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眉眼,望向天际,觉得很遥远。
后花园。
“圣上,其实她也是无心的,我也没有伤到——”水灵坐在精致石凳之上,沉下双眼,望着一脸冷沉,一身寒意的南宫政,神色一柔,想要化解这一阵死寂的沉默和尴尬。
虽然她也很懊恼,精心准备的茶水就这么被那个女人泼了一地,但她天性也早就养成了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乐天,即使觉得心血白费,倒也没有说出更刻薄的话来。
她当然对那个女人不满,可是当新帝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觉得知足了。
南宫政的眼波一闪,俊眉微蹙,他克制住想要追上那一个纤细的身影,直到她消失不见。
或许是为了惩罚她,惩罚她的自欺欺人,惩罚她叫自己等待这么久,更是试探到底他们之间还有无可能,所以,他没有去追她。
“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皇上你的手背都烫红了。”水灵轻叹一口气,小手覆上南宫政的手背,语气之中尽是关怀。
南宫政淡淡望向水灵的方向,只是那覆上他手背的小手,却瞬间变成那更加白皙娇柔的纤纤素手,他蓦地脸色一沉,冷淡丢下一句话,急着转身离开。“看来只能改天喝你的茶了。”
“皇,皇上……”
水灵忙不迭起身,朝着那个俊挺的背影呼唤,却还是无法让他回头,多看她一眼。
他都休了那个女人,为何还对她念念不忘?
水灵的脸色白了白,久久伫立在原地,遥望着那个最终走出她视线之中的男人。
……
苏敏蓦地停下脚步,有什么细微的疼痛,从她的脚下源源不断的钻出来,她以为是虫子叮咬,没有放在心上。
但接下去,她才发现事态的严重性。
她穿过一条小路的瞬间,脚底板被草地之中的碎片给刺伤,每跨出一步,就觉得脚底被狠扎一次,她无心去理会,逃开眼前那一座水榭,跪在池畔干呕起来,喉头似乎藏着一根刺,随着呕声就更深更沉地弄伤喉咙,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呕也呕不出,咽又咽不下。
她没有吃下什么,却如鲠在喉。
她为什么……会这么狼狈?
好像老天爷在跟她做对,不想让她好过……是因为她曾经践踏过别人的心意,所以现在轮到她尝尝这滋味吗?
尝尝看,同样被他那种冷漠的眼神刺伤的感觉吗?
“好痛……”她低喃。
喉头痛、脚痛,连心,都有些痛痛的。
自从他们之间变得透明,再无误解隔阂之后,她习惯了坦诚相对。
她甚至不知道,她居然不喜欢被他漠视的感觉,不喜欢他如此冷漠的眼神,不喜欢他把曾经对她好的方式用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而且比对待她更加的好。
甚至,因为其他的女人,可以让她坠入地狱的那种眼神,似乎比起吕青阳看着她手腕淌下血滴的眼神,更让她觉得寒心。
不知道自己来到皇宫的什么宫殿,她只知道,她走不出皇宫……苏敏无力的接受这个事实,像被人困着无法动弹,在没有出口的死胡同里绕呀绕,这个地方,让她陌生的想要瞬间离开。
她在这里,迷了路。
到最后,她不得不放弃,她的脚已经疼到不能再走,沿途的阶上,隔没好几步就有几颗血珠子滴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除了干涸的污血外,还有新血不断涌出,她蹲坐在地,想挑出碎碗片,可是始终无法在稠腻的涌血里找到扎人的凶器,她无能为力地捶打自己的脚,疼得直打哆嗦。
她如今,哪有半点当家主子的样子?
她轻轻微笑,这是一种不该有的情绪,让她变得慌乱而无措,她深呼吸,壁上双眼,说服自己只要冷静下来,她就可以忘记今日发生的一切。
没关系的,苏敏,这不算什么,你反正也没有期盼什么,当然不该觉得失落,不该觉得失望呐。
她躲在一根柱子之后,身子无声滑落,确定可以隐藏起她的身子,不让任何人看到她,找到她。
她只需要,一个人呆着。
就算天塌下来,她也可以承受的。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在意她的感受,那又算什么,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和关怀,她只要安安稳稳过下去,她只要平凡的生活,跟一个普通人一样,她不需要……
不需要,谁喜欢她,谁等待她,谁守护她,反正也不知道,到底自己的性命,会在何等的时间,何等的情况下结束。
南宫政不知道如今充斥在内心的那种情绪到底是什么,仿佛空虚的就要将心撕裂一样,下一瞬又像是温热的空气就要爆开一般,他找遍了后花园附近的所有角落,却也看不到苏敏的身影。
但唯一确定的是,没有他的命令,她是不可能出宫的。
他停下脚步,望向眼前的那一座无人的庭院,以前那些后妃,早就被他遣回原籍,如今的后宫,空着不少房子。
他微微蹙眉,目光无声滑落地面,居然不经意之间,看到很浅淡的点点血迹,好像是中箭负伤的野兽,他凭借着猎人的直觉,顺着血点寻着痕迹而去。
他看到她了。
她坐在柱子之后,圆圆的朱红色柱子几乎把她整个身子都挡住了,除了那几缕发丝和衣袖,隐藏的完好。
她将螓首藏在双膝之中,双手环抱着,小脸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黑丝无声垂下,若有徐徐微风,那风儿扬起青丝,几乎美得像是一幅画。
温热的阳光,落在她的肩头,发间,指尖,却还是无法温暖她的身影。
她看起来,难道不寂寞,不让人怜惜吗?
只是,他并不擅长安慰温柔这种事,但此刻的她,却需要他并不擅长的温柔吧。
他只是气急之下说出那一句话,但苏敏眼底的震惊,他到现在还无法忘记,如果是需要以此试探她的心的话,他下的药未免太猛。
难怪那么多人见了他都变了脸色,因为他随时说出来的话,或许都是伤人的刀剑。
她只是打掉了一杯茶而已。
她只是看起来比往日冲动三分而已。
又不是什么大错,他何必跟她发那么大的火?
南宫政缓缓走到她的身前,他站了很久,她都不曾抬起头来,他几乎不确定,到底她是觉得委屈在哭泣,还是……已经在这里累的睡着了。
黑眸一沉,他凝视着她缩在宽大蓝色裙摆之内的痕迹,不难看到裙摆之上的细微血迹,该说什么好,他嫌少看到这么狼狈的她。
但至少比每一次都光鲜亮丽,冷静沉着的她,每一回都可以用伪装的面具对他说话微笑的她,要来的更好。
有人对着她叹气,幽幽然然的,将她揉抱到胸口。
是谁?
“别哭了。”大掌在她身后轻轻拍着,温暖的唇落在她发间。
到底是谁?除了爹之外,还有谁会这样哄着她?苏敏好混乱,贫乏的脑子找不出任何一个人名,任凭她怎么用力思考,这个世上没有这样一号人物存在,她不知道还会是谁……
眼看着苏敏还是没有抬起小脸来,南宫政索性俯下俊挺的身子,依靠着圆柱坐在她的身边,淡淡望向她,用很轻的力道,抬起她的脸。
看得出来,她很克制地压下眼泪,睫毛上湿湿的,却也不放任自己哭出来。她紧闭着双眸,似乎还陷入梦境之中,她已经分不清楚,如今是真是幻。
那个人叹了气,将唇移到她眼睫上,压低声音说道。“苏敏,你是不是想要看到我对你无能为力才开怀?”
苏敏听出那个声音属谁所有,她不敢相信自己还有机会听到这个声音,这么贴近、这么温柔地安抚她,对她柔柔说着话。
可能吗?
在她都不知道,她这一生能不能理解他所谓的感情的窘迫之下,他会对待她一如既往,毫不退步吗?
“南宫政?”她没用双眼确认,只是听着他低沉的嗓音,他声音之中的磁性,让她记得。仿佛就要离开梦境,她双手却不自觉揪紧他的衣袍,嗅到他身上华服的檀香。
“对,南宫政。”他让她将自己抱紧,她的柔软,像花香,将他包围住。他想要听到的,并不是皇帝那个字眼,他无法否认,他无法容忍任何人这么放肆呼叫他的名讳,却想要从她的口中听到这样的呼唤。
她觉得累极了,如今只想要抱住一根浮木,不让自己在大海之中无声沉浮。
她颤颤水湿长睫,极其缓慢地撑开眼,将眸光定在他的颈上,朝上方挪移,觑着他贴得恁近的五官。
她似乎睡了一会儿,却又似乎睡了无数个日夜一般漫长。
她不知道今日的她,为何会变得奇怪,只当她彻底看清楚南宫政这一张脸的时候,她的双手,心口一紧,突然离开了他的衣裳。
“怎么了?”
他的眼神一沉,方才的温暖无声褪去,只因为她这一刻离开他的怀抱,又似乎对他升起戒心。
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至少不能让自己,再度陷入深渊泥淖,她说服自己不能泄露无力狼狈模样。
因为梦境,已经消失了,温柔在现实之中,只会变成封喉的利剑。
“是那个女人吗?”
她挤出一丝笑意,却不让自己的双眼,迎上那一双犀利的黑眸。
如果有女人能够成为他的新欢,能够让他抛弃过去所说所做的一切,或许是对彼此的解脱。
南宫政看得出她内心的苦楚和动摇,不想让她继续胡思乱想,如果失去这一个机会,也许彼此再也不可能看清一切。
他一把握住她的双手,眼神一沉,哑声道。“那个女人不是问题,任何女人都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问题。”
苏敏任由他紧握着自己的小手,不知何时,她也会怀念那种将她的手包裹在大掌之中的温暖,她无法自欺欺人,他过去对她的包容和忍耐,已经不是一般的程度。
她又说谎了,她根本就不认识回去的路,独自也走不出这一座偌大的皇宫。
她的人,迷失了。
她的心,迷失了。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一缕青丝无声滑过芙颊,缓缓说出这一句话,忽略了南宫政眼底的幽深。“你想维护她也没关系,不必来找我的,我认得回去的路。”
苏敏强装的冷静从容,却让南宫政很是不悦,他的俊颜微霁,眉宇之间染上些许阴沉。
他的脸,逼近她的芙颊,沉声道。“真的没关系吗?你的表情,你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你。如果我真的因为别的女人迁怒于你,你——”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她会不会哭泣,会不会变得脆弱,会不会也体会他内心的不好*受?
对于南宫政的逼问,她只能别开视线,不再去看他,忽略他近在咫尺的气息。浅浅一笑,她的眸子闪耀着柔和的微光:“我只是顺从你,来当几天客人而已,我不会让自己缠着你不放,沦落到那种可笑的地步。我没必要让你们觉得不愉快,觉得多余,如今我没事了,只想问你一句,宫门什么时候关上,我想今日就走。”
“宫门早就关了。”他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语气透着冷淡和霸道,虽然眼前的天色还早,甚至太阳还没落下,但他口中说出的话,就那么理所应当,让人无法怀疑的确凿。
苏敏误以为他言语中的冷淡,是因为刚才那件事的迁怒,不想被当成是争风吃醋的女人,她也会有些无可奈何。“那我明早走,不会让你们觉得不顺眼。”
南宫政却猛地捧起她低垂的小脸,炽热的眼光,直直望入那一双带着轻愁的眸子,逼问的口吻,更加严重了。“你真的无所谓吗?苏敏,别自欺欺人,你可以欺骗自己,却瞒不过我。你看看你这么狼狈的样子,失魂落魄才会走路都伤到脚,还躲在这里不敢见人——”
他的话语,真实的不加修饰,听起来总是那么露骨而直接,甚至不给她一分情面。
“若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她沉默了许久,张开漂亮深邃的眸,望着他。
南宫政的心中,涌上一层隐隐作痛的莫名情绪,她说的这句话,很简单,却又透露万分的决绝。
他冷着脸,努力压下心中的疑惑,耐着性子听下去。
苏敏似乎觉得下面要说的话,很难说出口,短暂沉默过后,才徐徐开了口。“今天,我知道了,我们的不一样。”
“我们该死有什么不一样?你又找到了新的借口吗?”他的脸色,愈发难看,语气冰冷急躁。
她淡淡凝神一笑,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一股无名的酸楚,缓缓涌上她的心,仿佛能够淹没整个世界。“你就这么想要女人?”
“什么?”他的眼底迎来一片惊痛,俊脸紧绷着,再无一分轻松。
她的眸光一闪,声音变得很轻很柔,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一样轻声呢喃。“甚至,宁愿吃那种东西止痛,也要碰女人?”
南宫政的眼底,暗潮汹涌,只可惜她没有看到。
“你根本不在乎,不顾禁忌的话,什么时候毒性发作,什么时候让你死吗?”她的柳眉微蹙,那轻愁滞留在清澈的眼眸之内,下一瞬,似乎浓的抹不开。
她不是无理取闹。
其实是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的身体吗?
南宫政淡淡睇着她的容颜,这么久没有看到她,如今见到她,却只是将他强压下的思念再度勾起,他的心已经无法平静了。
她见他无言,仿佛是默认了,不禁低声笑着,神色不见喜怒。“我是不懂男女之间的欲望,但是看到今日的呢,只是让我突然想起,你让我记忆深刻的新婚之夜,你跟沁歌儿…….”
他眼波一闪,她说的那些是过去,却也真真切切地发生过,不容他狡辩解释。
他给她带来的苦痛,让她从一个惶然待嫁的小女子,蜕变成如今事事谨慎不敢对任何人付出真感情的女人了。
一抹浅淡的笑容,绽放在她的粉唇边,她低声喟叹,似乎觉得已成定局。“我终于知道,男人跟女人想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南宫政的眼神,定在她的身上,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轻描淡写。
他是贪婪的。
他的贪心,让他无法跟君子一样,站在原地默默观望就好。
他要的,是彻底的拥有。
苏敏仿佛想要起身,眼底闪过微微的哀愁。“你都不在乎,我又何必耿耿于怀?”
“苏敏,你给我说清楚,别给我绕圈子。”他却冷着脸,语气冷酷,伸出手,压下她的肩头,不让她轻而易举离开。
“她给你的茶,你喝了几次了?”她怔怔看着他,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怎么?”他俊眉紧蹙,隐约看出了几分端倪。
“喝完这一杯茶,就可以安心入眠了…….我为何发疯一样打掉你手中的茶,难道是想要看你继续被疼痛折磨活下去吗?”她的视线,缩在他的右手背上,说话的速度很缓慢,语气很柔和,仿佛跟朋友一般诉说心事。“还是,生怕她的茶水,能够治愈你,你就不需要我手中的止痛药了呢。”
他突然有些不忍心,却还是要逼出她心中的真相。“我也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当然,要你亲口说出来。”
“普通老百姓叫它为忘忧草……可以止痛,让人好眠,放松身心,但……什么忘忧草,那是——罂粟!”她终于再度扬起晶莹面目,眼神猝然闪过一道凌厉,坚决如铁的最后两个字,道出实情。
他对医术并无研究,而透过她的神情,隐约觉得那种东西,是有害的。他暗暗握住她的手,如果他猜对的话,说明苏敏并不是对他毫无感觉,想到此刻,他的眼底不禁一热。
她陷入沉思,想的太深入,忽略了自己双手边的温度。“我在医术上见过,那种东西绽放的时候,是美丽的花朵,摇曳生姿,壳却有几分毒性,如果一直喝下去的话,会形销骨立,最后不像个人的,甚至,会死。”
“担心我上瘾,担心我会死,你是这么想的吧。”他的目光直直的,透出一股热情,仿佛是要从她的下一句回答中,明确他心中的疑惑。
苏敏无法否认,轻点螓首:“我不想看到骄傲的南宫政,最终依靠这种东西过活,毁掉一辈子。”
“是她的诡计。”南宫政不动声色,只是几个字而已,已然听来让人胆战心惊。
他是看到水灵城府不深,才将她从青楼赎回来,带在身边。
如果她是心地狠毒的女人,他不会轻饶。
苏敏摇摇头,神色平静。“我只是觉得震惊,却不怀疑她。”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水灵是无意的过失。
南宫政没想到她会为水灵说话,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对别人的宽容,如果可以放在他的身上,那该多好。
“虽然是出身低微,却不是那么歹毒的女人,有些偏远的地方,的确是利用罂粟来治病,一般人是不懂其中的利害的。”
他淡淡瞥了一眼,薄唇边毫无笑意,看起来有些漠然。“怎么说也是她的无知,险些铸成大错。”
她却懂得女人的心思,水灵能够脱离苦海,自然想要抓住南宫政。
“她也是出于好心,想要关心你,照顾你而已。”
见南宫政还是不说话,森然的像是一回头,就会暗自将水灵处理干净的狠模样,不禁轻声说道。“这种事,下不为例就好。”
他松开了她的手,嗓音毫无起伏。“你说的没错,她是无知,却是好心,好心想要我摆脱疼痛。”
只可惜,好心办错事。
不过,他却对水灵无法继续迁怒下去,如果不是她犯下愚蠢的错误,也不能让他看到,苏敏内心的动摇。
这是个好现象。
他淡淡一笑,俊脸不再紧绷,稍稍释怀下来。“如果你留下来的话,会比那些劳什子忘忧草更有效。”
“我……”这句话,让她的心头一暖,但她很清楚,不能答应留在这宫中,当他的女人。
只是他没有给她说出口的机会,已然抛下一句话,唇边扬起很浅的笑意,一手探到她的裙摆之内,轻轻拉出她的裸足。
“平日里精明能干的苏敏到哪里去了?”
他轻笑一声,只是一看到她赤足脚心之内的带血伤口,笑意瞬间敛去,显得冷沉凝重。他的黑眸深沉,紧紧锁在她的脚底,将那娇嫩肌肤之内深深陷入的碎片拔出,丢到一旁。
苏敏吃痛,紧紧抓住自己的裙摆,眼看着鲜血再度涌出来,只是她的目光却锁在南宫政的身上,他专注替她处理伤口的模样,仿佛不显得多么可恶。
而是——
他原本就是个好看的男人,俊美的面容若是多一些温柔的笑意,早就将女人们迷得昏头转向了吧。
只是以往一直对他芥蒂颇深,所以把他当成恶魔,看多了他邪气冷傲的面孔,倒也似乎蒙蔽了自己的双眼,看不出他的出色。
“以后不会给你添麻烦了。”她不想继续想下去,如今碎瓷片已经取出,她急着丢下一句话,抽离出投入的情绪。
他睇着黑眸看她,似乎觉得她此刻的模样很是好笑,稍稍俯下身子,双臂环住她的腰部,在她耳边说道。
“抱着我的脖子。”
苏敏不无疑惑,却又有些踌躇。
他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再无任何阴沉和令人畏惧的颜色:“不是不能走了吗?我抱你回屋。”
她的眼底一热,却瞬间眼神闪烁,不敢对上那一双黑玉一般的眼眸,他的话语似乎是命令,而她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士兵,根本不容她的迟疑和拒绝。
她只能缓缓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间,任由他横抱着她,走过长廊,走出这一座庭院。
一脚踢开门,他走入她的房间,将她的身子轻轻放在软榻之上,许久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重新找了个女人留在自己身边。”
沉默了半响,他才望向身侧的苏敏,她褪去了鞋袜,赤足弓着双膝,垂着眉目的模样,仿佛少女姿态。
“反正我问的话,你也不会说,所以我告诉自己,不会再对你感觉好奇了。”她的声音万分轻柔,如果不是在清水寺自己揣摩到他的身世,他或许永远也不会主动开口。所以,他不想说的,她也不会强求。
如果他真的喜欢那个水灵姑娘,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只是因为她的眉眼跟你有九成相似,又是际遇可怜的女子,在那个地方过活,突然想到母妃的生平,就把她带出来了。”
苏敏听到这句话,不禁微微失了神,所以,他并未宠爱过水灵姑娘?而他的原因,却也简单的让她感动。
“你心中的好奇,胜过我心里的吗?”他的身子紧紧靠着她的肩膀手臂,两人之间不留任何空隙,他宛如大山一般,不无存在的压力。
那一双冷沉的黑眸,紧紧锁住苏敏的一举一动,脸上任何一抹细微入骨的变化。
“什么?”她蓦地抬起眉眼,不清楚,他所指的是什么。
他攫住她的精致下颚,俊脸逼近几分,神色没有任何的邪肆狂狷,而是无法代替的凝重诚恳。“我想要知道的,是你的心意。”
那一瞬间,她不难察觉的出,他的迫切心情,但她不明白,为何胸口软乎乎的,被填的满满的,仿佛并不觉得被逼问处于下风。
他的右手,紧紧贴着她的芙颊,他等了太久,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答案。黑眸一沉,“你是否,真的义无反顾,真的可以跟我成为陌路——”
她已经完全没有主意,要如何回应他,只是想到这种结局,她却不如以往那么冷静平和。
她的眼底覆上轻愁,低声呢喃。“如果知道的话,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不说的话,会让我们两个人走的更艰难。”他不满这等模棱两可的答案,紧握她的手,毫不放松,仿佛要证明他的决心不容更改。
她唯一清楚的,是她有些动摇,这种变化让她手足无措。
“我也不清楚,到底对你是什么感情,南宫政,如果放弃最后一道底线的话,或许整个灵魂,都会沉沦的。”
南宫政贴近她的芙颊,她不在讨厌他,更让他坚信他最终能够得到她,完完整整的一个人。
即使,那需要时间。
“那就——”俊颜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鬓,他笑了笑,眼神只剩下一抹幽深。“一起沉沦吧。”
“我在你心里,真的这么重要吗?”贴着他的脸,她虽然看不到他此刻的眼神,却有些恍然。
如果可以维持原状,她宁愿自己继续冷漠。
因为一旦她铁了心,是无法回头的。
她对爱情又爱又怕,因为知道自己执着的个性,比顽石还要固执坚硬,如果不把住这一关,往后到了无法控制的话,或许会被伤害,会被抛弃。
“方才我也在试探,到底是不是可以不追上你,完全漠视你,把你的影子从我心底里彻底拔去。”他笑了笑,低沉的串串笑声,从他的喉咙溢出。
她眼波一闪,胸口时莫名的情绪纠结,沉声道。“但你还是来找我了。”
“所以,从来不妥协的南宫政,这一回妥协了。”他将她拥抱在胸膛前,双臂紧紧环着她纤细的娇躯,力道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她揉入体内的坚决。“我告诉自己,看来这女人,真的在我心里扎了根了。”
那一刻,他仿佛才觉得,能够抱着她,才胜过任何一切。
。。。。。。。
118 索要一吻
“今日,至少证明你的心里,有我。”
他寡情的薄唇,扬起浅浅的笑容,他虽然不想看到她难过,但却又庆幸自己亲眼看到她的茫然无措。
轻轻贴在他的肩膀上,螓首微微斜着,她默默合上双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她的心里,何时也藏匿了他的踪影呢?
如果不是他说破,她或许很难发现。
“如果我对你,没有你对我这么……”如果她没办法给予他迫切想要得到的,他还会这么一如既往地善待她吗?
苏敏柳眉微蹙,眼底闪烁过一道深远的颜色,让她的晶莹面目,更加白皙了些。
他清楚她的彷徨,但他坚信只要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更别提她早已动摇的心。
他暗暗包住她的小小拳头,眼底的笑意,无声漫开。“我说过,只要你愿意,你会喜欢我的,我给你时间,让你慢慢追上我的进度。”
“会不耐烦吧。”她睁开眼眸,望向那窗外的黄昏,肩膀渐渐垮下,仿佛连自己的所有紧张不安,都瞬间瓦解,她整个身体变得轻盈,再无方才的沉痛。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想得到一个女人。”他的左手贴在她的背脊之上,把她的身子,再往自己的胸前送了两分,让他的坚实胸膛贴着她的柔软,这种真真切切的感觉,才能驱散上回幻觉留给他的空虚。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否则,我就不是那个南宫政了。”
他自信满满,他说过要忘记试试看,只是虽然两人相隔很远,但最终他还是无法收回对她的牵念。
他真的,败下阵来,如今她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他不想放开她了。
他捏了捏她纤细的指尖,不给她反悔的余地,审视着她的眼神,低声说道。“何时毒性发作,全身剧痛的时候,你在我身边,也会好些。”
什么忘忧草,她才是他的忘忧草。
而他,也早已上了瘾。
怕是,戒不掉了。
她虽然努力微笑看他,却不无心虚和自责,每一回谈起此事,都会让她很是怅然。“你会没事的,熬过这两个月,就会没事了……”
他的眼神一沉,俊颜之上尽是冷静的神色,紧绷着下颚,说的宛如誓言一般凝重真挚。“我当然不会容许自己出事。”
他没有那么容易就死。
她神色一柔,心底仿佛缺了一角,无法填补的空虚。只是他那么坚决地回应,让她也想要跟随他,那么理所应当地遥想往后的事。
心情却还是有些许的苦闷,清澈的水眸直直望入他的眼底,嗓音似乎漂浮在空中。“你会不会怪我?”
他的笑意还停留在眼底,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更要多疑,眼前这个小女人也是如此。即使是一场豪赌,她也需要对方给她千金一掷的勇气和依靠。
她见他沉默不语,脸色沉了下去,眉眼处的难过无法遮掩。“毕竟如果没有我,你也不必承受这些,你虽然不说,但应该很痛苦。”
他凝神一笑,他不是那种遭遇到了就哭爹喊娘的没用男人,这辈子,即使再痛,他也不会喊出声来。
只是,如果可以得到她的关怀,是否也该偶尔示弱,讨得她的照顾呢?
他这么想着,只是面对苏敏的俊颜,依旧平静的不像话,完全没有人看得出来,他到底在算计什么,到底在动什么歪脑筋。
他欺身向前,苏敏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只能缓缓压下身子,他的脸在她的眼底一寸寸放大清晰,而他眼底那一簇火光,却渐渐炽热起来。
“我说痛苦的话,要给我补偿吗?”
他嘴角的笑容,却跟方才有很大的出入,好像,好像又回到了之前那个邪肆放浪的男人,露出森然的白牙,要把她吞吃入腹。
“你——”她眼底一热,猛的伸出双手贴在他的胸膛,不让他继续进犯,因为她几乎就要直直躺平,这种姿态简直就是邀人品尝的狼狈!
“我没有那么邪恶的念头,就算有,至少不会在这段时间去冒险。我要的只是……”他的表情,像是对糖花垂涎三尺的孩童,那眼底的最纯净也是最直接的火焰,几乎要染上她的眉眼,烧遍她的全身。
他顿了顿,如愿以偿看到她的耳垂变得通红,像是血玉一样玲珑可爱,不禁一手撑住软榻边缘,一手捉住她的小手,说完那句话。“只是一个吻。”
她安静了下来,所有不安完全抽离脑子,放软身子,完全依靠在他身上,他的吻变得温柔,但仍是缠绵香腻,他教着她追逐他的舌,教着她吮舔他的唇,她环在他身后的十指揪紧他的衣裳,他温热的唇游移到她的颈,吻住她的脉动,她的心跳不减反增,当他在她肤上吸吮出樱色的痕印,她就禁不住抽息,胸口怦怦直跳,觉得热气将她密密笼罩……
这就是一起沉沦下去的感觉吗?
她在他的亲吻之中,才真真切切感知的到,他所谓的喜欢,到底到了何等的程度,看来他说的没错。
她需要时间,去赶上他。
而她,真的不讨厌他的触碰,跟一年前被他强迫威逼的感觉不同,他如今的亲吻和所有触碰,完全没有欺侮她的意思,而只是出于一个男子对女子的喜爱之情。
她的芙颊之上微微透出绯红的颜色,他的吻跟点到为止的蜻蜓点水,有太大的差距。他仿佛要把她当成一道秀色可餐的佳肴,留在身边慢慢品尝,他毫不收敛的表达方式,总是让她有些难以承受。
但,她却不抗拒他。
她淡淡睇着他,扬眉,手还揪着他的衣衫,轻声询问。“男人即使不需要爱,也可以对其他的女人这样吗?”
“你的问题还真多。”他沉笑出声,表面一副漫不经心的傲慢模样,心底却是暗笑她私底下的可爱迷人之处,佯装神色自若,丢下四个字。“当然可以。”
“甚至再出格露骨的事,也可以做,男人的欲望,总是比女人强许多。”他言之凿凿,看着苏敏的脸色,稍微有些变化,嘴角却难掩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是吗?”她幽幽地吐出这两个字,却很明显看得出来,她并非是真心询问。她的身边萦绕的是南宫政身上独特的男子气息,胸口的心依旧跳的很快,几乎无法保持一贯的平静,他说的这番话,当真让她有些失落。
“我只是实话实说,以前的我,也是如此。不过如今不同了,能够拥有你的话,让我更加满足——”他不忍看她胡思乱想,二十多年来,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牵肠挂肚,她脸上的情绪,也足以牵动他的心。
神色一变,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纤细肩头,眉眼之处尽是笑意。
“这回满意了,可以继续了吧?”
她大惊失色,还没有从方才的失落之中回过神来,她的眼底却又突然映入他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他再度压上她的身子,她却全然没有准备,不禁低呼一声。“你说好只要一个吻的!”
“我反悔了。”他薄唇边的笑意,一分分扬起弧度,更显得有着不良用心,怎么看都带着五分邪气,跟光明磊落四个字毫无干系。
她的内心全是懊恼,紧蹙眉头,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晕,再度飞上她的双颊,让她看起来不若往日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漠,而更像极了真实的小女人。“你怎么可以?”
南宫政连连笑道,微弯起的食指,拂过她红润的唇儿,眼神再度变得深沉隽永。“我又不是君子,没必要遵守说话算话的规则吧。”
他那种调笑的语气口吻,简直跟街上的痞子无赖,没什么不同!
苏敏不敢直接迎上那满是炽热眼神的黑眸,随着他的轻轻抚弄,仿佛粉唇都要肿起来。
“一个吻,是不够的。”不等苏敏做出任何回应,他已然眼神一暗,压下俊颜,再度封住她的唇。
这一个吻,比第一个还要深入,还要火热,他更是一边放肆地吻着她,逼着她无法分心,而另一边,大手探入她的丝炮之内,隔着单薄的里衣,亵玩她的丰盈。
她当然知道他要对她做什么,或许,从前一晚在花园假山落下的时候,她就隐约感知的到他的眼底,充斥着何等的情绪!
如果不是她及时按住他的手,或许他要做的,不是吻而已。
彼此从那个缠绵的吻中抽离出来,她依靠在他的胸怀之中,险些沉迷其中的惊慌在心中爆发,她喉间一紧,几乎他的吻吞噬了她说话的能力。
他睇着她仿佛被猫儿叼了舌头一般的迷茫眼神,黑眸之内渐渐变得豁然开朗,再无任何的阴沉颜色。
下一瞬,伸出手,将一缕青丝拨回她的额头,他的嗓音低哑,透着更多的讯息。“这回没做完的事,等解了毒,完成也不晚。”
苏敏暗暗咬着下唇,听着他的笑意,似乎觉得被他压在下风的感觉很不好过,只是他的亲近让她觉得温暖而充实,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肆意游走。
她似乎真的有一丁点,喜欢他。
否则,她怎么会容忍他做到这个程度?
他没有用任何言语威胁她,所以这一切,她都是出自真心,是自愿的。
南宫政抽离出双手,站起身来,苏敏从思绪之中清醒过来,以为他要走,抬起双眼,才看到他从一旁的屏风之后,取来一条干净的白布,沾了水,朝着她走来。
“我自己来。”
她一说出口,才发觉自己似乎是又说了没用的话,南宫政这个男子,一旦不想要做什么事,你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也不会让他伸伸手,但如果他铁定心要做什么事,往往不会听进去别人的劝阻。
如今,他已然坐在软榻的另一侧,从她的裙摆之内准确地抓到那一只莲足,让右腿伸直轻放在他的腿上,而他将她脚底下的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
苏敏微微怔了怔,她从未想过曾经那么残酷冷漠的男人,也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虽然不常见,但亲眼看到的时候,她的心口暖暖的。
他是皇族啊,他们的教养之中,肯定没有对女子体贴入怀这一条吧,毕竟皇室中的男子,大多数都是妻妾成群,哪里需要他们练就疼爱女人的本事,那些女子只会让自己更加善解人意,得到夫君的宠爱。
而且,他如今还是一国之君。
如果天下的人知道他居然会为一个女子拔掉脚心的瓷片,为她擦干血迹,处理伤口,又会是何等的反应?!
九成九的人,不会相信那个人,是南宫政吧。
他将她的白皙小脚,轻轻搁置在身侧,脚心的伤口并不大,约莫尾指大小,他看的仔细认真,然后,面无表情地丢下了一句话。
“看来要在宫里养伤,没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苏敏不无诧异,又不是伤筋动骨,如何要那么长久的时间,只是南宫政的面色太过平静,让她无法起疑心。
凭借自己对医理的涉猎,她摇头,没多想就开了口。“胡说,这只是小伤口,两三天就能好的。”
他低声喟叹,神色透露三四分的凝重,眉头紧蹙。“是因为答应到宫里做客才把脚划破的,所以我会负责到你彻底痊愈为止,总不能让你觉得我对你太敷衍。”
“让大夫给我一瓶普通的伤药,很快伤口就会结痂——”她睁大了双眸,很想要争辩,让他清楚,不必这么自责,这跟她以往受到的伤比,简直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扫了她一眼。“太医也是人,也需要休息,今天是不可能的了。”
“那明天——”她望向窗外的天,的确是晚上了,眼波一闪,她只能改了口。
他的神色透露与生俱来的傲慢,却让他俊美无俦的面庞,拥有三分高高在上的魅力。四个字,从他的口中溢出,仿佛暗示前路坎坷,要她打消一条路走到底的念头。“也很难说。”
苏敏当然看出些许端倪,更不会单纯的再问一句,那后天呢,大后天呢,他肯定也会不冷不热丢下类似的回应,堵住她的嘴。
她的脸上再无任何笑容,实在是不懂他的用意。“你就这么不想我的脚伤养好吗?”
“是。”他简明扼要,惜字如金,一个字,给她回应。
视线落在那裙摆之上,他勾起唇边的笑意,眼神渐渐深沉下去。“如果养伤的期间能够让你安安分分呆在这里,不要到处走动,多花点时间也毫无关系。”
“真是无赖行径。”
她低声埋怨,暗笑他连一瓶伤药都不肯给她的吝啬,却又因为他如此真实的情绪而温暖着内心,垂眸一笑,笑意渐渐满布精致小脸,让她看起来,格外娇羞动人。
南宫政凝视着她此刻的笑靥,不禁沉迷,他已经不记得到底多久了,他不曾见过这么温暖人心的笑容,见过她这么发自真心的微笑。
他仿佛再度,怦然心动。
原来最平凡的嬉笑怒骂,也是男女之间情绪的交流传递,也能让人觉得那么快乐。
“怎么了?”他的目光,凝结在她的身上,她隔了半响,才抬起眉眼来,淡淡睇着他询问。
“以前看到你笑,对别人笑,唯独对我冷冰冰的。”他微微眯起黑眸,带着一种想要追根究底的灼热视线,锁住她的整张小脸,嗓音低沉,却不让人有任何的压力。“如今,我终于也可以看到你因我而笑了。”
她直觉想要解释,只是那种暖意,却还是包围着她的柔软内心,以前她就看到了南宫政的改变,他对她的好,是特别的,只是她觉得彼此不会有结果,还不如彻底忽略。
“若是换了别人,你这么做,她也会感动的。”眼底闪耀着微光,她闪烁其词。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别人。”他认真地,说出这一句,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不让她的目光逃离。
她这才愿意肯定是他的缘故,毕竟她还称不上是铁石心肠,时间久了,还是会有些许触动。
浅浅一笑,她说的平静:“我当然也会有一点感动,毕竟你能够放下架子和尊严,是很难得的事。”
“只有一点?”他蹙眉,显得很不高兴,不太满意她的措辞。
“再多一点。”她稍微妥协,不禁笑开了,连嘴角的酒窝之内,都盛满了灿烂笑容,仿佛午后的明媚阳光,都抵不过她如此一个短暂的迷人笑靥。
他凝神看着她的笑,虽然屋外已然天黑了,他却仿佛依旧身陷春日之内,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