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到她因为自己的缘故受伤,是第二回了。 第一回,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第二回,她*受了不轻的伤。.3
老人蹙眉,不悦:“你想让我帮他治好头痛?”实在太了解眼前的女子,看起坚强的城墙之内,是一颗多么心软善良的心,只要有人对她好,她会还以十二分。
她就是这么一个爱憎分明的女子。
“爷爷——”娇美笑靥绽放开来,她一身素雅衣衫,小巧的面容上仿佛可见几年前的少女姿态,吴侬软语的嗓音,让人很难拒绝。
老人沉下脸来,仿佛是在吃味。“为了一个不懂礼貌的臭小子,都来给我撒娇求情了?他是给你灌了迷魂汤是吧。”
“因为一般的大夫没办法,才想要爷爷出面的。”苏敏凑上笑脸,她很想要说服司徒长乐,让南宫政不再痛苦度日。
虽然他是个能忍耐的男人,但她不想看到他皱眉,不想看到他难过。他的闷哼,他的咬牙,他的一个眼神,她也为之心酸,心疼。
老人依旧看起来气冲冲的,“他身边多得是太医,让他自己想办法去。我这个乡野草民,哪里入得了他的眼?”
“爷爷,你别生气了,真的无能为力吗?”神色一柔,她很有耐性地等待老人平静下来,不愿失去这个机会。
被这样的小脸软化了内心的冰冻,老人终于消去了三分不悦,认真回答。“他的病根深重,这是真的,好多年的病了,也别想着可以一步登天。”
苏敏连连点头,虽然知道情况不乐观,心里头不安,但让司徒长乐经手,她也放心的多。“爷爷给我开个药方吧,至少也让他试试看。”
老人白眉一皱,一把拉住苏敏的手,眼神一沉,表情很严肃。“丫头,你跟爷爷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这么在乎他。”
苏敏微微怔了怔,望入那一双眼眸之内,那个答案,却早已深入她心。
想都没想,这些话仿佛在心里已经百转千回,就这么脱口而出。“是,爷爷。眼前从未想过我会跟他在一起,但如今我也无法想象我不跟他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你都说这话了,我还能见死不救吗?”老人沉默了半响,才徐徐叹气,算是妥协了。他原本就一向纵容苏敏,知道她从不提过分的要求,如今她既然是喜欢那个人,他还能当那种棒打鸳鸯的老古董么?
见苏敏马上舒展开来的神色,老人实在无奈,问了句。“你没跟他说你的身份吧。”
苏敏笑容清美,再也看不到方才的心事重重。“放心吧,爷爷,他什么都不知道。”
心中巨石落地,老人转过身去,简单辞别。“那就好,你进屋休息一会儿,我走了。过了晌午,你让身边的下人去我那里取药方吧。”
“这两天麻烦爷爷了,你等会儿,我让幡儿给你捎去两壶酒。”苏敏叫来幡儿,吩咐下去,做的周到。
“乖丫头。”
老人淡淡一笑,走出苏家的时候,笑意变淡了一些。
他转身,看着苏家高高悬挂在门楣之上的闪亮匾额,真的不知道,一切是否就这么完满下去。
是否,一切都可以否极泰来。
如果他就这么顺着苏敏,他们这两个年轻人,是否就会有好的结果。
是否等他离开这个人世,就能够给苏老爷一个满意的交代。
经过这些磨难,两个人却走得更近。
是否这都是,冥冥之中,命运的安排?!
他一路走去,都不太清楚,但苏敏的坚毅,南宫政的紧张,那两张面孔,交叠在一起,愈发让自己觉得,他们的眼神,都让人无法拒绝,也无法怀疑他们的心意。
或许,他真的应该对南宫政改观。
经历这么多生死波折,都无法拆开的话,他不能是那个害了苏敏的人。
。。。。。。。。。。。。。。。。。。。。。。。
141 温柔的政
翌日。
南宫政瞠眸醒来,额际一阵莫名疼痛,像有支细针,钻进脑里。他下意识先往身旁床位瞟去,空的,她不在那儿,床铺早已冰凉许久。
他以指爬梳如瀑长发,坐起身,看见一地明亮,空荡荡的房间出乎意料的安静,暗示除了他,无人在室。
他听见懊恼的叹息,从他口中吁出。
他到底在做什么?
醒来看不到她,居然就没有好脾气,觉得想要随便抓个人宣泄情绪?
他也不喜欢,这种被苏敏随便一个人丢下的感觉,怎么她好像比自己这个一国之君还要忙碌?
那就是爱?
那种对他而言,不曾存在过的字眼?
那就是会让人发出傻笑、会让人行为脱序、会让人悬念挂心、会让人忐忑难安、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的——爱?
甚至,他一直放在心上的政事,居然都想要抛之脑后,只想与她缠绵多一刻的时间。
他真的越来越不像原本那个南宫政了。
“这封信,是京城马家写来的,想让小当家择日进京,商量新瓷器的出售细节。”
雷掌柜坐在书房之中,把袖口的那封信,递给苏敏。
“还有十日的时间,倒是来得及。”苏敏淡淡一笑,看完书信之中的内容,回应了一句。
“马上就快到新年了,这三个多月的时间,小当家准备做些什么?我也好吩咐下去,让他们照着小当家的话去做。”
“这一年跟了我,大家也很辛苦,就不必赶制太多的任务了,大体照常进行。布坊丝厂按照最后一个季度的进度来做,酒坊再出三百坛酒就好。至于米铺,秋收过后,也可以适当让大家放松一些,谁有提前想要回老家的,也可以跟雷掌柜请假,就放他们几天。”苏敏将书信放在一旁,思考过后,这般说道。
“那行,小当家,我先去了。”雷掌柜将苏敏的话牢记于心,站起身来,退了出去。
“对了,雷掌柜,我问你件事。”苏敏眼波一闪,突地想到了什么。
雷掌柜闻言,停下脚步,站在门口望着正坐在书桌前面的那一名纤细典雅女子。“小姐请说。”
“最近见到吕青阳了么?”她的眼神清明,没有任何的阴霾,仿佛只是随口问道。
雷掌柜想了半天,才不太肯定地说道。“应该是回通城去了,不过好像我这里也没有多少关于他的消息。”
“知道了,去吧。”苏敏扬扬手,点头示意。
之前太忙,如今想到总觉得他的辞别,带有一种悲伤的意味。不过她此刻想着或许只是自己太过敏感,下一瞬拿过手边的账册,细细看了一个时辰,就不再想到那个问题。
太久没有仔细查阅苏家的账目,桌面右方已经堆了至少十几叠厚重的账册,苏敏才看完两本,已经天黑了。
拨着精致玉算盘的右手,也传来又麻又热的感觉,她轻轻转动脖颈,好像是动了伤口,伤口传出一丝丝的疼痛,虽然不致命,却让她不敢继续这么拼命。
“幡儿。”看着她疲惫模样,守候在一旁的幡儿主动给主子轻轻按揉着酸痛的肩部,听到苏敏开口,立刻严阵以待。
“小姐,有什么吩咐么?晚膳再有半个时辰我就给你端来,还是在偏厅吃?”
苏敏的笑意,轻轻的,软软的,像是一朵漂浮在嘴角的棉花糖。“我的好幡儿,突然想吃甜糕,可以吗?”
小姐鲜少有特别爱吃的东西,也不太差使自己,不过偶尔感觉的到自己被主子需要,让幡儿觉得很满足。“小姐,我晓得的,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去买。”
站起身来,目送着幡儿走的越来越远,苏敏拿起一边的丝帕,轻轻擦拭着桌上的兰花叶子,眼神一分分深沉下去。
爷爷说过的话,其实她全都晓得,只是从不在南宫政的面前显露出来。
当时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失去了第一个孩子,让她觉得失落,却也无奈。
南宫政从未跟她说过,要一个他们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没有为他产下子嗣的机会。
她知道他的过去太过悲惨,他也不想回顾,但因此就有了些习惯,而这些习惯,不是动辄就可以改变的。
所以她也不开口,想要让他觉的她也并没有那么恳切急迫,或许这样就不会改变如今平静安宁的现状。
一直跟现状一样,也不是个坏结果。
至少他对自己很好,能够包容,也万分宠溺,常常让她觉得温暖愉悦。
“小丫头,去哪里?”
实在觉得房间空无一人的滋味不好过,南宫政刚刚走到花园,就看到幡儿急匆匆地往正门方向去。
他伸出一手,理所应当地拦住她。
“皇,皇——”上字还未出口,幡儿左顾右盼,看着四下无人,不免有些紧张。毕竟当年南宫政要挟过她,总让她觉得若是惹恼了他,自己就不会有好下场。
割舌头,当年他就是这么威胁过自己的。
心,又颤抖了一下。
“不用这么害怕,又不是在京城,随性一点。”南宫政懒洋洋地丢下一句话,瞥了一眼似乎又要开始颤抖的幡儿,却没有想过无疑自己口中的随性,是给这个单纯的丫鬟出了一个难题。
不叫皇上,叫什么好呢?颤颤巍巍地,小心地询问,征求着南宫政的意见:“爷?”
南宫政面无表情,好像没有任何的感觉。
总不要叫爷爷吧,他也没有那么大辈分。
“三爷?”好像有人以前是这么叫王爷的吧。不过如今南宫政的身份已经是万人之上,她这么称呼,未免太随便了点。
“哎呀,不如就姑爷吧。”
那个单纯的小脑袋,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字眼,她低声抱怨,却没有想过这么细小的声音,也可以被南宫政听到。
笨笨,她怎么可以叫他姑爷。
他又没有娶小姐,小姐也没有嫁他,她真是傻喔。
心里满满的抱怨,幡儿
他挑眉,嘴角微微上扬,黑眸仿佛上好的黑曜石一般,闪耀着笑意。
那种笑容,没有往日的阴鹜,也不像是在算计谁,而只是得意而已。
“对,往后就这么叫吧。”他转过身去,神色自若,但掩饰不了那个字眼,给他带来新鲜而愉悦的感觉。
“不行啦……被别人听到,会会……”会不会砍头?幡儿缩了缩小脑袋,圆圆的面孔上,突地被恐惧所覆盖。
“没有人的时候,就这么叫。”南宫政眼神一沉,原本的气势又突地散发出来,浓烈的让幡儿想要忽略,都没有办法。
“喔。”她低下沉重的脑袋,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也怕主子念叨,但如今的她还是没有胆子,去说一个“不”字。
“不是要去买甜糕吗?在哪家?”话锋一转,南宫政的语气还是很散漫慵懒,仿佛只是好奇,没有其他意思。
“在福记啦,皇——”被南宫政瞪了一眼,幡儿瞬间变得聪明一些,马上改口了。“额,姑爷,我先去买糕点了。”
南宫政突地望向门外,眼底的笑意转瞬即逝,这个突然的念头,他保留在内心。“我去。”
“啊?”幡儿吓得失魂落魄,不过是两个字而已,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当朝皇帝为了小姐去排队买糕点么?
这是什么情况?
南宫政的声音,再度传来,不给她灵魂出窍的机会。“哪一种糕点?”
“水晶桃花糕。”她木然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操纵一般,轻易说出小姐最常吃也是福记最招牌的甜糕。
“你就去陪陪她吧。”他瞬间转身,大步踏出去,只留下木讷的小婢女一个。
半响之后。
门口传来幡儿的声音,她捧着还带着温热的一盅甜糕走入书房,欢欣鼓舞。“小姐小姐——”
“吃糕吧。”幡儿陪着笑,苏敏望着她手边打开的糕点,双眼一亮,放下终日面对的账册,这才走到桌边。
然后,她看到南宫政就倚靠在门旁,淡淡望着她,苏敏心口一紧,她没想过南宫政会跟来,毕竟她如今期待的东西,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噩梦。
她僵持着,不知该如何做才好,但慢慢的,她看到南宫政的眼光之中,没有那么深沉冷漠的颜色,而是,淡淡的光,淡淡的柔和。
“过来坐吧。”她朝着南宫政微笑,他点头,走到她的身侧,不难看出她对甜糕的垂涎。
苏敏的确如今过得跟以前不太一样,味觉慢慢恢复了,她也觉得仿佛多了口腹之*欲。
“小姐快吃吧,是姑爷买的,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幡儿少见小当家如此高兴,为她泡来暖茶,好配着甜糕一块儿吃。
而南宫政给了幡儿一个满意的眼神,算是称赞她头脑聪明,她这提醒,恰到好处。
他买的?
该不会跟普通人一样,在福记门口排队长龙里等候了许久,才买来这四个小巧精致的甜糕吧。
她觉得他,好像不一样了。
他仿佛更加体贴人了,他的地位不容许他做这些看似平凡实则不易的小事,偏偏他做了,想到此处,她突地眼底一热。
苏敏一小口一小口品尝着,不想太快吃光甜蜜酸香的小玩意儿,她品味着它,要将舌尖上的味道紧紧记住,它美味得教她的心都快化了。
这么多年,没有尝过比今日更加甜美的味道了。
还记得第一次吃这份甜糕,是自己七岁的时候,当时苏家还没有苏郁母女的出现,爹拉着她的手,在福记门前排队等了一个时辰,才给她买到一份水晶桃花糕。
真是,久违了的味道。
一个是没有味觉懒得去尝,一是也不想差遣下人去排队耗费时间。
她笑得比甜糕更甜。
幡儿看着南宫政的表情,嘴角含笑,知趣地退了出去,让两个人单独相处。
南宫政不由得放柔目光,一盒小甜糕,带来的成效惊人。她唇上沾了红莓果液,衬托唇色的滟潋晶耀,无比迷人,他盯着瞧,仿佛无法挪动眼。
苏敏的脑海灵光一现,她突地想到,要如何带他走出阴霾,不让他继续抗拒。
任何一种糕点,都是痛苦的记忆,偏偏他无法移开目光,她好似一眼便明白他的心思,唇儿微扬,凑过来吻他,要他一块儿尝尝甜糕的美味。
他尝到大量莓果香,以及她的柔软,但过去的记忆实在痛苦阴暗,所以即使滋味美妙,他并未深探,薄唇擦过她的,逼自己退离。
“糕点不是很甜吗……”她的嗓音很轻,很软,很甜,双手环在他的脖颈之上,深深望着他。
他眼波一闪,没有过多的炽热眼神回应,毕竟那滋味他无法马上接纳,还需要一些时间。“好像还不够,还有点苦。”
只是突然,他没有那么厌恶了,苦涩的过去仿佛终究要离去,他开始品尝到甜蜜的滋味。
他正视着眼前的女子,心中的冰山,融化一角。
即使自己在梦中哭泣,现实中也换她来安慰他,消去他童年的阴影,这到底是个多么善良可人的女子啊……
她不以为意,喜孜孜地舔舔唇,像挑衅、像魅惑,才又慢慢吃着手里甜糕。她的心口带着暖意,压低声音,微笑看他。
“干吗这么讨好我啊——”她不解,她疑惑,她感动,她激动,她想要一个答案。
他伸出手,拭去她嘴角一丁点红莓颜色,说的自然而然。“当然,我这辈子没有做过讨好女人的事。也许觉得没必要,也许觉得不愿意,但如今我想做,想看到你的笑,也更想要了解你,到底你喜欢些什么,讨厌些什么,你的一切一切,我都想知道。”
她微微怔了怔,这个细微的动作,她几乎不敢相信是南宫政这么自然做出的,而这个动作让她整颗心都觉得暖烘烘的,觉得他也有温柔的一面。她的眼底湿润,小脸贴在他的俊颜之上,低声喟叹。“你真是……让我感动的想哭。”
他含笑不语,这世上,也唯有她一人,说被他的举动,感动的想哭。
太多太多人,想要他死,想要他下地狱。
“我好像没有那么出众,让你甘愿为我做这么多。”她长长舒出了一口气,该怎么说才好,他曾经冷漠残忍,她却也曾经漠然刻薄,她不清楚自己,到底在他眼底心里,是何等模样的女子。
“从我眼中看来,你胜过我见过的很多女人,你有一双漂亮的眸子,而且你爱笑,也喜欢思考。不过如果谁惹恼了你,就像以往,你也会张牙舞爪,弄狞了自己的容貌。我经常看过你皱眉暗自生气,不过你却鲜少大声咆哮,你的本性应该是个好脾气的姑娘,彷佛可以包容任何事物,但如果谁越过你的底限,你却不会盲目宽容。这就是我眼底的苏敏,虽然听过你爹说过你,但他说的都是你的优点,没有我看的这么全面。”他嘴角带笑,一字一句尽是真心,他没有花言巧语尽是溢美之词,却让苏敏觉得窝心温暖。
南宫政眼神一闪,他细细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心底烫过一阵莫名炽热的情绪。
她甚至包容他的所有,包括他阴晴不定的怒气。她像是极具耐心的娘亲,拥有海涵孩子任性胡闹的温柔性子,总是待在他身旁,不会转身离去。
拥有她的他,如今不只是寂寞的付出和等待,他已经看到苏敏的回应。
她淡淡笑着,伸手,要他抱她回床上。
他照办,几个跨步,将她妥妥当当安置在软榻间,然后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记。
没想过,他毫无征兆的使坏动作,她脸儿绯红,一时之间傻住了。手掌上划过她的肩头,察觉的到她只是身着丝绸梭织的天蓝色外袍而已,他感觉的到单薄,微微蹙眉。“那件披风呢?怎么不穿,是不是不喜欢?”
“我很喜欢,不过搁在房间了。”
她语带歉意,攀上他的颈,在他怀里窝定,他长臂一伸,取来软榻一旁的棕色毛袭,他为她拢妥毛裘,不让她受凉。
南宫政黑眸一扫,突地想到了什么,问了句。“那个老头,没跟你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没有啊,怎么会这么问。”淡淡的苦涩不知为何从心口涌出,苏敏浅浅笑着,缓缓摇头。
“那就好。”他转移了话题,那一双黑眸,闪过炽热的火焰,死死地盯着她。
“我还有账册要看呢——”苏敏的眼底一热,他的目光太过露骨,简直让她坐立难安起来。她当然清楚,南宫政的这种眼神,仿佛要迟了她一样,到底是指的什么,不过她将视线移向了书桌上的十几叠厚重账册,笑着询问他。“你要陪我看么?”
南宫政回答得非常干脆。
“不要。”他抬起手,轻抚柔嫩的脸儿,手指从粉颊滑到红唇,深幽的黑瞳中,跳跃着几簇火焰。
一股甜甜的感觉,悄悄的涌上心头,浸得她心儿暖暖的,唇上忍不住浮现微笑。
苏敏敛着眼睫,咬着唇儿,不让笑容扩大,小手抚摸着裙上细致的绣花,就是不肯看他。
他伸出长指,滑过她粉嫩颊畔,将一小缕散落的发丝勾着,缓缓撩回她耳后,当他指节触及她玉凝般的耳壳时,他放慢动作,用着教人发麻的缓速,摸着,目光不曾离开她的双眼,深似黑潭的瞳心,也有笑意。
“现在,我想看的不是账册,而是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苏敏的小脸绯红,低声呢喃,几乎不敢抬起头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教坏了,还是她已经学坏了,她仿佛也不若当年那般抗拒抵触,而是——她也真的喜欢他,喜欢他的一切。而不再觉得男女之事,只是一味的占有和宣泄。
如南宫政所言,那是一桩美妙的事。
他轻轻解开她胸前的粉色盘扣,手掌探入其中,他的眼神一直是炽热而深沉的,像是大海,而她此刻,甘愿在大海之中沉沦,仿佛即便灭顶,也可以…….
翌日,已经离清晨天亮,又过了一个多时辰。
今天天好蓝,风好暖,身边有他,铺里无大事,日子平静,生意兴隆,大家身体健康,没病没痛,她实在想不出来还有啥不满足的。
她噙着微笑,枕靠在他肩上,感受到他腾出右手,将她轻轻揽住。
横躺在她面前的男人,五官出色,每一处线条都宛若仙佛精雕捏制,毫无瑕疵,他有最俊的挺鼻、最浓的剑眉、弧线厚度最漂亮的双唇,眼眸闭合,暂时无法看见他深邃分明的黑色瞳子,她打量他许久,满脑子好像变得一片空白。
她纤细的手臂,交握在他发尾处,柔馥的身躯偎在他怀里,接触到他的胸膛。属于男人的热烫体温,以及淡淡麝香,包围了她的全部感官,有着令她陌生的异样刺激。
“还想再来一次?”
淡淡的嗓音,从那*性感的薄唇之中溢出来,他已经发现她的动作了!
想到他如今已经清醒,苏敏蓦地闭上双眼,哪里还敢做什么,让他误会她到底多么贪心厚颜……
真是丢人。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第五次。
。。。。。。。。。。。。。。。。。。
142 再来一次
“现在才装睡,是想让我叫醒你么?”低低的笑声萦绕在苏敏的耳边,他呵出的热气,几乎让她觉得有些痒,但又不敢再度睁开眼眸来。
这个坏男人,实在是太过分。
苏敏却不敢开口,现在莫名睁开眼,她难免尴尬极了。
“既然睡得这么沉,我就费力亲自叫醒你吧。”
他的寓意深沉,仿佛话中有话,苏敏却佯装安睡模样,想着等会儿他起身了,她再醒来或许自然一些。
南宫政紧紧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柔软的毛袭盖着她娇小的身子,她枕着他的手臂,宛如贪睡猫儿,发丝垂泻。只是,这一副美景,实在让人难以拒绝,南宫政的目光缓缓滑落,灵活地钻入那毛袭之内,划过那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来到那白嫩*诱人的丰盈之前,长指跟随着他的目光,一分分移下。
每一回,移下一寸,仿佛就能感觉的到手下的女子,胸口起伏的程度,又加快一分。
他知道这些,对于苏敏而言,是在极力忍耐的事。
而对他,也是如此。
“再不醒来的话,我要得寸进尺的。”
他吻上她的鬓角,继而划过那小巧的耳垂,说的暧昧,偏偏又让人胆战心惊,毕竟他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危险男人。
他的手掌,已然到了她的平坦小腹,他仿佛在等待,如果她继续放纵沉睡,他可要胡作非为下去的。
她在心底低呼一声,猛地张开眼眸,一手按住他从不规矩的手掌,清丽的眸子闪过异常闪烁的颜色。
“别拒绝,我想看你为我情动的模样——”
他的手掌抽离出来,轻柔覆上了她的面颊,然后,缓缓拥住她的娇柔身躯,把她融入到他的体内。
她总是让他疯狂。
他含笑,眼眸愈发深沉,望着身下眉眼迷离的女子,他不想见到她跟一年前那样,痛苦的自制而忍耐,他要看到她欢愉,看到她放弃理智,至少在单独相处的缠绵,他要她这样,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再来一回。”他的笑意,又变得邪气,不怀好意的打量,他是真真切切再正常不过的男人,时隔这么多天才能够彻底拥抱她的身子,他当然无法满足于浅尝辄止。
他不是那种人。
他的胃口,从来都不小。
“南宫政——”她在他放肆的摆弄下,呼吸愈来愈急促,低低地喘息着,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因为呼唤他的名字,才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美妙的事。
“我不喜欢那些书上所说的铭心刻骨,我只想要得到你,也让你得到我,这样就足够了。”他吐出这一句,薄唇边笑意更深了,他猛地挺身,彻底霸占了她,也亲眼看到,她再度为自己而绽放花颜。
激情过后,他拥着她的身子,将大半的毛袭都披在她的身上,不让她露出手脚,他望着那脖颈之上的白色纱布,眼底愈发沉重起来。
“我看看。”
苏敏默许了他,只看得到他解开了她的纱布,平日里她穿着精美的立领袍子,也鲜少有人看得到她脖颈的异样。
南宫政缓缓拉开那纱布,仿佛是生怕弄疼了她。她噙着淡淡浅浅的笑,望着他的眉宇,在他关注的眼眸之内,看到自己的身影。
他是第一回,观察苏敏脖颈的伤口。曾经有一两回他想要触碰,她却借口女子都爱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身上过多的伤口,说要等伤口痊愈之后再让他看。
伤口并不大,约莫有他的尾指这么长,经过三天的调养,当时流血破皮的伤口已经慢慢痊愈,怎么看都不算触目惊心的程度,偏偏让他的心,紧紧缩着。
他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将纱布重新系好了,面色冷沉,仿佛在生气,或者是觉得她太过大意。
苏敏不想让气氛这么沉闷,她握上他的大手,等待他看着她,她会意一笑,以眼神示意他别担心。
“还好是我自己摔伤了,如果是谁伤了我的话,你岂不是要那个人的命?”她说笑着,深深望着他。
她相信,他们如今已经默契,他病痛,她伤心,她被伤,他同样不好过。
只是她不想看他难过,那一夜,她当真是什么都没办法,却也不想阻止她,甚至从未像那一夜一样,她丝毫不考虑自己的后果。
真不像苏敏的作风,那时的她,偏偏只想让他放松,不要伤害到他自己,却不在意那时没有意识的他,是否会伤害到自己。
感情也会让一贯理智的人,变得盲目。
苏敏感觉他的气息喷吐在她颊边,暖暖的、热热的,撩动她柔细鬓丝,他说着“我会”时的嗓,宛若冰霜,如此暖热的吐纳,却带有凛冽冷漠,或许是两者的突兀冲突,减轻那两字的恫吓力。
他真的会那么做,谁敢伤害她,他一定会让那个人身首异处。
因为,她是他的女人。
傻瓜,那个人就是你呀。
苏敏久久凝视着他,良久才绽放灿烂笑靥,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抱住他的瘦长身子,让他的体温给自己足够的安全感。
一摸嘴角的笑意浮现,带着甜蜜的嗔怒。“可不要再来了,待会儿我还要去商号呢。”
他黑眸闪过一丝笑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话,嗓音带着欢爱过后的低哑磁性。“再睡半个时辰,去了商号频频打瞌睡的话,他们也会想到你夜里到底做了什么事。”
他关心她的身子,不过方才*欲望一上来就很难控制,毕竟她不是以前那些女人,他也不只是单纯发泄而已,她应该会觉得累才对。这些年来,他虽然不算风流,却也有过好几个女人,他一向鲜少会站在不同的立场上体会女人的感觉,但这一回,他体贴入怀。
他的话,带着戏谑的口气,让她心头一热,她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想着这个男人要不这么使坏的话,会不会更可爱一些。
半响之后,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看她倦得睡着了,因为她迟迟没有应声,双眸轻合,身子嵌在他怀中,像正酣憩的猫儿,慵懒懒,天塌下来也没有她的事儿一般,于是,他不再出声吵她,拉高被衾,盖住她雪自的玉肩,她身躯色泽粉淡似樱,在欢好过后,粉樱色会显得更加漂亮。
他忍不住,低首将唇印在她的肩颈。反正她睡沉了,不会知道他有多眷恋她迷人甜美的娇躯。
他的唇,轻柔如蝶,舞过纤自优美的弧线,停歇在鹅蛋般光洁圆润的小巧下颚,密密啄吻,细致的肌肤无瑕似玉,白里透红,他盘旋片刻,落回她的唇心。
或许她不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
但她的这份美丽,对他而言,已经足够让他一辈子流连忘返。
……
“小姐小姐,你都跟姑爷呆在书房一天了,你没什么事吧——”
幡儿一看苏敏从书房中走出来,猛地迎了上去,一副担心的面孔。那个男人未免太生龙活虎,再这样下去,小姐哪里吃得消呢?
苏敏耳根微微发热,她带笑蹙眉,望着幡儿的圆圆脸,无奈地问道。
“倒是我要问你呢,谁让你叫他姑爷的?”
幡儿眨巴眨巴圆圆的眼睛,愣了愣,不知该如何作答才好。“额……”
苏敏晶莹的面容上,带着些许笑意,那种等待的表情,幡儿不懂她是喜是怒。她小心翼翼地询问,征求苏敏的意见。“小姐不喜欢幡儿这么叫吗?”
苏敏白嫩的纤纤素手,覆上了幡儿的肩头,她压低声音,神色从容地告知。“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个称呼不太适合他,你别这么叫了。”
“可是姑爷喜欢啊。”幡儿轻轻叹气,脱口而出。
“什么话。”苏敏微微怔了怔,目光转了一圈,重新回到她的身上,心中有些异样的情绪,缓缓飘过。
“是他让你这么说的?”
幡儿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还是不敢相信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要是知道她跟小姐坦白的话,会不会用那双凌厉的黑眸瞪她?!
好吓人。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叫他,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可是我想他也没有娶小姐,姑爷这个说法也实在牵强……小姐,幡儿也头疼呢。”大大输出一口气,幡儿无奈之际地垮下肩膀,她愁眉苦脸。
苏敏听着幡儿的话儿,仿佛若有所思,她想的很认真,幡儿下面说的话,只是萦绕在她的耳边,却没有听进去。
“如果真的喜欢小姐,他不是该娶小姐么?幡儿真的不懂你们……小姐是不是想一辈子这么下去呢?”
“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夫妻之间有的,我们也都有啊。”不久之后,苏敏直到听到幡儿在叫她,才抽离出自己的情绪,笑了笑,说的轻描淡写。
“好吧,小姐也是放不下苏家吧。”
幡儿笑了笑,望着眼前的娇美女子,轻声说道。
“傻丫头,别想这么多了。”苏敏回过身去,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与幡儿一同来到厨房,亲自把关熬煮南宫政的汤药。
望着那升腾的白烟,她眼神一沉,她已经想的很周全了。即使他回到京城,她没有时时刻刻在他身边的话,只要把爷爷给出的药方带着,让太医按着方子抓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的头痛病即使无法彻底痊愈,也可以缓解一半。
想到这里,她的芬唇微微上扬,带着一分知足。
推开门,苏敏端着药汤走了进去,南宫政已经起身,穿着整齐,站在书桌旁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最上面的一本账册。
一看到她进屋,他抬起俊颜,望向她,然后,视线滑落,落在她手中的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之上。
“不是说小伤么?还要继续喝药?”
他误以为那是苏敏吃的药,他微微蹙眉,走到她的身边,关心地问了句。
苏敏的笑意甜美,将药碗凑到他的脸边,轻声说道。“这不是我的,是你要喝的。”
“什么东西?”他不悦,浓眉深深蹙着,那药汤不只是难看,而且还透露浓浓的苦味和腥味,简直让他提不起一分兴致。
苏敏把药放在桌上,按下他的身子,让他坐在桌边,稳定情绪,嗓音轻柔。“我让爷爷帮你写了个偏方,试试看治好你的头痛病。”
“那么多太医都束手无策的事,别白费力气了。”南宫政瞥了一眼那药汤,一句就回绝了。
苏敏噙着笑意看他,以柔克刚。“该不会是看着汤药难喝才找借口的吧。”
“没用的,我早就说过了。”他固执一如既往,十五岁那年就开始犯病,他头疼的厉害,却也无可奈何。这些年来,他的身子已经熬过了不少个难熬的日夜,他几乎不抱希望。
苏敏神色一柔,微微一笑,说的诚恳,她告诉自己,一定要说服南宫政。“我相信爷爷的医术,也相信他不会害你——”
“你亲自替我熬得?”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突地想到了什么,望着她,扬眉问道。
苏敏轻轻叹气,说的意兴阑珊,眉眼之间尽是淡淡的失落。虽然不明显,却已经影响了南宫政。“熬了大半个时辰,反正你也不想喝,那就倒了算了。”
“算了,今天就喝一次。”南宫政无法跟苏敏对立下去,而且心里清楚她是关心他,他捧起那不顺眼的药汤,当做美酒,一饮而尽。
苏敏从他手头接过空空的碗,眼波一闪,笑意更深,认真地嘱咐。“不是今天而已,往后的每天都要喝药,要想根治的话,你可不能偷懒。就算我不在,你也要记得。”
果不其然,南宫政的眉头深深皱起,俊颜紧绷,仿佛这项任务太过艰巨。
看出他的情绪,苏敏笑意更明显了,不过却是说的一针见血。“就像你怜惜我的身子一样,我也不想你每回都被头痛困扰,虽然不会要人性命,但并不好过不是吗?”
南宫政这才低咒出声,拳头重重击打在桌面,气势凌人。“那老头该不会是在报复我吧,怎么会有这么恶心倒胃口的药?你确定他不是胡乱抓了几把药草故弄玄虚糊弄人的?”
“不是什么都不怕吗?大男人还在乎这难喝的药么?”她一时气结,瞬间轻笑出声,只是当然南宫政看不惯她的嘲笑,猛地倾前身子,突地封住她的唇儿。
苏敏像是尝到了辣椒的猫儿,顿时跳脚,猛地抽离出来,他的唇舌跟她缠绕的时候,那浓的化不开的苦味,已经让她忍不住皱眉。
“唔,好苦……”
“怎么样,你也觉得这更像是恶作剧吧。”
南宫政骄傲的扬眉,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跳脚的娇俏模样,嘴角暗暗上扬。
“苦也要吃。”她却没有一分退步妥协的意思,她明亮的眸子对准南宫政,那四个字,说的一分不让。
她顿了顿,走到南宫政的身边,抱住他的脖颈,主动开口。“大不了我在你身边的时候,陪你一起喝。”
“干吗自讨苦吃?”南宫政的心头一热,侧过脸,深深地望着她的脸颊,不悦却一分分无声消失了。
她将小脸儿轻轻贴在他的鬓角,神色温柔,说的动容。“你可能不知道爷爷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跟他说过,我很在乎你,喜欢你,所以,他绝对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的。这个药也绝非恶作剧,我可以跟你保证,虽然每天喝药是有些麻烦,但我不想看到往后你还皱眉无法安眠的一幕。”
“好,我答应你。”
南宫政握住她的指尖,沉声道,这算是他给她的交代,也算是给自己的交代。
“你要记住,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不能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无所谓。”她轻轻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耳边。
“你也是。”
他淡淡笑着,站起身子,拥住她。
“就算嫌我啰嗦,这些话我也要讲的,别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无坚不摧,你也会生病,也会疼痛,不要任由自己的脾气行事。你也知道,你的脾气不算好,有些事不能纵容。”她将小脸搁在他的胸膛前,他的怀抱让她觉得密不透风,仿佛是巨大的帐篷,替她抵御风寒。
“好了,我都知道,你是为我好。”
他情不自禁笑了,难得听苏敏唠叨一回,以往的她常常很冷静,也鲜少表露私底下的一面,但如今跟她相处,却越来越觉得这是个可爱的小女人。
也唯独有她,即使让自己喝下那难闻难喝的药汁,也要说服他一起喝下,不忍他被疼痛折磨过活。
她跟以往那些个女人,是不同的。
她不只是满足他作为男人的欲望而已而存在的那种女人,而更加填补了这二十多年来,他心底的空虚和孤独。
像是情人,更像是家人。
两日之后。
午后。
幡儿说服苏敏小睡片刻,她看完一本账册就困意袭来,吩咐幡儿出去拿药,看到幡儿不认同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她微笑,说服她离开。
房里谁来了,谁又出去了,她毫无知觉,好几天来的情动,使她夜里绷紧精神,忙于应付南宫政的贪心,无法入睡,直至现在回到熟悉的地方,所有疲倦倾倒而来,彻底释放。
她睡得安稳,连个恶梦都没作。
南宫政走到她的身侧,她也没有任何的察觉,只见她微微翻身,暖被与身子搅和在一块儿,软绵绵的甜吁声,从心满意足的红唇溢出。
半响之后,她才幽幽转醒,她揉眼的模样娇憨可爱,长发披散枕面,柔柔亮亮,闪闪动人,螓首一偏,看见他就坐在床沿俯觑她。
“小姐,你的药……”
幡儿见门开着一条缝,以为苏敏已经起身,也没有多想就推门而入,端着汤药走到内堂。只是眼前的一幕,突地让她满面惊诧,南宫政不是刚刚出门了么?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敏原本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因为幡儿的这句话,猛地惊醒过来。
南宫政狐疑,走向前几步,那药汤还是烫的,那气味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却又让他觉得心中滋生更多难以辨明的情绪。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终于开了口,视线从幡儿身上,扫过,最终落到苏敏的身上,他的声音很平静,却也让人为之一振。
“还真是不巧。”苏敏苦笑,那声吁叹,浅浅的,淡淡的,消失风中。
今日才想到让幡儿去准备一些避娠药,还没喝下肚就被抓到,让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既然看到了,我也不会继续瞒着你。”她淡淡一笑,扬起小脸,说的很平淡。“你不是不想要孩子吗?”
出乎意料,南宫政闻言,并没有勃然大怒,他黑眸一沉,眼底尽是肃然凝重。“我承认,我是没有那么喜欢孩子。”
他的父皇,对母妃曾经一时宠溺,却无力保护他的妻儿。
他不知道自己是恨他,还是觉得他没用,觉得他只懂风月,却不懂男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