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破身王妃》作者:蔷薇晚【完结 番外】 > 破身王妃.txt

  亲眼看到她因为自己的缘故受伤,是第二回了。  第一回,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第二回,她*受了不轻的伤。.4

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就是一个负责的男人,一个好爹爹。

这句话,仿佛已经足够。

苏敏默默垂下眉眼,心头尽是淡淡苦涩和失落,但她说服自己,那没什么,他依旧还喜欢她,这不算什么大问题,不必大做文章。

他们有的是时间,他们要走的路还很长,她也才十七岁而已,一切都才刚刚开始,都没关系,慢慢来……

她才想到这些,却突然已经听到南宫政的低沉嗓音,带着坚定不移的情绪。

“是我的错。”

他贪图享乐,迷恋她的身心,却没有想到这么周全的地步,他忽略了她的感觉,在今日看来,他是个自私的男人。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深深望入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他不想让她继续误会,也清楚她温柔善解人意不会误会他的想法,但也不想让她难过。

他知道他伤了你,他没跟她解释过的那些,她却愿意顺从。看到她的迁就,震撼无比、错愕难当、恍然大悟、进而感到锥心之痛。

“是我逼你藏起了言语,许多话,你不想也不能告诉我,你认为那样一来便会破坏掉什么……”他俯下身子,握住她的小手,认真地说道。她眼底一热,仿佛泪水就要涌出来。

“我比任何人靠近你,有时候却不懂你,太自私。”

他苦苦一笑,他缓缓覆上她的眉眼,不让她哭泣,凝神看她。

“我没关系。”苏敏会意一笑,鼻头却酸酸的,她当然足够了解南宫政。因为了解,她才不会误会他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如果他只是玩弄女子的话,他也不必做这些事。她并不觉得自己如今的年纪和阅历,让她有多么渴望马上成为孩子的娘亲,那些事对于她而言,都是陌生遥远的。

但她仿佛只要一个答案,而那个答案,在南宫政的心里。

他的黑眸深沉,胜过大海,他的语气很和缓,说话的内容也称不上多动听肉麻,偏偏让在场的苏敏和幡儿,都红了眼眶。“我从来不说,是因为以前没有想过,就像是我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我从不相信自己在什么时候会爱上一个女人,生命中会多一个为我等门,为我热菜,为我熬药的女人,会让人多么窝心。现在也是,我对你的渴望热切还未彻底褪去,还没有仔细想过,如果往后我们有了孩子,会是何等的情景——”

苏敏笑着点头,默然不语,他们好像还在感情之路上漫步,并没有走到那个路口,正体味着彼此陪伴的滋味,还没有彻底做好为人父母的准备。

南宫政笑了,那笑容闪过苏敏的眼底,仿佛突地让她心头一角,变得异常柔软。“现在想想,应该还不错。”

“别喝药了,让一切顺其自然。”上回看到她小产,他是揪心痛苦到何等的程度,他不会说,藏在心底,他绝对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小丫鬟,还不拿去倒了?”

他猛地转头,不悦地瞪着在一旁哭的稀里哗啦的幡儿,幡儿连连点头,端着碗就退了出去,哪里还敢多待一会儿?

“什么时候真的有了孩子的话,我会很高兴的。”空荡荡的屋子再度只剩下他们彼此,南宫政噙着笑意,他说的真挚。

“我上回*受过伤,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她笑着垂眸,声音越说越小,手掌不自己地覆上了平坦的小腹。

她还记得,那利箭穿透小腹骨肉,让她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别担心,大夫不是说过没事吗?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的话,我们卖力一点,很快就会有孩子的——”南宫政笑颜看她,手掌拉过她的小手,不让她继续回想曾经不愉快的经历。

闻言,她忍不住笑了,有些羞赧,心底再无一丝苦涩悲伤,沉住气,望着眼前的男子,十指相扣,任由他的体温缓缓爬上她的指尖。

他的答案,让她终生不悔。

她的人生,可以交付给他。

。。。。。。。

143 一起回去

苏敏睡了非常之久,整个人深陷软呼呼的被衾里,睡得像只正被阳光晒得好舒服的猫儿,双臂大大舒展,腿肚上垫着圆圆软枕,姿势慵懒无比。

窗台上几个金铜色的小香炉燃着放松心神的幽香,细若竹筷的白烟冉冉飘散,清芳的味儿,淡淡地缭绕闺室,绣窗半开,迎入风儿,以及灿亮温暖的日光。

隔了半个时辰,幡儿推门而入,叫醒了苏敏,并服侍好她,陪在苏敏的身边,沐浴。

伏在浴桶畔,裸背凝着水珠,氤氲的暖暖蒙烟,朦胧了视线,她恬静闭眸的姿态,宛若出水芙蓉,一洗平时精明干练的慧黠。

又是,新的一天。

“他出去了么?”

一句轻轻的话儿,从苏敏的口中溢出。

幡儿撒着苏敏最喜欢的茉莉花花露,回应地很快,不假思索。“嗯,一大早就出去了,我看他最近好像很忙。”

苏敏闻到此处,缓缓睁开清水美眸,望向窗外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几天,他就会去往京城,毕竟他在洛城已经逗留了十天,他的身份不容许他在京城皇宫之外的地方,停留太长的时间。

不过,他回到洛城的这些天,似乎已经给她一份足够的美好回忆。

她轻轻拨动着手掌之下的温水,屏风将浴桶的热气圈围起来,白烟微微上升,让她光裸的背影若隐若现。

相见的时候甜甜蜜蜜的,不见的时候留一些念想,这样的话,两人才不会觉得腻烦吧。她希望他们的感情,可以走的越来越远。

南宫政来了,依靠在屏风一侧,淡淡望着眼前的美景。

幡儿不经意转头的时候看到,不禁吓了一跳,几乎要低呼一声,这个男人怎么走路没有声响的呢!

南宫政的目光,却还是落在苏敏的身上,没有在意幡儿涨红了脸,不知道是继续留下,还是做完眼下的事再说。

幡儿手掌的白巾,水滴缓缓滴落在苏敏的肩头,隔了几天,她的脖颈上的伤口,渐渐愈合了,变成淡淡的粉色,司徒长乐以女子都爱美的理由,说服她由着幡儿日日替她换药抹药,想来没多久,这个不大不小的伤口,就可以消失了。

“幡儿,把我的衣衫取来吧。”

苏敏缓缓睁开眼眸,淡淡说了一句,话音未落,她已经发现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南宫政,也不知道到底他来了多久。

或许彼此早就见过不少次对方的身子,她理应不该跟少女一般差异惊吓,不过她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在他过分克制而冷沉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更衣。

她转过身子,接过幡儿手掌的白巾,擦拭了身子,简单地穿上兜儿和干净的白色里衣,这才徐徐走出屏风。

“今天有什么话儿要跟我讲么?”

见他还是沉默,苏敏仿佛有些明白了他的来意,神色一柔,抬起眉眼看他。

幡儿感觉的到彼此的沉默,自己在这儿似乎太煞风景,便悄悄地收拾了手边的零碎物什,准备退出去。

南宫政什么都没说,只是长臂一伸,猛地拉过她,激烈地吻上她的唇,继而游离到她的脖颈,一手搁在她纤细的腰部,一手紧紧按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有拒绝的余地。

唇终于离开她细嫩的肌肤,一抬起头,便发现她的颈子上另一侧已经留下了他方才吻过后的痕迹。那枚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异常清晰,彷佛她的身上已烙下了属於他的印记。

只是在他的唇轻盈贴上她脖颈的时候,他仿佛感觉的到,那白皙肌肤之下的脉搏,仿佛跳跃的更快了一分。

他只觉理解为,那只是女子情动的紧张羞赧,不曾想过其他的。

只是南宫政的眼角余光,看到幡儿临走前猛的张大了圆溜溜的黑眼睛,长大了嘴儿,那神情,不像是害羞,而更像是——惊吓!

幡儿心里不断的打着鼓,生怕南宫政跟那一夜一般,

收起这些莫名的疑惑,南宫政将目光,定在眼前的女子身上。那一身单薄的里衣,仿佛是一层白雾,让他看得不够清楚,却又生出更多的贪心。

他眸光复杂地凝视着她,不得不认清——当年那个爱与他作对,鲜少顺从他的小丫头,如今已成为一名娇媚的女人,有着一具足以逼疯圣人的曼妙身体,不需要她费心思的魅惑,她就散发着兰花一般的清新典雅妍丽吸引着自己,而他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他咬紧牙根,深吸了一大口气,沁凉的空气让沸腾的情欲稍微降温,也让他得以在情况彻底失控前,勉强停下这一切。

他松开对她的箝制,霍然站起身来。

“快点把衣服都穿上!”他转身背对着她,嗓音暗哑地催促。

苏敏垂眸一笑,侧过身子,从榻上捞起一件粉紫色的金丝袍子,穿戴整齐,才走到南宫政的身边,低声问道。

“到底是什么事啊。”

南宫政转过身子,望着她,目光万分复杂。

“是不是你要回宫了?”她等不到他开口,所以,她微笑着,主动问出自己的疑惑。

不,那或许已经不是疑惑,而是定下的事了。

南宫政点头,手掌贴住她纤细的肩头,神色凝重,“是,明天早上就走。”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久留,但这一天终于来临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舍不得。

舍她,不得。

“这么快?”她在他的黑眸之中,看到了答案,她随之浅浅一笑,仿佛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说了下面一句。

“我也想一起去。”

南宫政不敢置信,可是这句话,却又是她真真切切说的,而且她也不若说笑的语气。“你说什么?”

“我需要去马家商量一些事,我想如果有凌风和其他侍卫一路跟随的话,我应该会毫发无损安安全全地来到京城才对,就当是顺路而行。”她笑的灿烂,那如花笑靥,仿佛是晶莹的明珠,闪耀着逼人的光华。

南宫市却很显然,并不满意她这个看似敷衍的答案,他攫住她精致的下颚,逼着她不得不看他认真的眼神。“除了我,不许念别的男人的名字。”

“还真不能顺着你的脾气——”苏敏有些气结,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看到南宫政的神色不再像是威逼恐吓的凶狠,而是渐渐软化下来。

“如果不是我,或许你不必这么担惊受怕。”

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歉意,当一个男人喜欢的女人,不必跟苏敏一般承*受这么多的责任和担忧。

不必担心在任何一条熟悉的路上,都会出现防不胜防的危险。

没有女人,是喜欢这种生活的。

“我的命很硬,不是吗?别为我费心,我也不可能总是那么倒霉吧。”她神色温柔,抱了抱他的身子,身上的柔和馨香,让他紧绷的情绪,最终变得平和。

本来因为那件事,他说服自己,最好不让她踏入京城,免得夜长梦多。

不过他又不想,困住她的天空,限制她的自由。

午后。

苏敏照例去商号一家家巡视,只是在回程上,见到一个万分熟悉的身影。

是苏郁。

苏敏原本以为自己几乎淡忘了有这样的人存在,不过当视线滑过那个依靠在门楣之的紫衣女子的时候,她还是认出了她。

她仿佛,过的很好,至少比苏敏想象中的,要过的更好一些。

虽说身上是一般寻常人家所穿的布衣,跟上等的丝绸没法比,也正因为如此,让一向只穿好的,只用好的的那个女子苏郁,显得落魄。

“你过的好么?”

苏敏的脚步微微停留,不顾幡儿的反对,默默走向苏郁的方向,她仿佛一眼没有看到她,听到苏敏的声音抬起头,专注地望着苏敏的那一瞬间,苏郁真真切切地变了脸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苏郁的眼底,仿佛生生要烧起火来,苏敏不单没有半分憔悴的模样,姿色更胜过之前。她上下打量着这一名女子,她在记忆之中更纤瘦一些,不过这段日子没见,她居然活的更加滋润,小脸圆润了一些,肤色上也有了健康的血色,眉眼如画,眼波闪烁,一身精细的华服,大方典雅点到为止的两三件首饰,让她看上去,就是写着“锦衣玉食”四个字命运的那类女人。

而她自己,却活活瘦了一圈,在这些日子体会到了世态炎凉,也曾经饿过肚子,脸色不再跟往日一般白皙粉嫩,而是变得暗沉许多。每一天吃的都是平常的吃食,让隔三差五就需要吃些燕窝补品料理容颜的她,更显得没有光彩。

她如今在一般人的眼底,即使还算是个好看的女人,但跟苏敏站在一块儿,胜负太过明显。

而这样的相遇,就是她绝对不想要的结果。

她想到此处,眼神一沉,语气犀利许多。“你不就是想看看,我到底过的有多悲惨么?是不是沦落街头,是不是去了青楼,过着那种不像人的日子?”

苏敏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深深地看着苏郁。

该怎么说才好?一年多前,她们都是没有经历过人生风雨的女子,她自己安静闭塞,而苏郁放浪奢侈,但如今,她们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并不是容不下你,如果当年你没有做那些事的话,你我何必撕破脸皮?”苏敏噙着温和笑意看她,淡淡的眸光,闪烁着美丽的光芒。

这一幕,那么相似。

苏郁的回忆,突地汹涌起来,她依稀记得,当年踏入苏家的时候,那个粉雕玉琢的丫头,穿着粉色的绸衣,朝着她微笑,顺从地喊她姐姐。

她却满心气愤,扭过头去,没有回应一句妹妹。

她是嫉妒。

她嫉妒她穿得好,吃得好,还有贴心下人服侍,她嫉妒她虽然没有娘亲,却还是万人追捧。

她甚至还嫉妒,她长得那么可爱,笑的那么甜,仿佛这个世界,没有需要皱眉生气的份儿。

或许,这些年,她从未把她当过妹妹看待。

而苏敏,那一声姐姐,却一直喊了好几年,直到自己告诉她,恶意捉弄她的那些事,苏敏的态度才跟以往截然相反。

“苏敏。”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尖锐,猛地挺起腰杆,冷笑着:“每个人都以为你很善良,其实,你对我的好,不过是同情当年乞丐一样的那个女孩而已!”

“我从没有把你当成是乞丐。”

苏敏的神色从容,这么说道。

年幼的她还没有看人的本事,从小就被养在苏家的她,心思单纯不复杂,她当年看到那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女娃的时候,甚至忽略了她身上的布衣,忽略了她冷漠的眼神,忽略了她的防备和愤怒。

她曾经,真的幻想过,让毫无兄弟姊妹的她,也有姐妹的陪伴生活。

所以,才一错,就错了那么多年。

“把你看做是乞丐的人,是你自己。”她直直望入那一双眼眸,如今她已经能够一眼看透苏郁的心思,看得到她很难平复的情绪,那些情绪里面有愤恨,有嫉妒,有怨怼,唯独没有——

悔过。

“说我水性杨花,放荡形骸,在任何地方都敢跟男人胡搞,给你堂堂苏家大户坏了名声是吧。这些话,不就是你接下来想说的吗?”苏郁撇过脸去,不想继续被那一双深沉的眼眸注视着,那种滋味实在难熬。

“纵容你,我们每一个人都是。”

苏敏的声音,缓缓飘入苏郁的耳边,她的眸子之内,只剩下冰冷的情绪。

“我爹,你娘,还有我,其实没有人当真是被你一直骗下去的人,却也没有一个人,可以一直满足你的虚荣。”

“你想说我就是被我的虚荣害惨了么?老调重弹,你能不能说些新鲜的?”早已失去耐心,她反问,脸色一变。

苏敏安静地凝视着她,望向苏郁身后的矮小小屋,俨然是一般人家的院落。

苏郁见她还不走,猛地下了逐客令,语气不善。“我也不打算跟你争什么,你以前说的对,就当我做了一场梦,这八年内我享用到的,如今变成一场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所以,好好当你的当家主子,不过这商场可不是玩玩的,在这个里面稀里糊涂沉了船,摔到阴沟里面的人大有人在,可别哪一天,破了产,沦落到我这样的地步。到时候,我可不会这么忍让你呢。”

“谢谢你的忠告和提醒。”

苏敏眼波一闪,回应地平和,心里有个直觉,这或许是这辈子,她们的最终一次见面了。

她噙着笑意转身,姿态依旧从容不迫,优雅迷人,她想着世人的眼光就是如此,每一个人看到如今的苏郁,绝对想不到她就是当年那个艳压群芳,清高自傲却又玩世不恭,是非不分的苏家大小姐。

而每一个人看着如今的自己,也想不到到底她曾经遭遇过何等艰难痛苦的历程,是踩在多少人的不屑和嗤之以鼻之上,是*受过多少伤害甚至生死一线的考验,是用多少悲伤欲绝和往肚子里咽下的眼泪,堆积而成的。

她这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她只想到吕青阳说过的那句话,人要懂得珍惜。

无论,上苍给你多少历练,给你多少机会,给你一天,还是一个月,还是一年,还是一生,都要珍惜眼前人。

她原本就不是特别看重*欲望的女子,如果当真说她还迫切的想要抓住什么,或许只是两个人平安度日的朝朝暮暮。

苏郁望着苏敏已经走到前面转角处了,才大大输出一口气,转过身去,望着从庭院之中走出来的男人,甜甜笑了笑。

“夫君,怎么出来了?”

“听到你跟谁在吵架,我就出来看看,你可千万别给我惹麻烦。”说话的男人,粗声粗气,约莫三十开外,个子中等,长着一张毫不起眼的面孔,皮肤黝黑,身材粗壮,一身深色布衣。

他是从外乡来洛城做生意的商人,在一次酒肆谈生意的时候,见到了苏敏,被她的姿色给迷住了,而冉秀蓉见他手里也有两个钱,虽然以前的妻子已经离开人世两年半,但好歹为人老实,所以她在当下的情势之下,只能跟苏郁商量着,实在无法就嫁给了他。

在苏郁和冉秀荣最穷困的时候,她们没有放过任何一回反败为胜的机会。

母女两人的个性,原本就是惊人的相似。

即便被赶出苏家,也不想委曲求全活着,甚至,不想变为一无所有的穷人。

不过苏郁每一回打扮的花枝招展去主动邀请以往那些熟络相处的公子哥儿,结果却都是一样——没人愿意见她一面,更别说让她施展身手,重新得到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心了。

苏郁每回都怒气冲冲回到客栈,实在想不通,那些以前为她一人争风吃醋几乎要打起来的富家少爷们,怎么居然这么快就变心了。

就算以前好了一段日子,甚至她也是怀上他的骨肉的钱家少爷,也完全不顾他们之间的那种关系,甚至家里的仆人不让她等到钱少爷出门,就找了个借口轰了她出去。

而曾经当过露水夫妻的长孙远,完全没有露过面,据说半年前就已经举家迁往别的地方了,毫无消息。

一切都变了。

没有一个人,愿意接纳回来的她。

她实在是想不通,但被拒之门外了十几次之后,她也就放弃了。

这个洛城,曾经是她的风水宝地,她跟女皇一般呼风唤雨,好不得意,想要什么,从未失败过。

这一回,她尝到了失败的滋味,甚至最后,只能嫁作商人妇。

没有一技之长,只有这浅薄的姿色,她不想沦落为玉臂千人枕的命运,不想被苏敏看笑话,所以必须讨好自己的丈夫。

虽然她不爱他,但供她们母女吃穿的人,是他,她不想重新回到必须担心衣食的过去。他对自己还有迷恋,虽然在新婚之夜知道她不是处子态度有些冷落,但还算顾着她的。她鲜少谈及自己的过往,也跟了娘亲姓了冉,不常出门,不想那些长舌妇嘴里说起她以往的那些话,激怒这个男人,不想自己被他休了,毁了她好不容易抓住的安稳日子。

或许没有人,可以站在起点,看到终点,如果知道自己他日会嫁给一个毫不起眼的平凡商人,她或许不会那么做。

但她永远都不知道,为何洛城的那些富家公子哥,突然都像是说好了一般,没有人愿意要她。

是因为南宫政。

一道密令,没有人敢违逆。

秘而不宣。

他要苏郁,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苏家。

“姑爷。”

小心翼翼地面对拦在自己身前的高大男人,有礼貌地行礼,幡儿不敢正眼看他。

“小丫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南宫政没有让开的意思,知道苏敏刚刚回到苏家,正在书房整理最近的拜帖,他抽的这一会儿的空,拦下幡儿。

否则,幡儿一到了苏敏的身边,他就很难逼问。

南宫政面无表情,沉声道。“我早上跟你家小姐亲近,你吓坏了,说说看,是为了什么。”

“没有啊——”幡儿把头低下,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越说越轻。“我是不好意思,哪里吓坏。”

“你的意思是我的眼睛不好?我可不会看错了。”不冷不热地嘲讽,他冷笑一声,眼看着幡儿几乎又要开始流眼泪。

没用的丫头。

“小姐不让说…….”呜呜呜,为什么这个男人对小姐那么温柔,对自己总是威胁恫吓呢?!

她哪里敢说皇帝的眼睛不好?她有胆子说天子的眼睛有问题,她肯定是不想活了。

可是想要否认的话,解释不知该从何说起。

哎,为什么每次就为难她这个小小婢女呀!

汹涌的不知所措的眼泪,顿时让她变成花脸。

南宫政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的花脸,嗤之以鼻,一副不屑的傲慢姿态。“你不说我就没办法知道了?还真天真。”

“我告诉姑爷的话,姑爷可以不告诉小姐是我说的吗?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怯弱的声音,慢慢响起。

“小丫鬟,你的要求还真多,还不快说!”无动于衷,他对苏敏以外的女子,鲜少有怜惜的情绪。

幡儿涨红了脸,脱口而出。“我是怕姑爷再咬小姐嘛,我哪里知道你那个,那个是什么动作——”幡儿毕竟是个青涩的丫头,不知道男女之间有的互动有多么热情,看到南宫政吻着苏敏的脖颈,在她的脖颈上留下痕迹,一时吓破了胆子。

生怕再度看到,他咬破了苏敏的脖子。

再。

再咬。

他什么时候咬过苏敏么?

他怎么想不起来?

幡儿见南宫政已然沉思的模样,无奈之际地低声喃喃。“我跟老先生说过姑爷的好话呢,说你那一夜绝对不是故意的,搞不好你生病生糊涂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偏偏自己为他说好话,还被他捉弄,实在是可怜。

对,他猜到了。

那一夜,他毒性发作,痛苦不堪。

他醒来的时候,那一夜的记忆变得破碎,他不清楚他是如何昏迷,就那么过了一日一夜,安然无恙地活下来了。

然后他冲去苏敏的房间,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最后,看到了苏敏脖颈的伤口。

她不让他看,还说是摔着的。

他居然还相信了!

一切,昭然若揭。

他全身麻痹,伫立在原地,他嘴里痛恨凶恶咒骂着的那个始作俑者,是自己。

是他,伤了她。

他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碍眼的幡儿,疾步走向书房的方向,俊脸紧绷,黑眸肃然之极。

“小当家,京城分铺好像出了点问题。”雷掌柜侯在一旁,压低声音说了句。

“盈亏乃商家常事,只为了几笔亏损,就如此大惊小怪,是否太小题大作了?”苏敏端起桌上的香茗,淡然一笑。

“彭”,木门被大力推开,仿佛让人怀疑,对方是否跟这一扇木门有着深仇大恨。

雷掌柜一看是最近经常出入苏家的男人,虽然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看来不是一般的人物,而且如今既然是主子的情人,他就不该干涉。索性就放下手中的账本,识趣地退了出去。

苏敏喝了一口茶,淡淡望着他,不知他为何看起来如此怒气冲冲。

又是谁惹恼了他么?

“你脖子上的伤,是我咬的。”

这一句,没有给她否认的余地,不是设问,而是陈述。

他紧紧盯着苏敏,不放过她眼底的颜色,一丝一毫的转变。

。。。。。

144 这就是爱

苏敏深深望着他,仿佛要望入那一双黑色眼眸之内,时间一分一毫地流逝了,但她还是很难开口。

他却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起苏敏的右手,举高,神色很是认真。

“打还吧,不然我心里不好过。”

她浅浅一笑,没有当真,“你难道真的希望我出手吗?”

他的愤怒,万分明显,他紧了紧手掌的力道,黑眸冷沉。“那一夜,我根本就没有意识,你怎么能够放纵我到这个田地?!要是我害死了你,你准备让我一辈子痛苦吗?”

“你也说了你没有任何意识,难道那也是你的错吗?还有,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我也不会死在你手里的。”苏敏想要从他的手中抽离出来,但他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她微微蹙眉,他的神色有一些自责,有一些悔恨,有一些复杂,还有一丝,她怎么也看不懂,怎么也看不透的情绪。

“是幡儿说漏嘴的。”

她已经猜到了,这件事除了自己,只有幡儿,两个长工,司徒长乐知道,南宫政能够马上得知,当然是那个单纯的丫鬟说破的。

正在她失神的那一瞬间,手掌甩过脸颊的声音,那么清冷,穿过她的耳边。

她不敢置信,是她做的,或许是南宫政要她这么做的,她还来不及发现,他已经做出对他自己的惩罚。

他为什么不闪?只要他在最后一刻后悔了,凭他的身手,一个巴掌,他明明是闪得过的!

苏敏脸色发白,心里莫名慌了起来,那阵心慌里还带着几分疼。她看着眼前动也不动的南宫政,发现他的俊脸惨败,嘴角渗出一道很淡的血丝时,双手没来由的一软,掌心的炙热,像是被滚烫的水烫到一般。

她不清楚,为何南宫政的反应,那么大。

甚至,有些不合情理。

为何,偏要给自己惩罚,只是因为头脑混沌的时候不被控制伤害了她而已吗?

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甚至直觉的想道歉,但是南宫政的神情,却让她喉头发涩,半句话都挤不出来。

他仿佛是被这一个巴掌,打的冷静许多,愤怒和自责,缓缓从眼神之内褪去,他艰难地将目光,重新锁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然后,他的声音低哑,听来有些破碎。“你或许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害怕。”

见到这种表情的南宫政,她虽然还不清楚他要说什么,心口却猛地一缩。

暗暗紧握双拳,那右掌的手心,仿佛握住了一枚太阳,要燃烧殆尽。

他牵扯嘴角的一抹笑意,表情却异常的紧绷凝重,仿佛是一个字,一个字从他的胸腔之中,从他的喉口之中,挤出来。“这个故事,我可以讲给你听。”

她缓缓压下身子,双手轻轻置于她的双腿之上,坐在软榻上,淡淡滴着他。

他安静了一些,重新恢复了理智,坐在苏敏的身侧位置,沉思了许久,才开口。“每个人都觉得我是可怕的,传言听得多了,就会变成真的。或许我的体内当真有一种可怖的残忍,藏在最深处,就像是那一夜,突然就被激发出来,宛如修罗恶魔。”

“我知道,你不是。”小手温柔地覆上了他的手掌,她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不算是悦耳动听,偏偏轻轻柔柔,像是蔚蓝天际漂浮的一朵浮云,有着抚慰人心的功用。她笑了笑,神色自如。“别杞人忧天,那不像你。”

南宫政缓缓侧过脸,望着她,这一巴掌算是他对自己的告诫。

无论何时,他都不希望任何人伤害她,即使,是他自己,更加不可原谅。

小手轻轻贴于他的俊脸上,她的体温缓缓渗入那一片火热的肌肤,她希望他知道,即使他无法原谅他自己,她这里,完全没有迁怒的意思。神色一柔,她的眸光闪烁,胜过星辰。“我知道我喜欢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相处这么久都没有这点自信,我会觉得很可怕。”

“或许听完这个故事,你就不这么觉得了。”他变得特别安静,安静的不像之前的那个他。他意味深长地吐出这一句话,缓缓移开了视线。

她挽唇一笑,眼底是平和的光华,她主动握住他的手,平心静气地回应。“如果觉得过去伤心,就别逼自己说了,我都理解。”

他的眼睛,依旧不看她,仿佛一阵隔阂,挡在他们的之间,让她很难触碰到他的心。“一年多前,我记得有一回,你看到我的时候,特别害怕,几乎是惶然失措。我想你或许是听到了外面的那个传闻,说我是喝着狼奶活下来的。”

她仔细回想了下,默默点头,那真真切切让她记忆至今,很难忘怀。不过,她浅浅微笑,说的轻描淡写。“的确有这件事,只是谣言杜撰而已,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并不全是杜撰。”他深深地凝视着她,他的目光深邃的让她无法看透到底何处,才是尽头。

她眼神一颤,疑惑不解。“什么?”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将一切都坦诚,他不想对她有所隐瞒,虽然是他的阴霾,他无法欺骗她活着。俊脸上的线条,揪紧了,仿佛是如临大敌,可见让他面对一个人说出所有,是多么艰难的事。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以前那些个女人,他只是需要对方的身体,各取所需,却从未有过跟对方敞开心扉的念头,一次也没有。

因为不是可以跟一般人说的,也不是任意说来缅怀的尘埃。

“母妃入宫的头三年,是父皇最疼爱的女人,一时之间,招来许多憎恨。可是那个没什么心机的女人,只知道全身心依赖父皇,在甜蜜和完满之中毫不自知。她的敌人,或许是整个后宫不曾得宠的女人,也或许是那个坐在最高名分地位上,却眼睁睁看着自己丈夫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个新宠的女人。”

她只是静静地倾听着,几乎可以对号入座,只是她紧握南宫政的手,从未松开过。她曾经对他的过去有些好奇,但如今她已经不再想了,也并不期望他说出口,更觉得其实他不说,他们的感情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你说是皇后?”

他说着这一番话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也不显得神色狰狞扭曲,也不显得平静温和。仿佛是在说,其他一个人的过往,仿佛他是不带感情的旁观者。“母妃入宫的第二年,就生下了我,一举得男,在后宫的地位或许更平步青云,母凭子贵从原本的美人,被扶正为妃子。那些女人怎么会看得过去,一个没有身家背景不说,甚至曾经在青楼中营生的下等女子,成为很多人做梦都当不上的妃子。她们容不下这个单纯空有容貌的女人,更不想看到皇帝继续宠爱她,生怕因为她的关系,生下来的这个皇子,备受器重,往后会对其他的皇子造成威胁。”

她的心猛地一紧,第一回听他亲口说出当年发生的事,她不知自己为何那么紧张不安,甚至想要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她心内异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心痛如绞,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抓住南宫政的手,更紧一分,更紧一分——

然后,她看到南宫政朝着她微笑,那笑意淡淡的,没有任何重量,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走一般。

“当然,最担心的人,是那个在三年前已经产下太子的正宫皇后。”

那么,就是南宫远的生母吗?

怪不得,他们兄弟两人,彼此憎恶厌烦。

他的声音变得缓和一些了,不再跟方才气急攻心时候一般低哑,不过表情还是没有任何的更改。“在半年之后,那个孩子突然一夜失踪,这件事惊动了整个皇宫,当下所有人都无法在宫内找到那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那个可怜的女人,也急的昏了过去。”

她紧紧抿着双唇,天知道她到底是怀抱着多么纷乱的心情,听着他话语之中的每一个细节。

他说的时候很冷静,仿佛那个孩子,不是他,而她却无法让自己的心,感同身*受那个出生才几个月的年幼孩子,所遭遇过的一切。

心痛,心疼,每一个字落在她的心上,都不是毫无重量的。

“找到那个带走孩子的黑衣人的时候,他出现在皇宫西边的城外山林脚下,寡不敌众,最终被生擒。侍卫们循着一路的血迹找上去,全部都吓得魂飞魄散。”他扬眉,俊美无俦的面容上,生出一抹及其诡谲深沉的笑意,仿佛是自嘲,仿佛不只是自嘲……

“那个包裹着皇家金色襁褓的皇子,却出现在一个狼窝里面,在一只母狼的怀抱下沉沉安睡。”

苏敏蓦地愣住了,只是她的眼眸之内没有任何的梳理,也没有一丝的惊恐,更没有南宫政意料之中也许会出现的嫌恶。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甚至还是握住他的手掌,没有任何的空隙,比方才握的更紧了。

她好像比他更心急,低呼一声,“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做的么?”

南宫政看清楚了,她的反应,只有担心。

担心当年那个孩子,没有任何的嫌恶。

天知道,他多么矛盾,不敢说出这些过往,生怕这个女子会转身,会离开,会露出一丝嫌恶。

只需一个眼神,或许,那会让他们的感情,产生裂缝。

但她没有,她担心的程度更深,站在他的立场上看整件事的来由,没有在乎他到底是否当真是可能染上了野兽的性情?

仿佛不只是善良而已,这个他深爱的女子。如今他已经不再困惑,看的更加清楚,在他内心作祟的那种情绪,是比喜欢更加深沉,更加难得的,让人呆傻让人疯狂让人迷惑让人感动的——爱情。

他已经,深深爱上她。

不只是,迷恋她的身体,迷恋她的心灵。

她的眼眶早就红了,鼻头也像是红莓,他一眼就看透她真挚的心酸。

他苦苦一笑,说的很平淡。“那个黑衣人,在被带回皇宫的半路上,咬舌自尽。这件事,变成悬案,死无对证。”

“这件事,先皇也知道吗?”她等待不下去,马上接上他的话,柳眉紧蹙。

他看着她的焦急模样,觉得似乎应该提醒她,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而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也早已变成一个成熟冷静的男人。

“当然知道。索性他们检查过,那个孩子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但却还是止不住暗中的流言蜚语。”

她无可奈何地垂下眼眸去,南宫政不说,她也料得到到底哪些流言蜚语,是什么。不过她还是仔仔细细倾听着。

南宫政看似平静冷沉,但其实说出那些残酷的字眼,空着的左臂还是紧绷着肌里,是在忍耐。“说,那个女人是不详的,她产下的皇子其实是妖孽,是野种,上苍才会如此昭显事实,希望别被她的狐媚面孔迷惑,那一年,弄得整个皇宫人心惶惶——”

“目的是让先皇冷落你们母子?”她扬起悲伤的小脸,淡淡睇着南宫政,轻声问了句。

南宫政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脸,不喜欢看到她流露出这种眼神,只是这句话,还是很恨地丢出了。“是啊,真是个卑劣的手段。”

“父皇当时虽然没有迁怒,但也许有些动摇,所以之后的两三年,他只来过几次,两人的关系也变得生疏。”他眼波一闪,说起那个男人的时候,他的面色更加冰冷,似乎他除了给予南宫政生命之外,别无其他。

她一眼看透南宫政藏在内心的情绪,她的心底百转千回,沉声道。“或许比起那些挑拨离间的女人,你恨得是他吧。”

他扯唇一笑,一句带过,黑眸之内波澜不兴。“你看出来了。”

被这个女人了解的更多,他也不觉得恐慌。

他或许无法否则,他跟一个平凡人一样,也渴望有人懂他,只是以前自己没有发觉而已。

他的声音,突地转冷,眼底因为愤恨,变得凌厉阴鹜。“既然爱那个女人的话,至少也该一直站在她的身边,给她支持,给她依赖,否则,又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把她带入宫?!还不如,让她留在原来的地方,没有希望,至少也不会绝望。”

苏敏却不这么想,如今的南宫政,多少有些偏执。她神色一柔,压低声音抚慰。“可是她遇到了自己心仪的男人,不是吗?当然,在原本的地方过活,或许不会有这些伤害,却也不会体会到真正的感情。”

来青楼的男人,有多少是能够付出真感情的?!有多少,是能够给她一个身份的?有多少是能够给她一生依赖,疼爱宠溺她的?

他短暂地沉默了,这些年来,他也唯独跟苏敏说过他对父皇的印象,或许父皇跟母妃当真是孽缘,而且事实已经促成,他也不想多说下去,无益。

他回到现实,专注地望着苏敏,目光像是烙印,停留在那个浅色的伤疤上,他的呼吸一紧。“当时年纪太小,还记不得到底是否只是那个被人指使的黑衣人把我藏在狼窝之内而已,也不知是否还有其他事发生在我身上,所以一想到那一夜我跟野兽一般扑上去将你咬出血来那一瞬间,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没事的,只是毒性发作而已,你还怕自己感染上狼兽的冷血无情么?”她轻笑出声,没有一点介怀的意思,她是最好的倾听者,却也不容许他把所有的过错,压在他的身上。

他说出心声,眼神深沉,神色凝重。“我从没有说过这段过去,在我看来,是很不光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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