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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们第一回,十指相扣。.2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7:05

连她现在想起来,都痛恨的字眼。

“我不在乎。”

南宫政眼底的笑意,虽然还在,却仿佛褪去了两分温度,眼眸对着她,逼问。“是不在乎,还是不要?”

“我,不要。”她摇头,从今以后不准备再欺瞒他,她只是说出心里话,虽然不动听。

他的黑眸,更深沉下去,危险的沉默着。

她浅浅一笑,伸手想要触碰他脸部的线条,他眸子内的寒光,却让人有些后退了。她的心口一紧,忙不迭解释清楚。“后宫的位置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留在你身边,只因为愿意跟随我的心,愿意留下来而已。”

她根本没有打过后宫嫔妃位置的主意啊,从她愿意入宫做客,到明白彼此的心意,一分一毫都没有动过心思啊!

他的面色,像是染上寒霜,再无温和笑靥。“你的意思是,那些名分地位,根本无法绑缚你的手脚是吧。你想走,随时都可以。”

她眉头紧蹙,内心沉重万分,心酸无法避免,她试图缓和他的情绪,不让事情变得更糟。“我在外面,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好,苏家……”

他却猛地支起身子,背对着她,一身寒意和怒气。“又是苏家!该死的,你的眼底除了苏家商场上那些事,有没有我的存在!”

她很久没有看到雷霆大怒的南宫政了,所以微微愣了愣,失了神,只是很快她平复内心的颤抖,柔软小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背,压低声音说道。“我不觉得答应接纳你给的名分,就是一种承诺,我喜欢你的话,也不必因为婚姻而牵绊彼此。”

他冷哼一声,不屑一顾,盛怒之下,哪里还听得进去。“说得好听。”

她碰了个钉子,垂下眉眼,内心不无失落。“我只是说实话而已,不想隐瞒你一丝一毫。”

她微微咬唇,望着他的背影,他已然不想看到她,这是半年来他们有过最大一次分歧和冲突,她不知是否可以安然度过。

良久,她才开口,双手不敢任意触碰他的身子,而是紧紧交握在一起。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如果我们是平常人的身份,或许可以不问世事,日日夜夜守护彼此。”她顿了顿,被窝之中的暖意,一分分溜走,她的双手微凉,开始贪恋他温暖的双手,心无声地酸楚着,她在他看不到的后面,强颜欢笑。“而我们不是,南宫政。”

南宫政俊颜冷漠,仿佛她说任何话,都不会动容。他当然是期待她满脸含笑娇羞答应,他会对她加倍的好,只是没想过她会不留情面地拒绝。

难道只是身份的缘故?

那么历朝历代,后宫粉黛三千,又是从何而来?

他却连一个女人,都无法挽留。

她突然开始害怕,他对自己的喜欢,或许也只是昙花一现,无法保留。但如果草率答应他,却又违背了自己的内心,她期待的是永久的感情,细水长流,难道也是奢望,抓住眼前的,才是亘古不变的常理?!

“我也有我的责任,你有你的使命,如果你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或许我也不会接受你,喜欢你。”

她的笑意,却渐渐变得僵硬而苍白,说这一席话的时候,她多么渴望南宫政可以回过头来,瞧瞧她,而不要这么漠然。

但,他没有,他是真的对她失望了吧。

眼眸一闪,她挽唇一笑,那笑意多少显得有些苍渺。“社稷是你的天下,而苏家是我的天下。我不可能抛下不管,那不是我——”

她终于决定不再忧愁伤感,如果不是属于她的,那么担心也无用,如果命中注定是她的感情,那么,生死别离都不会分裂消失。

他眼神莫名的黯然下来,终于回过头去,她却还是带着笑意看他,他几乎无法质问指责。“如果没有苏家,我就能挽留你吗?还是,你的答案一成不变。”

她摇头,假设的问题回答了,也没有任何意义。他们的人生,已经注定了。“我不知道,如今的问题是,我还是苏家的当家主子。”

南宫政面对着她,面无表情,虽然很难形容,他到底更愿意她真实的坦诚,还是迟疑的回避。

她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指尖,细微柔和的动作,暖化了南宫政的心。“我不希望我变成那样的女人,虽然看似贤惠,把夫君当成是自己的天,清晨送走晚上等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却活的没有自己的世界。”

他的眉宇之间,堆满了阴霾,不禁寒声道。“你就不能安分点吗?虽然你在商场上的确有些才能,毕竟这其中鱼龙混杂,那些男人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企图才跟你交易,你一点也不考虑?”

“你的意思是,女人抛头露面,怎么也不得体吧。”他的话语,似乎刺伤了她的心底某一角落,但她却了解他,明白他是无心,而不是针对她,出言讽刺。

南宫政别开视线,他被她激怒,才会口不择言。只是说出去的话,已然覆水难收。

见他漠然模样,苏敏长长舒出一口气,低声呢喃。“你说话还真让人寒心。”

南宫政见她的手从自己手心抽离出去,一阵空荡荡的感觉,充斥在他的内心,他却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

苏敏语气变得释怀,坐在床沿,眸光清晰。“什么时候苏家彻底破产,我会考虑一下,当一个安分守己的小女人。”

“非要说的这么严重?”他的眉头依然皱着,始终无法佯装无事,稀疏平常。

“我不怪你,即使你无法理解我。”她轻轻耸了耸纤细的肩膀,回眸一笑,神色自若。“但没关系,我理解你,南宫政。”

她不要他们为这些事而争吵,好不容易才坚定了彼此的信念,所以他的急迫,她来迁就。双方矛盾再尖锐,只要一柔一刚,那就可以化解争端。

她理解他?

南宫政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她有固执的时候,也有温柔的时候,譬如此刻,他想要生气,看到她娇媚如花的迷人笑靥,那眉眼之处的柔和光耀,他哪里舍得对她咆哮怒吼?!

她的纤细手指,一分分爬上南宫政的右臂,见他已然退去大半的火气,才轻声笑道。“虽然也有点小小的担心——”

“担心什么?”白嫩的小手才刚有动作,就被他自个儿压下。

黑眸扫来,在戾色之中,潜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担心我不识相,不答应,多的是女人要突破重围,成为你的后宫妃子啊。”她微微歪着螓首,噙着笑意看他,黑发在晨光下柔软宛如丝绸,若有若无拂过他的手臂。

他多疑的毛病犯了,带着笑意看她,语气听来还不算特别真诚。“你真的在乎?”

她点点头,微笑依旧,神色从容。“虽然对你给我的名分无所谓,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我并不贪图你身后的一切,虽然别人也许不明白,但我不想被你误会。”

“我没误会你,只是被你拒绝,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终于放下心中的芥蒂,神色平静下来,拉下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中。

那张脸,看起来依旧称不上是和颜悦色,也没有他笑起来那么俊美迷人。

“我来京城还有别的事。”垂下眉眼,眼波一闪,她不是盲目起来,就忽略身上责任的女人。

“看我只是顺便。”他接过她未说完的话,自作主张地把情况描述出来,语气的不满仿佛漂浮在空气之中,下一刻呼吸苏敏都能够清晰察觉的到其中的酸。

轻声叹气,她也没想到还要他来倾听苏家的琐事,柳眉一挑,说的随意。“算了,反正苏家是我一个人的,你也不感兴趣,我就不说了。”

“你既然对经商当真这么喜欢的话,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他突地闪过一个念头,说的万分笃定。

苏敏看了看他眼底藏匿的笑意,却是马上就想到,他到底要如何帮她。

不过下一瞬,她笑着回绝了。

“我不想依靠朝廷的势力,也没那么大的野心,想过要把苏家发展成全国最大的商号。”

所以,并不需要他对苏家的光大。

南宫政瞥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可不要强过头——”

苏敏听得出来貌似冷漠不看好的嗓音之后,其实藏着淡淡的忧虑,心头一暖,她笑弯眉眼。“我自有分寸的,即使惨败一回,也不过是输掉全部财富而已。现在我只想把苏家经营的更好一些,至少也让我爹不后悔交给了我。”

他的目光,久久锁住她的脸,她连他都能说服,相信没有什么可以难得到她。只是怜惜她的心,从头到尾没有更改,语气缓和下来,淡淡问了句。“这么要强,不累吗?女人做事都没什么韧劲。”

那是他对女人的偏见,或许是曾经遇到的女人,都让他没有任何信心吧,苏敏这么想着,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很多人都觉得我很功利,很刻薄,倒是很少人提到我有韧劲。”

“一个人的天性,是很难改变的。”他的神色莫辨,眉宇之间是一派宁静,任由她倚靠在自己的肩头,让彼此安静的交谈。

“如同我,我相信那还是个善良的姑娘,那还是个柔软的姑娘,只是多了一层坚硬的,看起来嚣张戾气与精明世故的壳。”

她低下头去,眼底的笑意洋溢着幸福的美丽。“你能这么说,我就当你默认了我的决定,也不生气了。”

“既然你想出宫,那过两天我派凌风送你去分铺。”

“嗯。”

她的心里尽是甜蜜的滋味,其实两个人相处,并非无时不刻都是欢愉的经历,在困难来临,冲突到达的时候,更需要学习的,是善良和智慧,包容和尊重。

感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一方面的。

翌日。

“绕了一圈,你还是回到政的身边了。”

坐在不远处的人,一身绿袍,眉眼清隽温和,笑意显得他友善,不难相处。

他正是周衍。

苏敏倚靠着长廊中的圆柱,浅粉色的衣裳在风中轻扬,柔和脸上微微一笑,已然默认。

“我们之间虽然没有名分,但我会走到最后一步的。”她挽唇一笑,轻声说道。“正如我跟你,你虽然跟我没有血亲关系,我会一辈子把你当成是我的兄长。”

周衍点头,如今也放下了,就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妹妹看待。

她眼神一沉,语气关怀。“最近娘的身子好些了吗?”

“很好,现在心里多了个念想,精神也不错。”他平静地回应,不疾不徐地说着。

“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也想要回去看看她,给她带点礼物。”她做事都想得周到,对她好的人,她会加倍回报。

“你出现就是她最好的礼物了,其他的,不必麻烦。”他喝了一口茶,凉风习习,神情从容。

“对了,我昨日请宫女捎了点京城的特产,在我屋里,你稍等片刻,我去叫人取来。”

她笑着转身,走向一旁。

水灵独自在花园之内走着,这两日新帝再也没有来见过她,她也清楚她无法取代那个苏家女子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一夜夫妻百夜恩,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远远比她的深刻吧。

梦想破碎的那一刻,她却也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她只是想要找一个人可以带她逃离苦海,就算当不成主子,自食其力在宫里做个宫女,也不算下下策。

人太贪心的话,会活的更累。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换下了宫装,穿着素雅单薄的衣裳,她倚靠在假山,目光缓缓滑向不远处。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男人。

她没有收回目光,而对方却也盯着她看,她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是错觉吗?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模糊了她脸上的五官,但惟独那一双眸子,清晰地映入周衍的眼底。

跟如儿仿佛如出一辙。

他蓦地,失去了脸上所有表情。

。。。。

123 情到真处

“替我问候大娘,就说我过得很好,让她好好养身子。”

苏敏将礼品递给周衍,笑容融融,说的体贴入微。

“对了,我方才看到一个姑娘,不知你是否知道她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周衍的目光落在远方,万分专注。

苏敏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却发现假山旁没有任何人,噙着笑意,回过脸去。

“是宫里头的宫女吗?这里面几百号宫女,需要请管事的查查簿子,才能知晓。”

他微微蹙眉,笑意一变。“不,她不像是宫女。她没有穿宫装,跟你差不多的年纪,看起来很单纯,不懂宫内的规矩,看人的眼神很直接,毫不婉转。”

第一回,听出了周衍语气之中急迫,他做事向来不疾不徐,凡事都可以有个商量,只是这次不同。

周衍看起来跟一般的富家子弟没有任何两样,只是对待男女,他的心里却再清楚不过,所以苏敏并不怀疑,他是看到了喜欢的姑娘家。

转念一想,她蓦地脸色白了白,急着追问下去。“难道你……”

他沉入那一双清澈眼眸之内,隐约记得第一回看到苏敏从珠帘之后走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眼眸万分熟悉,甚至让他方才看到水灵的时候,他也突然迷失了方向,几乎无法分辨到底谁,才能够让他回忆起年幼的妹妹。

心中万分矛盾,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怅然:“是,我觉得她跟如儿有些相似,虽然知道自己不该继续追击下去,已经浪费很多年的时间,但刚才看到她的一瞬间,我很难说服自己忽略她的出现。”

她看得出周衍脸上的惆怅压抑,试图化解如此沉闷的气氛,挽唇一笑,柔声说道。“哥哥对妹妹的直觉,应该很准才对。”

“每回见到依稀相似的面孔,都会犯毛病,碰完了钉子,也会告诫自己是最后一回了,该死心了,但下一次,还是觉得不想错过,不想遗憾。”他淡淡睇着她,释怀地挤出笑意,从未想过到底要怎么什么时候可以接受这个事实,也不知是否有这个机会弥补。

她坐在他的身侧,笑意之中透着温暖,神色温柔。“当然要去问问清楚,我也支持。”

稍稍沉默过后,她才扬起小脸,望向周衍,眼波一闪。“听你的描述,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她是?”他蓦地来了精神,因为希望的来临,眼底熠熠生辉。

苏敏笑意不减一分,神色自若。“你应该听说过,他曾经带过一个青楼的姑娘入宫的事迹吧。”

“是她?”周衍是听说过,却没有亲眼见过那个出自青楼的女人,只是方才的女子,身上并无沾染太多花楼的市侩和妖娆气息,并不像是有过这等经历。

苏敏轻点螓首,眉眼一暗,泰然处之。“是她,她名叫水灵,曾经在洛城的秀水阁待过一段日子,当初是他帮她赎身的,所以她还在宫内。”

周衍一言不发,并没有收回视线,冷静地听下去。

“可是她好像是出自贫苦家庭,没谈过小时候跟家人走失的事,我要提醒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否则,失望更大。”苏敏低声喟叹,显得心事重重,她虽然可以扮演周衍的妹妹,却永远不可能是他的亲妹妹,只是她并不觉得水灵可以完成他的心愿。

他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回过头看她:“你帮我邀她见一面,我要亲自问她。”

“这个忙当然要帮了。”苏敏连连点头,唇边的笑意更深了,答应的爽快。

亲自送走周衍,苏敏站在宫门前,柳眉微蹙,淡淡吐出一句,“该不会这么巧吧。”

午后。

“夫人。”

水灵走入房间,见苏敏坐在正中,压低身子,深深欠了个身子。

她不是不识抬举的女人,既然新帝不喜欢她,她已经想明白了,准备留在宫里当服侍他的侍女就好。

她这两天才知道,她知道的乡下治病止痛的“忘忧草”,其实不是单纯的草药,而是罂粟,是害人的东西。如果新帝真的因为她的无知愚蠢而喝了那杯茶,她才会悔恨一辈子的。如今她死了心,只想把南宫政当成是救自己出火坑的恩人,留在他身边陪伴报恩,就这样也很好。

所以,她也愿意把恩人喜欢的女人,当成是自己的半个主人一般看待。

苏敏优雅地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手掌一送,“别这么叫我,我在宫里并无名分,我们差不多年纪,你先坐下来吧。”

“水灵不过是个下人,不敢跟夫人平起平坐。”她终于不再低着头,望向苏敏的方向,不无迟疑。

“叫你坐下就坐下吧,我想跟你谈谈。”苏敏起身,把她带到桌旁,压下她的肩膀,神色从容。

“我只知道你叫水灵,还不知道你完整的名儿呢。”

她受宠若惊,眉眼清秀,缓缓开了口。“我姓孙,水灵就是我的名儿。”

“是真名儿吗?会不会——”苏敏试探着,眉眼平和,追问了一句。“还有其他的名字?”

她摇摇头,蹙紧眉,“水灵不明白夫人的话。”

“我对水灵你的家世有些好奇,可以讲给我听听吗?”嗅了嗅手边花茶的清香,苏敏唇边扬起一抹笑意,柔声笑道。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夫人想听,我就说罢。”水灵果然没多少心机,小心翼翼地捧起手中的茶盏,这并非清茶,而是美丽的茉莉花茶。淡淡的香气,让她觉得很熟悉,似乎苏敏的身上,就像花儿一般,散发出清新馨香。望着这一个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女子,水灵不禁微微失了神,放下了所有戒备。“我家很穷,家人多病,所以两年前我就去秀水阁干杂活了。”

‘怎么会想到那里去做事?”苏敏眼波不闪,低声问。

“在秀水阁做事,比其他地方的薪金多了整整一倍,端酒端菜的时候,遇到出手大方的男人,还能赏一两个小钱。这些钱我都拿去贴补家用,本来也就想着这么过活,做自己的事,吃自己的饭,不觉得良心不安。即使别人看我的眼光不同,我也觉得心安理得。”水灵的笑意苦涩,也有人在背后议论她的出身并不清白,如今宫里更没有人管她了。但自己的过去,她不想一笔抹杀,她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她不会隐瞒。

苏敏的心头一紧,放下手中茶杯,轻声询问,毫无半点主子的高高在上。“后来家里出了什么事?”

“出外当长工的哥哥突然出了事,一直瘫在家里,所以家里的担子更重了。听到这个消息,秀水阁的妈妈就找到我,希望可以让我当姑娘,我就答应了。这半年时间,学了跳舞的本事,妈妈看我学成了,就想把我推出去当招牌,幸好遇到了圣上——”她至今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否则她沦为青楼女子,也怨不得命运。

看着水灵眉眼之处的闪烁,苏敏的心底掠过一抹负责至极的情绪,话锋一转,又问。“你从小就在洛城的乡下吗?”

“是啊,夫人怎么这么问。”水灵很好奇,不禁问了句。

苏敏直直望入那一双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清水眸子,压低声音问道。“你六七岁之前的事,还记得么?”

“夫人。”水灵不懂苏敏的用意,低呼一声,一头雾水。

“我只是随口问问,没有恶意,如果不想回答,可以不说的。”苏敏却不想太早抖出周家的背景,她处事周详,滴水不漏,不想任何人因为贪图周家的富贵而冒充周家小姐。她眼神一沉,淡淡问道。

水灵喝了一口花茶,随口说道。“也没什么,爹娘说我小时候发了高烧,他们凑不出钱去找大夫,所以就耽误了功夫,最后虽然救回了我,但脑子烧糊涂了,所以不怎么记得了。”

“你对周巧如这个名字,还有印象吗?”她低声询问,却看到水灵一脸不变的神情,不禁笑意扬起,话锋一转,一把拉住水灵的手,疾步走向庭院。

“对了,水灵,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绕了一圈,她带着水灵到了马场,苏敏击掌之后,眼看着侍从牵来两匹马,水灵不禁面色大变,扬声喊道。“呀,夫人,我是乡下长大的,哪里会骑马?这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才会的,我只会跳舞,你别难为我了。”

苏敏坐上马背,以眼神示意下人扶着水灵坐上另一匹马,笑靥灿烂。“反正就当是陪陪我了,你若是不会,我教你啊。”

“夫人,你真的不跟我一般见识吗?”水灵好不容易爬上马,默默瞧向一旁的苏敏,她那神色自若的骑马姿态,实在让她艳羡。

见苏敏完全没有委屈自己,水灵倒是不好意思了。“上回水灵太过冲撞,还望夫人原谅。”

“放心,这是驯服的马,你骑骑看。”苏敏笑了笑,语气平静。

水灵在马夫言语的教导之下,倒是褪去了青涩,越来越大胆了,骑马的动作也没有生疏,渐渐熟练起来,她大笑着喊道:“怪了,好像不难哎!”

“不是不难,而是你曾经擅长,你小时候就是养马骑马的小姑娘,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苏敏望着她的身影,低声呢喃。

“夫人,你到底在说什么?”勒住了缰绳,水灵疑惑不解,问了句。

苏敏一句带过,点到为止。“水灵,我怀疑你可能并非是孙家的女儿,而是年幼从家中走失,被人贩子带到了江南洛城,这样活下来的。”

“我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记得的第一天,就在孙家了。”水灵茫然,更觉得苏敏说的太过荒唐。

“我想这些事,不问你的爹娘,是不会清楚的。这样吧,我想让一个人,陪你去洛城乡下找孙家的长辈,你们诚心诚意问个明白,即使我怀疑错了,至少也落个心安。”苏敏抚弄着马儿的鬃毛,笑意一闪,声音轻柔。

“是真的吗?”

“当然,我已经约了他,应该马上就到了。”苏敏望向那个已经到了马场门口的男子身影,悄声说道。

“他是什么人啊。”水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个男子她曾经见过一面,说来也奇怪,看到周衍的那一刻,她觉得他很亲切。

“以后你就知道了,安安心心跟他走吧。”

苏敏的眼角泄出一抹笑容,粉唇微扬,沉声说道。

……

一顶蓝色的轻轿,落在苏家分铺门口。

从中徐徐走出一个女子,浅蓝色的袍子,贴身更显玲珑纤细,她淡淡抬起眼眸,站在门口的金掌柜眼尖,立马凑了上去。

“小当家,你终于回来了。这个死阿大,回来说话也说不清楚,害的我这几天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他说是一个男人接走了你,我想想越是后怕,苏家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亲眷熟人,要是你有半点闪失,我可是饶不了他。”

苏敏随着他一起走入分铺,眉眼带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一根头发也不少。”

眼看着苏敏坐在内堂,金掌柜才突然想起还有事未曾禀告:“我跟马家的老爷约在后天谈合作的事,小当家觉得时间抽得出来吗?”

“马老爷子都答应了,我更不能推脱了。”苏敏檀口微启,神色自若地取过金掌柜手中的账册,细细阅着数目。

“小当家,这是京城蜜坊的招牌糕点,用蜂蜜桂花和红豆做的,据说京城女人都喜欢吃这个玩意儿,为了答谢上回我们帮他们解围借银子给他们周转,他们一听说你来了京城,就派人在昨天特意把最好卖的糕点送来了三盒,说是小小心意,还望你笑纳。”金掌柜突地想到了什么,从一旁的柜台中拿出三盒精致的金红色铁盒,很有兴致地端到苏敏的面前,满面笑意。

“蜜坊的糕点可是要排大半天队还能买到的,我真是捡到便宜了。”苏敏神色从容,打开一个铁盒,捉住一块糕点,品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糕点的香甜,她如今也尝的出三四分来了。

真好啊……都说甜味是女子的最爱,甜腻腻的感觉,能给一个人充实饱满知足的感觉,仿佛觉得那也是快乐的滋味,什么事情都该是甜蜜蜜的,才让人怀念啊。

她默默垂下眼眸,嘴角的笑意却抿的很深。

尝到这个滋味的时候,很想跟那个人一起分享。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小小的愉悦和触动,也不想一个人感知体会,想要那个人也明白知晓呢?!

“他们还说,小当家喜欢的话,往后每一种口味的糕点,小姐随时想吃,他们就随时派人送来给你尝鲜。”金掌柜一看到苏敏脸上的笑靥,不禁喜上眉梢,说了句。

“那倒不必麻烦了。”

苏敏笑了笑,默默翻开金掌柜送上来的这个月的账册,神色专注。

“小当家,天快黑了,我已经吩咐下去,让下人准备了晚膳,也打扫了房间,随时都可以休息——”金掌柜在一旁等待了半日,只是苏敏看的太过入神,他不好意思打扰她。直到太阳落山,他才走近苏敏身边,轻声问了句。

“不必了,我不睡在这里。”苏敏缓缓放下手中的账册,一句带过。

“小姐,我没有听错吧。不住在这里,难道你要住在外面的客栈吗?不太让人放心呢。”他语带关怀。

“我自有地方可去,掌柜就不用为我操心了,还有,跟马老爷子见面的事,我也会准时出现的。”苏敏站起身,眼神一代,捎起桌角的糕点,神色从容。

“那好,我送小当家出去吧。”

苏敏走入皇宫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独自走向他的书房,凌风守在他的门口,屋内也亮着灯,应该是还在里面。

提着糕点盒子,轻轻推门而入,她停在门口处,望入其中。

顺着烛光的方向望过去,他慵懒坐在紫檀木雕刻而成的椅子之内,并未身着金色龙袍,而是一袭宽大的银色丝袍,一缕黑发挡在眼前,让人看不透他此刻是在冥思苦想,还是只是陷入小憩。

那烛光落在他的黑发和脸部线条,微微暖化了他身上的威严,仿佛也让他看起来,就跟世间那些普通过活的富家子弟一般。

很随性,很散漫,像是天际的一朵浮云,不让人觉得沉重压抑,心似乎也变得轻盈了。

那是一种,并不做作,很偶然很特别的一面,苏敏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他背负的过去,也看不到他的现在,更看不到他的未来。

他,如今只是一个男子而已。

她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不禁开始想象,如果南宫政身在书香门第的话,或许也能够擅长吟诗作对,舞文弄墨,跟一个文人墨客一般过活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困难。

会不会,也跟洛城书斋中学习的那些世家子弟一样,身穿白色宽袍,头戴羽冠,手中拿着几本史册,眉眼温和?

她似乎,想的太远了。

那些苍白单调的颜色和布料,似乎并不适合这个天生就喜爱华丽美衣的尊贵男子,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高贵,但皇室的血统和他与生俱来的气质,却难掩一切。

她是怎么了?

好像真的被他迷住了呢。

是喜欢的程度,又加深了一分么?!

她将手中的三盒糕点轻轻放在桌上,打开一盒,噙着笑意走到南宫政的身边。反手将铁盒藏在身后,她伸出左手,轻轻覆上南宫政的肩膀。

“听凌风说,你还没用晚膳。”

“看完了再用不迟。”他似乎从沉思之中醒过来,右手覆上她的左手,满脸疲倦。

苏敏沉默了片刻,才从他的手掌下,抽离出左手,挽唇一笑。“我从宫外带了好吃的东西,想给你尝鲜。”

“拿来看看吧。”他笑了笑,抬了抬眉,转向她的方向。

苏敏将铁盒呈现在他的眼下,手心托着盒子底部,说出这一番话来的时候,不知为何满心期待。

如果他也可以跟自己一般满足的眯起双眼,微笑着回味的话,或许是她最想要的回报。“这是京城做糕点最有名气的百年老字号蜜坊的甜糕,跟别家的味道不一样,你尝尝看吧。”

短暂的沉默。

南宫政黑眸蓦地变得深沉莫测,扫过她手心的铁盒,精致的盒子内躺着五颗软绵绵,白乎乎,看起来就甜呼呼的糕点,眸光似乎胶结在其上,语气急转直下,变得冷漠而疏离。“都一样。”

“我担保是不一样的滋味,不过分甜腻的,入口即化,你吃一块尝尝看,不喜欢的话也不要勉强——”苏敏很难形容那种感觉,仿佛是精心准备的礼物,被无情拒绝一般,不免心头有些失落,只是她还是维持着脸上的柔美笑意,没有马上收回手。

“你担保味道不一样?让人很难想象。”他的目光,刮过苏敏的脸庞。

这口吻……

为何让她觉得熟悉,又觉得可怕呢?

还有,受伤的感觉。

他是指,她是个尝不出味道的可怜人,说出这些话来,完全没有说服力,没有可信的程度吗?

她压下这些暗潮汹涌的阴暗情绪,强大的理智让她依旧维持感情的天秤,不去放大他的无心之失,并未收敛眼角嘴边的笑容,主动拿起一块糕点,送到南宫政的唇边,笑道。

“很多男子都去蜜坊排队购买,可见她家的味道是做的很好的,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它名不虚传。”

“我说过不碰这些恶心的东西了吧。”就在糕点就要碰到他的薄唇那一刻,他猝然伸手,猛的推开她的手,她没有料到他的反应,一个踉跄,手中的铁盒摔落地面,指尖的那块糕点也滚到脚边,浑身变得灰蒙蒙的,看起来好不狼狈。

狼狈的不只是那一块被拒绝的糕点,还有,她。

摔在地面上的,也不再是一块糕点,好像是她的心,渐渐蒙尘。

她低着头,仿佛整个心神都被那块脚边的糕点彻底吸引,她的满怀热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彻底化成了飞烟。

“知道我讨厌,就不该送到我的面前,记住,无论是天底下哪一家的糕点,在我眼里都一样。”

南宫政收回视线,不再看她,心底的莫名复杂情绪,还带着几分不忍,让他急需要一段时间,沉淀冷静。

然后,他没有听到苏敏回应什么话,再度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却看到她已然俯下身子,轻轻拍着那一颗糕点,将淡淡的灰尘拍完之后,正要往嘴里送。

“你到底在干什么!”他怒不可遏,猛的冲到她的面前,却看着她已然咬了一口,笑着望着他,慢慢咀嚼。

她眼神一沉,仿佛笑容还未褪去的温顺模样,紧紧握住半颗糕点,不让他握住她的手腕。半响之后,她才对着南宫政微微一笑,很平静,安宁地丢下一句。“苏家的家训就是不会浪费,浪费辛苦创造出来的食物,会遭天谴的。”

“你!”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瞪着黑眸,易怒阴鹜的眼神,仿佛要把她逼到绝境。“给我吐出来——”

“我明白了。”她却将糕点吞咽下去,退后两步,无法理解为何糕点再无半分甜味,她朝着南宫政的方向,深深欠了个身,笑意不减一分,随而转身离开。“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她并不觉得肮脏。

她也不觉得可笑。

她更不觉得丢人。

皇帝的书房,即便每一个房间,都有专人打扫,地面上能有多脏?

她那一个动作,看起来骇人,却也是在自己都无法冷静思考的瞬间做出的决定。

是,更像是一种决定,似乎为了跟他表明一些什么。

但一口糕点而已,却仿佛无法顺利下肚,而像是黏在自己的喉口,吞不下,吐不出。

难过。

不是觉得糕点脏了,也不是觉得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只是觉得淡淡的愁绪,挡在眼前,几乎让她无法看清楚前方的道路。

好像,是一场支离破碎的梦。

她近乎惶然出逃,匆匆离开了那扇门,不理会门口凌风投来异样的眼光,走入空荡荡的庭院,每一步,都伴随着隐隐作痛的感觉。

心,紧缩着,让每一口呼吸,都觉得疼。

拍了拍双手,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跟平日一般淡然从容,潇洒随性,而忘却那种狼狈失落。

不能继续让这些奇怪的情绪左右她,她这么说服自己,却在垂眸的那一刻,泪眼濡湿了。

。。。。

124 政的温柔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是因为直到她试图淡忘刚才的情景之后,才听得到身后不远处,有个人跟着她。

应该跟了有段路了。

她蓦地掉转过头,淡淡睇着他,没想到是凌风。

“爷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凌风在她身后道。

他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比起往日的麻木不仁,眼底看得到一星点的微光闪烁。

见苏敏回头,凌风脸上多出苦笑。“主子不是在吓你,他说的,是真的。娘娘死时,主子在场,目睹一切。”

“什么意思?”

苏敏皱眉,听见凌风的话,虽然没办法瞬间理清前因后果,但她心窝口还是被狠捶了一记,痛得她忍不住揪紧胸前那处衣裳。

“如果早点看清楚夫人手里拿的是什么,我当时就该多句话的。”凌风沉下眼,语气之中,不无自责。

他是一个下属,为了保卫主子的安全而站在南宫政的身边,但更是一个从他过去看到现在的同伴。他的性格是沉默寡言,但今日的一幕,让他突然决定冒一次险,多话一回。

虽然,一旦被主子知道的话,他的后果也许并不可观,但他看惯了一个人的南宫政,看惯了冷冷清清,孤独自傲的南宫政,这一回,他想帮主子。

“主子那时才十岁,你无法想像他站在那里,在想些什么。娘娘是在他手上断气的,王爷抱着她,那天正是中秋节,他带着一盘糕点去看望娘娘,结果——”

或许,凌风说的话,不够完整,也不够顺畅,零零散散,让人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柳妃会死,为什么会死在那个孩子的手上,为什么……

到底她忽略了什么细节!

但此刻,苏敏觉得有股寒意袭上身躯,让她四肢百骸都打颤发抖——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娘亲,自己最爱的亲人在身边死去,甚至没办法完成一起过节吃糕点团团圆圆的小小心愿,才会那么厌恶看似讨人喜欢甜甜蜜蜜的糕点么?才会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她,才会推开她的手,才会说那是令人恶心的东西吗?

她的胃一阵抽搐,酸涩猛的涌上前来,她全身发冷,蓦地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自己不适的吐出来。

“有一阵子,主子完全无法进食,他吐得比你还严重——”凌风淡淡睇着她,压低声音说道。

“不要再说了!”

苏敏阻止他,凌风也真的听话不再开口,沉默伫在她身畔两步远之处。

她斥责自己,但控制不了眼泪泛滥。如果可以,她想在他十岁那时,在他身边,将她所会的所有游戏都教给他,陪他快快乐乐地玩,享受一个看似平常却又真切的童年。

如果可以,她想在他十岁那时,为他捂住双眼,不让他看到那些血腥,或是在他曾经作恶梦、夜里无法成眠时,握住他的手,陪他熬过那段日子。

那些都已经是她不可能介入的过去,她来得太晚,那些记忆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竟然为此觉得好沮丧……

方才的低落难过,如今变成了沉痛和辛酸。

仿佛她可以因为另外一个人,忽略自己所遭遇的,而不自觉去为他设身处地,为他体会那些情绪。

那是他万万不愿提起的过去啊。

而她还在内心责怪他不够温柔吗?

很慢,很慢的,她弯下身子,蹲在原地,双手环抱着膝盖,裙摆在夜风之中无声摇曳,她的眼底,再无一分颜色。

接下来的三天,南宫政都再无看到苏敏的人影。反正他已经默认她自由在宫内宫外出入走动,既然她决定不放下苏家的责任,那他就由她去。

不过这三天,他很难表达自己内心的变化。

如果是自己需要一段冷静的时间,三日远远足够了,甚至,太漫长了。

他对她的所作所为,实在不像是对待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但连日来内心的不安混乱,已经让他变得不由自主起来。

甚至,很多时候,他觉得,如果那个秘密永远藏在心底,他无法获得安宁。

但一旦说出那个秘密,他真的会失去她的。

会再度,彻底,与她擦身而过。

她会最终狠下心来,决定走出他的世界,不可能回头的。

但对于真心喜爱的女人,他真的愿意一辈子隐瞒下去吗?还是——

苏家分铺。

金掌柜恭恭敬敬地候着,眼前这个男人,正是当今皇帝的同胞兄弟,虽然以前并未听说过他在皇室之中的排名和王号,但还是无法抹杀,这个年轻男人身上的贵气。

这位小王爷是个俊美风流的男人,有着修长的眉跟修长的指,一双漂亮的眼睛往上微扬。或许唯一不足的是,他还未彻底蜕变成北方男子高大魁梧的身躯,稍显清瘦。

他穿着一袭丝绸长衫,腰间系着金玉环佩,手中还握着一柄丝绢扇,上头可是前朝名家的墨迹,堪称无价之宝,这是他昨日在古玩店逃到的宝贝,所以随身携带。

“小王爷,您看我们家主子回来也没个准信,不如你先回府,一旦小当家回到店铺,然后我派人去通报你——”金掌柜已然看出南宫桐面目之上的不悦,毕竟快等了半个时辰,茶都凉了。

“把人当傻子那,掌柜的。我前脚刚走,你哪里还把我当一回事啊,派人来通报我?那才是见鬼了,你当然向着自己的主子,毕竟让你吃饱喝足养活全家的人可是苏敏,又不是我。”他微笑说道,目光却像最恶毒的蛇,紧盯着金掌柜。

金掌柜虽然老于世故,不过被南宫政这么一说,脸上的颜色,也显得有些僵硬起来。他的确是说的场面话,敷衍南宫桐而已,被戳破实在是无法下台。

“来人,快点给小王爷重新上茶,茶水都凉了。”一转身,金掌柜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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