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破身王妃》作者:蔷薇晚【完结 番外】 > 破身王妃.txt

  亲眼看到她因为自己的缘故受伤,是第二回了。  第一回,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第二回,她*受了不轻的伤。.7

凌风跟着南宫政南征北讨,见过太多血淋淋的杀戮情景,偏偏见到苏敏这样安静的睡着,下令的声音也有了哽咽的变化。

“你们几个,快把棺木打开。”

南宫政深深凝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他有些恍惚,不清楚到底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二十多年来,他没有这一刻,这么彷徨无力过。

“敏儿,我来了,你没事了……”

“敏儿,我们马上就带你出来……”

“敏儿,再等一会儿就好……”

一声声哽咽的轻语,一句句温柔的呼唤。

眼眸早就已经疲累得睁不开了,口唇也已干裂得渗出了血滴,但听到那阵阵呼唤,当水晶棺木被打开的那一刻,当新鲜空气整个围绕在四周之时,苏敏仿佛有些感知,想要努力地睁开双眸,却无力做到。

但就在苏敏整个人再度陷入恍憾之际,她突然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吼。

那会是南宫政的声音吗?

不,不会是的。

因为她知道的他,声音绝不曾如此苍凉、绝不会如此惊恐、绝不曾如此凄怆、绝不会……带着如此毫不掩饰的……哽咽……

她肯定还是在做梦,但做完这个梦,可能就要与南宫政阴阳相隔。

即使在梦里,她也不想听到他哭泣,如果让这个男人哭泣的话,她会觉得手足无措。

他不该悲伤。

如果非要死去,非要离开的话,她一定要安安静静,不惊扰他,不让他悲伤。

南宫政的手,缓缓凑到苏敏的口鼻之处,她实在睡得太沉,他怎么呼唤,她都不肯睁眼看他。

这让他绝望透顶。

是错觉吗?

她还有很弱的呼吸。

他欣喜若狂,猛地伸出手,把她拥抱在怀中,疾步冲出这个地窖。

太阳,不温不火,挂在天际。

好吵,耳边嗡嗡作响,许许多多的声音,混乱围绕,是马天赐又来到地窖说话了吗?不过似乎也只该有一个人的声音啊,怎么好像有很多人呢。

她想仔细听,但力不从心,她仅存的力量都耗费在呼吸上,每一口,都教她冷汗涔涔,被渗出泪水所湿濡的双眼,捕捉到她在这人世间的最后一眼光景。

她的视线慢慢集中,最终,望见了那张比以往更老上几岁、憔悴得不能再憔悴的面容。

她几乎有些认不出,他是谁了。

仿佛全身无力也影响了自己的理智心绪,她在心中读着他的名字,花去了一个时辰那么漫长的时间。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她皮囊看到的,还是她灵魂看到的。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去。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身处幻境,还是真实。

默默闭上双目,再度缓缓睁开,而他还在,他焦急地站在自己的*床沿,面色不悦难看,好像是在咒骂着谁。

她移开视线,望向那个跪在他面前的一群人,他们的面容她看不太清楚,唯一相似的是他们身上的紫黑色朝服。他们一个个都瑟瑟发抖,唯唯诺诺,好像说什么用脑袋担保的事情,她听不清楚。

这个——这些人是宫内的太医么?!

这个梦境实在太过复杂,她梦到南宫政已经足够了,怎么连太医们都入了她的梦境呢?

她想笑,却没有自嘲的力气。

“苏敏醒了!”

一声大吼,好像春雷一般,洪亮。

她的目光,又费力地移动到帐幔另一侧,那个年轻男子一身青衣,她也是熟识的,他的名字叫做——南宫桐,是南宫政的弟弟。

他的声音什么时候这么响亮了,甚至,好像是欣喜的情绪在其中,她想不通。

他至少也该是那副模样,双臂环胸,不冷不热地说一句。“哟,这么快就醒了啊,我还以为你要睡死过去呢。”

等等……醒了?她醒了吗?

她蓦地停下越来越畅快的思绪,她努力用尽力气,盯住一个方向,试图看清楚眼前这些人的面孔,确定她是醒过来了么?

南宫政微微怔了怔,看着那个睁开双眸,却没有任何表情的女子,内心一热,胸口蔓延着太多太多理不清的情绪,却又不敢贸然伸出手,仿佛她是最娇弱的瓷娃娃,他不敢触碰不敢用力,不敢让她觉得疼痛。

这个屋子,她看了许久,认出来是南宫政的寝宫。

一切都那么真实。

她是真的醒过来了,她是真的等到他来救她了,她是真的还活在这个世上。

刚刚确定自己还活着,从口中突地溢出一道呼喊的尾音,因为突然涌现的抽疼,迅速转为低吟。

疼痛也在体内,活着。

才稍微有动作,针刺般的痛楚,就从骨子里窜出。不只如此,就连她的肌肉也酸痛不堪,虚弱得像刚出生的婴儿,完全使不上力。

她也想起,自己差点绝食而死的“壮举”。因为不敢再碰马天赐给的任何食物,她就算死,也要保住自己的身子,她不想让他触碰一分一毫。而如今,全身的筋骨,都为她先前的莽撞而付出惨痛代价。

“好痛。”苏敏低声嘟嚷着,极为困难地挪动四肢,试图离开床铺,急着去找南宫政,确定他除了面色难看憔悴之外,安然无恙。

“她说痛。”南宫政狠狠瞪了那五个太医,眼光仿佛要烧出火来。

“微臣这儿有止痛药。”

“微臣马上给夫人针灸。”

“微臣叫人准备舒缓身子的药汤供夫人沐浴……”

……

太医们,吓得面色惨白,生怕让南宫政一个不高兴,就掉了脑袋。

他的狂乱低语,泄漏了太多真挚的温柔。她没有被粗暴的言语吓着,反倒从每句破碎的低喊间,拼凑出端倪。

她吓到他了。

这个男人是那么在乎她,她的生死安危,竟能左右他的恐惧,让他颤抖。她原本以为,他根本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事实让苏敏心儿狂跳,她朝着南宫政,伸出双手,想要拥抱他,感受着他热烫的体温。

他可以对任何人发怒生气,只是这几天,他都来不及想,如果找到她,他要如何责骂她。而她如今醒来了,过了又一回的劫难,他却更无法对她斥责。

南宫政明白她的意思,动作万分轻柔,轻轻抱着她,不敢让她虚弱无力的娇躯,感觉到更多的痛楚。

“抱歉。”她低声说道,如今也没有力气和精神,跟南宫政长篇大论。

虽然她好想跟他说说话,说上一天一夜也不觉得漫长,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想要用行动告诉他,她到底有多想念他,有多不舍得离开他。她以粉颊轻贴着他的脸庞,徐缓地揉擦着,有些苍白的唇在他肌肤上流连,印下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吻。

苏敏从不期待,能从南宫政嘴里,听见他说爱她。但是他的言行,早已经将那三个字表现得那么彻底。

她不觉得,女人就该歇斯底里,非要让他说出口。相反,擅长说出这些话的男人,也并非可以跟南宫政一般,兑现承诺,履行责任。

她再危险,他也可以把她地狱,一次次,她睁开眼,都能够看得到他。

虽然只是三天而已。

漫长而痛苦的回忆,几乎要把她掩埋。

南宫桐站在一旁,望着眼前两个人的画面,他的眼神一暗再暗,后来,最终离开了。

他最终落下心中大石,这一回很奇怪,他的负罪感太深重,化不开。

他原本不是那种跟自己过不去的人,就算做错了事,也不会纠结于此。

而这一回,他的心情特别复杂,或许是政的一巴掌,打醒了他,他无法继续那么活下去。

苏敏醒来了一会儿,喝下宫女送来的药汤,在南宫政的怀抱之中,再度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他的手掌,轻轻覆于她被掌掴之后显得有些惨烈的脸颊,半响都没有离开。

近乎危险的,沉默着。

深夜。

南宫政瞥了一眼长跪不起的马老爷,没有任何的表情,越过他的身边,坐上金色阶梯之上的位置,冷眼凝视着他。

马老爷朝着南宫政磕了个头,不再抬起脸,声音之中透露着苍老。

一夜之间,白了头。

他原本是好心,看到儿子对苏敏的痴迷,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说服苏敏,至少愿意跟自己的儿子多见几次面,培养感情。

却没想过,儿子居然做出了这种事,更没想过,苏敏口中的那个心仪之人,居然是当今天朝最尊贵的男人。

他们马家,做了孽。如今,在等待判决,他想着最后争取一次机会。

“请圣上留下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命,我马家只有一个独子,又是老来得子,为了保住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如果是对这个世界有害无益的疯子,还有其他的理由需要留下他的命?”

南宫政冷哼一声,眼眸阴鹜逼人,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马家的财富,甚至加上我的性命,反正我也活了好几十年,早死晚死都一样,求圣上手下留情。我儿并非疯子,只是情路受挫,常年不与外人接触,性格孤僻而铸成大错……”连连朝着南宫政磕了几个头,马老爷老泪纵横,急着解释清楚。“我儿盲目愚昧,不知苏小姐是圣上的人——”

南宫政挑眉,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你的意思是,不知者不罪,如果她不是朕的人,你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马老爷闻言,脸色一白,这个君王的气势和威严,像是一阵阵寒风,让他觉得不寒而栗,他似乎是跟一个无情的帝王对立,他毫无胜出侥幸的机会。

那个尊贵的男子,嗓音低沉,像是一把利剑,可以将人封侯。“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即便你那没用的儿子弄出人命,你也可以姑息养奸吧。放心,不会单独处置你的儿子,你教子无方,也会一并受到惩罚。”

“圣上——”马老爷的嗓口在发烫,南宫政已经对马家下了判决,马家的下场逃不开命运的捉弄,居然因为一个女人,彻底终结。

“凌风,带下去。”南宫政冷淡地下了命令,不再看他,面无表情。

整个偌大的宫殿,宫灯烛火闪耀,光明宽敞,金碧辉煌。那个蓝衣男子,弯下腰,双手交喔,支着下颚,在思考。

“主子,夫人睡了,你也休息一会儿吧,人不睡觉是不行的——”

堂下的凌风,一身黑衣肃杀,他抬头,望着那个心事重重,还未彻底从恐慌的阴霾之中走出来的骄傲男子。

这已经是第三个晚上了,他几乎没有合眼过,看起来都瘦了一圈。凌风跟着南宫政已经很多年,即使有一回被埋伏,浴血奋战好几天,仿佛那种身体的疲惫,都赶不上这回的身心焦虑疲倦。

“我知道。”

南宫政的嗓音,突然听来有些无力和沉重。他合上黑眸,一缕黑发划过他的额头,一抹阴影,落在他的眼角。

他沉思的模样,仿佛一身负担,也唯独这回,他看起来不太轻松。

凌风眉头紧蹙,如今苏敏回宫,南宫政可以放下担心,全身心地投入另一件事,准备一场战役。

“孤城的事,请主子别担心,属下明日就启程,带着五百精兵,一定会在暗中处理干净。”

南宫政没有睁开黑眸,脸色不变,嗓音低沉。“南宫远的势力,比我估计的还要猖狂。”

“上回已经剿杀了五六十人,主子怀疑这回也是心怀鬼胎的那些人,在底下搞鬼?!”凌风觉得这件事,实在太过诡异。

闻到此处,南宫政冷哼一声,态度不屑又漠然。“你以为是南宫远童心未泯,跟我们玩捉迷藏吗?他在今日清晨失踪,很可能已经被人带走,在孤城的某一个角落躲着。”

“主子的意思是——”凌风心中一冷,不禁眼神肃然,如临大敌。

“他是在等待一个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机会。”南宫政缓缓睁开眼眸,眼底没有任何的情绪,冷沉深邃。“而眼下,他觉得时机成熟了。”

。。。。。。。。。。。。

149 我很爱你

半夜,她突地醒来,她梦到自己还在那个水晶棺材之中,呼吸心跳越来越弱,而睁开眼的时候,却看到马天赐端着滚烫的粥走过来——

她控制不了自己,低呼一声,猛地坐起身子。

不过醒来的时候,才发觉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子,是南宫政,他似乎才来到房间,知道想要安安静静看着她入睡,却看到她被噩梦惊醒。

“多好啊,只是一个噩梦……”

南宫政拥抱着她,她半晌后才紧闭上双眼,身躯因为松懈而软弱。她的身子不断颤抖,甚至停不下来。

直到心跳平静了,她才发觉,那样激烈的颤抖并非来自于她。她睁开眼睛,发觉捧着她脸儿的手掌,竟在微微发抖——他在发抖?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么?”他质问着,骨骼因为紧绷而发出格格声响。

她望着他,没有被他眼中的光芒吓着,因为知道那些焦急源于对她的在乎。“我知道,我尝试着逃走,可是没有力气,计划失败了…….”

她淡淡地说道,自嘲地一笑,如今平静下来,毫无困意,轻柔地抚着他的胸膛,聆听因她而紊乱的心跳。

“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语气听来有些不悦,下一瞬间,温暖的气息包围了她,将她搅入宽阔的胸膛,彻底与寒意隔离。

她抬起头来,望进南宫政的黑眸中,那双眼里有着前所未有的焦虑。纵然知道情况危急,她的心却因为他的眼神,而注入一股暖意。

她朝着他微笑,点点头,说的理所应当,仿佛完全没有被之前的可怕情景吓坏,也没有任何的阴影。“因为不想流眼泪,你出现了,我还活着,都是好事,我当然笑得出来。”

南宫政沉默了半响,很显然,他的表情还是凝重紧绷,不若苏敏一般从容。“看到你满身是血,是不是伤很重?”他却还记得,她睡觉的时候,柳眉紧锁,冒出冷汗的小脸,脸色惨白,梦呓着什么,虽然他听不太清楚,却只能一直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她对那件事轻描淡写,只是为了安抚自己还未彻底平静下来的心。

而他的发抖,他控制不住,一想到她几乎就要没了呼吸,躺在那个水晶棺材中的模样,他的心就揪着,生生的疼,像是撕裂一般,他没办法继续理智。

“我还好,只是觉得累,脸上的伤和手上的伤,都不疼了。”她的小脸一红,垂下了眉眼,有些羞赧,却又不想让他误会担心。“至于我身下的血,是来了月事…….”

他叹了口气,还以为马家那个疯子,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事,看来他是白白担惊受怕了。

她抬起眉眼,眼底藏着小心翼翼,轻声问了句。“皇家不是有规矩,男子不宜碰来月事的女人么?否则,好像会晦气的。”

南宫政一笑,挑眉,深深望着她的眉眼,开了口。“你希望我因为你满身是血就不管不问?”

更何况,他在那种头脑和心都要炸开的时刻,哪里还留意的到她并非被虐打而是来了月事?不过,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因为这种可笑的规矩,而放下她。他当时什么都来不及想,想到的,只是她的性命,他要在最快的时间,挽救她的性命。

她抱紧他的身子,近乎任性地抱着他,连连强调。“不是啦,你能够来,我很高兴,在最后的关头,我几乎都要放弃了,觉得累的撑不下去,一切都要结束了一样……”

“我不放弃的话,你当然也不能放弃。”南宫政一把拉过她的手,眼眸一暗,冷眼看她,语气霸道强烈。其实她做的很好,她的意志力和忍耐力,都比一般的女子来得更加顽强不屈,他几乎很难想象,到底多么小心翼翼地呼吸,才能够支撑到他赶来救她的时候。

她一直是在相信他,在等着他的。

这一点,不必明说,他都清楚。

“我好像总是给你带来麻烦,无穷无尽的麻烦——”她鲜少有这种感觉,毕竟在苏家,当家主持大事,化解纷争冲突的人都是她,而到了南宫政的身边,她总是发生一些意外,让他劳心费神。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从他的怀抱之中抽离出来,默默望着他,那原本俊美的面孔,如今却带着不少疲惫,甚至,胡渣从他的下颚生出,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边关彻夜杀敌的勇猛大将军。

“女人就是麻烦,这一点我不否认。”他口是心非,他眼底的苏敏,几回陷入危险,也都是因为他的关系,她在他看来,其实并不算是麻烦。他却笑了笑,语气戏谑,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过,至少我愿意接收你这个麻烦。”

“我有没有跟你说,这三天,我好想你——”她神色一柔,轻声倾诉。

“你还没来得及说。”南宫政虽然曾经一度慌了神,如今倒是头脑清楚,理智冷静,苏敏醒来跟自己说了几句话,几个字,或许他都数的清楚。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脖颈,俊脸贴在她的脸颊旁,呵出一丝热气,挑拨她的神经。“不过,现在你可以慢慢说清楚。”

他倒是也很想听清楚,到底她有多想念他,毕竟苏敏主动示好的机会,万分难得。

她倒是,真的认真说出来,抱着南宫政让她觉得很有勇气,也觉得很安全。眼神一闪,她的嘴角留有笑意,“都说如果在人死之前,想到的最后那个人,就是最舍不得,放不下的人。”

“别说这种丧气话。”他的声音很有力,没有一分动摇,不让她有担心害怕的余地。他紧了紧手臂的力气,沉声道。“有我在,你不会死。”

她轻笑出声,神色淡然,“人都会死,早晚的事啦,不过死在马天赐的手下,总觉得很不甘心…….”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人生,可以走的多远。

人生的长短,跟满足的程度,并不一定挂钩。

有的人活了八九十年,却还不满足,想着长命百岁,就像是那些杀戮血族的贵族。

而有的人,活了短短三十年,却从未抱怨,阴郁不安,就像她知足常乐的娘亲。

她也不清楚,她可以活多久,但觉得不应该是这么不明不白的死,至少也该死的有所价值。

“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了,就别提了。”

南宫政笑了笑,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苏敏的身上,他看了她很久的时间,目光渐渐从一开始的冷静,变得炽热。

“你今夜必须留下。”南宫政将她的身躯拉入怀中,靠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他以齿轻咬着她颈部的柔嫩肌肤,以舌尖轻轻舔过,换来她的喘息。

“但是……你应该休息了,不是好几晚没睡好觉吗……”她不安地说道,背部紧靠着他,那灼热的男性肌肤如同一团火炬,威胁着要将她焚烧。

“夜深了,我们早就歇息了。”他的手揽上她纤细的腰,不肯让她轻易脱逃。从她开口承认在乎他之后,就等于已经首肯,他已经等待得太久,要是再忍耐下去,说不定会因为极度渴望而死去。

苏敏轻轻颤抖着,察觉到他正散发着无比的热力,黑眸中有着狂野的激情,要将她扯入他的癫狂。她轻咬着唇,退到了绣榻的边缘,无助地仰头看着他。

“你的身子,没问题了吧。”

他逼近她的气息,语气很直接。

“你说的是——”她突地意识到,脸色涨红,猛地摇摇头,几乎不敢迎上她的眼睛。“月事已经好了……”

她已经感知的到,他眼底的渴望,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满意,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碰过她,而且经历了这几天的磨难,他更加想要她了。激烈的拥抱,带来两个人对彼此的契合,他蠢蠢欲动,几乎停不下来。

下一瞬,他却看到她的双眼微红,不禁哑着嗓子问了句。

“怎么哭了?”南宫政低下头来,对着她露出微笑,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十分轻柔。

他伸出手将她抱进怀中,当她回过神时,万分用力地撞入他怀中。感觉的到那一双软嫩嫩的小手,用尽力气回抱他时,他挑起浓眉,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

如果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笑意,恐怕也不会变了脸色。

那不像他。

她咬紧了唇,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确定自己仍好端端地活着,克制着不要哭出来。她的身体仍在颤抖,因为失而复得才感受到某些情绪的可贵。

心中某种东西彻底地崩溃了,她用尽力气地拥抱他,只想永远如此抱着他。

很多的盲目,非要在生死面前,才能够看得仔细,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她低语着,眼前都已经模糊,身子像是落进冰窖般寒冷。她颤抖地摇着头,脸上有着温热的濡湿,她无法追究那到底是什么。

“你让我突然发现,自己真是一个胆小鬼。”

他静静地聆听着,她的真心流露。手掌只是轻轻拂过她手指手心上的伤痕,还有手腕处的红印,不难想象是怎么弄出来的。

黑眸一沉,南宫政心中有了几分明白。

她说过,她想过反抗,这个就是证据,那个疯子居然敢用麻绳绑缚她?!

她淡淡一笑,依靠在他的肩膀,柔声说道。“以前以为没有那么怕死,原来不是,在水晶棺材里面昏昏沉沉,却胡思乱想好多事,觉得不能这样死去,甚至有时恐惧的想要哭泣——”

“你让我发现,我到底有多么爱你。”

这两个字,到底由谁先出来,她不在乎,她不想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不希望她错过跟他表白真心的时间,她希望告诉他,她的真正想法。

南宫政微微失了神,他并没有想过,这两个字对于他而言,是多么遥不可及,和万分重要。

他也没想过,他等得到这个字。

爱。

不是依赖,不是喜欢,不是好感,不是不讨厌,而是爱。

他已经说服自己,就算需要耗费三年五年的时间,也没关系,也不懂说出喜欢和爱,有什么区别,他只要能够拥有她就足够。

目空一切,他一直是那样的个性,但苏敏亲口说出她爱他的时候,他几乎跟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更像一个血气方刚,冲动兴奋的少年一样,几乎想要抱着她的身子,转个几圈——

天,两个字而已,居然让他险些做出那种可笑幼稚的事来。

她说道,无奈地看一眼南宫政。

“你好冷淡,怪不得女人对你都又爱又怕。”

粉脸转红,这回不是因为羞怯,而是因为愤怒。她握紧双拳,直视着那张傲然的俊脸,突然觉得他好可恶。

她说她爱他,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吗?

就算敷衍说一句,我也是,她也会觉得甜蜜蜜。

他倒是气定神闲,双手交叠在胸前,冷眼看着苏敏,不打算反驳。虽然,女人的意愿,对他来说不是顶重要的,但从苏敏嘴里说出的话,不知为什么,就是比寻常女人多了几分分量——他在乎!

他只是假装冷静而已。

胸口的激流,愈来愈快,几乎让他控制不住,他的手一把扯掉她的衣带,猛地压下她的娇躯,热烈的吻,吻上她的眉眼,她的粉唇,她的脖颈,她的……

他笑着揉揉她的发,她偎靠过来,挨在他胸前——

她像是猫儿一般餍足,却又贪恋,眯起带笑的眼眸,主动送上温暖的唇儿,邀请他品尝享用,双臂越来越紧,她早已被他带坏。

春宵一刻值千金。

这句话并非指的是新婚之夜,对于已经不算新婚夫妇的他们而言,同样适用。

翌日。

日出,空气还是冷凉的。

苏敏卧在床榻上,睁开朦胧睡眼,小手往前探去,滑过身下青翠欲滴、柔软滑溜的锦缎。

冷的。

她慵懒的撑起身子,长发如丝缎般垂落,柔如轻雾的的双眸,注视着床上的鸳鸯双枕。

一个上头还有凹痕,是她刚刚睡醒的痕迹,而另一个的凹陷却还留在原地,不过枕面上已经是一片凉意。

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应该就起身了。

最近,他似乎有心事。

苏敏有这样的直觉,拉高身上的锦缎,不知为何,这一次强烈的不安,胜过任何一次。

但愿,只是错觉。

有的时候,她并不喜欢自己过人的直觉。

因为直觉太过准确,每一回来的时候,她都只能感觉,揣摩,却不能拒绝。

只能等待那件事的发生,让她很不好过。

没过多久,两个宫女就替她梳洗打扮,换上柔软的粉色丝缎,把她伺候地跟那世上最养尊处优的女人一般。

她说想出去走走,宫女说晒晒太阳也好,有利于身子的痊愈,便跟随着她走出寝宫。

还未走到后花园,在半路上,她遇到了南宫桐。

她淡淡睇着这一名少年,似乎才一个月没见,他就又长得高了一些,她这么想着,嘴角无声无息绽放友善的笑意。

“你来见你哥吗?”

“不,我是来找你的。”

南宫桐目不转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虽然脸色苍白,却看起来比那日躺在水晶棺材之中好过很多的女子。

他眸光一沉,神色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凝重,一丝不苟,好像他要说的,是至关重要,性命攸关的大事件。

“找个地方先坐吧。”

她淡淡一笑,又往前走了几十步,才找到花圃旁的石凳,坐了下来。

他坐在她的对面,望入那一双清水美眸,迟疑了半天,才开口。“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很怕跟政见面。”

“桐?这不像是你要说的话。”她很清楚南宫桐跟南宫政之间的深厚关系,不是一般的兄弟情深,同袍情谊,她也释怀看待,不曾想过南宫桐一向缠着南宫政不肯放,如今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让她,刮目相看。

“我知情不报,政现在肯定已经恨死我了,我也不敢去自讨没趣——”他扯动嘴角的笑意,却不再是往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少年,笑意的苦涩,仿佛让苏敏都察觉的出来了。

苏敏却只是默默望着他,伸出手,覆上了他的背脊,无言地安慰。

“有一回京城最红的戏班子在马家搭台,我也是去看的,曾经跟马家那个儿子见过面,察觉到他跟常人不太一样。”

他叹了口气,这些话他都不曾跟政说过,是因为政听说苏敏很可能在马家,早就带了人冲了出去,根本没理会,也没时间听下去,他还未说出口的话。

“你又不是故意的。”

苏敏扯唇一笑,说的云淡风轻,却没有迁怒,跟桐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她或许早就习惯了他对自己的敌意,不,或许他不是厌恶自己,而是厌恶被南宫政喜欢的女子,那一个头衔,那一个必须跟他分享他最亲爱的哥哥的女人,他都会如此。

“我很难否认。”他暗暗握了握拳头,眼神变得复杂许多,正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嗓音过厚低沉。“我是故意的,苏敏,所以,不要轻易原谅我。”

苏敏回以一笑,她清楚南宫桐是个刻薄的少年,却不想承认他是个歹毒的人。

“因为是我的纵容,是我知情不报,即使在一开始没有猜到你被那样折磨,我也是幸灾乐祸,想要看一出好戏的。是我想要看看你落魄的下场,你才会遭遇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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