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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序章为网上摘录的处女座传说,故事从第一章开始.4

作者:吴启凡 当前章节:149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1:27

褐芒望着黑宾离去的方向,欣慰的笑了,也许,不能永远生活在彼此触手可及的地方,但是我们从未陌生过。

第十七章:射手村 [本章字数:348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6 10:20:45.0]

多年前,佩尔瑟女巫在这片神奇的森林里定居了下来,射手座的村落也变由原来的雨雾沼泽搬迁到了这里。因为处于月湖的边缘,少了灵力滋养的参天古树病怏怏的倚靠在一起,树果杂乱无章的腐烂在地上。这里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水气,就连周围的温度都无法辨认出是黑夜或是白天。总之,没有人会愿意涉足这片领地,除了,射手座人和眼下心急如焚的黑宾。

不过相比环境恶劣的雨雾沼泽,这里实在要好上很多,也难怪射手座人从未有过怨言,甚至对他们的首领感恩戴德。村落就在前面,棕黑色的木屋横七竖八的排列在地上,一座双层阁楼的顶头插着两面陈旧的旗帜,旗帜中央是一对互相交错的箭羽,象征着权威和力量,要是黑宾没猜错,这里就是首领的宅邸。远远望去,整个村落就像一处废弃了很久的山寨,但他知道,昨夜这里灯火通明。

“是谁?”说话的是一张满目疮痍的老脸,长相有些瘆人。

在射手村的大门口,人头马身的射手座守卫,裸露着上身,结实的肌肉鼓起在深褐色的皮囊里。手中的弓箭笔直的拉开,老练的抵着黑宾的胸口。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我是想……拜访……访!好吧,实话和你说吧,我就是故意来找你们的,你们见过一个女孩吗,和我差不多大。她走丢了,有可能来了你们这里。”黑宾还是觉得后半句的说话方式更适合他,他讨厌优柔寡断,尤其是在怪物面前。

黑果抱着拳头,死命的点头。

“女孩?我没见过什么女孩。趁我的箭还没射出来之前,乖乖的离开。”守卫认真的说。

“那能给我点吃的吗?我饿了一天了。”也许是太疲惫了,锋利的箭头指着胸口都毫不畏惧。

“你说什么,问我要吃的,你是那么说的?真逗!我说,从来没有人敢问我们要吃的。我太喜欢你了。”守卫放下弓箭,笑脸下,一口坑洼的黄铜色牙齿暴露无遗,“正好,昨天的兽宴上还留下了一大块蜥蜴肉,哦,对了,你得陪我喝两杯,看,这是我从两个旅行商人那抢……哦不,买来的杜松子酒,还没开封呢。来,咱俩喝一杯。”

“不不,我不喝酒,有一次我偷喝了我家掌柜的酒,呛得我不小心把整桶酒全打翻在地上。”黑宾绘身绘色的说,还不忘用上了肢体语言。

“是吗,这可真浪费,你掌柜可不会轻饶你,要是我,非扭断你的脖子。”

“对啊,他拿着棍子来追我,结果扭到了自己的脖子。”

“哈哈哈,他真有意思,哈哈哈哈,”守卫走到身后的干草垛里,捡出一大块风干的肉,上面还留着淡淡的腥味,“给,蜥蜴肉,放心,月湖的毒蜥蜴我们可不吃,我们只吃沙漠蜥蜴,看到没,骨羽沙漠,就在那。”

“我不客气了。”黑宾大口大口的啃着肉,形象是完全顾不上了,甚至把自己来这儿的目的都快忘得一干二净。干瘪的肉块算不上美味,但对他来说,就像兔子见到了胡萝卜——那才叫幸福。

“我叫马河,他们都叫我河马,我习惯他们给我起的名字。你呢,小伙子,叫什么?”

“黑……宾。”没嚼碎的肉块差点扼住了喉咙,黑宾好不容易才把这两个字说完整。

“黑宾,真好听,真是个好名字,”河马显得很高兴,掰开酒瓶,大口大口的喝起来,“肉得慢点吃,给,先尝尝我的酒,这酒真不错。”

黑宾接过酒瓶毫不客气的喝了一大口,浓郁的香味瞬间充满了全身,吞下肚的蜥蜴肉仿佛活了过来,纷纷在肚子里安家落户,火爆极了。

“好酒量!”河马拿回了酒瓶,同样喝了一大口,就这样来来回回了十几次,一瓶酒,不知不觉就见了底,“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前天,村子的酒窖突然给封了,说什么也不让进,那该死的秃驴,我看他八成是想自己独占,喝完这瓶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有酒喝,咕噜咕噜……..你说,你要找的女孩子,是你什么人啊。”

“嗝儿……是我一个朋友,她、她很漂亮。”黑宾醉熏熏的坐倒在地上,满身酒气。

“真不错!要是找到了,带来给我瞧瞧,我们一块,喝个够。”河马面色通红,胡子上还残留着琥珀色的酒星子。

“我要去找她了,嗝儿……”黑宾站起身,不知道该往哪走,左右一晃,又回到了原地。

“你喜欢她,你肯定喜欢她。”

“喜欢?她是大小姐,我配、配不上她。我得走、走了。要是你看到她,麻烦告诉她,我在、在找她。”黑宾正打算离开,忽然一旁传来了一阵“踢踏踢踏”不急不缓的马蹄声。

“真是伟大,连守卫都可以和入侵者做朋友了。”

很难想象,一个人的面容会冷的如此彻底,即使冰冻三尺,也需千年历练,而他却如此年轻。不羁的褐发在水晶般毫无血色的脸上浮动,棱角分明的五官仿佛出自一位已经死去的雕塑家,在冷风中格外令人胆寒。空洞的瞳孔在昏暗的天空里愈发深邃,他的一颦一笑让黑宾和河马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而他却熟视无睹,仿佛是冥界的死神前来迎接弥留之际的灵魂。

“你说的那个女孩,我见过。”和普通人一样,这位年轻的射手少年拥有清晰而感性的声音。唯一不同的是,他和维纳斯的雕塑一样,没有了双手。

“少爷……”河马吓坏了,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你见过她?快告诉我,她在哪?”黑宾脸色潮红,迫不及待的问。

“昨天,我驮着她离开了骨羽沙漠,她告诉我,她要回家,她讨厌穷酸的地方,还有,穷酸的人。然后,我就把她送回了家。”即使相隔很远,黑宾依然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阴冷之气。

“不会的,她不会抛下我们。”黑宾难以接受这样的回答,不停地摇头。

“是吗,你有什么资格那么肯定,她是千金小姐,怎么可能和你这类穷酸的土包子做朋友。如果你真那么在乎她,就该多花时间学学本事,而不是来我这骗吃骗喝,你注定是个失败者。”射手少年走向了那座豪华的双层阁楼,毛皮大衣两袖空空的披在身上,威风凛凛。

单纯的人总是无厘头的变成命运嘲弄的对象,无厘头的上演着一幕幕难以自愈的悲伤。

“河马,谢谢你的食物。”

“不,不用客气,但愿你能找到她,一路顺风。”河马对着空酒瓶意犹未尽的说。

黑宾步履蹒跚的走向骨羽沙漠,他昂着头,大声喊道:“要是我找到她,一定、一定回来找你!”

阳光不自觉的躲进了云朵,昏暗的天气直叫人胆寒。

“小子,要去哪?刚喂饱的双头骆驼,正准备上路。”骆驼商人牵着缰绳,情绪高昂的向黑宾打了个招呼。

黑宾咽了一大口唾沫,口中的话始终没能说出口。

“要是去天枰镇,那就当载个回头客,还能给你打个折。”骆驼商人笑盈盈的把一块红布毯披在那对萎靡的驼峰中间。

“我想去天枰镇,可是我没有钱。”

骆驼商人愣了一下,“没有钱?这我是第一次听说。很遗憾,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

忽然,一个小东西悄悄爬上了黑宾的肩,歪歪扭扭的跳起了舞,显然,浓郁的酒气已经把它熏得烂醉如泥。

“黑果!原来你也会醉,我们要自己走回去了,打起精神。”

“呦,原来你还有它,既然这样,你把它给我,我免费送你一程。”骆驼商人不会错过这最后的商机。

黑宾把黑果死死的抱在怀里,就像捧着自己孩子,“不行!除了他什么都可以给你,就他不行。”

“别那么死心眼,小子,它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处。把他给我,转手一卖,也不过就是赚回点草料的本钱。这骨羽沙漠,要是没有双头骆驼,谁都别想出去。”

“你的好意我明白,但我还是决定自己走出去。”黑宾坚定的回答,更像是对自己说。

“祝你好运,但愿你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双头骆驼不缓不急的朝着沙漠深处走去,粗气声弥留在干燥的空气里,平坦的细沙道上留下了一连串渐渐消失的脚印。

幸好,黑宾肚子里装满了食物和水,还隐约记得回去的路,和来之前一样尘土飞扬,只是这回少了欢语笑谈。原本并没有打算学习星座能力,哪怕现在也一样。黑宾不喜欢居高临下、耀武扬威的样子,因为那种感觉会让别人敬而远之,他讨厌这种感觉。但他又恨不得想马上学会星座能力,虽然并不知道天枰座的星座能力是什么,或者有什么用,总之只要能找到可儿,哪怕最小的希望,他都不愿意放弃。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炸裂了,他努力告诉自己那不是我想要的,但很多时候我们都无从选择。

小时候黑宾在天枰镇的郊外看见几个和他一样大的小男孩在放生萤火虫,那里不是森林,那是片巨大的山野,这个区域位于天枰镇的北端,在城镇地图上很难找到它的影子,但依然保留了郊外该有的风景——那些自然风光。

事实上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被那些即将长大的孩子们所遗忘。月光下看着他们欢喜地追逐着萤火虫晚夏的群舞,黑宾也忍不住抓了几只——因此认识了一群朋友。?那天黑宾偷偷把萤火虫放飞在黑暗的地窖里,仿佛置身于浩瀚的星空,那样的璀璨、明亮,于是他静静的许了个愿望——如果有一天,我能飞到天上,我会摘下所有的星星,把它们送到每一个人手上。

沙漠北方的云层里,透出五彩缤纷的光晕来。黑宾突然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奇怪的感觉,他想或许是自己太担心可儿了,便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就这样,在茫茫沙漠中走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的晨光普照大地。没了水和食物,黑宾饥渴难耐,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漫漫细沙中,沙暴渐渐侵蚀了天空,无数的沙粒仿佛开天辟地的巨兽,正细嚼慢咽的啃噬着黑宾的身体。

第十八章:星座咒印 [本章字数:136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7 11:14:35.0]

逆袭而来的暴风雪肆无忌惮的猖獗了三天三夜,冰雪原地就像被包裹在木乃伊的白色裹布里,收藏着被沥干的鲜活的尸体。斧尾龙背脊的鳞片被狂风生生扯开,滚烫的血液融化了坚冰,瞬间又被制成无数大大小小的血块,令人作呕的恐怖。冰凌死死的缠住了它的双脚,脖颈上忽大忽小的冰渣记录着它三天来体温的变化。

白羊座的长老们支撑起的保护罩终也敌不过这大自然的力量,被切割的千疮百孔,稀薄的如同画纸一般,长老们几乎用尽了灵力,个个栽倒在地上。大长老牧蹄脸色惨白,眼球也失去了血色,扩散出豪无光泽的银白,肿大的手臂上落满了大大小小的冰花,隐约能见到经脉里流动着的金黄色的灵力。

“就差一点了,大家振作起来。”万足金洪亮的声音洞穿了冰雪,声嘶力竭的落到每个人的耳边,只是最终都像耳边风一般,轻轻溜走,显然他的话并没有给大家带来慰藉。

“裂角,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你得帮我挡住这该死的冰渣,我必须静下来才能把灵力给你们。”

“什么,你想找死?照这情形看,要想保住我们,恐怕你得再折寿三十年,我可不想那么快少了你这个朋友。”裂角绷紧了胡子拉喳的脸,难以置信地说,“好吧,好吧,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但愿下次来天枰镇泡温泉的时候还能再见到你。快,躲到我后面。”潮汐般的怒吼震彻云霄,瞬间激起了千层冰浪,直扑扑的朝前打去,远处的冰岩像散了架一般,稀里哗啦地倾倒下来,大地都仿佛要碎裂开来。

“你得快点,要不然我死会比你更惨。”裂角猛的吸了一大口气,雪花差点塞满了他的嘴巴。拉渣的胡子里又抖落下一批新出产却已经开始变质的雪柔花。

“谢天谢地,看来你比我想象的壮实多了。”万足金坐倒在雪里,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他默默倒数,如同小孩牙牙学语。

巨蟹王的双脚已经完全陷进了地里,两轮巨斧倒插进崭新的冰岩,勉强抵住他虎背熊腰的身体。嘴中不停念叨着粗鲁的动词,以表达对这恶劣天气的强烈抗议。又怕自己不慎向后摔去,再要回到原位,那简直比登上灵泽山脉的金鹳峰还难,所以每隔几分钟都会检查下他那两把坚挺的斧头。

“我说,你一个吹箫的怎么有那么大能耐,改变了风向不说,还能保护那条美人鱼,啥时候有空你也帮帮我啊。”巨蟹王嫉妒的说。

低沉的音符像数不清的利剑,疯狂杀戮着远道而来的冰雪,尽管摩羯首领的灵力也已经到了极限,却丝毫没有被冰雪打伤的痕迹。在他的保护下,身旁的双鱼女王也同样毫发无伤,缓缓释放者她的灵力。

狮子座酋长昂起了头颅,风暴曾不止一次的将他拽到在地,连咒印都快整个儿掉到地上。全身燃起的火焰被狂风撕的七零八落,烈焰之躯已经完全走样,只留下羞答答的勉强能看清的淡粉色。

“太可怕了,我不能死,我还有一个女儿,她在家等我,我不能死,求求你们了。”两个原模原样的双子首领紧贴在一起,轮流对换着位置,咒印也在手中来回交替,彼此分担着力量。他甜点般艳丽的夹袄上,沾染了数不清的血滴,大口喘出的热气迅速凝结成看不见的冰雾,殷红的鲜血在冰雾中不停变化着色彩。脚边是被风打落的白巧克力皇冠,扎在雪地里,像是洒在在刨冰上的点缀。

所有人都精疲力竭了,除了万足金。

“你们谁都不会死,这最后关头谁都不能倒下去,要不然,你们个个都欠我三十年!”万足金解开了布袍,放手在空气里,骤烈的风呼啸而过,布袍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一时间,裸露的上身金光四射,绚烂的光华如烈日般普照大地,俨然一位即将审判的正义之神。

第十九章:海矢娜蓝 [本章字数:326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08:51:20.0]

黑宾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朦胧的眸子外围清晰地戴着一副黑眼圈。这里看上去就像是间地下室,四周的岩面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除了一张他正躺着的石板床外,别无它物。甚至连一盏煤油灯都没有,只是从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勉强能掌握这里再简单不过的地形,这究竟是什么地方,黑宾二丈摸不到头脑。

“你醒了。”黑暗中有人正对他说话。

“你是谁,这,这是哪儿?”黑宾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反而有一股温热融进了他的全身。

“我叫海矢娜蓝,你可以叫我娜蓝夫人,你一定想不到你是怎么到这儿的,老实说,我也很惊讶。知道吗,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从我们金牛宫的天花板上,真是不可思议。”

黑宾听说是金牛宫,兴奋的差点没叫出来,“啊!你说这里就是牛魔王裂角的老巢?”

“天哪,你可千万别那么说,要是被他听到,会撕碎你的。我们可都得称呼他裂角王,”娜蓝夫人点起了身旁的火炉,慈祥的面容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和其他金牛座人一样,穿着单调、朴素,唯一不同的是脖子上戴着一条淡蓝色的宝石项坠,和这身服装搭配显得尤为奇怪,“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黑宾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忽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有水吗?”

“我差点忘了,来,这是鲜榨的仙人掌汁,喝了它,快。”娜蓝夫人有些不好意思。

黑宾接过木碗,“咕咚”喝了一大口,嘴角上还渗着粘稠的绿色浓汁,“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我累得走不动了,就趴在沙子里睡着了。啊!难道你们住在沙子里?”

“准确的说,我们住在沙子底下,我想你是陷进了流沙,然后掉到了我们这里,总的来说你运气不错,这种事可不常见。”娜蓝夫人把他喝完仙人掌汁的木碗放到了一边,“可是,为什么你会一个人走在沙漠里?”

说到这,黑宾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失败,或许当初是他太鲁莽了,“我在找一个人,她去了天枰镇,我只知道从这里回去。”

娜蓝夫人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慈母般温柔的口吻说:“会找到的,圣灵会守护你的,就像把你带来我这一样。要是我猜的没错,你从月湖来。”

“恩,我们在老巫女那学习星座能力,我叫黑宾,她叫可儿,我们都是天枰座人,可是那天,她出去采药,结果就不见了。我在月湖找了一整天,还是没找到。”

“那你又怎么知道她去了天枰镇?”娜蓝夫人问道。

“后来我去了射手村,有人告诉我,是他驮着可儿去了天枰镇,因为,因为……”黑宾很清楚,只是这个理由实在难以接受,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连句话都没留下就走了。

“别难过,孩子,射手人向来喜欢独处,我可不认为会有人愿意这么做,要知道往来这片沙漠可没那么轻松。况且,现在各大星座的首领们都去了冰雪原地,原本就是非常时期,想来射手人做事不会那么草率。”娜蓝夫人握着黑宾的手,对于这样的安慰,她始终觉得非常在理。

“我知道了,可儿她是千金小姐,他们一定是想利用她,问她爹要赎金。”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黑宾觉得这是唯一的答案了。

“这我倒没把握,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娜蓝夫人把门轻轻带上,离开的时候不起眼的深灰色裙摆长长的拖到了地上。

“等等,我和您一起去。”黑宾从石板床上跳下来,抖落了一身的细沙。

“娜蓝夫人,您是裂角的夫人吧?”刚到门口黑宾便开口问道。

“嚯、嚯、嚯,你真讨人喜欢,不过很遗憾,我们还没能走到那一步。”她随意的说,只是表情并没有语气那么随意,“擦亮你的眼睛,马上就有吃的了。瞧,这是我们金牛宫的大堂,我们有专业的厨师,大家都在这吃东西,走,去看看,看看还有些啥。”

“太好了!”黑宾欣喜若狂。

“注意脚下,金牛人的大力气可难保这些台阶都是平整的。”看着黑宾飞一般的跑上前,娜蓝夫人又笑了。

台阶下面是一张长的足以放下一整头远古猛犸的实木桌子,想来是用月湖的参天古树定制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面包,在一旁的铁皮酒桶里还有不少融化了的鲜奶油,当然还有仙人掌汁,不过就目前看来,金牛宫里似乎只有这一种饮料。一位霸道的金牛人正趴在桌上睡意朦胧的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更多的则是稀稀疏疏的围在桌子周围,正准备结束这最后的甜点。

在这样的地下宫殿里,要想见到阳光那一定是无稽之谈,所以金牛人在大堂四周点满了火把,实木桌子的正中央也摆满了高低不齐的金色蜡烛,并且极其工整的排成一行。即使这样,还是比不上外头的阳光,毕竟那才是白天。

黑宾随手拿起一只牛角面包,一眨眼功夫,就咽下了一半。没多久,地上就掉满了细碎的面粉渣。

“怎么样,合你口味吧。”娜蓝夫人说。

“恩,我好像在哪吃过。”黑宾又挑了一个烘烤完美的牛角面包,表皮金黄酥脆,借着话头,蘸了蘸一旁酒桶里的鲜奶油。还没来得及塞进嘴,另一只手又摸向果盘里熟透的橘子堆上。

“这就对了,我们的牛角面包在每个面包商人那可都有卖。”

黑宾把橘子放进了口袋,认真的说:“娜蓝夫人,我必须回去,我感觉可儿就在射手村里,我要回去找她。”

“我知道你会去的,你是个男子汉,和他一样。”娜蓝夫人朝着大堂另一边的出口走去,从那快慢不均的脚步可以看出,她若有所思,“多带些食物,跟我来。”

对于金牛人来说,这里并不宽敞,经过一条漫长的甬道,他们来到了一扇石门前,和其它金牛座石门不同的是,这扇门没有门把手,也没有任何开启的机关。娜蓝夫人拿出一颗水晶球,塞进了石门中央的孔洞中,亮金的纹路从发光的水晶球里爬出来,很快便布满了全身,整扇门像通了电路一般,缓缓向上开启。

“这是我们金牛宫的防御屏障,金罗门,金罗门一共有12道,坚不可摧,就算是裂角王也只能打破其中八道。而且它们还能迅速重生,恢复本来的面貌。想要出去,没它可不行。”娜蓝夫人自豪的看着她的水晶球。

黑宾越听越对这位力大无穷的金牛王崇拜不已。

“水晶球能看透你的心思,它知道你要去做什么,要是你不怀好意,它就不会放你出去,现在看来,我们的选择至少在道义上并没有错。”娜蓝夫人边说边往前走,眼前的石门像多米诺骨牌般一道接着一道向上开启,待他们走过之后,又迅速的闭合。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大概在第八道门的地方,黑宾停了下来。

“尽管问,以后我们再见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说起来,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黑宾把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了不知道正在做什么的黑果,语气有些哽咽,“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娜蓝夫人,我不明白,我不知道我是哪做错了,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这是一个寂静的梦魇。

似乎只有更强烈的寂静才能打破这突如其来的梦魇。

娜蓝夫人神色凝重,脸上仿佛被浇上了厚厚的石灰,死一般的苍白。

“孩子,也许他们有自己的苦衷,也许他们根本无能为力,不过你得相信,他们就在你身边,你有找到可儿的决心,我想你也一定可以找到他们。”

娜蓝夫人按下了墙壁上红色的按钮,“叮咚”一台老式升降机从天而降,两人一声不吭的走进升降机里,一路细数各自的心事。

“这里是金牛宫的大门,我会给你一匹双头骆驼,有了它,沙漠可就没那么吓人了。”大概是习惯了金牛宫里昏暗的环境,阳光下,娜蓝夫人眯起了眼睛,“到了射手村,千万记得看……裂角……你。”

金牛王裂角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沙漠中走了过来,黄铜色的脸上锈迹斑斑,像是从干涸的河床里打捞上来的破铜烂铁。熊皮大衣被冻成了一摊烂草垛,他的皮肤上布满了无数深深浅浅的伤口,几乎没有任何完好的地方,乌黑的血液凝固在每一寸伤口的底端,在普通人看来,那准是被严刑拷打回来。娜蓝夫人惊讶的说不出话,她从未见过裂角如此虚弱的样子。

“是你小子啊”,见到黑宾裂角还是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我太累了,我得回去休息了,改天再来你那泡温泉,还是木热温泉最舒服,哈哈哈哈……”裂角走上了升降机,除了机器咯吱咯吱下降的声音外,一切安静如初。

“哎,”娜蓝夫人叹了口气,“我去给你找匹骆驼。”

“裂角他发生什么事了?”直到娜蓝夫人开口,黑宾才缓过神来。

“我没法告诉你更多,不过目前看来,已经没事了,你赶紧去找你朋友吧,不用担心裂角,他不会有事的。”

黑宾明白,他们的谈话到此结束了。没错,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他,时间可不允许他没完没了的享受旅行。

“娜蓝夫人,谢谢你。”

双头骆驼在他面前跪了下来,却依然昂首挺胸,简直比得上训练有素的警犬。黑宾非常满意,载着它一路赶回了射手村。

第二十章:孤独的守卫 [本章字数:373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9 11:50:06.0]

“河马,河马!”黑宾不敢惊动其他人,小声的喊道。

和之前一样,射手村并没有什么变化,唯独大门口的守卫——河马,不见了踪影,现在那里空无一人。既然他不在,那应该就是回屋睡觉去了,我悄悄溜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黑宾把双头骆驼绑在了村旁的树干上,暗自高兴。

大多数人家已经灭了灯火,只有为数不多的高档木屋里勉强能看到微弱的灯光,可见射手座人的夜生活远没有天枰座人那么丰富。一些烧焦的箭羽堆放在每家每户的窗台边,破旧的器皿杂乱无章的散落在铺满落叶的走道上,这里如同狡猾的探险家扎根在森林里的聚落,充满了阴森诡异的气息。黑宾警觉的看了看四周,微微踮起脚尖,走到了那座双层阁楼的窗口。本想看看里面的情况,突然,一个声音从阁楼里传了出来,吓得他差点打翻了一旁摆满的空酒瓶。

“如果暗羽酋长知道,会杀了你的。”

“……”

“好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酒窖可不是监狱,他们三天没有酒喝了,在瞒下去会出大乱子的。你在等什么,他大概应该已经到了天枰镇,我们……”同样的声音继续说道。

“绝不能让他们相见,你只要照顾好她,剩下的,我会安排。”如此冰冷的声音,不会有错,正是那位年轻的射手座人。

可儿在酒窖,可儿在酒窖……他们把可儿关在了酒窖。这两个字在黑宾脑海中反反复复转了十几遍,我得去救他,直到有人走出了屋子,他才从盲目的意识中苏醒过来。

“酒窖,这可难不倒我的鼻子。”黑宾四下寻觅着酒香。黑果也探出了脑袋,醉醺醺的点着头。

一路循迹而去,果真在阁楼的后头发现一块还没来得及被落叶覆盖的木板,里面散发出迷人的朗姆酒香。而一旁正站着一名高大壮实的守卫,憨厚的表情显摆在脸上,活像马戏团里邋遢的小丑。河马,这名字再恰当不过了。手中的弓箭懒散的垂到地上,眼皮一会儿闭合,一会儿又猛的撑开。河马不得不承认,自己多想拥有一个蒙头大觉。

“河马,是我。”黑宾兴奋的小跑过去,几乎撞上了河马肉鼓鼓的耳垂。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河马就像吃了一枚大型盐爆炸弹,深褐色的腿毛笔直竖起,无端冒了一身冷汗。弓箭也卯足了精神,跃跃欲试着摆出了它如同家常便饭的姿势。唯独半睁的眼孔,似乎还在确认自己是否有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你,你怎么过来了?这地方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进来,要被少爷知道,我们都完了。”嘴上这么说,但看得出河马还是很高兴。

“你先听我说,我要找的朋友,就在这里。”还没等他缓过来,黑宾又把另一枚盐爆炸弹丢了过去,“轰隆”一声巨响,这回他是彻底清醒了。

“什么!你是说那个女孩?这不可能,我们射手人可不会随随便便把人关起来。”

“那你怎么会在这?”黑宾反问道。

河马也有些迷惑,放下了手中的弓箭,想了想说:“我?说起来也奇怪,他们突然让我看管这个酒窖,还不得让任何人进去,你说这破酒窖有什么好管的,就算我们射手人嗜酒如命,也不至于要偷这自家的酒。难不成……”

“我亲耳听到他们把我朋友关在了下面,我得去救她,你要帮帮我。”这最后一枚盐爆炸弹,也被黑宾牢牢地扣在了河马的头顶。

河马的面容如同夕木火山炽热的熔岩一般,他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大烤炉,身上正散发着香喷喷的烤肉香。这让他进退两难,或者把自己吃了,或者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做成一顿丰盛的烤肉大餐——结果都是死路一条。

“好吧,我帮你,中间那个铁皮钥匙,去把门打开,嘘,你轻点儿,我来给你把风。”河马从腰间拿出一串生锈的钥匙,凝重而缓慢的递到了黑宾手上,看着他担心的模样,只好再补上一句,“放心,有我呢。”

托河马的福,黑宾沿着木质楼梯一节一节向下走去,酒窖深不可测,越往下脚步声也变得越清晰,为了不让别人听到,他只好尽量放慢脚步。闷热的空气混杂着刺鼻的酒味,黑宾细密的头发上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水,楼梯上落满了大面积的水渍,这些佐证,哪怕温度学会了抵赖也无法欲盖弥彰。等到黑宾成功登底的时候,已经全身湿透了。

酒窖小的可怜,两边堆叠起的橡木酒桶就占据了几乎三分之二的位置,除了一条笔直的走道,就只剩下酒桶后面一块可怜的小旮旯。

“可儿,可儿……你在哪?”黑宾小声地喊道。

声音传遍了酒窖的每一个角落,黑宾满怀期待的走到酒桶后面,但是,当他看到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可儿时,他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硕大的黑色老鼠成群结队的啃食着可儿脚边的面包渣,丝绢衣裙上白花花的牛奶正在慢慢发酵,腥臭味扑鼻而来。

“可儿,你怎么了,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是黑宾啊,我来救你了。你没事了,我来救你了。”黑宾一把抱起可儿,惊得鼠群四处逃散。

“看看我啊,可儿,没事了,我这就带你回去,我们去天枰镇,我们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可儿闭合着双眼,仿佛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正等待着王子的吻。然而童话总是与现实相差甚远,黑宾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锅炉工,王子那是他不曾有过的奢望。只是再不起眼的人也会有真情,也会为爱生死相依吧。

“娜蓝夫人、河马还有大家,他们都在等着我们呢,你听得到吗?可儿。”黑宾的声音哽咽了,抱着可儿疲软的坐倒在地上,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悲伤。

“我会给你买好吃的,买你喜欢的衣服,什么都陪你玩,你醒醒啊,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醒醒,醒醒……”黑宾撕心裂肺的喊,才不管会有多少人听到,对他来说,只要可儿醒过来,什么都不重要。

“真的么,我要吃你亲手烤的肥耳兔。”熟悉的声音像清泉般涌进了黑宾心里,无论多么落魄,可儿精致的脸庞依然美貌动人。

“可儿,你醒了,太好了,你没事了。”黑宾按捺不住喜悦,紧紧抱住了她,整张脸都快粘到了她的肩膀上。

“喂,谁允许你抱我了,别想转移话题,你还没答应我给我烤肥耳兔呢。”

“哈哈,这有什么难的,包在我身上!”

“唉,听腻啦!”可儿伸出了手指点了点黑宾黝黑的手臂,“你的手,好了么?”

黑宾傻乎乎的笑着,又傻乎乎的把手伸进口袋,“我根本没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你看,这是金牛座的娜蓝夫人给我的面包,你吃。”

可儿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他的眼睛,“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说来话长,我们先想办法逃出去,要是被他们发现,那就惨了。”

“恩。”可儿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好似阳春三月的骄阳。

“来,我背你。”黑宾想不到是什么竟会让他的心跳动的如此之快,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在森林中不停逃窜的麋鹿,无数的猎手正追赶着他,幸运的是他看得到宿命,看得到自己被捕杀后依然洁白无暇的心灵。

在酒窖出口,心急如焚的河马正忙着两头窥望,见到他们出来,总算呼出了一口闷气,“真不敢相信,原来她真的在这。”

“河马,我们得走了,谢谢你。”黑宾朝他挥了挥手。

“不,不,不用谢,倒是我们射手人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抱歉。”河马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要是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可儿担心的问。

河马想了想,这确实是一件麻烦事,不过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他们可不会对自己人动手。虽然有时候是有些……呃,暴力。”

“你们跟着我,我来带你们出去,”到了大门口,河马似乎还有种依依不舍的样子, “这双头骆驼真不错,可不便宜,哪弄来的?”

“哈哈,我就知道他是匹好骆驼,金牛座的娜蓝夫人送我的。你要是喜欢,改天,我让她也送你一匹。”黑宾大言不惭的说。

“真的?那我就等着它的大驾光临。”河马总算露出了笑容。

“真不容易,小小的天秤座人,不仅赢得了金牛人的欢心,竟还有办法笼络我们射手人。”远处冰冷而熟悉的声音迎面而来。

河马脸色惨白,撑大的嘴巴,欲言又止。

“你们不过是做了一回酒肉朋友,你竟为了他背叛我们所有人,我不明白,他究竟哪点值得你这么做?”少年冷冷的说。

“少爷,”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河马的眼眶里涌出来。真正的男子汉不会为疼痛而流泪,但却可以为感动泪流满面,“我从来就没什么朋友,我知道大家推选我做守卫是因为我的样子吓人,没人敢靠近。这么多年,我们射手村相安无事,他们对我都很满意,可是他们越满意,我就越难过。每天,看着他们成双成对的走来,有说有笑,我多想和他们一样,可是每次,他们都离我很远,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更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只有黑宾,他没有厌恶我,那是我第一次和人一块儿喝酒,我开心极了,少爷,那个女孩不是敌人,放了她吧。”

少年抬起前腿愤怒的踏向河马的胸口,厉声咆哮,“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原因,因为你根本不配做我们的朋友!”

“不要!你这个混蛋!”黑宾吼道。

“黑宾,这里是射手村,你赢不了的。”河马艰难的爬起来,拦住了冲上前的黑宾。

“很好,把他们拿下。”少年命令手下,几个手持长弓的射手座人将他们围了起来,整齐的动作,加上训练有素的眼神,河马确信这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没有时间了,河马拉开了长弓瞄准了少年的胸口,背对着黑宾说:“快走……走!”

鬃毛般直硬的发丝几乎长到了他的嘴角,充满了包裹起整个脑袋的冲动。箭羽活生生的掐进了他的指尖,殷红的鲜血浸染了羽毛,河马大口大口的喘息,透明的心扉一望无垠。

“你竟然敢对我动手!”少年放声大笑。

“走,快走啊!别让我白白送死!”河马雷霆般的嘶吼,震天撼地。

黑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旁的可儿,没有说话。没错,要是他不走,只会造成更多的伤亡,可儿太虚弱了,不能再拖了。黑宾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缓缓流下,一点一滴沾湿了他的衣襟。

河马,对不起。

黑宾用力晃动缰绳,双头骆驼在沙漠中跑的飞快。转眼便消失在夕阳西下的骨羽沙漠中。

河马放下了弓箭,开心的笑了,这一次他笑的无比灿烂,因为他知道,无论在哪,只要还有朋友,他并不孤独。

第二十一章:黑宾必须死 [本章字数:29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0 08:41:11.0]

佩尔瑟女巫正愤怒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夜色里,无声的风雪悄然降临。

“什么,你说他还活着?”

“没错,而且就在天枰镇。”

“说下去。”

“万足金知道他,那天封印结束后,我向他询问了一些情况,但他只说那孩子早在一个月前就从木热温泉寨里逃跑了,至今不见踪影。至于他为什么会在天枰镇,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查到了他的名字,他叫黑宾。”

“黑宾!我早就怀疑那小子了,和他那该死的老爸一模一样。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找我。”

“那他现在?”

“逃跑了,和一个女孩一起,三天前。”

“难道被他知道了?”

“你真以为他比我聪明?他不过是一只喜欢乱窜的小爬虫。无论如何,找到他,然后把他带来。我要亲眼看着他死!”

话音刚落,男子便消失的无隐无踪。在这片即将破晓的森林里,老巫女清晰而尖刻的眼轮满目凶光。

成熟的树果透出稚嫩而耀眼的白光从繁茂的枝缝中刺破而出,狡黠的追打着月湖上空新一轮的雾气。光秃的姚木短杖像是一把利剑,深深的扎进了树根,参天古树愤怒的抖动身躯,树屋里满是来自头顶的碎末残渣。

老巫女走出屋子,她把自己打扮的就像一位来自冰雪原地的臃肿的女王。为了这件事,她决定不再等待,等待曾让她吃够了苦头,她决定把一切都告诉他们,然而,接下来她要讲的每一句话,竟都让人不寒而栗。

“都过来,过来,放下你们的武器,包括……那烦人的竹萧,安静的听我说完。”老巫女看了一眼乐羚,又巡视了一遍所有人,“我已经听腻了陈词滥调,它让我变得有些迟钝,所以我忘了告诉你们,当你们学会星座能力的时候,死也就变得容易多了。那么,做好准备,你们有了新的任务。”

“可是现在还早,你看我的火焰,无精打采的。”这句话,简直成了狮蒙的口头禅,每次麦麦让他帮忙烤个树果,他总借此推脱。就在刚才他的烈焰烧坏了一棵成熟的香楠木,而现在淡红的火舌却萎靡不振的吸附在他结实的手臂上。

“没错,我很抱歉,不过我们都希望能够活的更长一些,而不是像它那样突然死去。”老巫女指着被狮蒙烤焦的香楠木冷冷的说,“如果不乐意,就去死。”

狮蒙的心一下子被上了十几把锁,密闭的血液恼怒的袭满全身,血丝扭曲的潜伏在浅褐色的瞳孔里,原本松动的嘴角无力的放了下来,不再说话。

老巫女的周围漂浮着细碎的薄冰,她笔直的站在地上,声音高亢,“在冰雪原地,有一个女人,她残暴、疯狂。她是冰雪女王——莲舞。只要她走过的地方,就立刻被冰雪覆盖,天寒地冻,寸草不生。莲舞是个恶魔,法力无边,我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所以白羊座的大长老通过古老的星座魔法,星座咒印将莲舞封印在了冰雪原地的城堡里。二十年过去了,咒印也变得弱不禁风,几天前,你们的首领动身前往冰雪原地正是为了加固咒印。”

话音刚落,大伙议论纷纷,也终于明白了首领们去冰雪原地的目的,顿时对首领们的敬意油然而生。

“我们得接替首领们,继续加固咒印?”力子吃惊的问。

老巫女点了点头,继续说:“这是你们每个人的使命,你们必须合力封印冰雪女王,永远!”

“这有什么难的,把方法教给我们,几天就搞定!”狮蒙刚刚静下心来,又开始了他一贯草率的作风。

“我想连首领们都那么看重,一定不是件容易的事。”逆鳞完全没有顾及狮蒙,问道,“既然这次首领们去了冰雪原地,那我们是不是还得再等二十年?如果是,那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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