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眼睛,很美。”

水灵误以为那是他对自己的暗示,他手掌暗暗拂过她的芙颊,给她带来异样触动的感觉,她无法忽略心中的蠢蠢欲动,缓缓抬起柔荑,以楚楚可人的姿态,望向南宫政。

“今夜让妾身伺候圣上就寝,好么?”

她当然不在乎到底让南宫政心动喜爱的是自己的眼睛,还是身体上任何一处地方,结果都说一样的,只要她对他还有魅力,她当然要趁热打铁,免得日后失宠狼狈。

能够成为南宫政留在宫内的第一个女人,若是能够在独霸他的这一段时日怀上龙种的话,那就不同凡响了。

水灵仿佛看到自己的前程坦荡,心中大喜,毕竟南宫政没有说话,在她看来已然默认她的主动。

即使是皇帝,也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啊。

她微微一笑,径自站起身来,正对着南宫政的身子,柔荑爬上他坚实的胸膛,解开那浅蓝色的衣带。

虽然还是生手,但水灵却比寻常的大家闺秀来的熟练一些,也少了几分羞涩。毕竟这一夜,是她一定要经历的。

而能够跟这样的男人共度一夜,品尝鱼水之欢,也是她修来的福气。

南宫政仿佛是任由她为所欲为一般,品着手中酒杯的美酒,神色不乱。

解开了他的外袍和中衣,仿佛独自面对他的脸太过直接,水灵噙着笑意,轻轻挪动到他的身后,双手轻柔扯下。

只是当水灵的手触碰到他的白色里衣,见到他背后的那些丑陋的伤痕,那些年代久远的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灰色的暗红色的伤口已然让他的后背看不到几片完整的肌肤,这一幕,让她不禁低呼一声,瞠目结舌。

这不经意的一个胆怯的呼声,一个急促的气息,一个惊诧的表情,已然触犯大忌。

南宫政阴着脸,蓦地转身,直勾勾盯着那张惨白的小脸,一把抓住她的双手,狠狠的拽住她,冷笑道。“你不想活了?”

水灵被吓坏了,整个人趴在他的脚边,连连磕头,颤着声音说道。“臣妾该死,是臣妾胆小如鼠,请圣上千万不要生气……”

那一双阴沉至极的黑眸,定定地盯着那个跪在他脚边的女人,仿佛有一些蒙蔽他心神的迷思,瞬间变得豁然开朗。“你也会害怕吧,第一回都是这样的,见怪不怪了。”

水灵已然一片混乱,早就无法理清楚内心的想法,只是下一瞬,她的心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他的眼神阴鹜森然,他所谓的第一回,是跟男子同欢的第一回,还是第一回见到他身上那些可怕的伤痕?

这世上,难道还有看到那些伤痕不怕的女人吗?她简直不敢想下去,也来不及追问,到底这个男人尊贵的身份,如何还会导致他身上这些丑陋的痕迹。

“圣上愿意原谅臣妾的过错吗?”泪眼婆娑,她轻抬起螓首,胆战心惊地问了句。

“臣妾并不觉得害怕,只是没有想到而已,圣上。”补了一句,因为沉默的南宫政,脸色阴测测,每逢紧锁,已然有些不悦。

柔荑小心翼翼地从南宫政的手中接下银色酒杯,她挽唇一笑,容颜娇丽。“夜深了,酒多伤身,还是让臣妾服侍皇上吧,臣妾会好好表现,不让皇上失望的。”

“退下。”

南宫政最终开了口,只是回应却让水灵失望,她的双手不敢触碰那坚实的胸膛,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紧抿着双唇,自己的一个不小心,扫了新帝的兴致,让她犯下大错,失掉了最宝贵的机会,她怎么能不后悔,不怨恨?

虽然不甘心,却还是不敢挑战新帝高高在上的权威,她只能应用站起身来,朝着南宫政的方向深深欠了个身,最终退出门外。

南宫政径自起身,看也不看那地上的衣裳,赤着上身走向*床边,面无表情的冷沉。

整个寝宫,再度只剩下他一个人。

原来有没有其他女人,都是一样的。

她们或许可以满足他一时,但只要离开了,他的心,还是无法填满。

明明因为报复,因为复仇,他隐忍过活,韬光养晦,最终夺得大权,如今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他不该觉得还有任何东西,是得不到的。

那种空白的感觉,是他厌恶的。

源头在那里,他似乎清楚,却又好像不明白。

没有什么事,他做不到,区区遗忘,哪会那么难?!

……

午后。

人间五月天,京城的阳光,约莫有些炽热起来。

南宫政的身后跟着两个属下,一同来到马场,他着一身浅蓝色黑边的骑马装束,黑发以白色发带高高束起,轻便而潇洒不凡。

“主子,最近马场买了匹西域来的枣红马,要不要属下牵来给您过目?”凌风候在一旁,问了一句。

南宫政点头,没有多言,打量着那远方的青葱草地,眼神不变。如今虽然没有一分险恶和凶狠的表情,却还是带着淡淡的疏离,仿佛将他跟所有人,隔开一段遥远的距离。

“把马鞭给我。”

等待凌风牵来那一匹马,南宫政上下打量着这通体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嘴角微微扬起满意的笑意,朝着跪在一旁的马夫伸出手去。

“圣上,这马昨天早上才来,奴才还没有来得及驯服它呢,您万万不能骑它啊,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见南宫政冷眼望向他,马夫不禁打了个寒战,陪着笑,怯怯地说道,声音越压越低。

“新买的马,性子很烈,不驯服怎么行呢?”

见南宫政不想听到这些话,马夫只能恭恭敬敬将马鞭奉上,见南宫政稳坐上马背,还等不及马夫为马儿系上缰绳,已然将马鞭挥动,疾驰而去。

“圣上,圣——”马夫小跑了几步,却只是被马儿跑过引起的尘土呛到,满面通红,回过头去,却看到那两个侍卫还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惊愕模样。

他苦着脸,眼看着南宫政在马背上飞扬的黑发跟那个潇洒俊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才大着胆子问了句。“你们,你们就不担心吗?”

“主子在边关待过几年,征战更是无数回,一匹野马而已,难不住主子的。”凌风这么说着,难得露出一个笑容,他的武艺已经不凡,但南宫政却更胜一筹,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但已然是他心目中最厉害的人物。

奔驰了多久,才将内心的不满,全部宣泄出来,南宫政已经无法计算这一段路程。他停止了挥动马鞭的动作,马儿的速度,也渐渐放慢了。

他环顾着眼前四周的景致,郁郁苍苍的高大树木,一望无垠的翠绿草地,让他身心放松,眉宇之间的褶皱,也渐渐舒展开来。

阳光晒在他的身上,驱散了原本的寒意,仿佛温度一分分升腾起来,心中有什么,渐渐加热。

他微微眯起黑眸,望向不远处,那里,似乎有什么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是一名女子。

她的容貌,在他眼中是模糊的,只是隐约可见轻快的笑靥,洒脱的眼神,她的衣裳飞舞,青丝舞动,仿佛成了一幅上好的水墨画。

若不是身下那一匹马儿,他几乎要误以为,那是天仙下凡。

是谁呢?

他问自己。

她离自己越来越近,面容越来越清晰,她的目光瞥过他的脸,笑容并未消失,仿佛他的存在,跟一棵树,一块草坪是一样的,她还是紧紧抓住缰绳,青丝拂过她的粉唇,增添几分常人难以看到的妩媚。

他突然心动,猛的朝着她的身子,伸出手去。

然后,她不见了。

在他的手掌穿透那纤细身影的那一刻,那一瞬间,一切都幻灭了。

居然,是可笑的幻觉。

南宫政无声冷笑,只是到后来,再望向四周的时候,依旧只是无人的偌大的马场,什么都没有。

笑意,渐渐冷下来,凝固在那张俊美的容颜上,变得森然冷漠。

他低估了,苏敏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翌日清晨。

“小当家,你怎么来了?”

金掌柜一得到口信,就亲自来到码头接她,看到苏敏从船头走下的时候,马上迎了上去,万分恭敬。

“怎么,不欢迎我?”

苏敏笑了笑,语气调侃,任由金掌柜从她手头接过包袱,一同走向前方。

“小当家,这是哪里的话呀。只是你舟车劳顿,我怕你的身子吃不消啊。”金掌柜呵呵笑着。

苏敏眼波一闪,目光掠过眼前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脚步平稳。“还记得京城的马家吧。”

金掌柜有些惊讶,扬眉问道。“当然当然,难道是小当家决定要跟马家合作了?”

“我打听过了,马家在京城很有信誉。苏家的瓷器在京城的销路虽然不算太坏,却也不算太好。”苏敏一谈及这件事,柳眉微蹙,淡淡阴霾覆上她的眼瞳。“理由,就是因为马家瓷器,在京城立足的时间比我们早。”

金掌柜放慢了脚步,面色为难。“可是听说马家老爷子脾气不太好,行事作风一向是独来独往,想要跟马家学习他们的经验和本事,恐怕他是没有耐心,也不会那么大度的。”

轻轻叹了一口气,苏敏的嘴角浮现很浅淡的笑容,嗓音之中透露着平和从容。“这事我迟早会解决的,会有办法的。”

“不谈商场上那些事了,小当家每回来京城,都是匆匆忙忙,总觉得有点对不住你。”金掌柜很是体恤眼前的娇小女子,毕竟才十七岁的年华,却要担负一个家族的重任,很不容易。

苏敏笑而不语,只是不无好奇,走到离苏家商号最近的那一条玄武大道上,两边的小贩却不见一个,她有些疑惑不解,总觉得不同寻常。

说不上来的感觉,不知道是过分的冷清,还是仿佛是另一种等待。

金掌柜老于世故,一眼看出她的疑惑,马上为她解答。“喔,对了,小当家,你来得正好,今天可是新帝出宫,我们这些老百姓啊,有幸在玄武大道看到他呢。”

苏敏算了算日子,恍然大悟,轻点螓首。“是吗?我都快忘了,我们天朝有这个规矩。但凡登基第五十日,就要举行祭天仪式,是很重要的一件大事那。”

“所以啊,他们都等着一睹天子的风采呢。”

苏敏笑了笑,没说什么,转了个弯,走入商铺中。

“那我们也入乡随俗吧,今日别做生意了。”随口丢下一句话,苏敏坐在桌旁,喝着茶水,眼神渐渐深沉下去。

金掌柜笑着,忙不迭回应,示意手下的人,把门关了。“好,小当家也休息一天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出去走走,天黑之前回来。”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苏敏支起了身子,淡蓝色的水秀绸衣,在阳光下微微闪着美丽的光芒。

“小当家慢走。”金掌柜招呼着,不放心她单独出去。“阿大,还不跟着小姐?有什么事,可千万不能让小姐有任何闪失。”

望着眼前的翠山,苏敏一步一步,走上那石阶,直到“清水寺”三个字,映入她的视线之中。

“小姐,是来还愿还是烧香啊……”阿大摸不着头脑,不懂为什么当家主子一来到京城,就是来这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寺庙。

洛城难道没有寺庙吗?他实在不懂。

“你就在寺门这里等我吧。”避而不谈来此地的缘由,苏敏朝着他淡淡一笑,轻声嘱咐。

“知道了,小姐。”

苏敏望着那一道门,跨入门槛,穿过大堂,走入庭院。

仿佛还记得,乔妈跟自己,在这里祭拜的情景。一眨眼,正从她离开王府,快一年的时间了。

走入正厅,苏敏跪坐在金色软垫之上,正前方是观音菩萨的金像,她俯身叩拜三回之后,才缓缓起身。

庭院之中,有一颗菩提树,坐在树下,仿佛也能够让自己的心,得到短暂的平静,甚至也令人觉得琢磨到几分禅理。

苏敏独身一人,不知道到底坐了多久,一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回想那些日子的风风雨雨,沉浮颠覆,仿佛需要用几年的时间才能看穿。

一个苍老的嗓音,萦绕苏敏的耳畔,打破了她的沉思。“施主。”

苏敏猛的回过神来,双手合十,神色从容。“师父,我随便走走,没有坏了这里的规矩吧。”

年约五旬出外的师父,裹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望着苏敏淡淡笑道。“女施主是皇室中人吧。”

“师父记性真好,上回只是匆匆一眼而已。”苏敏眼波一闪,噙着笑意回应。

“来山上清水寺的皇家人并不多,可说是相当冷清,当日老衲就猜着你的身份了。”师父微微点头,算是默认。毕竟乔妈是进贡香火的常客,当初她是陪伴柳妃娘娘而来,上回跟乔妈一同进寺庙祭奠柳妃,想来是柳妃的儿媳才对。

苏敏没有半点意外,似乎因为清水寺在山上的缘故,她也不清楚眼前的师父是否听说过,南宫政早已跟三王妃解除了婚约。

右手轻轻覆上胸前盘扣之上系着的红色流苏,她望向那遥远天际,心中莫名的感觉暗潮汹涌。“因为乔妈每年都会来清水寺的缘故吧。”

师父平静地回了一句:“女施主心思聪敏。”

但笑不语,苏敏稍稍沉默了,一接触到师父那一双仿佛看透世间百态的灰暗色眼瞳,蓦地心头一紧,觉得什么都瞒不住他。

微笑着,她最终“我的心中有个疑惑,不知师父是否方便为我解疑?”

“施主请说。”师父依旧维持着那副表情,似乎很有耐心。

苏敏咬着下唇,这个疑惑扎根在心底已经许久时间了,虽然似乎不该开口,但她还是提问了。“出家人不妄言,如果师父能够给我指点迷津的话,那就多谢了。”

师父一脸平和笑容,平易近人,继续听下去。

那种眼神,似乎在提醒苏敏,他心中一片明镜,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道。

苏敏不再犹豫,沉声道。“上回我来清水寺,是来拜祭一个人的,是以前宫内的柳妃娘娘,听闻她生前曾经来过这里,不知师父能否跟我谈谈她呢?”

师父没有任何惊愕的表情,不疾不徐地说道。“柳妃娘娘是个信佛之人,每回来清水寺,是潜心修法,倒也无其他事。”

“师父知道的,不止这些吧。”苏敏要听的,并不是这句话。

“来这里的施主,大多是前尘多扰,忘不掉过去罢了。心结深埋,解不开,来这儿为的是求一个心安。”他淡淡睇着苏敏紧蹙的眉峰,那如画的眉眼之间却是无法忽略的浅淡轻愁,看来忧心忡忡。“女施主你也是如此吧。”

柳妃的过去?

是不愉快的经历和回忆吗?才会让已经成为后妃的她,淡泊名利,甚至频繁出入寺庙?

南宫政曾经说过,她是否在乎他身上的肮脏,她原本不理解,如今想来,却不由得沁出了一身冷汗。

乔妈也说漏过,先皇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封她为后宫妃子。

柳妃难道——曾是个不洁的女人吗?

不对,似乎不仅如此。

历朝历代,甚至原本有过嫁过别人的女子,别国呈上的妃子,也可以被皇帝相中,封为后宫,后宫三千并不每一个都是处子之身,也很寻常。到底有何等的严重身世,才能让南宫政不经意说出“肮脏”那一个字眼,让乔妈说出那是天下之大不韪的大事?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转瞬即逝,那一小簇火苗,却瞬间让她的全身变得被火烧一般炽热起来。

她不敢置信,怕自己无意间把那个字眼说出口,猛的捂住自己的嘴,愣在原地。

手脚,蓦地变得冰冷。

。。。。。

115 缘分奇妙

“老衲看女施主心中有结,好像有事想不透彻啊。”一句平淡毫无起伏的话,却惹来苏敏内心的波动。

苏敏的粉唇微扬,笑意闪烁,柔声说道。“师父不是说来这里的人,通常都是没办法放下过去的人吗?”

“姻缘的话,其实早就注定了,也由不得人不信,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原点。前世有缘,这一世才能相遇。”师父手掌的串珠,缓缓滑动,一字一句,却压的苏敏心头很痛。

神色自若,她不将内心的情绪表露在脸上,行了个礼。“我记着师父的话了,天也不早了,那就告辞了。”

“施主慢走。”

苏敏从东门走出去,望着蹲在门口宛如大山的阿大,不禁笑出声来。

阿大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跃而起,笑容可掬。“小姐,你来了?”

“等的着急了吧。”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苏敏语气平和,待人和善。

阿大是个老实人,个性憨直。“没有没有,天亮着呢,只要在天黑前把小姐送回去就可以了。小姐啊,你不知道,晚上一个人在山上的话,可危险呢。”

“我办完事了,我们该下山了。”点点头,她的眉眼清明,神色依然,低声嘱咐道。

苏敏走在前,阿大跟在后面三步的距离,只是还未走到半山腰,苏敏的双手突然覆上自己的腰间,那里变得空荡荡的,不禁大惊失色。

“小姐,怎么不走了?”

那是,娘亲的遗物,自从在王府取回之后,她每一日都随身带着,只是如今,那一块玉石,居然不见了。

“你在这里等我把,我去去就回。”苏敏脸色一白,掉头就走,返回原路,疾步走上山间的小路。

气喘吁吁地跑上山门,走入寺庙中,她顾不及擦干额头的汗水,弯下腰,低着身子在庭院中细细寻找着,不放过一个角落。

“怎么会没有……”她找了整整半个时辰,神色专注,将自己去过的观音堂和这座狭小的庭院都找了个遍,却还是一无所获。

她懊恼极了,瘫坐在菩提树下,青石的寒意沁入体内,她却也浑然不知。

怎么可能?!

居然无知透顶地丢失了娘亲给自己留下的唯一的遗物,她无法原谅自己,突然想到跟自己谈话过的师父,她仿佛见到了一丝希望,急着站起身来。

说不定,师父可以派几个弟子,帮她一同寻找。

“我们两个还真有缘,在这种荒郊野外,还能遇到。”

苏敏直直撞上一具坚实的胸膛,一阵酸楚涌上鼻头,让双眼都刺痛的无法睁开,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这森然调侃的语气,却没有半分陌生。

居然是南宫政。

他怎么会来清水寺?

她微微蹙眉,捂住自己发红的小巧鼻头,这个男人的胸膛跟铁石一般坚硬,险些让她以为撞倒了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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