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到她因为自己的缘故受伤,是第二回了。 第一回,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第二回,她*受了不轻的伤。.2
“幡儿,快去找到司徒老先生,让他把解药带着赶来苏家,快去!”苏敏眼神一闪,仿佛看到了希望,侧过脸朝着门口,猝然扬声道。
幡儿蓦地变了脸,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她一无所知,所以更加害怕胆怯。“小姐,什么解药啊,你不要吓我啊——”
“你这么跟他说他会知道的,你马上去找他,别废话了!”苏敏忍着疼痛,一手压在他的肩头,不让他起身,整个身子都骑在他的身上,不顾现在的情景看来,又多么容易让人联想翩翩。
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好,我马上去!”幡儿不敢再多问什么,光是听苏敏的声音,都能够察觉屋子里一定发生了不小的事,她只能用自己最快的脚步,跑出庭院。
他突地使出大力,松了口,一把把她从自己身上拉下,推到内侧,坐起身子,俊脸上青筋爆出,更显得凶神恶煞。
他冷冷看着这个女人,苏敏想要制止他的动作,却已经来不及。
那一双微微发红的眸子,再无常人的情绪,他毫不怜惜地压上她的身体,然后,张开口,朝着她的脖颈咬下。
他已经不晓得,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但好像他这么做的话,可以得到解脱。
血腥的味道,一瞬间充满了空气。
她没有挣脱,没有推开他,因为她对他说过,不想再推开他了。
皮肉撕裂的疼痛,是真实的。
南宫政或许已经失去理智,但她还是清醒的。
所以,她能够感觉的到,很痛。
她没想过自己的安危,只想到,她的血液,或许可以有一些缓解他疼痛临时的效用?!当然这一切,也只是揣测,她没有肯定的答案。
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只要他忘却痛苦,她什么都可以做。
一点一滴的血液,从她的白皙脖颈处,渗出,他仿佛身处久旱沙漠之人,把那血液看成是甘霖,甚至琼浆玉露,他几乎贪婪而渴望地汲取着,双手十指深深陷入她的肩窝处,怒意更甚。
虽然那么痛,但她却是微笑着的,她缓缓伸出手,覆上他的额头,然后,慢慢落到他的俊彦面孔旁,眼神温柔。
“好些了么?”
她哑着嗓子,问道。
他没有听到。
好像是汲取母乳的孩童一般,如今所作的,只是本能。
她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意志力,她不想自己也失去意识,只是她仿佛也觉得力气耗尽,她觉得好累。
“小敏,丫头你在做什么——”
不知道对峙了多久,这一个愤怒的声音,才传入她的耳边。
她的双眼,仿佛就要闭上,她想要看清楚,却只是看到一个灰色的身影,跑到她的面前,然后,她身上的男人,被几个黑影压制着移走。
“别伤他,爷爷……”
她用最后的力气,这么说。
“你这么傻,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么!”
司徒长乐的怒吼声,让身边几人为之一振,偏偏已经很难挽回苏敏岌岌可危的意识。
“就跟以前那么理智该多好,跟木头一样也没关系,傻丫头,你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司徒长乐看着苏敏,眼底闪过泪光,将一颗定心丸运入她的口中,神色突然变得沉重而复杂。
稳住了苏敏的伤势之后,他放平苏敏的身子,替她盖上丝被,这才转身看着两三个长工一同制服的这个男人。
出手,他将瓷瓶之内的药水,强硬地灌入这个跟野兽一样危险的男人口中,看着他嘴角的猩红颜色,拳头紧握。
“你让她甘愿这么做么?”
司徒长乐不清楚自己是被感动,还是觉得危机四伏的时刻已经到来。即使吞下他的特制药水,南宫政也坚持了一会儿才昏昏沉沉倒下,可见他的功力深厚。
对于这个已经暂时失去攻击性的男人,司徒长乐这才仔仔细细看着他,面色无情。
“但愿不要因为你的感情,最终害了小敏。”
。。。。
139 化险为夷
过了两个时辰,夜色黯淡下来,仍旧毫无进展。
众人抱持着一丝希冀,一直等待到了清晨。
司徒长乐从门外走来,一进门看见幡儿依旧在哭泣,也不知道是为了苏敏还是为了救她一命的南宫政,外人若是看了,一定觉得情况并不乐观。
“小姐,你可不能有事啊,你有事让幡儿怎么办——”看着面无表情低声叹气的司徒长乐,幡儿终于崩溃,哭得一颤一颤,整个人慌了手脚,只能不断喊着主子。
“还好没有咬着最大的脉,她无大碍,你哭什么哭,还怕不够吵?”灰衣老人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坐在圆桌旁,摸索着袖口中的瓷瓶。
他给南宫政喝了浓烈的特效药,如今保证他可安安稳稳地睡上一整天。
如今房间的*床上,苏敏陷入沉睡,而窗边的软榻上,南宫政毫无知觉。
真是,多灾多祸的一夜。
幡儿被老人训斥一顿,顿时闭嘴不敢说话,怯弱地耸肩,候在一旁。
“喂,丫头,让这些无关的人都出去了,忙了一晚上,也都该去睡一会儿了,你留下来给我搭把手就行了。”
老人头也不抬,丢下这一句话,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跟往日那个逍遥散漫的司徒长乐,判若两人。
“嗯。”幡儿照着老人的话去做,偌大的房间如今只剩下四个人。
“丫头,我问你,这个男人是谁。”老人眼神渐渐深沉下去,握紧其中的一个瓷瓶,冷眼望着幡儿。
“是……喜欢小姐的人……”幡儿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却还是不敢轻易袒露南宫政的身份。
“喜欢?哼,我看不是这样吧。”老人瞥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身影,隐约还记得刚刚冲进门来看到的场面,总让他对南宫政无法生出好感。
他不像是一个人,而更像是,一种野兽,他匍匐在她的身上,*吮吸着她白皙脖颈的血液,贪婪而可怖。
虽然,司徒长乐很清楚,这次毒性发作,跟以往每一次,都不同。
他没想过一切会提前来到。
否则,也至少该留下解药再走。
“他对小姐蛮好的,一定是生了怪病才这样,不是故意伤害小姐的。”幡儿低声叹气,连连摇头,却不想承认南宫政是一个凶残的男人。
至少,面对主子,他不是那种人。
“是小敏以前的丈夫,你以为我不知道?”老人漫不经心地开口,一副不屑的神色。
“原本不是的,是小姐代替大小姐才…….”捂住小嘴儿,她蓦地看到老人灰暗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哎呀,她好像说错话了。
司徒长乐微微眯起黑眸,眉头轻轻皱着。“他是三王爷?”
幡儿摇摇头,脱口而出。“不是,现在的身份可不同往日了,你没听说——”
司徒长乐笑着,斜着眼看幡儿惊慌失措的面孔。“虽然老头子我对世事不感兴趣,至少我也知道如今的皇帝,是之前的三王爷。所以,这个男人,就是皇帝,我说的没错吧,丫头。”
呀呀,她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幡儿这回是彻底捂住惹祸的嘴儿,被老人的用心良苦气得被转过身去,啥话都不说了。
“不说话也不要紧,反正我已经知道我想要知道的所有事情了。”
司徒长乐缓缓打开银针盒子,在南宫政的上身穴道上针灸,眼神平和。
“没想到是这么个大人物,怪不得身边那么多人,脾气也这么差——”
不过,嫁给一般的男人尚且不可信。
更何况,一国之君。
这个皇帝是如何夺得皇位,他也听过一些,虽然如今是市井小民不敢多谈的禁忌,但其中的道理很清楚。
如果留在皇帝身边,或许有很多人可以保护她的安危,却也有更多看不到的危险。
而且,一旦被其他人知晓她的身份,会惹来更多的纷争。
或许不只是朝堂,还有整个武林。
毕竟这世上不想死的人太多了。
苏敏的身份,那些被神化的传闻,让她几乎胜过千年人参,不死丹药的神秘珍贵。
实在是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这个年轻的帝王,应该还不清楚这个丫头的身份才对。
司徒长乐眸光一沉,虽然已经开始诊治南宫政的身子,但还是有些不太情愿,毕竟他对位高权重的官僚就没有任何好感,更别提皇帝了。这些权力大,地位高的人,越是容易为了一己私欲,把普通人的性命当成是儿戏。
前朝皇室宗亲,重臣官宦中对血族人的杀戮和残害,就已经让他觉得不安,如果换做他的脾性,至少还要折腾这个男人半年时间才算完。
不过眼睁睁看着小敏都这么担心,加上他又是一国之君,他不出手似乎也不行了。
“丫头。”眼眸一沉,司徒长乐扎完最后一根银针,拍了拍双手,沉着脸站起身来,掏出腰际的烟袋,他将烟杆子凑到烛火上,变得沉默。
“有什么要帮忙的,老先生?”幡儿恢复了冷静,小心翼翼地靠到一旁,看着全身扎着银针的南宫政,多少觉得有些心酸。
“去给我拿坛酒来。”丢下这句跟如今紧张的气氛不太符合的话,老人背转过身子,望着窗外的景色。
“苏家酒铺的行么?”幡儿陪着笑,虽然这个要求实在有些离谱,但还是只能征求着这个老先生的意见。毕竟小姐和皇上,都是靠这名名不见经传的大夫救回来的,而且小姐对老先生如此信赖,对他那么尊崇,她当下人的也要服侍好他。
“去吧。”
他一个人思考着,等到幡儿抱着一坛酒回来,他一个人坐在桌边,喝了一杯酒之后,抽了一袋烟之后,才给南宫政拔了针。将瓷瓶的两颗黑色药丸塞入他的口中,司徒长乐长长舒出一口气,眼神平和。
天还未亮,司徒长乐早已在一旁打瞌睡,躺在斜榻上的男子,却幽幽转醒来。
他望着眼前的屋子,是他所陌生的地方。
屋子很明亮宽敞,却不是他所熟悉的苏敏的房间。
“你是——”他的身子依旧疲惫无力,他却不容忍自己显露出懦弱的时候,支起身子,朝着司徒长乐的方向开了口。
嗓音低哑,他觉得浑身酸痛紧绷,好像是被针扎过的疼。
不过,似乎不是幻象。
他抬起手臂,黑眸一沉,敞开里衣,露出胸膛,隐约看得出是针灸过的痕迹。
眯起黑眸,他打量着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灰衣老人,他看起来实在更像是个贫民老百姓,回忆在眼前浮现,他才记得。那么,这个老人,就是苏敏口中的那个古怪不懂事,偏偏却万分维护她的郎中。
“你醒了啊。”司徒长乐费劲地张开眼睛,睡眼惺忪,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表示出对南宫政的身份一无所知的模样。
话一出,浓浓的酒气萦绕在身边,不禁让南宫政蹙眉。
喝了这么多酒,他就是被这个昏昏沉沉的老爷子救的么?他到底是喝了几斤酒,才会昏睡到现在?
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丫头啊,丫头哎——”他朝着门外吼着嗓子,幡儿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过来,一看到南宫政盘坐在榻上,不禁喜出望外,眼眶发红。
“来了来了,我能做什么吗?”
幡儿的反应,实在是慢一拍。
“人都醒了,你去准备些吃食。”老人下了指令,支开了几乎要泪流满面的幡儿。
“是你救得我?”
南宫政最终开口,嗓音冷沉,面色漠然,仿佛没有太多的情绪流露。
“废话。”看着那张冷傲的面容,司徒长乐不悦地扬起白眉,哼了一声:“对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会是这种德性,实在是让人倒胃口。”
“救命恩人是不假,不过毒药也是你给的,还指望我谢谢你么?”南宫政横了一眼,嗤之以鼻,虽然他在外人眼中已经是古怪,但遇到这个行事作风更加无法用常理判断的老人,他发觉两人更加不对盘。
上次抱着昏迷重伤的苏敏前去找到他,他没时间跟这个老人周旋,也没有跟他秋后算账,这次他倒是觉得有时间跟他计较一回。
他可不算是那种宽仁厚道的个性。
老人无声冷笑,把手边的瓷瓶丢给南宫政,看他一手接住了,才面无表情地倒出身边的烟叶,不看他。“反正我也是看在小敏的面子上救你的,谁在乎你谢谢我?喏,这是接下来七天之内要服的药,你拿好了,到时候少了可别问我要,我懒得给你收拾烂摊子。”
南宫政黑眸一暗,带着一身寒意逼近老人,看起来不好接近。“不是你说谎,害的我禁欲半年时间么?这个帐,我好像还没时间跟你算。”
咳咳……这个年轻的男人也未免太锱铢必较了吧,而且床弟之事也说得这么坦荡,实在令司徒长乐的面色一白,有些尴尬。
而他身上的气势和霸道,让老人更清楚,自己的威吓的确让南宫政忍耐了许久才得以拥抱到小敏,他血气方刚,当然是嫉恨很深了。
干笑了几声,老人的眼底闪过一道复杂深沉的颜色,看着南宫政的神色变化,好奇地问了下去。“年轻人,半年时间都熬不住吗?看你这个说法,你是不是——”
“在最后一个月,我亲自证明你所说的是假的。”南宫政倨傲自负的面孔,呈现在老人的面前,他庆幸当时苏敏没有拒绝,否则也无法戳穿这个老人的“良苦用心”。害的他面对喜欢的女子却无法碰触,实在是煎熬了一段日子。
面对始作俑者,他当然没办法平心静气。
“你你你…….”老人听到这么傲慢露骨的话,几乎要一时气结。
南宫政冷哼一声,表面了不赞同老人的做法,听起来怨恨很重。“她这么相信你,你却说胡话,让人实在看不下去。”
老人面色更显得难看了,指着南宫政的方向,怒气冲冲。“我还不是针对你!你别继续*玩弄女人了,要玩也不该找我们丫头,就算她哪日真的要出嫁也可以,但一定要是个负责有担当的男人。”
“如果不想对她负责任,我们也不必走的这么艰辛。”南宫政的俊脸之上,只剩下凝重的颜色,他不像是说笑,特别认真。
“你不适合她,她也不适合你,我看你们没办法走到最后一步的。”老人还是嘴硬,眼底尽是不相信的光芒。
南宫政冷眼看他,神色陈恳逼人,却又带着一如既往的霸道气势。“她需要有个人去守护她,而那个人就是我,除了我,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做到。”
“所以,收起你的那些偏见和狭隘的想法。”黑眸一闪,他将瓷瓶紧握手中,神色自若。
“年轻人,你的口气似乎很大,丫头对我的话,一向是言听计从的。”老人的面子实在是有些挂不过,但还是气不过,恨恨地说道。
“可惜如今占据她的心,只有我一个男人。”南宫政说的和缓,淡淡瞟了老人一眼,扬眉,不容置疑他霸占的决心。
老人像是易怒的小伙子一般,完全没有冷静下来,气呼呼道。“你最好是这么自信!”
南宫政眼神深沉,嘴角的笑意,弧度一分分上扬,他说的得意。“我也不希望你跟敏儿闹僵,不过如果真的必须选择一个,我想她会选我的。”
“嚣张的混账东西——”从南宫政对苏敏的亲昵称呼来看,他们如今的关系匪浅,不过依旧看不惯南宫政的得意面孔,老人在桌角,用力敲了敲古铜色的眼袋杆子。
这个臭小子比自己小了约莫三十个年头,居然完全没有尊老的意识,再说了,毒药是他给的又如何,还不是多亏了自己给他及时救治,否则他现在可要去见鬼!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心情很好,所以让你骂一句,消消气,不过往后你如果还是不收敛性子的话,会有苦吃的。”南宫政没有妥协的意思,平静地越过老人的身子,走向门边。
“哎呀,你还要挟我!”司徒长乐简直是要气的爆炸了。但南宫政的威胁警告,是七分说笑,三分认真。
该不会他还真的要跟自己过不去,让自己过不了一个安逸逍遥的晚年吧。
想到此处,司徒长乐心里打了个寒战。
“一大把年纪了,这么浮躁怎么行?”南宫政闻言,转过脸来,淡淡睇着老人,语气戏谑。
“喂,你去哪里?你还要养伤,是不是想早死啊?早知道你这么不珍惜,我干嘛还救你啊,浪费力气。”看着南宫政箭步走向门外,老人心里清楚他是想要看谁,却还是语气不满。
哎,之前还在想象,到底是个多么温柔谦逊知书达理的男人才能抱得美人归,没想过是这种放肆狂狼的男人。
哎。世事难料啊。
他的薄唇微扬,脚步中带着仓促,他像是清晨下山的猎人,脚步稳健,眼底尽是希望和笑容。
他当然要去看她。
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一醒来,就觉得没有她的屋子冷冷清清,他的心,他的身子每一处神经,都提醒他要去看她。
她会在何处?是时间太早,这两天照顾他太累所以在休息?还是突然有事在商号忙碌?
……
梦境,深的跟大海一般。
她在黑暗之中,见到了那个让她觉得终生遗憾的男人。
他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毫不夸张华丽的深色衣袍,儒雅的面容,半百的发丝,就站在离自己不到三步的地方,淡淡望着她。
“敏敏,爹会保佑你你将来会过得很幸福,过得平平安安,以后别忘了带着我孙子孙女来看看爹和娘呐。”
苏老爷努力挤出笑容,不想让离别的悲哀盖过他对女儿的最后祝福。
他会保佑自己女儿,未来之路毫无颠簸,任何的危机都能化险为夷,拥有真心爱她的男人,生几个与她一样美丽可爱的孩子。
这些话,那么朴实无华,却让苏敏瞬间留下眼泪。
“爹——可不可以不走……”她拥抱着他,像是年幼的孩子一般赖在苏老爷的胸怀之中,只是那胸怀没有往日的温度,让她觉得好可怕。
苏敏咬住呜咽,咬得唇儿渗血,眼泪更是抑制不住。
越来越小,爹说话的声音,爹胸口怦咚怦咚跳着的声音。
越来越小了。
突然消失了。
苏敏猛地睁开眼眸,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爹的怀抱,没有了。
只剩谁,放声大哭着,嗓音凄厉剌耳,宛如天崩塌下来的无助害怕。
声嘶力竭,号啕痛哭,不知所措,这世上唯一全心全意最疼爱她的人,从此消失无踪——
提醒着她的终生遗憾。
她连爹的最后一面也没有看到,一切都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彻底错过了。
这夜,漫长得像一辈子。
……
他推开房门,还未跨入其中,眉宇突地皱起了。
总飘散着淡淡女子馨香的房间,让他也沾染一身茉莉香香薰,甚至在凌风的眼底也隐约看得出他的察觉,不过现在,屋内混杂另一股味儿,似乎不该出现在苏敏闺房里的味道。
由于常年练武,他的一切感觉,都比常人要精细一些。
是,血的味道。
“小姐要静养,谁都不能去打扰呀——”
眉头的褶皱,更深。
腥腻弥漫,虽试图被香粉遮盖,仍是浅浅飘进鼻腔,他不顾幡儿在后头追赶,扯着他的衣袖,拜托他别去吵醒苏敏的央求,直直步过小厅,来到房间内室,伫足在架子床畔。
苏敏睡着。
眉、眼、唇完全没有放松,仿佛身体仍有哪儿正在疼着,而那股疼痛折磨着她,教她无法安眠。
她的脸,像张白纸,不见半丝血色,黑眸与鼻粱的阴影,占据小巧鹅蛋脸绝大部分,此时看去,竟有几分死气沉沉,若非她不时发出吸鼻声,他险些以为她断了呼吸。
心,为此重重一震,揪得刺痛。
他伸手去摸她的脸,没摸到高热,只有冰冷,像霜雪一样。
还有眼泪。
她为何在哭?
而她的体温,却又提醒他,哪里不太对劲。
脸上的轻轻触碰,让半梦半醒之间的苏敏,缓缓醒过来。
南宫政的目光,却已经从她苍白的小脸上,滑下下颚,到了白皙的脖颈,那左侧有一处不大不小的伤痕,缠着两圈单薄的白色纱布,闻得到其中清新的草药香气。
如果没有撕开那层纱布,他无法看清楚那个伤口的本来面目,也无法揣摩到底是由于什么造成的。
“这是什么。”
他望着*床上幽幽转醒的女子,话锋一转,眉头紧蹙。他的不安和担忧,表露无疑。
他的长指,还未触到她的纱布,她已然眼波一闪,手掌紧紧盖住那伤口,眼底的惊慌失措转瞬即逝。
她受伤的频繁程度,仿佛比他想象中更加严重。
真是个头疼的问题。
。。。。。。。。。
140 冥冥注定
她佯装神色自若,笑了笑,说道。“昨夜沐浴的时候不小心踩空,跌了一跤,磕破了皮……”
他的怒意更甚,沉声道。“谁让你伤着自己的?”
苏敏说得云淡风轻,唇角却垮了下来,甚至仔细听她说话,会感受到她的有气无力。“以后不会了。”
南宫政的视线紧紧锁住那个伤口,想要伸手去碰,苏敏却蹙眉闪过,他顿时冷颜紧绷,模样骇人严肃,好不可怕。
“会痛。”她皱了皱精巧的鼻头,像是撒娇一般,算是解释她的稍稍回避。此时此刻,她柔美得宛如一幅仙子墨画,眸光灿灿若星,似有波澜潋滟,只是那璀璨,像极了泪光堆砌而成。
他低声叹气,眼神一柔。“梦到什么了,我看你在哭。”
“梦到爹了,算算看,有半年没在梦里见到他了。”她浅浅一笑,神色有些惆怅,仿佛还未从那个看似温馨实则悲伤的梦境之内,醒过来。
她挽唇一笑,垂下眉眼去,轻声说道。“再过四个多月,就是他的忌日了,可能是太过想念我,才会在梦里出现吧。”
淡淡的哀愁,因为梦醒时分,才更觉得彻骨的寒冷。
在梦里还可以相见,其实早已阴阳相隔。
爹实在是她见过最单纯,最善良的男人,甚至,离开人世还要保佑她得到幸福生活。
南宫政扶住她的肩头,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说道,神情一丝不苟的真挚。“到了那天,我会陪你一起去看他。”
“真的吗?”她眸光一闪,她不愿跟缠人的女人一样,事事都要男人的陪伴,很多时候她习惯一人去解决,不过南宫政主动答应陪她去看爹,还实在让她觉得意外。
还有,窝心的感觉。
南宫政一句带过,没想过自己会脱口而出,仿佛为了证明他不只是因为苏敏的关系,才去看望苏老爷的陵墓。“我跟他也有男人之间的约定。”
短暂的沉默,充斥在两人之间,苏敏扬起小脸,淡淡望着他,声音很低。“我听错了么?你跟我爹不是都不曾打过照面么?我还记得当时你来苏府,我爹抱病,你不曾去看他的。”
“是那么一回事。”他眼波一闪,似乎不想多谈。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小手爬上南宫政的右臂,眼神之中带着炽热的光耀,她嗓音甜软,让人没有拒绝的勇气。“说嘛。”
南宫政嘴角含笑,手掌覆上她的螓首,神色温柔下来。“原本不想对你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别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我想知道,告诉我吧。”苏敏说得恳切,眼神含光,她直觉南宫政似乎还有很多事瞒着她。
“我手下有人也在商场上,你应该是晓得的。所以,其中一次交易,我跟苏老爷曾经见过面。”南宫政望入那一双渴望的美丽眼眸,心口一热,沉声道。
“他不知道你的身份是么?”苏敏柳眉微蹙,眼底闪过一道复杂至极的情绪,南宫政以前还是王爷的身份,就已经私底下人脉广博,实力雄厚,想来他也不会公布他的真实身份。上回就曾经见过他在京城商户中的巨大号召力,那些一等一的商户大头,见了他都是惶恐不已。
南宫政点头,算是默认。“下面的人只称呼我为三爷,我想他是不知。”
她垂眸一笑,无奈低声,喃喃自语。“他把你当成是普通的商人了么?”
当时她跟南宫政还有关系,她爹根本就不知道,跟自己合作的这个对象,就是女儿的丈夫。
所以,她在王府也曾讶异,为何南宫政那么快就能够得到洛城苏家商号的消息,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就这样而已?”她有些不信,狐疑看他,南宫政沉默的模样,看起来像是还有话藏在心里。
“差不多就这样。”南宫政转过脸去,他惜字如金,原本就不是多话的个性,仿佛也有不多说的理由。
她苦苦哀求,不让他轻描淡写,她很好奇到底他们的见面,是何等的景象。语气轻柔,像是孩子讨要她想要的玩具:“南宫政,你是在掉我胃口吗?我爹的事,全部告诉我吧。”
南宫政有些矛盾,实在无法抗拒她此刻的温柔眼神,虽然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他以前想过会一辈子不说,但如今却有些动摇。
他黑眸深沉,将她的小脑袋,压在胸口。“说了,你不怪我。”
苏敏连连点头,表示:“我很想了解。”
南宫政的面色,稍稍有些不太自然,还好苏敏低着头,没看他。“见第三次面的时候,我感觉的出,苏老爷似乎有别的意思。”
“什么?”她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还在想自己的心事。
南宫政望着她的若有所思的神色,淡淡说道。“他跟我亲口提起你,说他的小女儿,是个很有孝心的孩子。不仅人长得水灵标致,聪明懂事,孝顺体贴,天底下没有一个孩子,跟她一样的。”
苏敏微微一笑,没有觉得诧异,说的云淡风轻。“在父母的眼里,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不难理解。”
“不过,奇怪的是,苏老爷还好像跟我下面的人,打听我是否婚娶过——”南宫政的笑容很淡,在眼底缓缓蔓延开来,他在这瞬间,找到了有趣的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
苏敏有些大惊失色,低着头,一瞬间情绪有些纷乱零碎。
南宫政拥住了她的肩头,压低俊颜,在她小巧的耳垂边,送出温热气息。“你说,以你对你爹的了解,会不会是那种意思。”
苏敏来不及思考,就脱口而出,他的男子气息,几乎让她缩着肩膀,每一个字都让她的心口纠结。“嗯?应该不会吧,虽然他也说过,如果以后真的被休了,成了下堂妻回到苏家,他会亲自给我挑选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当时你爹好像看中了我,记得我手下回答我已经娶了女人的时候,他的脸色满是失望。”南宫政眼波一闪,热气吹起她鬓角的发丝,语气戏谑,听不出是认真,还是杜撰。
苏敏仔仔细细审视着他不太正经的俊颜,看到他有力气跟自己交谈说话开玩笑,心中巨石落地,全身变得轻松起来。她轻笑出声,并不相信。“现在这些话,是骗我的吧,我爹根本就没有跟我说过。”
“是真的,以前不曾多想,倒是现在觉得人生的际遇缘分,好像冥冥中注定一样,实在很有意思。”一串串低低的笑声,从他的喉头涌出,他的眉眼因为微笑的缘故,看起来容易亲近一些,也散发着更多的魅力。
“我爹若是知道你之前如何待我,才不会看中你。”苏敏的胸口温暖,却又看不惯他如此自负模样,不想让他太过得意,檀口微启,说出这一句。
南宫政安静地望着她的笑靥,褪下了外面的坚强,她如今更像是一个娇俏的小女人。也有小情绪,也有小脾气,温柔,不刻板。
很久没有看到那么温暖的眼神了。
除了在她的身上,好久没看到了。
如果没有期待,那么,也不会被伤害。
他曾经被她冷漠的举动刺伤过,也曾经因为吕青阳的存在而愤怒,但最终能够走到一起的人,是他们。
他不后悔,当时的期待,感情或许难免被伤害,但他得到更多的,不是悲天悯人的可怜,而是真正向往的,一心一意的爱情。
他很想要,也有人对他死心塌地。
他笑着看她,薄唇擦过她的额头,将轻柔的吻,烙印在光洁的额头上,轻声说道。“你爹的眼光,没有错。”
“现在是没错啦……”藏不住对他的满足情绪,她的眼底,她的嘴角,满满当当都是笑。
他是太过骄傲自信,不过,或许他所作的,付出的,都是他骄傲的资本。
他不是一个好相处的男人,不是一个好脾气的男人,甚至,有时候太阴沉,有时候太邪妄,有时候太放肆,有时候太冷漠……
但这些不足,都无法抵过一个优点。
无论他对别人如何,偏偏,他对她很好。
“下回,不许受伤。”
他有力的双臂固定她的身子,他直直望入那一双清美的眼眸,嗓音低沉,却拥有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又不是故意的……”
受伤的可是她的身子呀,她哪里会想要自找苦吃呢,低声抱怨。
知道是她自己把自己摔伤的就这么大反应,如果知道了是他咬伤了她,岂不是要闹得天翻地覆?!
她决定了,可不能把事实告知这个霸道的男人。
“你的身体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也是我的,所以要小心翼翼保护,明白了吗?”南宫政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处,让她依靠在他的肩头,他轻声说着,眼神愈发深沉。
这也太专制了吧,真是专制的暴君。
当然,这句话,只是在苏敏的心口飘过。
“我又没把身子卖给你……”传来一阵小声不服气的抱怨,只是对方很明显不想听到她的不满,猛地捧着她的小脸,给她一个深深的吻,不让她的嘴儿还有回嘴的余地。
“小姐——”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怯懦的声音。
“幡儿,怎么了?”苏敏从中抽离出来,望向门边,问了句。
“我准备好了早膳。”她也是等了很久,不敢轻易打扰南宫政跟小姐说贴心话,不过如果再不行动,这早膳迟早会变成午膳,再拖延变成晚膳。
各自陷入感情的男女,是不是眼底只看得到对方,连自己是否饥饿,都感觉不出来了么?幡儿实在困惑。
苏敏稍稍坐直身子,“进来吧。”
“你也没吃吧,怎么不用完早膳再来看我。”压低声音,她淡淡睇着身边的男人,不难猜想他醒来什么都没做。
“很想你,等不及了。”他的语句,是一贯的直接,他并不算特别体贴的男人,偏偏他露骨直白的话语总是让人不难体会他的情绪,也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苏敏甜甜笑着,起身,走到屏风之后简单梳洗一下,披上了外袍。“你只是睡了一天一夜而已,哪里有那么夸张——”
“虽然只是一天一夜,我怎么感觉那么漫长?”他微微蹙眉,仿佛觉得苏敏说得这个时间,不太准确,跟自己想象中的时间差距不小。
“小姐,我帮你熬了粥,先吃点暖暖胃。”
幡儿头低的很低,把红色漆盘之内的碗碟小菜都一盘盘端出来,摆放在碎玉圆桌上,她几乎是一眼都不敢看南宫政,生怕看到两人过分亲密的模样。
苏敏拉过南宫政,一同坐在圆桌边,用完清淡温热的清粥小菜之后,她见幡儿神色有些踌躇不安,不禁笑着问道。
“幡儿还有话要对我说么?”
“没有,我马上收好碗筷,不打扰你们。”
幡儿神色慌乱,收拾好了东西,马上退了出去。
“对了,那个古怪的老头,我还没有细细问过你,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南宫政望了一眼有些古怪的幡儿背影,下一瞬把视线重新定在眼前的女子身上,问了句。
苏敏浅笑吟吟,说的再自然不过。“我只知道他是除了爹爹,对我很用心照顾的一个人,我在好几年前就认得了他,虽然跟我毫无血亲关系,但一直很维护我。”
“这一点,倒是很明显。”南宫政黑眸一闪,从苏敏对司徒长乐的称呼来看,不难看出彼此的关系匪浅,不是一般的相识而已。
而那个老人,仿佛对自己很不满意。
要想避免他挑拨离间,在背后跟苏敏说自己的坏话,应该把她从司徒长乐的身边隔离出去才对。心中这么算计着,却不显露如意算盘,南宫政看起来平静自然。
“我知道你们两个人一定很难相处的和睦,所以一直没有让你见他一面,但你不必担心,他对我只有好心,没有恶意。”苏敏轻轻握住南宫政的手掌,神色一柔,征求着他的意见,仿佛不想看到两人产生任何矛盾。
水灵的眸子,闪烁着美丽的光芒,那种美丽几乎能够说服任何人,答应她下面要说的。“他是长辈,你多少也该让他一点,好么?”
偏偏对方,回答她的,却只是一个字。“哼。”
可见,南宫政并不算君子。
他淡淡瞟了她一眼,却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还想着让那个老爷子看一场好戏,看看谁在苏敏的心里,更加重要。
他当然是不二人选。
如果输给一个年约六旬的老人,他岂不是毫无颜面?!
她怎么不说,他是当今天子,让那个老头尊敬他一分?
她轻轻覆上他的后背,缓缓抚顺他的怒气,笑颜娇美。“宰相肚里能撑船,你还记得下毒的事,那也是我的错,爷爷只是纵容我而已。”
他不拒绝她的亲昵举动,不过说的云淡风轻,语气不善,怎么看都不像是温和的人物。“我不是宰相,跟我无关。这笔账我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爷爷也费心费力救治了你,否则你还要继续煎熬下去,甚至命都保不住,这样总算一笔勾销了吧……”她放软了语气央求着,两个对于她而言,都是特别重要的人物,她不想往后两看两相厌。
“小姐小姐,老先生说要回去了。”
门外的声音,打破了这一份平和的气氛,苏敏站起身子,双手离开他的背脊,轻声安慰。“我去送送爷爷,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南宫政默默点头,其实他只是一时心里的渴望,想要见她,如今一切都变得平静,他也觉得体内的疲惫,一分分涌上来。
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他这么想着,躺在还留有她的体温的位置,闭上黑眸。
心,尽是满足的温馨。
苏敏走到庭院,看着那个灰衣老人,背对着自己看着苏家门前的人来人往的情景,他仿佛跟往日不太一样,显得肃然安静。
“爷爷,你多留几天么?苏家的酒铺最近酿了新酒,本来想让你尝尝看呢。”听到苏敏的轻笑声,司徒长乐转过身去,淡淡睇着她,却短暂沉默。
那种目光,让苏敏觉得的有些不寒而栗。
“我去帮你弄药,万一有孩子,你们两个都麻烦。”
然后,她听到自己敬畏的爷爷,这么说了。
“爷爷,你说的药——”她的脸色一白,但她眼底的冷光,已经证明了她全都懂。
跟了爷爷学习过医理,她当然不可能不了解,但也因为知道,所以面色难看起来。
司徒长乐点点头,回应地简单,“对,就是避娠药。”
苏敏紧紧望着他,久久默认不语,这或许是爷爷说过,最让她觉得不安寒心的话了。
司徒长乐察觉的到苏敏的难过,虽然她常常藏在心里,但他还是认真地解释了。“我看出来了,你们现在感情不错,这些事也难免。不过我也看出来了,他不是那种喜欢孩子的男人,免得往后你更麻烦。”
“爷爷——”她的胸口,积聚更多的莫名情愫。
司徒长乐的脸上,还是没有一分笑意,乌云罩顶。“小丫头说漏嘴了,我知道他如今的身份,既然他没意思娶你进宫,这事也没有什么好商量的。难道你往后没有防备之下,想要生个孩子,一个人抚养么?”
苏敏柳眉微蹙,内心细腻,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还没有想得那么远,而且是我暂时不想入宫,跟他没关系。”
司徒长乐却觉得这个答案,看起来是一种敷衍,所以不以为然。“这么快就护着他了?爷爷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苏敏淡淡一笑,拉住老人的衣袖,说的随性极了。“爷爷,别对他有偏见,再说了,孩子的事还早着呢。”
不过老人却可以从苏敏的眼底,看到更加复杂的情绪,他低声叹气,毕竟她已经暗示自己不会改变决定了。
“算了,你开心就好了。”
有些气,却又觉得这一次的苏敏,比任何一回都来得坚定。
年轻人之间的感情,他这个老头子是无可奈何的。
老人沉默了很久,最终才打破了这份死寂,语气之内尽是关怀。“你今天也是强撑着起来的吧,别送我了,外面风很大,别到时候又受凉了。既然你不让他知道真相,那就去厢房再睡会儿,可别累到自己,这五天之内都不要频繁走动,先让精神恢复再说。”
“爷爷,还有一件事,我正想问个清楚。”苏敏不肯放开那衣袖,眉眼之上染上些许不安,见身边无人走过,才压低声音小心问道。“你替他看病的时候,应该看得出来,他的头痛病由来已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