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到她因为自己的缘故受伤,是第二回了。 第一回,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第二回,她*受了不轻的伤。.5
“如果没有过去,也没有现在,更没有未来,如果听了你的这段故事我就害怕的扭头就走,你也不要后悔,更不要挽留,因为那样的女人不值得你终生厮守。”她的笑意更深了,她说出最差的那个结果,要他看清楚,如果遇到那种女人,绝不姑息。
要他说出这段过去,该是多不容易的事,该是多大的勇气。
如果真的嫌恶过去的他,那么说明她不够爱他。
她想到此刻,突地瞬间怔了怔,她方才在想什么,是——爱么?
她哪里懂,这个字眼呢?
可是那句话,偏偏又再自然不过地从她的脑海里浮现,好像是原本就在那里一样。
“我说过吧,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把我当成是恶魔也好,他们害怕的发抖我也当做没有看到,完全不会觉得有何不妥。但你不行,我不要你害怕我,一丁点也不能。”他拉近她的双臂,深深望入那一双清澈的美眸之内,轻声说着。
苏敏眼底一热,点点头,仰头看着他,看见他眼里重新升腾的温柔、嘴边的笑,看见那张俊容,在她眼前愈来愈近、愈来愈近,终于近到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薄唇俯近,只是在她的发上,落下轻轻的吻。
那一双墨黑的眸子,愈发深沉。
他喜欢她的程度,或许比得上当年父皇对母妃的一见钟情?不知何时他无法移走看她的视线,所以慢慢地,他喜欢望着她的小脸,喜欢望着她听到他邪肆话语时脸上又羞、又娇的容颜,喜欢望着她嫣然一笑时嘴角的酒窝——
而此刻,他才真正知道,他喜欢的,还有她纯良包容的心。
不是每一个女子,跟她一样的。
心里的某些伤痛,他藏着不让别人看,不让别人说,更不让自己随便回忆的阴影,经过这次的见面,以及那一段的对答,已经被暖暖的温柔填补。
或许他能够见到比苏敏更美丽的女人,但没有一个,是她。
没有一个,比得上她。
那一晚,他对她格外癫狂,也格外温柔。
清晨。
彻夜的癫狂热情,让身边的女子睡得安沉,他笑着起身,穿上华服,见她幽幽醒来,他才徐徐开口问了句。
“真的要跟我一道回去么?”
她笑着点头,神色温柔。“你等等我,我马上好。”
“别急,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会走的。”
他站在原地,望着她套上外袍,将长发拨开的妩媚动作,低声道。“不过,你不能穿这套衣衫。”
“怎么了?”她扬眉看他,有些不解。
他说的堂堂,理所应当的答案。“太显眼了,也不利于你的安全。”
显眼么?她微微蹙眉,这算是自己爱穿的一套衣服,颜色偏淡,绣花都不算复杂多样,怎么他觉得显眼?!
南宫政黑眸一沉,没有说出口,他变得不喜欢让其他男人看到她的美丽,她像是一朵水莲花,即使不做多少精致装扮,也天生丽质。
“穿这个吧。”
他眼神一扫,从离手边不远的地方,取来一件衣衫,递给苏敏。
她望了一眼,就看出他的用意,既然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她会乖乖穿上。
毕竟,南宫政身边的女人,比南宫政身边的男人,要危险的多,也更可以利用。
半响之后,从苏家庭院,走出两名男子,不,一位也许只能称得上是少年。
紧紧攥住南宫政的衣角,她跟随着他,坐入马车。
“你手上的汗都弄湿我的衣服了。”南宫政压下心中的笑意,淡淡他说道。
对方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坐稳了之后,她才暗暗输出一口气,南宫政仔细瞧着,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黑发束在颈后,肌肤比一般男子都来得白皙细致,清澈的眼睛里含着几分的怒气,秀挺的鼻子,以及红润的唇,让这年轻人简直漂亮得不像话,一身利落的蓝布衣衫,看来有三分的英气,但还是有几分格格不入的诡异感。
“你真美。”
额?!
苏敏微微怔了怔,脸色之上浮上两朵红晕,被他称赞美貌当然是好事,不过她还是觉得奇怪。
至少,也该是在她精心装扮,一身红妆的时候吧,她穿着普通的男装,没有珍珠宝石,没有步摇玉梳,甚至没有一分胭脂水粉,活脱脱像个长不高长不大的小男孩,哪里看起来美了?!
“你说起情话来,好像很擅长呢。”
她藏不住笑意和心中的温暖,垂眸一笑,小手被他拉过,依靠在他的宽广胸怀之内。
南宫政笑了笑,拥着她,放任她在怀中小憩,一路上,不让她觉得劳累。
他的野心,他的*欲望,他的贪婪,他的仇恨,居然在此刻,消失不见。
他只想拥着她,就算什么都不做,就一个人陪着她,这辈子,就这样下去。
如果当真上苍无法赐给他们一个孩儿,到时候面对这样的结果,他也会觉得知足。
。。。。。。
145 细微关怀
初秋,寒意来袭。
昨夜一场小雨过后,明显天气开始转凉。
阴暗的地牢之内,墙壁上的火把闪耀着冰冷的光芒,一旁的炭火之上,放置着铁烙,一旁是更多的可怕刑具,仿佛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内心不安起来。
他本来不想让她跟来,特别是要一名女子待在这种称不上赏心悦目的地牢中,他不想才勉强修养好身子的她,又受到寒气。
可偏偏,她说她很想来,他拒绝之后,她居然还出现在角落。
当然有人帮她,否则她是无法踏入这个地方。
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凌风。
她以为自己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此刻的地牢很安静,常年练武的他,甚至可以判别她的呼吸,指出她所在的方向。
南宫政缓慢地点点头,刻意把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目光回到被绑缚的刺客身上,那双黑眸变得阴鸷。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人?”坐在一旁的周衍,淡淡问了句,没有察觉到十步之外还有别人的存在。
“问出主使者,或是把他带回孤城去,让他去指认那些人,到时一定很有趣。”南宫政牵扯嘴角,冷笑一声,神色傲慢。
刺客头子咬着牙,勉强抬起头来。南宫政手边的力道一分分加大,苏敏这才看清楚,原来南宫政的手里紧握着一条黑布,那黑布的另外一端,却在刺客的脖颈之上。
如今,刺客颈间的黑布愈勒愈紧,他别说是开口说话,就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他的眼底,渐渐开始充血,嘴唇几乎发紫了。
“政,这样杀了他,就得不到名单了。”周衍看得出,这余下的刺客很难让南宫政放下杀机,毕竟不只是图谋不轨之人,更是伤害了南宫政最看重的女人。
不死,也很难说的过去。
但如今还不行。
南宫政眸子一沉,微微点了点头,手腕翻转,利落地抖开黑布,没有生命的布料,被他的内劲随意操使着。被缠绑住的刺客被那势子抖了出去,身子在空中翻了翻,之后重重地跌在地上。
“你要是肯说,还有一线生机的。”南宫政徐缓他说道,面无表情。
他左手一拉一扯,刺客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全身的骨骼因为强劲的力道,已经全部碎裂,鲜血由刺客口鼻喷出,飞洒在地面上,破碎的身子远远地摔落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求求……你……别杀我,我,我说,我都说——”
支离破碎的声音,从刺客流血的口中,飘出来,仿佛让人无法确定,是不是说完这句话,他就要咽气。
“周衍,你把名单记下来,我只有用处。”南宫政丢下这一句话,把余下审问犯人的任务交给周衍,说完这句话,猛地转过头去。
苏敏正看得目瞪口呆,而正在此刻,黑布的另一端却笔直地朝她飞来。她心中一慌,但是黑布瞬间已经缠上了她的腰间,紧接着一个拉扯令她双脚离了地,别无选择地被拉着撞上某个宽阔温暖的胸膛。
“啊!”她低呼一声,纤细的肩膀因为撞上结实的肌肉,有些微微的疼,她又疼又慌地抬起头来,望进一双精月迸射的黑眸里。
“都说了不准来,给我出去。”南宫政一把扼住她的纤细皓腕,亲自带她离开,周衍目视这一幕,眼底划过笑意。
转过头,周衍表情肃然,没有往日的和善模样。“说吧,谁才是幕后主使者。”
“凌风是不是不想活了,还是忘记了他的主人是谁?”南宫政拽住她的手,暗暗咒骂一生,疾步走向前。
实在太过分了,连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侍卫都站在她的身边,连自己的命令都置若罔闻?!
“是我要来的。”她压低声音,缓缓说了句,她很好奇,为何连日来,抓了两批刺客,皇宫人心惶惶。
突地,南宫政眼神一沉,猛地丢下一句话。
“不要看。”宽厚的大掌,压着她的小脑袋,熟悉的味道、暖烫的温度,源源不绝的传来。
纵使看不见,凄厉的惨叫声,仍旧不断传来。她攀住他,直到惨叫声远去后,小脑袋才慢慢抬起来,粉脸上余悸犹存。
清澈的眸子瞇了起来,她却沉默不语,跟随着南宫政走出地牢。
一路上,他只是紧紧抓住她的小手,把手藏在自己袍子胸口前,他安静地望着眼前,最终才开口询问了一句。
“看到我做的事,是想劝阻?”
苏敏浅浅一笑,眼底一片清明。“没有,我明白你想要揪出背后的那些人。”
南宫政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走吧。”
“做什么?”苏敏感觉的到,他带她去的地方,不像是她的房间,而更像是——花园。
她看着他的神色,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她隐约有些感知,他仿佛特意准备了什么,而她的出现,提前破坏了他的准备,让他有些意兴阑珊。
“吃饭。如今是秋日飒爽,我让下面的人准备了烤肉架子和木炭,你以前不是说过想要尝尝鲜?”南宫政扶住她纤细的肩头,审视着她小巧的面庞,虽然这些日子,她比以往圆润一些了,不过他还是略有微词,觉得她应该再胖一些,至少她在他的眼底,总是像一阵风来就会被吹走一样弱不禁风。
“你还记得啊……”苏敏听了这句话,心底很是欢喜,眸光都变得明亮许多。
这个男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也不像是记得牢女人说过的话,偏偏他却全部放在心里,全部都知道。
“秋高气爽,是个好天气,你刚刚回到皇宫没几天,肯定闷坏了。”
他看到她脸上毫不掩饰的灿烂笑意,心情大好,等到两人一同来到准备完全的花园草皮上,她还看着眼前的情景怔了怔,身后已经有一双有力的手臂,压下她的肩头,让她坐在其中一个紫木椅子上。
她环顾四周,宫女们早已升起了炭火,见两人都坐下,专门供烤肉的铁架子上放上了一块块腌渍好的牛羊肉,“吱吱”冒出油水来,香气扑鼻。
碳烤的香味,实在太过诱人,她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觉得这样的吃法新鲜而有趣。
“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她藏不住嘴角的笑意,或许遇到他,不是错误的人生,她如今在爷爷的调养之下,味觉已经恢复了一大半,虽然不够敏感,至少酸甜苦辣,她都是尝的出来的。
有时候她想,能够品尝到这些味道,也是一种收获。
“不会觉得这是蛮夷的法子吗?不会觉得野蛮不合胃口吗?”
他笑着询问一句,毕竟她不是在塞外生活过的女子,是江南水城土生土长的婉约个性,看她用膳的模样实在精细,吃的饭又少,跟猫儿一般。实在很难想象,她大块吃肉的样子。
“如今尝到味道了,什么都想吃一些,而且你都精心安排了,我也准备空着用晚膳的肚子,现在就把它填饱呢。”她的眸光扫过眼前的风景,如今秋高气爽,风和日丽,虽然落叶开始掉落,但看起来还算是个温暖的季节。
粉唇边带着笑意,她长长输出一口气,眼底流露着三分期盼,南宫政笑着望了她一眼,将烤好的牛肉夹了两块,放置在瓷碗之中,递给苏敏。
苏敏接过来,望着手中的牛肉,喷香的牛肉变成金黄色的,她噙着笑,仿佛那一个小碗,沉重的要压断她的手腕。
他的细心,实在超乎她的意料。
咬了一小块,她眼底尽是满足,朝着南宫政连连点头微笑,像是吃到鱼儿的懒猫儿一般迷人可爱。
烤肉的滋味,倒是跟一般的做法不同,由于加了盐粒和其他的香料,烤的并不过焦,也不过嫩,吃起来恰到好处,肉质不老,又不缺乏咬劲,香辣可口。
“听小丫鬟说你不碰羊肉。”
从宫女手中接过一盘烤羊肉,他仿佛是漫不经心说着这一句,苏敏却默默停下手中的动作,淡淡望着南宫政。
她的眸光渐渐转为深沉,只是看着他,默默咀嚼着嘴里的牛肉,什么话都不说。
好窝心。
这样的感觉,她不是没有过,但仿佛没有一次比这回更加深刻入骨,只是一句话,一件小事,却平静地深入她的内心。她没有奢望过他比天性温柔的男人更懂得体贴女人,更何况是这样一个鲜少为女人做出改变的狂妄傲慢的男人。
“你什么时候问的,我都不知道。”
她笑了笑,像是学堂中的好学生一般,继续埋下头,夹了一块牛肉,把吃完盘中餐,当做是一项作业来完成。
“当然是在你背后问的。”
南宫政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站起身来,夺过她手中的盘子,再夹了一块烤好的牛肉给她。
他何必亲自做,旁边站着两个宫女随时待命,他只需要坐着就好。
他不是一般的贵族而已,已经是一国之君了。
她不知道自己心底的情绪只是平静,温暖,还是带着一些惶恐,她天笑着站起身来,嗅着那扑鼻的香味,眼角,嘴角都是笑。
“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好像胃口变得特别大。”她的语气像是嗔怒,像是自嘲,像是抱怨,她从不敢相信,会这么快就适应了他的存在。
用南宫政的话来说,他是一个全身上下充满欲望的男人,而她更像是一池湖水,平静不起波澜,仿佛知足常乐,生来平和的一个女人,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只要无人打扰,她就可以安安乐乐的生活下去。
一个没有欲望的人,和一个欲望强烈的人,是如何走到一起,更觉得没有彼此的话,日子就艰难下去的呢?
好像是一个很奇特的故事,充满不可思议。
“你应该再多吃一些。”
南宫政板起脸来,故意说教,坐在她的身侧,认真地凝视着她的侧脸。不知道是不是离炭火太近,她的脸儿红彤彤的,染上朝霞一般迷人。
她轻点螓首,微风吹乱她鬓角的头发,这一顿,吃的万分餍足。仿佛不只是胃满足了,连心都饱了,全身暖和和的。
她捧着手中的空盘子,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羊肉的样子,等到他也吃完了,宫女送来了净手的金盆,洗手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间与他的交汇,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然后,他牵着她的手,一同在黄昏时刻,漫步在偌大的后花园。
那一夜,他们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长到她觉得这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个黄昏和夜晚。
只是她没有想过,幸福会终结的,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
五天之后。
接到了马老爷子的拜帖,苏敏照常来到马府中,跟着管家来到马家偏厅,看到马老爷已经坐在正中的位置,前面摆放着一桌好菜。
“不是说好了在酒楼见面的么?老爷子你实在善变。”
苏敏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望向一脸笑意的马老爷,多少觉得他今日有些反常。
好像,有什么好事一样。
“酒楼的菜肴还不如我家厨子做的呢,不信苏小姐你尝尝看,一定是色香味俱全,我担保除了皇家的厨子,没有哪户人家比的上我们马家的。”马老爷说的自信满满,示意苏敏多吃菜,态度比之前熟络许多。
苏敏淡淡一笑,柔声说道,提醒。“上次就见识过了,老爷子不是招待过我一回吗?”
马老爷呵呵笑了声,爽朗地回应。“喔,是啊,我的记性可不比苏小姐了,实在是健忘,见笑了。”
“怎么看都觉得老爷子今日的心情很好,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苏敏细细观察着马老爷脸色上的变化,有些疑惑,好奇地问了句。
“这人逢喜事精神爽,当然是乐呵了,管家,把东西拿来。”马老爷朝着管家招招手,喜色更甚。
“这是——”苏敏望着管家捧着的木盒子,微微蹙眉,见马老爷示意管家打开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最上面那一叠厚实的银票。
马老爷见苏敏微微怔了怔,笑着提醒她,“是这个月瓷器在京城出售得到的钱,这是苏小姐应得的份子。”
“我倒不是贪图钱财,才找上老爷子你的。”苏敏挽唇一笑,推开了那个精致的烘漆木盒,眼波平和,不起一分波澜。
“我知道,往后我们两家合作的机会多得是,苏小姐是个聪明人,马家制瓷的经验,我也乐得跟你分享。”马老爷喜上眉梢,没有改变神色,看得出是苏敏的真心婉拒,也并非让他下不来台,太过难堪。
这种知道进退的个性,不像商场其他人浅薄贪财,不懂仁义,也是他所看重的。
马老爷亲自把木盒子摆放到苏敏的面前,将面上的一层银票取出,露出其中的真面目。“还有,这是我专门派金匠为苏小姐打造的金蟾蜍,聊表心意。”
果不其然,在木盒子底下的正是一只精巧金黄的蟾蜍,嘴里叼着一枚铜钱,模样很是讨喜。
“老爷子你不必这么客气的,能够在马家窑厂学得一些东西,是我的幸运,就算要送礼,也该是我给你送礼那。”苏敏眼波一闪,却没有流露更多的情绪,仿佛那金蟾蜍,丝毫无法让她提起兴致。
马老爷清楚苏家的势力跟马家不相上下,自小就生活在金银堆里的苏敏,当然不会跟浅薄的市井小民一般,看到金子就两眼冒光。他心平气和,继续说了下去,想要说服苏敏收下。
“小当家收下吧,既然已经合作了,往后自己是一起发财,这可不是钱财啊,只是个讨得好彩头的小礼物罢了。”
苏敏蹙眉,如画的眉眼有了一些负担,心中的疑惑更重了:“老爷子叫我前来议事,难道只是给我这一笔丰厚的分红?”
“小当家的眼睛果然是雪亮啊,今天要说的事,倒不是商场上那些,所以叨扰之处,还请小当家包涵就是。”马老爷的笑意,稍稍变得尴尬起来。
那一瞬间,她觉得当下的气氛,有些奇怪。
她却没有表露在脸上,神色从容,眼底波澜不兴。“不敢,请说。私底下能够帮助老爷子的话,我也乐于出手。”
“我打听过,苏小姐年方十七,不过还没有出嫁的意思。原本这件事,倒是应该到苏家去说,不过想到苏老爷也已经不在人世,苏家大小事宜都是苏小姐亲自主持,就不如跟苏小姐亲自说了。”马老爷经过短暂的沉默,终于愿意说出压在心头的大事,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苏敏的心底,突地掠过一道不安,很快又消失不见。“什么事。”
淡淡的哀愁,覆上了马老爷的眼底,谈起他的儿子,他的神色变得跟往常不太一样。“我只有一个独子,是老来得子,今年才二十岁。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人心是不坏的,所以他说喜欢苏小姐,我也不怕小姐觉得这个要求太唐突,不知你是否愿意考虑一下,当我马家的媳妇。”
苏敏只是安静的听着,没有搭腔。
马老爷突地站起身来,神情带着三分激动,语气透露心急:“知道苏小姐不是势利贪财的女人,我也觉得你知书达理,婉约大方,做事周到得体,是让我很满意的人选。你离开京城的这些天,我儿子茶不思饭不想,真真切切是得了相思病,我实在是看不过去,所以——”
苏敏会意一笑,说的很平静,也很笃定。“实在抱歉,我已经有了喜欢的男人了。”
“什么?”马老爷张大了嘴,脸色突地变得难看,觉得这个答案,很意外,也让人失望透顶。
更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带来的巨大打击。
苏敏只是淡淡微笑,却不多言。
细细一想,马老爷以为她只是敷衍,急着问下去。“冒昧问一句,据我所知,苏小姐并未坐过花轿,嫁入哪家,那么那个人,只是苏小姐心仪的对象,并不曾有过任何的约定而已。”
苏敏说的轻描淡写,说话的神态稳如泰山,让人很难怀疑,却也不敢想象这样直接的话儿,是从这个看似婉约含蓄的姑娘家口中说出来的。“就算没有明媒正娶,我也没有正式出嫁,也可以跟夫妻一样。”
她给他的暗示,足够多了,是为了不让彼此觉得难堪,才保有余地。
马老爷眼神一沉,没那么容易就放弃。“我儿子很少会看上哪个小姐,他很孤独,我也希望有个人可以陪伴他,他这一回,是认真的。苏小姐别对他有任何的偏见,就不能继续考虑一下吗?”
“如果是为了这件事的话,我没有答应的资格。”苏敏却不再迂回,直接地回应,看起来还是一副温文得体的模样,语气却变得凌厉,不留余地。
闻言,马老爷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充当说客。“苏小姐,虽然你在商场上的眼光很准,但是看人就难说了,更别说是男人了。敢问一句,那个男人跟苏家是否匹配,两家是否门当户对?”
“倒是门不当,户不对。”苏敏浅浅一笑,如果以苛责的规则而言,她的身份,即使是富商之女,也不过一介商人,是无法高攀上皇族的。
马老爷却想到了另外一个情况,他的情绪激烈许多,完全不认同。“我猜的果然没错,苏小姐,以我过来人的看法,这世上的确很多男人垂涎苏小姐,想跟你结亲,不过看中的或许是苏家的背景,这种男人怎么靠得住?而我敢拍着胸脯保证,若是跟马家结亲,我们只是看中苏小姐的为人品性,绝不是贪图钱财。”
“老爷子的意思是,马家跟苏家门当户对,这亲才结的对。”苏敏的笑意,在脸上缓缓流逝了,她的不耐烦,已经开始在心里滋生发芽。
她在这里,突地想到的人,是南宫政。
想要马上离开,结束没有结果的谈话,回宫去见他。
想见他的心情那么迫切,一切都是突如其来,她也没办法深究下去。
他提出更加*诱人的条件:“至少我跟我儿都不会对苏家的财产有非分之想,如果苏家有需要,马家也会毫不犹豫伸出援手。”
“谢谢老爷子的好意了,我没有大户联姻的念头。”苏敏的声音之中,透出理智,没有任何的动摇。
“苏小姐,我请你再慎重地考虑一下,三天后,不,一天后答复我也可以——”马老爷的眼底几乎要冒火了,他是万分期待,这件事能够有转机。
马家能够有苏敏这样的媳妇,那就圆满了。
苏敏却站起身来,沉声道。“是不用考虑就可以答复你的事,我如果犹豫的话,都无法原谅我自己的动摇呢。”
“好像没有商谈的余地了。”马老爷无可奈何,苦苦一笑,沉默了些许时间,仿佛在沉思。
苏敏的回答,却是滴水不漏,很是周到,完全没有一分局促,游刃有余。“就跟商场上的规则一样,买卖不成仁义在,如果因为我的不识好歹马家要中断联盟的话,我也接*受。如果马家还想保持跟苏家的关系,那我也非常欢迎。”
马老爷急着辩解,他还想着缓兵之计,决不能这样就放弃,毕竟这么久都不曾见过这么合适又深的儿子喜欢的女子,他可以按部就班,一步步慢慢来。
“啊,当然不会因为结不成亲家就翻脸,我也不是那种人,只能说是没有缘分,也只能这样了。说了这么多话,菜都要凉了,用完这顿饭我再派人送小姐回分铺,这个总不是过分的要求吧。”
“好,但愿这次可以为马家赚到大钱了。”苏敏笑了笑,急着结束谈话,只见马老爷倒了一杯酒,笑脸相迎。
“不,是我们两家同进退,我先敬小姐一杯。”
“我哪里受得起,还是我先敬老爷子你一杯吧——”苏敏回敬了一杯,想着马老爷虽然提出了这个不情之请,但双方的合作却势在必行,毕竟马家是京城最大的瓷器商,马老爷都这么释怀,她自然也没理由大做文章,把小事放大。
在马家用了午饭,马老爷请来丫鬟陪伴苏敏,倒了一杯茶,用过茶水之后,苏敏看到总管在马老爷耳边耳语了几句,仿佛是出了大事,他面色一变,推辞了几句就离开,嘱咐了丫鬟带苏敏到新建的园子里逛逛。
倒是一处精致堪比苏杭园林的园子,苏敏走了两圈,发觉仿佛身后不远处有脚步声,可是每次她转身,却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
“小姐你在看什么?落下什么了么?要奴婢给你回去找找吗?”
丫鬟倒是很热忱。
“没什么。”苏敏的嘴角上扬,却没有多少发自内心的笑意,她突地升起一阵寒意。
好像——
有人在看着她,在跟着她。
这种感觉,似乎曾几何时,也曾出现过,不陌生,很熟悉。
“小姐,你坐一会儿吧,奴婢去拿些茶水。”
光天化日之下,她不该觉得害怕,更何况这个新建的园子内,很美丽,不该有阴暗的角落。
只是突然心里觉得怪怪的。
被留下,只剩下一个人,苏敏安静走过曲桥,身后却突地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听来很陌生,很弱的嗓音,不算中气十足。
“苏敏。”
她回过身子,却还来不及看清对方的面容,眼前突地蒙上一层黑雾。
然后,她倒地。
手腕上的翠绿玉镯,摔成粉碎。
。。。。
146 南宫愤怒
一天过后。
夜晚,月亮已经挂在天边,给人暖意的橙黄色,像是足以驱散每个人心底的寒意。
她醒来了。
昏昏沉沉,打量着眼前的情景,这仿佛是一个地窖。
跟这世上所有摆放白菜青菜破旧家具的用途一样的地窖,阴冷潮湿,除了墙壁上挂着一只灯笼而已,还有她身下的一床被褥,就再无其他摆设。
而她,正跟货物一般,被强迫摆放在这个冷冷清清的地下室。
苏敏蜷得像条小虫,缩在墙角。
昨天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仿佛见到她的身边,有一个人。
一个男人。
只是她还没有多余的力气眯起眼睛看得清楚,她就再度昏迷过去,她的脖子仿佛受了重击,不知是被粗壮的木棍还是铁棒击打之后,仿佛连抬头睁眼的力气,都使不出。
“吃饭吧。”
一个很轻,很弱的男子声音,缓缓飘来,她努力睁大眼睛,却发现聚精会神也需要付出很多心力,她看着他,这张面孔实在是陌生。
她确定她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个男人。
但,她如今是身在何处?
她仔细回想,她是在观看那一处新建的园子,走上流水之上的曲桥,听到有人呼唤她的名字,她才回过头去——
疼。
脑袋传出一阵巨疼。
然后,她醒来,就变成这副样子。
而那个呼唤她名字的声音,已经记不太清楚,但她如今唯一确定的是,这个声音,跟如今这个男人的声音,如出一辙!
就是这个男人!
是他!
他是谁,他到底有何居心?这些疑惑,将苏敏胀痛的脑袋,塞得满满的,她知道他是个危险的人,所以她尽量往后缩着身子。
但,她的挪动,很缓慢,很无力,很局限,因为她的手脚,全部被粗麻绳,捆绑着,她的自由有限而遥远。
“吃饭吧。”
这个男人,仿佛觉得苏敏没有听到他不低不高的声音,所以他耐着性子,再度说了一句。
她的双眼,充满敌意,冷冷看着这个男人。
他的身子清瘦颀长,身着白底翠绿花纹的绸衣,看起来不像是下人,他的五官称不上好看俊朗,却也称不上难看,怎么说呢,他让人觉得他身上有种浓浓化不开的诡异感。
他的脸色偏白,不若粗壮汉子的那种黝黑或是蜜色,仿佛是藏在深闺的大小姐,一直躲在闺房,不常出去晒太阳。
他的眼睛不小,但看人的眼神,却让苏敏很不舒服,他的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平静的让人窒息。
他的唇不薄不厚,无法揣摩他是忠厚还是无情,他说话的声音总是很轻,仿佛飘在半空之中。
如果他的气色和精神不这样,或许称得上是个看起来比较得体的公子哥。
他端着一碗饭,白饭上面是蔬菜和鸡腿,他朝着苏敏的方向伸出手去,那手骨崎岖,跟常人有些不同。
苏敏的胸前尽是怒气,不想接受他的嗟来之食,更何况,谁知道他是否在饭菜里面下了药?他的目的还未清楚,她不可能对他放下戒心。
她蓦地踢开他端过来的那碗饭,瓷碗摔在不远处,绿色的蔬菜滚落地面,鸡大腿停在米饭的周围,两个人之间,突地气氛变得僵硬。
尴尬,难堪,危险,冰冷。
“你到底是谁?你把我带到这种鬼地方有什么用意企图?你是要钱吗?”
对于这等无法预料的遭遇,她实在难以继续忍耐,怒红了双眼,一股气全部说出口来。
“对啊,我还没有跟你说过。”
他缓缓直起了身子,仿佛他对于苏敏踢翻食物的举动视而不见,毫无所谓,他缓缓地,缓缓地挺直了腰杆,望着苏敏瞪大的双眼,他笑了笑。
那种笑容,并不让她觉得释怀或者温暖窝心,相反,她突然觉得他的情绪,让人难以理解。
所以,更加危险。
“我是——”他顿了顿,语气听来很缓和,他看似平和的眸光,突地定在苏敏的身上,闪过一道诡异的火苗。“你的夫君。”
苏敏闻到此处,突地紧蹙眉头,用尽全力贴着墙壁站起身来,冷眼看他。
这个男人,是无知还是不怀好意,她无法确定。
沉默了半响,理智重新占领了苏敏的身心,她眉头稍稍舒展开来,望入那一双淡色的眼眸之内,淡淡说了句。语气并不跟一开始那么满是敌意,却也毫无一分热络。“什么?我并不认识你,你别捉弄人了,如果你不想跟官府有所关系的话,最好马上放了我,我可以忘记有这回事,不跟你计较。”
“你会吗?我若是放了你,你会马上去官府报案的。”他会意一笑,没有走向她的身前,还是停在原地,说话的速度太慢,跟年迈的老人一样。
这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多岁吧,她这么想,却没有热血男儿的一分朝气,更像是垂暮夕阳。
听到这一句,让苏敏突地气结词穷,他看起来很平凡,可是他说的,却是她内心的想法,对于对自己有害的人,她绝不会股息仁慈。
“你准备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她压下心口的怒火,努力让自己沉下起来,让整个人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保持着彼此这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的心情很复杂,她不知道在这个看不到太阳和月亮的地窖,除了这个男人,到底是否还有人知道她如今的下落。
她被困在这儿,已经一天了。
她不知道何时能够出去,还有,到底南宫政是否已经发现,她深陷困境。
一种浓浓的悲哀,透过肌肤,蔓延到体内每一处角落,她不懂到底这个地窖之外是否人来人往,可惜这里,就只剩下她一个。
“你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什么时候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他走向前一步,却没有料到苏敏的脸色一白,她的情绪激烈而固执。
眼眶发红,她怒吼一声,完全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你疯了吗?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知道我是谁的话,你就会嫁给我吗?”他像是不敢越界,收回了脚步,似乎没有被这样歇斯底里的女子吓倒,他的眼底却是闪过一道笑意,仿佛耐性极佳。
苏敏紧咬着下唇,闷声不响,暗暗紧握双拳,实在不清楚这个男人是故意要她难看,还是天性就如此,他的逻辑,跟常人有些背道而驰。
“我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天赐。”他眼波一闪,视线还是没有移开,顿了顿,说话的速度更慢了三分,仿佛要让那三个字,牢记她心。“马天赐。”
“你是马老爷的儿子?”她猛地想起,这个姓氏,到底跟谁有着最大的干系,她眉头皱的更深了,始终无法不介怀。
“是啊。”他点点头,仿佛对于她的记忆力,很满意,也觉得兴高采烈。
她的脸色,更加沉重了,苏敏的目光刮过这个年轻男人的削瘦面孔,冷沉地问了句。“是马老爷精心策划的整件事吧。”
他猛地摇摇头,急于澄清,想要伸出手让苏敏平静下来,她却侧过身子,不让他触碰。有些迟疑,他收回了手,说道。“跟我爹无关,是我想要把你留下来的,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你是说,他都不知道我在这里?”她的心底,满满当当都是绝望,如果这件事只是马天赐的任性妄为,那么,这世上没第三个人知道的话,她又该何去何从?!
她的胸口,酸酸的,涩涩的,又仿佛是压了千斤巨石,她变得沉默。
他等待着苏敏的意见,眼光直直的,透露着期盼。“只要你一点头,一答应,我马上带你去见我爹。这样,他就知道我们的喜事了。”
喜事。
这两个字,还真刺耳。
“我跟你不合适。”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退去了原本的情绪,整个人看起来恢复原本的从容不迫,泰然处之。
他的眼底,划过一道异样深沉的颜色,他缓缓地转过脸来,声音没有一分波澜。“为什么?”
“其中的理由,我已经跟你爹说过了。”她仿佛产生错觉,他缓慢转脸的时候,好像要变脸一般的诡谲。
她幽幽地说了一句,只是在那一双淡色的眼眸之内,突地发现了很奇怪的征兆。
“那就再跟我解释一次。”突地,一瞬间而已,他的温和面目,变得勃然大怒。他猛地眼神一沉,还算端正的面孔,微微扭曲狰狞起来,显得有两分愤怒的凶狠。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苏敏没有任何的畏惧,直直望入那一双陷入疯狂的眼眸之内,清冷的嗓音传来。“不,是深爱的男人。”
“没关系。”他像是被这个理由,吓到了,沉默了半响,正在苏敏以为他肯定会陷入两难的时候,他却开了口。
她无奈手脚无法自由移动,否则,她也不必像是一个被蚕丝捆绑的蚕蛹一般毫无反抗的能力。否则,她若是反抗,这个看起来单薄的男人,或许也不是多么强大的敌手。
她微微眯起黑眸,觉得他的回答,不可思议。男人对女人的过去都很介怀,他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会说出如此豁达的话语来?
她觉得好奇,疑惑,不解,更加痛苦。“怎么会没关系?你没听懂吗?”
“你知道我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吗?”他却没有继续那个话题,一句话,说的云淡风轻,眼神退去了怒气,再度变得缓和温文。
他看她的模样,更像是痴迷。
那种让人觉得真正窒息的,喘不过气来的,痴迷。仿佛他的眼光胜过她手脚之上的麻绳,勒紧了她的白皙脖颈,一分,一分地紧了紧。
让她,濒临崩溃。
他回忆着过去,眼神之中熠熠生辉,仿佛那是他全部的精神支柱。“一个月前,你曾经来到马家赴宴,当时我在偏厅的花圃上,透过窗户看你的身影,还没有看清楚你的面容,就觉得好像前世就认得你一样。后来,你转过头来,我看了一眼你的模样,觉得你就是我在等的那个女子。所以,你的过去对于我而言,不算什么,只要你答应成为我的妻子。”
苏敏蓦地手脚冰冷。
她想到了,为何那一顿宴席,她总是觉得身后,好像有目光总是凝结在她的身上,但在她转身回望的时候,却又没有任何人影。
那样的蹊跷,居然是真的。
比冬日还要寒冷的真相。
“你不够了解我,怎么能够凭一眼的直觉,就认定我是你喜欢的女人呢?”她试图稳住他,娓娓道来,神色平易近人,不轻易激怒她。
“有的人看一辈子都不会顺眼,有的人看一眼就知道了。”他不曾多想,微微一笑,露出森然白牙,清瘦稍长的面孔,显得有些惨白。
如果这种话从南宫政的嘴里说出来该多好,苏敏这般想着,很难被感动,虽然是一个陌生而举止诡异的年轻男人对她表示好感,她却没有任何的开心和好感。
她环顾四周,不清楚机关在什么地方,也不清楚,到底她能够出去的机会,有多大。
“别看了,这儿是我房间的地窖,没有其他人来的。”
他朝着她,说出这句话,打破她最后的希望。
“我先上去了,爹要找我了。”
他转过身子,丢下这一句话,默默消失在苏敏的眼底。
整个昏暗的房间,再度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确定他的脚步声已经渐行渐远,缓缓朝前方挪动,然后……慢慢俯下身子,这一切对于她而言,都变得万分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