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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主人,是凌风第一回看到的。.3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8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7:05

“那个人是我哥,是我亲哥,我怎么不能去——放开我,放手!”失去理智发了狂的桐,双眼通红,苏敏拦着他,却也被他大力的张牙舞爪牵累,打得浑身发疼。

她终于拦着他,跟乔妈一起压制住已经崩溃的南宫桐,她抽出双手,喊来几个长工,把他架住。

“你去做什么?你进宫,可能自身难保你知道吗?”苏敏冷声问道,面无表情。

南宫桐的面色更加惨白,情绪不平,连连怒吼道:“至少也要去试试看,不然谁知道那个狗皇帝会拿我哥怎么样!你是不是没看过他背上那些伤,那些都是谁干的!狗皇帝心存怨恨,他杀回来除了要回皇位之外,还要的是我哥的命,你知道了这些还要阻拦我吗?”

苏敏突地心一凉,仿佛无意之间知道了什么南宫政一直不愿说的过去,但她如今不能花费太多的心思去回想过去,只是佯装自然,压低声音说道。“是,我还是要阻拦你,不让你轻举妄动。”

“女人都是这么愚蠢吗?”南宫桐的神色剧变,仿佛苏敏的回应,已经让他无法忍耐。

这不是哥哥最喜欢的女人嘛?

怎么一到了最紧急的关头,她居然毫无动作?

苏敏压下他的手,眼波一闪,神色凝重。“现在他可能只是被幽禁起来而已,现在南宫远没有注意到你,但我想很快就会有人找上你了。但如果你也落在南宫远的手上,你会成为一颗最好用的棋子,南宫远很可能用你的性命,去威胁你哥,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了。你哥对你是什么样的,你心里很清楚,你现在太激动,进了宫,非但没办法扭转局势,而且会坏了大事。”

她说的很有道理,甚至是残忍的事实。

他不像哥哥,没有半点武功底子,身边也没有多少心腹,他独身进宫,会让南宫远注意到自己的存在,现在无事不过因为南宫远的心思全部在南宫政的身上,一旦看到自己,南宫远会斩草除根的。

那个狗皇帝,那么恨他哥,当然也讨厌自己,会把他们兄弟两,一切除掉的。

“总需要有个人在宫外接应吧,你说对吗?”苏敏神色一柔,笑容清浅,仿佛她已经有了良策。

“你们几个,赶紧带小王爷前往洛城,走水路。到了洛城苏家,就让总管安排小王爷在苏家休息。”她从腰际,解开自己佩戴的苏家玉环,吩咐身边的几个下人,把信物递给乔妈,没有半分犹豫。

苏敏挽唇一笑,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太过沉重,她却轻易化解这一份过度的尴尬和安谧。“乔妈,你要稳住他,他年轻气盛,我怕他要冲动。在苏家待一段日子,如果时局平静下来我会通知你们的。”

“苏小姐,你不跟我一起去吗?”乔妈微微怔了怔,听懂她的言下之意,是要桐去躲躲风头,要保住他。

“不了,这个王府,总要有人留下来。”苏敏的眼底,尽是坚毅的神情,她说完这句,转身望向身边的小丫鬟,柔声笑道。“幡儿,你也跟他们一起回去吧。”

幡儿摇头,眼底泛着泪光,单纯如她,也知道这几天,就要变天。“不,我要在这里陪着小姐。”

“好吧。”苏敏淡淡一笑,不再固执,幡儿的性情她万分了解,或许这就是她们彼此的命运。

“你们赶紧动身,不要耽误了,不要轻易回到京城。”她望向正门,眼神一沉,示意下人们从后门走,压低声音跟乔妈嘱咐:“乔妈,你们一路小心。”

“苏敏——”桐这么久,才开了口,他的眼底湿润着,他并不贪生怕死,却不想让自己变成南宫政的负担和束缚,他已经暗下决心,决不能让南宫远的诡计得逞,他在宫外一定不会让南宫远铲除异己的目的轻易达成。

她笑弯了眉眼,笑靥灿烂,眸子清澈:“桐,放心吧,我会跟你一样,守护好他,你以后回来的时候,你哥一定会好好的。”

即使这是一座危险的围城,现在,她要坚守城堡。

她一个人,在长廊上坐了一会儿,幡儿也没有说话,一直站在旁边陪着她。

整座王府,除了方才离开的四五个人之外,一切都跟平常一样毫无差别。即使众人有些不安,但看到京城的几处王府都不被牵累,所以也没有未雨绸缪。

苏敏还是沉思者,神色不变,眉宇之间却有了沉重,只是每一口呼吸的空气,都冰冷异常。

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原因,可以逼她撤退。

即使是孤立无援的一座孤城,她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三王府之外,突然一阵喧嚣,一百个黑衣人,包围了整个王府。

然后,有人,破门而入。

在庭院经过的几个宫女,看到一群黑衣人冲进王府,几乎每个人都尖叫出声,为之色变。

“这里是王府,哪里容得你们乱来?难道就没了规矩吗?”

苏敏站起身来,神色从容优雅,声音清脆却又夹杂着冷意,冷眼看着他们,一眼就看出他们身着并非皇宫侍卫的蓝衣,应该是南宫远的势力才对。

“把南宫桐交出来,你们就可以安然无事。”

领头的男人面无表情,丢下这一句话。

“小王爷出去游玩,还未回府。”苏敏挺身而出,神色平静,没有一分惬意。“不过,你们的身份还没有直呼小王爷名讳的资格吧。”

领头人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看她并非一般丫鬟的胆识,想来不是普通角色。

“包庇纵容他的话,可能要死的,你们不怕吗?”他冷冷发问。

她的嘴角,浮现一抹莫名笑意,“小王爷的行踪,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只会跟一个人说。”

“谁?”他皱眉,问。

“你们的主子,南宫远。”

苏敏抬起眉眼,那一瞬间,阳光照入她的眼睛,让人几乎无法看透,她此刻的眼神。

。。。。。

160 做出抉择

这一座宫殿,她并不陌生。

但如今坐在正中位置的人,变成了南宫远。

他居高临下,虽然比起往前清瘦憔悴许多,显得落魄,不过身披金色华服,还是多少让他拾到回了几分的威严。

南宫远觉得站在下面的女子,有些面熟,突然灵光一现,这一名女子,便是南宫政所喜欢的女人。

他觉得整件事,都变得蹊跷起来,他突地气息不顺,剧烈的咳嗽起来,用了好些时候才平复自己的呼吸,喝下一旁小福子递过来的暖茶,润了润咳得生疼的喉咙,淡淡望着这个女人,冷冷开口。“不是南宫桐要来吗?怎么成了你?”

她眼神一沉,幽幽地吐出一句。“我想,我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

“你?真是个有趣的女人。”南宫远呵呵大笑,他虽然见过她,倒是没有记得她的名字,不,或许她从未跟他提过自己的名字。

而如今的过分主动,难道是要投怀送抱?

看上去不像是那种女人。

“我叫——”苏敏笑了笑,唇边是浅浅的漠然,那一个名字,缓缓传入南宫远的耳边,清新而温暖。“苏敏。”

“苏敏?”他蹙眉,他原本就不是花心思记住别人名字的男人,即便自己的后宫,他记得的也不过三五个名字,而这个名字很简单,他却确定自己没有任何印象。

见南宫远没有印象,她再度开口,审视着他脸上的表情。“我是苏知遇的女儿。”

“苏知遇的女儿,不是叫……”他恍然大悟,态度一变,不过却突然发现新的疑点。

“你说的是苏郁吧,她曾经是苏家的长女。”她噙着一抹莫名的笑意,望着他,南宫远却觉得她的眼神不如第一眼看上去那么冷傲清澈,而是……有些深沉,有些诡谲,捉摸不透。

突然想到之前南宫政曾经为了这个女人,跟自己翻脸过,他皱起眉头,无声冷笑。“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喜欢上自己的小姨子吗?”

他将姐姐赐给南宫政,他却不要,找上了苏家的二小姐?!

怪不得,当知道苏敏被他掳来皇宫,他神情激狂,仿佛要把自己撕裂一样才能泄恨。

果然是古怪的男人。

她不承认,也不否决,那淡淡的笑容,却不知不觉失去了温度。“我想问一下,他如今是何等的境遇。”

他挑眉,一想到这个女人已经属于南宫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是喜欢你,但怎么办,你如今落在朕的手上,如果告诉他,应该不难想象到时候他的样子,凶恶的会跟豺狼一样,好像要把朕吃了一样。”

苏敏听着他的戏谑,藏在袖子之内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他恢复了“朕”的自称,是否已经昭然若揭?!

突然想到了什么,南宫远的眼底神情,一瞬间变得凶狠:“但,他在当初篡位谋反的时候,就该想到,朕也会有杀回来的一天。”

苏敏没有插话,他们兄弟之间的恩怨是非,或许她没有谈论的资格。他们之间,一直是争夺对立的关系。

他凝视着苏敏这张面孔,突然心中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情绪,他变得沉默,越看苏敏越觉得,好像他不只是在京城见过她一两次而已。

还有,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她早已出现在自己的眼睛里?!

他想的头疼,良久之后,突地想到三王府曾经有过一个让他觉得惊艳的女子,是——南宫政的小妾!

不对,他好像是忽略了什么。

他去过三王府好几回,从未见过当时的王妃苏郁,南宫政总是搪塞了几句,而他唯一的印象,便是这个女人。

这个,苏家的二小姐,苏郁的妹妹。

他笑了笑,一切,都揭开了。当时,一定是苏敏代姐出嫁,那么,当年南宫政一定没有善待过她,谁也无法接纳一个名不副实的女人。

南宫远的眼波一闪,笑意突然变冷,变得不怀好意,他希望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相信即使南宫政对她的感情很深,这个女人不过是被动勉强留在南宫政的身边。

“你不是恨他吗?当初他把你玩弄于鼓掌,让你觉得屈辱不堪。”

苏敏垂眸,默然不语,南宫远乘胜追击,添油加醋。“也算是,帮你一同报仇解恨了。”

闻到此处,她微笑,心底却多了几分寒意。

南宫远继续说下去,不理会身边小福子的阻拦:“那回朕说的话,你可以再想想,要不要接纳封位,坐主后宫。”

她朝着南宫远深深欠了个身,神情恳切,并未回答南宫远的提问。“皇上念在我爹和苏家的情分上,是否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苏敏抬起清亮的眉眼,仿佛

“一个?三个都可以,当初苏老也算是照顾过朕的,虽然时日不长,朕也不是忘本之人。”南宫远的心口一热,生性风流的他,经历过这一回的辗转流离之后,才发觉自己的心,也是万分孤独。

她直直望入南宫远的眼底,语气万分平静。“我请求皇上留他一命。”

“他?你说谁?”南宫远面色一白,不敢置信,再度问了一句。

“南宫政。”苏敏念出那一个名字,那一个让她百转千回的名字,她的心口那么酸涩,却无人知晓。

南宫远嗤之以鼻,冷淡地回应一句,似乎毫无考虑的意思。“朕好不容易东山再起,留着他的命,你是想要朕每天做恶梦吗?”

对于南宫远的出尔反尔,苏敏神色不变,波澜不惊。“我想皇上是君无戏言,一言九鼎的人吧。只是留下他的性命而已,若是圣上觉得他太危险,也可以把他幽禁禁足,以免扰乱君心。”

“朕觉得这么做,太轻饶他了。他犯下的过错,再宽容大度的君王,也难以宽恕他的,你明白吗?”他怎么可能轻易宽恕他?

原谅那个一剑刺入兄长身体内的狂妄之徒?!虽然他并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南宫政的行为,谋反篡位,已然是大逆不道。

他想到此处,胸口暗暗起伏着,心底的情绪已然暗潮汹涌。

而且,这个女人只身入宫,居然说,要让自己饶南宫政一命?

他眯起双眼,仿佛为了看得她更加清楚,满心疑问。“不过让朕更好奇的是,你为何要冒险保住他的性命?不是恨他入骨吗?你看起来,不像是恨他,而像是喜欢他。”

她看来从容不迫,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一切自然,无论面对何等尖锐的逼问,她都进退自如。“我已经对过去释怀了,如今皇上夺回皇位,他也变成一无所有的人,我想圣上不该对自己的同袍兄弟斩尽杀绝。”

“他可不是朕的兄弟呀,是个谋反的混蛋而已。”他气得牙关打颤,狠狠道,仿佛咬牙切齿也不足他对南宫政的诅咒。“而且,你的话有漏洞,既然你一心打算忘记跟他的过去,如今又以什么立场为他请命?”

“皇上好像要反悔?”她也不去想,到底跟南宫政,是否还有继续的未来和可能,她如今支持着自己站在这里的唯一动力,就是希望可以救得了他的姓名。

双眼可以慢慢救治,但如果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去评论南宫远的手段多么卑劣,如今南宫政处于下风,她不愿激怒南宫远,使得他一气之下,对南宫政做出更加残忍的手段——她的心里,脑里,完完全全都是南宫政的影子,他冷漠也好,他忽略自己也好,他要她走也好,她都不会把他当做陌路。

南宫远站起身来,眼底闪过一道男子对女子的欣赏。“苏敏,答应你的请求的话,会让朕觉得很不痛快,一口气堵在心里,很不舒服呀——”

他岂止是不舒服,不杀了南宫政,他简直是在柔软的被褥之下,放上一根针,根本无法安睡。

苏敏淡淡睇着他,那种目光不冷不热,偏偏其中的光芒,让他觉得耀眼。

那或许是,正气。

他移开视线,通过这一席对话,他看到这个女子比一般女子更加聪慧,从她一走进这皇宫,她已经准备好了,跟自己的谈话也不无目的。而如今,他已经走入她的招数之内,如果轻易反悔,就是可笑了。

“不过你用激将法的话,朕倒是还不好改口了。如今好不容易重新回到京城,朕总要恢复天子的威仪才对。”

“多谢圣上。”她再度欠了个身,一口气吊在胸口,仿佛还有些惊魂未定,不过却不让任何人看出她内心的不安忐忑。

南宫远的眼神变得愈发沉静,他不像是在说笑,面目变得有些不太友善。“不过,朕可以答应你,不杀他。”

她还来不及开口感恩,但他却已经说了下面一句话,表面他的态度。“但你却让朕很不快。”

她平复了自己内心的起伏,垂下眉眼,听到南宫远冷笑着说下去。“你低估了,朕的脾气。”

她一开始就是为了算计他,算计了他,就可以保住南宫政的性命,难道就没有想过,即使他为了保住自己天子的脸面留下南宫政一条贱命,也总要找个人宣泄自己的愤怒?!

他一手压在金色花架之上,面色冷漠,语气不善。“为了那个请求,朕要你付出代价。”

他的眼底,闪过一道不怀好意的笑容,这个女人想的未免太容易,要他留下南宫政的命,他怎么可以放纵她对一朝天子的算计和利用?!这一笔账,他也要算回来。

苏敏早就预料的到,南宫远在才智计谋上虽然比不上南宫政,但也不是单纯温和的角色,让他容忍南宫政还活在世上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譬如,她。

她其实在跟着那群黑衣人走入这个皇宫的时候,就没想过,提出这个要求的自己,可以独善其身。

“他活得话——”南宫远的笑意一敛,语气变得寒冷。“你就死吧。”

她的心口一紧,眼底蒙上一层轻雾,默默望着那个男人,在他的眼底,看到一抹清晰的笑意,那笑意太冷,仿佛是在看一出好戏。

南宫远愈发得意,觉得苏敏不可能答应,他已经有了这种把握。“能够做到这个程度的话,朕就履行诺言,放他一马,如果你不能,说明你对他的感情还没有深到这种为他请命的程度,不如就乖乖留在后宫,陪在朕的身边,如何?”

他还记得,当初苏敏被他手下掳来的时候,她是选择活着的那条路。

半年而已,她也不可能会改变。

为了一个南宫政,一个怎么看都不是女子眼底如意郎君人选的南宫政而已,她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性命?

苏敏并未思考太长时间,冷眼看他,声音回响在他的耳边:“皇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说什么?你答应?”南宫远不禁瞪大了双眼,血色全无,她看起来一点也不蠢,相反是个很聪明睿智精明的女人,哪里会选择这一条道路?!

用自己的命,去换南宫政的命吗?!

苏敏点头,并没有惧怕的神情,晶莹面目上尽是平和,根本不像是,一个就快要死的女人。“皇上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就好。”

他在她身上,看不到失落,看不到阴暗,看不到害怕,看不到后悔,她视死如归,奋不顾身的勇气和平和,仿佛是最温暖的阳光,要融化这个世界冰冷的所有一切!

这种表情,让他更加痛恨,也更加嫉妒。“为了一个反贼,你愿意去死?”

“你真愚昧,如果同意纳进后宫就不用吃这种苦。”南宫远不讳言,他对苏敏的印象极好,也不介意将南宫政的妻子纳为妃子,可惜她选择的,是条布满荆棘之路,也是万劫不复之路。

苏敏缓缓转过脸,望向窗外透过的淡淡微光,她看不到外面的景色如何,只是隐约见到飘进来的几片雪花。

呵,真的下雪了。

没有他的这个世界,她宁愿被毁灭。

她要握住一个最美的梦,给未来的自己。

以前,她错过一次,如今也是为了证明,她也可以为了谁,不惜一切。

苏敏缓缓起身,背脊直挺挺,目光不与谁交集,包括此时震惊得无法反应的南宫远。

她做出这个抉择,并不艰难。

正因为南宫政深爱她,让她情不自禁回应他,他与她的爱情是对等,假使她嫁的夫君是南宫远而非南宫政,她不会是南宫远的唯一女人,南宫远分了多少的爱情给她,给她的宠爱是一个月,还是一年两年,她也只会回应那么一部分,那会是如此深刻的感情吗?不,她知道不会是。是南宫政诱导出她所有的爱情,因为他也是那样全心全意地、毫无藏私地爱着她。

。。。。。

161 死心塌地

“圣上,这个女人的话,你怎么能轻易答应?”

小福子觉得内心太过不安,在一旁,提醒南宫远,不想让他犯下大错。

“朕是皇上,还是你是?”他淡淡瞥了小福子一眼,见他的脸色变得难堪,才缓缓说下去。“虽然不算一个任君,但至少朕向来说话算话。”

连他这般苛刻的条件,都可能义无反顾的答应,他突然不想刁难她,也觉得内心更加复杂。

“圣上,你的脸色不太好,你们快把窗户关上,别让圣上吹风——”小福子望着南宫远异常苍白的面容,眼神突地变得炽热,连忙吩咐一旁的宫女关窗。

“看在你爹苏知遇的面子上,而且你是个女子,就让他们给你找个城外的干净地儿。”南宫远咳嗽了一阵子,小福子马上走到他身后替他捶背,他仿佛是跟苏敏谈了半日,满心疲惫,轻声说了这一席话。

她的眸光之内,闪耀着一抹异常柔和的光芒。“多谢圣上。”

南宫远读着她的表情,突地心口一阵乱麻般的纠结,他无声冷笑,说的异常直白。“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在担心,朕是否会在你背后反悔。不过没关系,无论是去死还是活着,把你们一对有情人凑到一块,就没意思了,那不是成全了你们吗?所以,朕说过留下他的贱命,就不会杀他,不过其他的,你可别指望太多。”

话是那么说,这辈子他什么都得到过,从太子成为皇帝,人生之路异常顺遂,他的双亲是皇帝皇后,他拥有这世间的一切都理所应当,他懂得享乐,懂得近乎荒唐糊涂的耗用自己的权力,他有财富,有地位,有女人,有无数人供他使唤,他从没有这么嫉妒过。

更何况,在此刻,看到一个将死之人的面容那么祥和,那眼眸那么柔和,她的身上没有一分黯然神伤,相反,是一种要刺伤人眼眸的亮丽光芒。

为南宫政去死,换来他的性命,就这么快乐知足吗?!

他是真的怨恨,不解,更愤怒。

她微微一笑,说完这一句话,见到已经有两个黑衣人走向前来,她最后一眼望着南宫远,声音清浅。“这样我就知足了。”

下一瞬,她转身,跟着这两个黑衣人,默默走向前去,迈出这一座宫殿。

她的背影,烙印在南宫远的眼底,渐行渐远,最终变得模糊,仿佛是天际一片云彩,最终散开了,什么痕迹都没有。

尘归尘,让那个清泉般通透明丽的女子,也消逝在山林溪水之中吧。

小福子见那些人走远了,一边取来一件轻盈却温暖的白狐皮毛大麾,披在南宫远的身上,压低声音问道。“圣上,今日如果不杀了南宫政,难道还留着他为患吗?”

“朕看着她,觉得很嫉妒。”他摇摇头,仿佛目光还未移开那宫殿之外的身影,脸上的笑意,带着一分苍渺。

小福子一句带过,说的轻描淡写的刻薄。“圣上,只是一个愚笨的女人罢了。”

“是啊,在这个选择上,真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更何况没有波及到自己身上,自身难保无暇顾及,有多少人愿意在这件事里面插一脚?”南宫远缓缓抬起眉眼,盯着身边的心腹,脸上再无多余的表情。

小福子变得沉默,虽然在最终一刻,用半座江山的高昂代价,说服了远在西关的黑灵王助一臂之力,帮南宫远占领皇城,但怎么说都赢得不算光彩,因为一开始耍了阴毒计谋的人,让南宫政瞎了双眼,最终偷袭南宫政,让他成为阶下囚,他们这方并不光明磊落。

不过,他只想完成主子的心愿,把曾经错失的一切再夺回来,其他的,想不来太多了。南宫远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可能吹散了,小福子看得清楚他脸上的疲惫颜色,也很吃惊南宫远可以跟苏敏谈这么久的话。

南宫远点点头,不疾不徐地开了口,嗓音因为长时间咳嗽的关系,听来多少有些干涩。“小福子,她跟你说的一样,是愚蠢,是盲目,可是朕回想这些年,朕的身边,怎么就没有这么盲目甚至奋不顾身不惜一切的女人?”

“是圣上不记得罢了。”小福子低着头,平静回应。

自己的主子对女人虽然很大方,不过潇洒风流也是一桩罪名,他跟了南宫远十来年,也曾见过一个叫做珍妃的女人,为了维护心中的男人,被皇太后迁怒,最终被逐出宫外。

也曾有过那么死心塌地的女人,只是眼前的南宫远遗忘罢了。

闻到此处,南宫远的眼眸之内,闪烁一道异常复杂的情绪,不过转瞬即逝,牵强地扯着一道笑容,说道。“也许吧。不过朕也不清楚,到底还会不会遇到这样的女人,这样死心塌地的女人,这样愿意为了一个人去死的女人——”

小福子陪着笑,语气坚决的不容置疑。“圣上,只要你安心养好身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南宫远的眼波一闪,眉头轻蹙,虽然如今自己重新坐上了皇位,但这一切来之不易,也让他觉得心烦。一想到是托了谁的福才能跟南宫政对决,他不禁有气,低声叹道。“是啊,不过你找到的黑灵王,原本就跟皇室有些矛盾,他狮子大开口,要朕在三个月后就割让五个州给他。他已经被父皇驱逐到偏远西关,为的就是他这个人贪恋权势,树大招风,不想让他成了气候。现在他打着渔翁得利的如意算盘,如今朕身边的人,六成都是黑灵王的人,你说他不是趁火打劫又是什么?真是卑鄙。”

“圣上,只要我们忍耐一段日子就可以了,毕竟坐在皇位之上的人是您,休养生息之后,我们在暗中招兵买马,就可以把黑灵王收拾了…….”小福子的面色更加凝重,如果不是因为跟南宫政的对战伤了七分的势力,他也不会走这一步子,如今看来是下下策,但除了跟黑灵王结盟之外,没有更快更有效的法子,而如今,看来这一步至少是立竿见影的。

南宫远仿佛陷入沉思,沉默了很久的时间,才苦苦一笑。

“你说,朕的身边,怎么净是这些个让人厌恶的难缠的家伙呢?”

小福子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南宫远心中的寂寥和悲哀,他也于心不忍,满目悲怆。“圣上——”

南宫远摆摆手,一步步走下金色的阶梯,身上披着的皮毛温暖,却还是无法驱散他内心的寒意。“至少走到这一步,朕的身边还有你,你当初一进宫就跟着朕,到现在也有十来年了,朕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你都知道。就算说你是朕肚子里的虫,也一点不过分。”

“奴才会继续想办法的,就算是找寻天下名医,也要让圣上痊愈。”小福子紧紧跟随,抢在南宫远的身前,替他打开门,低声说道。

“算了吧,南宫政身边不是有两个民间神医吗?他们怎么没被抓到?”南宫远嗤之以鼻,冷哼一声。

“这,奴才也不清楚,要不要奴才去问问看,到底是不是南宫政把人藏起来了?”小福子看起来也很是心急,眼眸一闪。

“不必了,这件事晚点再说,朕乏了,想就寝了。”南宫远牵扯着嘴角的一抹笑意,仿佛也觉得无所谓了,他默默走向前,一步一顿,背影也显得是满满当当的疲惫和沉重。

“是,奴才扶着圣上,圣上,慢点走……”

小福子扶着南宫远,一手提着灯笼,两人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今天还未到天黑的时辰,天色却已经暗到看不清路了,很冷的冬日,雪花飘扬,还未下的很大,路面上只是染上一层淡淡的白色。

宫廷的长廊,曲曲折折,蜿蜿蜒蜒,好像永远没有尽头,没有停止的终点…….

这一夜,南宫远都没有下达,除掉南宫政的命令。

只是整个皇宫,这一夜都灯火通明。

城外。

山头,那一名女子,停下了脚步,她缓缓转身,看着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人已有拔剑出鞘的动作,她笑了笑,柔声说道。

“不劳烦你们拔剑了,我不想在死的时候身上有太多的伤口,不太好看。”

那个拔剑的黑衣人,默默望着身边的男人,两人想起皇帝之前的嘱咐,这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一路上也没有一刻反悔逃脱的念头,既然她可以从容自行了断,他们也没必要亲自出手。

她已经,站在了陡崖,是一个不能退后也无法向前走的地方。

“这个山涧,可真高啊,跳下去的话,会死的很惨吧。”她再向前跨出一步,从高处往下看,那一汪泉水在她看来,黑幽幽的,仿佛可以把人的灵魂,都吸入其中。

她自嘲,虽然从下面吹上来的风,都是冷的。她手脚冰冷,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而麻木。

雪花还在空中飞舞,有的飘入她的发髻,为她妆点漂亮,有的停留在她的肩头,伪装成细细图纹,绽放蜿蜒在那一件华丽而精致的轻盈小袄上,月牙色长裙随风摇曳生姿,宛如月亮的光辉优雅,都集她于一身。

这一个雪天只为她构筑最清新隽永的画面和背景,让人完全在她身上,找寻不到一丝即将死亡的暗沉消弭气息。

她低头,望入那一泉黑色,她嘴角的笑,一分分变冷,周围寂寞无声,寂寥的让人心疼。她突然之间,走向前去。

身后那两个黑衣男子,蓦地脸色一白,没想过她毫无征兆就跃下陡崖,当真没有半分惧意。

血,下的更大了。

一声巨响,让平静的泉水翻腾出巨大水花,最终恢复平静。下雪的冬日,冷的让人不敢尽情呼吸,然后,他们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气,两个男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不做更多的停留,便回宫交差。

她无力仰倒在碎石堆上,唇瓣仍一开一蠕地说着话,离开口中的,不是声音,而是蜿蜓的血泉,她开始觉得冷了……

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还要说什么,这周围,安静的太过分,反正也无人听得到她的声音。

双手双脚都冻僵了,变成不是自己的,她无法握拳或蹬脚什么的……

好冷,她想磨搓手掌,想用暖暖气息呵煨它……

好疼,全身无一不疼,像在火里烧一般,极痛,却又冰冷……

突然,她半睁着的眼眸之内,看到了南宫政。

他扬笑,将唇贴在她耳边,说着往日的情话,虽然不够肉麻,却让人很温暖,很满足……

思绪像被人拉扯着,不断往后退,退到她自己无法控制的黑幕间,她看见南宫政在对她笑着,那笑容,真让人安心,她在他怀中,一点也不记得要害怕,耳畔所有声音逐步远去,她带着南宫政给予的浅笑,缓缓睡入了黑甜的迷雾之中——

苏敏,最终失去意识。

她脑后破了个大洞,鲜血不断自发根处汩汩而出,湿濡她整片背脊。长发在冰冷的水中飘扬,血色被冲向下流,也染上了她的月白色长裙。

仿佛,她只是一朵白色水莲花幻化成的人形,终于找到了毕生的归宿,再冰冷的溪水,她也可以安然绽放娇颜。

翌日。

皇宫。深夜。

小福子陪着南宫远,走到天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隐约看得清楚那牢中一个男人,坐着靠墙,仿佛没有温暖精美的被褥也可以,裹着身上的华服也可以,可以安心的入睡,不去担心,到底会不会一睡就醒不过来的命运。

南宫远冷哼出声,小福子已经端来一把太师椅,让他不必好费力气站着跟南宫政对话,他坐入其中,瞥了这一个并不陌生的牢狱。

说来也巧,他跟南宫政,都曾经来过这个地方。

“真是好兴致,死到临头还居然睡得着?”

南宫政仿佛不耐,被别人吵醒了梦境,缓缓睁开黑眸,冷着脸看着南宫远,不,与其说他是看着南宫远,不然,他此刻的表情,或许更像是瞪着他。

但,他用何等的眼神无关,他当然看不到南宫远,只是凭借这些天练得的直觉,以他说话的方向,去判别南宫远的位置。

“没做什么噩梦吧,我看你睡得很沉。”南宫远寓意深沉,嘴角的笑意,一分分扩大。

“如果不是你的话,应该会一觉到天明。”

南宫政没有妥协让步的意思,语气冷淡,仿佛即使成为阶下囚,也没有改变他与生俱来的骄傲。

“那当然最好了,睡得着可是好事啊……”南宫远扬声大笑,笑到上气不接下气,若不是小福子在一旁低声提醒,不让他情绪过度起伏,他也许会笑出眼泪来也难说。

那个女人都死了,他居然还睡得这么死,谁说情人之间有心心相印十足默契的鬼话连篇?!

“说说你来的目的吧。”南宫政不想再听到南宫远的笑声,那种太过狂妄的笑声,让他觉得内心产生了往日不曾有过的——不安。

他讨厌那种不安。

“又过去一天了……时间还过得真快啊,你说不是吗?”南宫远裹着奢华的毛领,他已经靠近暖炉而坐,那难看的脸色,却还是没有改变。

如今因为暖意而变得红润,但那一抹异样的潮红,多少还是让他看起来有些诡谲。

他低声叹气,仿佛是在追忆似水年华,感慨时光匆匆,像极了一个多愁善感的帝王。

闻到此处,南宫政冷笑出声,却再度闭上黑眸,不觉得想要搭腔。

南宫远接过小福子递来的茶点,神色不变的泰然,缓缓开口。“只要你承认你输了,你败在我手下,我可以考虑,让你早些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天牢。”

“你会这么好心?仁慈的好像变了一个人。”南宫政默默侧过脸,那一双黑眸,定定地锁住南宫远的身影,他寒声道。

南宫远轻笑,说的轻描淡写。“我跟你比起来,是要仁慈一些吧。”

闻到此处,南宫政冷哼一声,嗤之以鼻,如果南宫远站在自己面前,即使他双眼失明,也能够置他于死地。

他还没有弱到,任其宰割的地步。

“算了,明天举办祭天大典之后,你就彻底一无所有了,到时候你不如在牢中仔细想想看,要不要放低姿态,做出请求吧。”

南宫远的视线,紧紧锁在南宫政的身上,这一个男人,或许彼此都还在皇子阶段,就早已无法忍耐他。他冷傲,而且邪恶,仿佛放在脸上的都是敷衍的伪装,南宫政向来都是目空一切的。

或许,他也具备目空一切的资本。

即使瞎了眼,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没有浓重的颓废姿态,他的漠然,似乎还是没有低头的意思。

离大业完成的时间,只剩下一天了,南宫政再不服,也只能欣然接纳。南宫远想到此处,不禁暗暗输出一口气,对立这么漫长的时间,漂泊在外,如今终于回到原点,他也觉得有些疲惫,觉得累了,很想结束了,过一段没有风波,风平浪静的安稳日子。

南宫远由小福子扶着,一步步走出天牢,他突地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去,问了一句。

“小福子,你有没有觉得他好像很有把握?”

“圣上这是什么意思?”小福子愣了愣,皱着眉头问,神情有些狐疑不解。

“这辈子,朕没见过他害怕过。”南宫远扶着长廊中的朱红色圆柱,望着月光下的雪地,今天又是下了一天的雪,到黄昏才停下,如今皇宫各地,积雪已经没过脚踝了。

因为月光的照耀,雪地变得一片白茫茫的,他的眼底仿佛也变得空白无物,幽幽地说了一句。“朕想过用很多方法,很多手段,让他低头屈服,让他流露一丝恐惧害怕的神情,即使只是一瞬间也好,让朕至少可以安慰,也可以觉得快意,可以说服自己,他跟朕一样,都是一样的人,,没什么大不了……”

小福子站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南宫远突地面色一变,神情变得激动许多,狠狠地说道。“但你也看到了,无论到了何等落魄的地步,什么都会剥夺,就算面临生死,他也没有半点害怕,朕一直觉得好奇,他到底为何会这样,为何能够做到这样。”

“就算处于下风,身在弱势,他也从容冷静,好像迟早有一天,他可以扳回一局。他的反应,总让朕有这种感觉。”他跟南宫政的对决,即使一开始胜利,却没有笑到最后的一次,这让他很难介怀。

“圣上,所以奴才说,斩草除根越早越好,这样担惊*受怕下去,圣上的身子会吃不消的——”小福子的神色紧张,希望南宫远可以改变主意。

不过他话音未落,南宫远已经用眼神阻止他说下去了,他低声喟叹。“苏敏用性命换来他,他就该活着,虽然朕仇视南宫政,不过却不恨她。”

“圣上又心软了。”小福子实在无可奈何,其实那个女人都死了,南宫远也可以不必耿耿于怀,何必遵守两人之间的承诺?!

“或者朕也觉得,让他们做一对殒命鸳鸯,好像更不解恨吧。朕很好奇,他知道那个女人的事后,到底是何等的表情,何等的反应,是不是还像刚才一样……”南宫远缓缓移开视线,面无表情,那雪光仿佛太过刺眼,他无力承*受。

雪停了,这一日,更加寒冷。

寒风凛冽,城外的那一座山,寒流阵阵,一只黑色飞鸟突地从树梢展翅高飞,翅膀拍落树枝丫上的一堆积雪。

。。。。。。。。。。。。

162 扳回一城

洛城苏家。

“乔妈,我吃不下,让他们撤了吧。”坐在饭桌面前的南宫桐,握住手中的筷子,却觉得木筷沉重的像是铅块,眼看着饭菜一分分变冷,白烟渐渐消失在半空之中,他最终放下了筷子,一脸失落。

乔妈同样面色凝重,语出关怀:“小王爷,不吃饭怎么行呢。人是铁饭是钢,你想让自己在这个时候生病吗?”

“我哥可能被关在一个又冷又黑的地方,饭都吃不上,我还能躲在一个安乐窝里面,吃得下睡得着吗?我虽然对别人一向没心没肺,但他不是别人,我没办法。”南宫桐摇了摇头,往日那一双漂亮的眼眸,变得黯然无光。

乔妈在心中叹气,虽然来到苏家才短短三天,南宫桐却并未过上半天的安逸生活,相反,他也在煎熬,活活瘦了一圈,身子更加清瘦了。

南宫桐连连叹气,他的心情复杂而沉重,声音听来也是没精打采。“还有,苏敏也是,我当时真是昏了头了,就算要走,也该带她一起走,怎么能让她一个弱女子单独留在王府呢?要是真有人来抓我,她岂不是做了替罪羔羊?”

乔妈出声安慰,他却听不进去,满心自责。“我真是疯了,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去守护我哥呢。这两天越想越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

“乔妈觉得,苏小姐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女子,她虽然看似弱不禁风,却有着独到的魄力和决策。”乔妈挤出一丝淡淡笑意,抚慰南宫桐紧张忐忑的心情,低低说道。

南宫桐皱眉,低声喟叹,话音未落,他猛地站起身来,眼神炽热激动。“我们跟老鼠一样躲在苏家,闭门不出,可以这样过一辈子吗?我想,我还是要找找办法。”

“乔妈,门外有个男人,说要见小王爷。”苏家总管叩了叩门,得到许可之后,他推门而入,低声说道。

“怎么会有人知晓我们在苏家?”南宫桐闻言,面色一变,坐立难安,猛地站起身来。

乔妈想了想,转身,丢下一句话:“小王爷,你先待在这儿,我去看看是谁。”

“总管,我们走一趟吧。”她噙着笑意,跟着总管走出门去。

没多久,乔妈带着一人,走入苏家后面的庭院。南宫桐的目光,落在这个粗壮魁梧的黝黑男人身上,三十开外的年纪,他一身随便寻常的蓝布棉袄,黑发披散在脑后,一脸灰尘,络腮胡也显得有些灰蒙蒙的,看得出来一脸风尘仆仆,舟车劳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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