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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香儿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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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层层密布 刀枪闪闪生光

清乾隆二十三年十一月

关外风,沙险恶。

嘉峪关外,是一片戈壁黄沙,广漠无际。这时已入冬季,天山南路初有积雪,黑白相映,蔚为奇观。

而沿途回人聚居的村落市集都已烧成白地,渺无人烟,这一切皆是兆惠大军干的好事,此番清兵无故的入侵回部,杀人放火,残害百姓,抢掠财物。

回人早已将清廷恨之入骨,怎奈敌强我弱,却也只得在族长的带领下全部逃入沙漠腹地。

近日来,失去家园的回部族人皆是疲于奔波,饱受流离之苦。然而,就在今日迎来了回族一年一度的偎郎大会。

傍晚时分,在这个年轻男女欢聚的盛会上,人们围火狂欢。回人天性乐观热情,能歌善舞,小伙子和姑娘们在篝火旁群舞,对唱情歌。

马头琴声中,歌声四起,欢笑处处。

忽的,远处号角嘟嘟嘟的吹了三声,打破了此时的欢乐气氛,那是有紧急军情的讯号,众人一听齐向号角声处凝望,男子们则是抄起兵刃,预备迎战。

而这次来的是奉兆惠大军派遣的使者,下表战书。如若回部仍不肯降,两军将于后天清晨决战。

月色下刀光如雪,众回人神态悲壮。他们均知清兵势大,决战胜算甚少,但他们世代虔诚奉信伊斯兰教,热爱自由。

他们着这片沙漠上尽情驰骋的骏马,恣意翱翔的雄鹰,所以决不做满人奴隶。

此际便见远处一名女子突然出声,对着来使铿锵有力的道出四字:决不投降。

虽说女子年纪轻轻,又只是名娇俏的小姑娘,言语间便带着一股的气魄。

让她听闻此言众回人则是纷纷应和,并且不断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经久不息,气势惊人,可是清军来使却仍是带着几分不削。

这时,女子缓步走来,容貌间有着五分的英气,五分的秀丽脱俗。脸上的那份肃穆的神情,却任谁也不敢小觑。

长辨垂肩,一身鹅黄衫子,头戴金丝绣的小帽,帽边插了一根长长的翠绿羽毛。

原来她就是大漠中的英雄,翠羽黄衫霍青桐。是整个回族的中流砥柱,担负着振兴民族的重任。

这片荒凉的大漠之中,历来是成就英雄的场所,异样的大漠风情也更容易让人产生愿将三尺剑,直为斩楼兰的豪情。

而这次成为全族英雄的却并不是霍青桐,而是她一直护在羽翼下的小妹喀斯丽,回疆公主,因身有异香而人称香香公主。

香香公主,无疑是回部最美的女子,如明珠,似美玉,明艳不可逼视,倾国倾城。

她和霍青桐都是回部首领木卓伦的女儿,是一双姐妹。然而,她们却有拥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香香公主是在家人的爱护中长大,无论是父兄、姐姐,还是族人都对她呵护有加,所以才让她得以一直保持着赤子之心,一直不知道世间的丑恶与算计,仍拥有着天真烂漫,纯洁无瑕的性情。

霍青桐生为族长的长女,自幼聪敏机智,成年后便为父分忧,倾尽所能的支撑着她的民族,同时也成就了一位智勇双全的回疆奇女子。

在族人一片赞赏骄傲的眼神中,香香公主对霍青桐说道:“姐姐,我去好啦,我不怕。”俯身牵了陈家洛的手站起,说道:“他会陪我去的。”

陈家洛红花会当家,原本与霍青桐一见钟情的男子。

在火光照映之下,霍青桐见到陈家洛熟悉的脸,风采依旧,泰然自若,只是这时他的手臂正被喀丝丽牢牢的揽着。

再向妹妹望一眼,只见她容光焕发,凝望着陈家洛的眼光中流露着千般仰慕,万种柔情,竟无丝毫担心害怕。

见状霍青桐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想道原来如此。

虽然觉得妹妹亲自出使清营乃无谓之举,而且十分忧心她会遇到危险,可是,开弓岂有回头箭,如今已是没有办法挽回。

当喀丝丽在陈家洛的陪同下出使清营时,所有的人都在祝福她,热切的称赞她的勇敢。她当然可以勇敢,因为她有陈家洛倾心相护。

所以,喀丝丽是美丽的以至神圣的尤物,光芒万丈,回人向她顶礼膜拜,视她为回部最珍贵的珠宝。美貌、善良、勇敢,如斯完美女子有如神赐,陈家洛也自是为她折服。

于是,便由香香公主带去了回部向兆惠大军所回的战书:抗暴应战,神必佑我。

而自香香公主当晚离开后,木卓伦便开始派人四出寻访,但茫茫大漠之中,想要找寻两个人谈何容易,清兵集结之处又不能前去打探。

木卓伦心系小女儿的安危,正在焦急万状之时,便见一人一马,驰入军中。

而这人便是陈家洛的书童心砚,原来出使清营的香香公主和陈家洛已被红花会众好汉所救,只是众人却又被清军困于沙漠之中,故而他急驰突围,依着陈家洛所说道路,前来求援。

木卓伦一见女儿香香的亲笔信,大喜跃起,连忙对帐外的亲兵道:“快调集队伍。”

这时,霍青桐则是向心砚问道:“方才围着你们的清兵有多少人?”

心砚想了想道:“总有四五千人。”

闻言,霍青桐咬着嘴唇,在帐里走来走去,沉吟不语。

须臾间,篷帐外便吹起号角,人奔马嘶,刀枪铿锵,队伍已调集完毕。

见状,木卓伦便已要出帐领队前去救人,霍青桐再也无暇细想,心头一横便说道:“爹,不能去救。”

木卓伦显然吃了一惊,回过头来,惊疑交集,还道自己听错了话,隔了片刻,甫又问道:“你……你说什么?”

此时,霍青桐已然坚定了信念,沉声道:“我说不能去救。”

木卓伦立时紫涨了脸,怒气上冲,但随即想到她平素精细多智,或许另有道理,便勉强压下怒气,皱眉问道:“为什么?”只是其态度已有了几分明显的不悦。

“兆惠很会用兵,决不能只为要捉咱们两个使者,派四五千人去追赶围困,其中必有诡计。”霍青桐仍是心平气和的解释道。

然而,显然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木卓伦,只听他道:“就算有诡计,难道你妹子与红花会这些朋友,咱们就忍心让清兵杀害?”

青桐低头不语,没人看得清她此时脸上的神情,隔了半晌,才听她说道:“我就怕领了兵去,不但救不出人,反而再饶上几千条性命。”

木卓伦双手在大腿一拍,便叫道:“且别说你妹子是亲骨肉,单说陈总舵主与红花会这些朋友,对咱们如此仁至义尽,就算为他们死了,又有什么要紧?你……你……”

见女儿突然不明义理,木卓伦心中又是愤怒,又是痛惜。

望着父亲的神情,霍青桐神色如常,只是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说道:“爹,你信女儿的话,咱们不但要救他们出来,说不定还能打个大胜仗。”

这下木卓伦才稍缓了神色,喜道:“好孩子,你怎不早说?只要你把人救出,打垮清兵,要我干什么都成。”

“那好,您把令箭交给我,这一仗便由我来指挥。”霍青桐说道,双目炯炯有神,带着份连男子也少有能及的沉稳自信。

木卓伦仍是迟疑了一下,不过,又想到大女儿的智谋远胜于己,方才将令箭交予了霍青桐。

于是,父女二人便走出帐外,各队队长早已排成两列等候。

木卓伦站定后,向众战士高声说道:“咱们今日要和满洲兵决一死战,这一仗便由小女霍青桐发施号令。”

闻言,众战士举起马刀,高声叫道:“愿真神护佑翠羽黄衫,愿真神领着咱们得到胜利。”

扫视众将士一周后,霍青桐便把令旗一展,在父亲期待的眼神下,说道:“现下散队,大家回营休息。”

得令后,各队长率领众人散了,木卓伦却是错愕异常,说不出话来。

待重新回到帐内,一直跟在一旁的心砚猛的扑地跪下,不住的向霍青桐磕头,哭道:“霍青桐姑娘,你如不发兵去救,我家公子可活不成啦。”

望了一眼地上已然哭成一团的男孩,霍青桐道:“你起来,我又没说不去救。”

心砚哭道:“公子他们只有九个人,当中姑娘的妹子是不会武的。敌兵却有几千。救兵迟到一步,公子他们就……就……”想到公子等人可能已然遭逢不测,更是泣不成声,

霍青桐虽是心中早有计谋,然而当听到心砚再次强调他们的处境时,还是忍不住去忧心众人的安危。

那里面都是她最亲的人,自小疼爱的妹妹,红花会的众朋友,还有她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男人。她也想可以马上去到他们的身边,把他们救出险境。

可是,越是这样的时刻,她越不能软弱,更不能感情用事,因为她身上还肩负着千万条族人的性命,所以她只是继续寻问清军的情况,才能做出最好的部署。

“那你说清兵的铁甲军有没有冲锋?”

“我突围的时候还没有,只怕这时候也已冲了。他们穿了铁甲,箭射不进,那怎挡得住……”心砚越想越怕,不由得放声大哭。

霍青桐皱眉不语,木卓伦见心砚哭得悲痛,心想:“他年纪虽小,对主人却十分忠义。我们若不去救,如何对得起人?”在帐中踱来踱去,却也是彷徨无策。

“爹,现在的情形就像是捉黄狼用的机关,铁钩上钩块羊肉,只待黄狼咬住肉一拖,引动机关,登时便把狼拿住。”

“兆惠想让咱们做狼,妹子他们就是那块羊肉了。沙漠之中,无险可守,红花会的人再英雄,单凭八人,决计挡不住四五千人马,那定是兆惠故意不叫猛攻,施下这诱敌之计。”

闻言,木卓伦点头说是。

于是,霍青桐便又道:“这小管家说,清兵铁甲军没出动,那他们到哪里去啦?”说着便蹲下地来,用令旗旗杆在地下画个小圈,道:“这是羊肉。”

在圈旁画了两道粗线,说道:“这是铁甲军,那便是机关了。咱们从这里去救,他铁甲军两面夹击,咱们还有命么?”

木卓伦回头望着心砚,纵是救人心切也是无话可说。

“清兵是故意放这小管家出来求救,否则他孤身一人,从四五千军马中冲杀出来,谈何容易?”

木卓伦想了想,说道:“你说兆惠要咱们上当,那么咱们从他队伍侧面进攻,打他个措手不及。”

霍青桐摇了摇头,复道:“他们有四万多兵,咱们却只一万五千,正面开仗一定吃亏。”

木卓伦不由得大叫:“依你说,你妹子和那些朋友是死定了?我舍不下你妹子,也决不能让红花会的朋友们遇难。我只带五百人去,救得出是真神保佑,教不出就和他们一块儿死。”

霍青桐沉吟不语,心砚见霍青桐执意不肯发兵,急得又跪下磕头,哭道:“我们公子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姑娘,请你大量包容,等救他出来之后,小人一定求公子给姑娘赔礼。姑娘救他性命,我们不会不感激姑娘的恩德。”

霍青桐听了这几句话,知心砚已有疑她之意,秀眉一竖,怒道:“你别不清不楚的瞎说。”

心砚一楞,跳起身来,怒瞪了霍青桐一眼,便道:“姑娘这么狠心,我去和公子死在一块。”竟是哭着骑上白马,奔驰而去。

☆、人心皎皎似水 月光凄冷如冰

望着心砚离去的背影,青桐又羞又气,可却是有口难言。

而一旁的木卓伦这时也急的大声说道:“咱们若是还不发兵,真真连这小孩子都不如了。纵是刀山油锅,今日也要去走一遭。为义而死,魂归天国!”

这位草原的老英雄越说越是激昂,也越发坚定了自己的主意,不成功便成仁。

霍青桐知多说无益,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将在谋而不在勇。咱们兵少,也只有出奇,方能制胜。兆惠既有毒计,咱们便将计就计,狠狠的打上一仗。”

“当真?”

闻言,霍青桐不由得真的伤了心,颤声道:“爹,难道你也疑心我?”

木卓伦支吾两声,心中总归不忍见霍青桐脸色苍白的模样,隧勉强说道:“好吧,那就由得你,只是你得立刻发兵救你妹子还有红花会的朋友们。”

纵使霍青桐早有计划,但面对着父亲的要求也只有让步,马上变吩咐亲兵击鼓升帐。

这时,帐外忽而下起大雪,须臾间,地下已积雪数寸,或许这场大雪便是在预示着霍青铜的心伤。

坐镇三军掌中,霍青桐仍是有条不紊,手执令箭,一一部署,显然已是大将之风。

只是当她安排派两千老兵小兵前去救人的时候,未待其解释,其父便已然大怒,即便是素来敬服妹子的霍阿伊,心中也充满怀疑不解。

见状,霍青桐心中只有苦涩,委屈的她半晌说不出话来,耳边只是不断响起父兄的责难,而心痛似乎也是可以麻木的。

“我再不信你的话啦!你,你喜欢陈公子,他却喜欢了你妹子,因此你要让他们两人都死。你……你好狠心!”

听闻此言霍青桐气得手足冰冷,险些晕厥,只能勉力方可站住。

木卓伦本就在气头上,话一出口却也觉说得太重,可是一想起自己的小女儿,便也不准备再理会大女儿难看的脸色,狠狠的说道:“我现在就去和喀丝丽死在一起!”

言罢便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人马在风雪中向大漠驰去。

霍青桐右手按住心口,额头渗出冷汗。稳了一稳,她却仍是继续部署战事安排,现在正是两军对垒之势,战机稍纵即逝,所以不管如何她都不可以这个时候倒下。

霍青桐撑得辛苦,可是就连部下亦有人不服命令。她方向一名队长部署了等下的任务,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挑衅话语。

“你这样安排咱们也能打胜仗?连你爹爹也不信这套鬼话,怎骗得过我?你当我不知你是什么心思?你尽叫我们做些没用的,就偏不去救香香公主!”

“我只问你服不服从军令?”霍青桐只冷冷的连问三次,却是同样被对方恶略的拒绝。

“军法处置,斩!”

下令首级示众,众军无不凛然。

终于安排好了所有的战前准备,却可叹青桐一直以来倾尽心力为了自己的民族、家人,呕心沥血的出谋划策,浴血沙场,到头来竟然只换来家人、族人的误解。

此时,她发令已毕,隧一人骑马向西,面对着一片辽阔的沙漠下马跪下,一时间竟是泪流满面,默默的低声祷祝。

“万能的真主,愿你圣道得胜,打败入侵的敌人。现今我爹爹不相信我,哥哥不相信我,连我部下也不相信我,为了要使他们听令,我只得杀人。”

“真主,求你佑护,让我们得胜,让爹爹和妹妹平安归来。如果他们要死,求你千万放过,让我来代替他们。求你让陈公子和妹妹永远相爱,永远幸福。你把妹妹造得这样美丽,一定对她特别眷爱,望你对她眷爱到底。”

霍青桐生性坚强,可如今爹爹不相信她,哥哥不相信她,部下也不相信她,她想被围的陈家洛也是不相信她的吧,不然,怎会仅因为扮作男装的李阮芷与自己稍稍亲密就怀疑了她呢。

而她,现在只能向真神阿拉求助,即便压力再大,受再多的委屈,她也要守护自己的族人、亲人,还有朋友。

只是族人和家人向来都把她当成了英雄,当成了神,不是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女孩,不是可以天真浪漫的回疆女子,不是可以撒娇的女儿、妹妹。

众人始终忘记她也有懦弱的时候,也需要被照耀的瞬间。其实,只要能得到大家的信任,她也能一直坚持下去。

她担负着民族的重任,理所当然的便把她的柔弱隐藏在心理,只是她默默地付出已成为一种理所当然,而喀丝丽的无谓之勇却成了伟大的奉献。

霍青桐却只能在无人时舔着自己的伤口,她的此时心,竟如大漠的夜空般辽阔寂寞,一股酸涩。

当祝祷一毕,霍青桐立时上马拔剑,已是一脸的坚毅,再也没有丝毫软弱神情。因为不管如何,不管有多少人不信任她,她都要赢得这场战役,守卫住她的家园。

所以,霍青桐仍旧义无反顾的跨上战马,带队紧随着父亲离去的方向。

而那厢先前离去的心砚正骑着白马哭哭啼啼的回奔,驰近敌军时,清兵居然并不出力阻拦,敷衍了事般的放了十几枝箭,羽箭飞来,都离得心砚远远的,少说也有丈余。

所以说他竟是安然无恙的回到了陈家洛等被围之处,随即便道出方才种种情形,总而言之就是霍青桐不肯救他们。

红花会众好汉虽也都未多说什么,可是,大部分人心中都觉得霍青桐此番作为太过不近情义,也不免都对她有些失望猜忌,其中自是也包括陈家洛在内。

而在约莫不到半个时辰后,木卓伦便也率军赶来,却在其寻到香香等人时,东面尘头大起,雪地之中,尚且踏得尘土飞扬,便知定是有清廷的铁甲军冲锋。

木卓伦所率部众与红花会等人见此状况,连忙向西面高地退守。

而清兵似是早有准备,一下子便将回人夹在中间。这时,木卓伦方想到却是自己误会了大女儿,而他却也已经陷入了清军的陷阱,腹背受敌。恐是不进就不出香香他们,就连他自己也是凶多吉少了。

幸而他们依然奔上了西面的一座大沙丘,凭势固守,此时回人居高临下,清兵一时倒也不敢冲上。

与此同时,随后赶来的霍青桐已在离敌阵十里处驻扎。而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内,便上演了一场堪称精彩的战斗。

正在陈家洛等人焦惶之时,只见清兵阵动,一彪军马冲了进来。雪花飞舞下只见当先一人身披黄衫,手挥长剑,头上一根碧绿的羽毛微微颤动,不是霍青桐是谁。

瞬时霍青桐率众与原本被包围的回兵反夹击清军,隧救出众人。

而待兆惠亲率铁甲军两翼包抄过来时,回人战士数百人断后,边战边逃,霎时间数百人都被清兵裹住,尽数杀死。

气势如虹的兆惠大军见所杀回人不是老人,就是少年,便以为主帅霍青桐身边没有精兵,更是极力追赶。

待追七八里地,兆惠方知自己中了霍青桐的诱敌之计。

原来此处西、南、北三面皆有回人埋伏,青旗似林,圆盾如云,更是逐渐逼近兆惠大军,现今便也只有东面一处缺口。

清军立时向东面突围,只是方发现那是一大片泥淖时,却已是三面受迫,自相践踏,不由自主的一个个挤入泥淖之中。而一千名铁甲兵人马已在泥淖中打滚,陷入软泥。

霍青桐将主力部队伏兵于此,引兆惠贪胜猛追,竟自入了绝地,回人基本在毫无损伤的情况下,不到半个时辰,便尽歼清兵一万多名正蓝旗铁甲军。

而自方才起香香公主见数不清的兵士马匹在大泥淖中滚动厮打、拥抱哭叫,拼命挣扎,心中不忍,转过了头不忍观看,陈家洛则是暗暗握着她的手,让她安心。

只是,众人都在胜利的狂喜之下,也都没有注意。而木卓伦更是不住的大笑大叫,却又忽然住口不叫,对霍青桐说道:“青儿,我刚才说错了话,你别见怪。实在是我性子太急,都是爹爹不好。”

霍青桐咬住嘴唇不语,这时心砚也跪倒在地,向她磕了两个头,忙道:“小的该死,不知姑娘另有神机妙算,冲撞了姑娘,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话未说完,霍青桐一提缰绳,纵马下了沙丘,便把他僵在当地。

而余等红花会好汉也都知道方才错怪了霍青桐,自是也都面有愧色,眼见着万余清军歼灭于此,再也没有人质疑霍青桐的指挥。

不过,这还只是这场战役的开始,不多时便有清兵的援军赶来,霍青桐马上继续指挥大军,威风凛凛,丝毫不逊须眉男儿。

按照霍青铜的计划,回人战士奋力守住黑水河支流上的几座木桥,清兵则是前仆后继赶来进攻回人。

待时机成熟,便将这些桐早已命人事先拆松的木桥折断,登时桥上数百名铁甲军堕入河中。

已然过桥的,未及过桥的清兵便被分为两截,隔河相望,相救不得。

然后便是巨响连珠不绝,震耳欲聋,黑烟弥漫,清兵脚下到处**爆发,只炸得血肉横飞,无处可逃的清兵,顿时纷纷堕河。

然他们身上铁甲厚重,一落河水,立时沉底,余下来的溃不成军,不多时又尽数被回人大军歼灭。

对岸清兵吓得心胆俱裂,向叶尔羌城中退去。

而这些人甫到城中,便又发现数百名官兵喝了水井的水中毒而死。紧接着就见到满天通红,城中到处火光烛天,四城起火。

原来是霍青桐早就下令各处民房中贮藏石油,少数伏兵一点燃,登时把全城烧成一只大火炉。

铁甲一被火炙,热不可当,众清兵纷纷卸去铁甲,乱奔乱窜。叶尔羌城内人马杂沓,喊声震天。

城中火势更烈,清兵已被烧死了数千名,焦臭令人欲呕,满城尽是哭喊之声。

于是,回人以及小的代价接连打三个大胜仗,一环扣一环的歼灭清兵精兵三万余人。

而后回人大军在黑水河旁前扎营,霍青桐虚张声势,命每名回兵烧十堆火,远远望来,自是声势惊人。看起来似有十万大军,威吓得兆惠大军只得向南撤退。

黑夜中星月无光,清军南行,道路愈来愈险,左面是黑水河,右面是英奇盘山。

山上积雪甚厚,一发声音震动积雪,便会酿成雪崩巨灾。清兵人人小心翼翼,下马轻步而行。走了十多里,道路愈陡,幸而天色渐明,清兵一日一夜战斗奔驰,个个脸无人色。

就在黎明时分,便见前方有数百名回人从山坡上俯冲而下,将到临近突然下马,拔出一柄匕首插入马臀。马匹负痛,向清兵阵里狂冲过来。

回人再从捷径向山上攀登,投下无数巨石,登时把道路封住。

道路狭窄,清兵虽多,难以一涌而上,后面部队却继续推上来,一时间路口挤满了人马。

而挡路的回人突然散开,身后露出数十门土炮来,这数十炮轰死了二百多名清兵,又把他们去路截断。

只听雪崩声愈来愈响,积雪挟着沙石,从天而降,犹如天崩地裂一般,轰轰之声,震耳欲聋。

于是,数千精兵全被埋在雪下,路上积雪足有十多丈。

兆惠一步步仿若置身绝境,四万多精兵在一日两夜之间全军覆没。

这时,戈壁中又有一股清兵残部四五千人向南而来,霍青桐一跃而起,带了兵上前迎敌。

而清兵兼程赴援,人困马乏,人数又少,怎挡得住回人大军乘锐冲击。

兆惠不敢再战,下令车辆马匹围成一个圆圈,清兵弓箭手在圈内固守,虽是强弩之末,却仍是负隅顽抗。霍青桐只下令围而不攻,以逸待劳。

终于,回人在黑水河英奇盘山脚大破清兵,以少胜多,史称“黑水营之围”。

回人全军大祷,全军欢声雷动,大家又都赞霍青桐用兵神妙,举刀致敬。齐声大叫:“真主保佑翠羽黄衫,她领着咱们打胜仗。”

孙子曰: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而敌寡。就是回部这样一位年轻姑娘用兵暗合孙子兵法,以少敌多,护卫了自己的民族、亲人。

通过这一战,翠羽黄衫这个名字在回部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然而,帐内的女子却是面色如纸般惨白,没有人明白她这一仗下来经历了多大的苦痛与委屈。

而就在这为了胜利而欢腾的时刻,霍青桐却只将将站起来,便突然身子一晃,吐出一口鲜血。

众人皆惊,纷纷奔来慰问,霍青桐不语,努力调匀气息,喉口一甜,又吐出一口血来。

木卓伦心中痛惜,知道女儿指挥这一仗殚智竭力,亲身冲锋陷阵,加之自己和部将都对她怀疑,她自然要满怀气苦,而最令她难受的,只怕是陈家洛和她妹子要好了,一时也想不出话来安慰,也只得叹了口气。

转日清晨,旭日初升,霍青桐的大帐内却已空无一人。

只有,桌上留下一张信笺,寥寥写着数字:“爹爹,大事已了,只要加紧包围,清兵指日就歼。女儿青上。”

清兵围攻回部,霍青桐指挥自如,从容不迫,即使面对所有人的猜忌,她也坚强地挺住,最终在敌众我寡我情况下打了胜仗,而这其间她一直是苦涩的。

陈家洛不相信她,父兄也疑心她,部将也不信任她,她只有靠真主寻求精神支持。如此的心,另人叹惋。

所谓心寒,也就是被最亲近的人猜疑吧?所谓坚强,也就是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面不改色地调兵遣将。

从来,最伤人的不是敌人的利器,而是亲人的质疑。

青桐很坚强,可再坚强也是有限度的,可再坚强的人他的心也不是铁打的,也会受伤,也需要有人来安慰。

而结局能够辨白一切,而在此之前,所有话语都是多余。

为了最后的一点骄傲,霍青桐负伤出走,香香的大团圆她实在是无力去看,何必挑徒增伤感呢?。

而从小到大,翠羽黄衫霍青桐只代表着刚强,她不能在人前哭泣,她不能在对手面前示弱,她不能在父兄面前撒娇,她更不能无牵无挂抛开一切与爱人同醉风月。

于是乎,对于感情的事她是有些笨拙,又有些脆弱的。

就算她比妹妹先遇到陈家洛,就算她对陈家洛早生情愫,可是,她却永远不可能像妹妹那样去爱他,不是不爱他,是不能那样的深爱,为爱而狂,为爱而死。

她做不到,她的背后背负着太多的责任,是她的民族。

她又怎么可以那么放任自己去爱他,于是在她单纯美丽的妹妹面前,她能做的只有把千缕情思锁心中,万般苦痛自己尝。

此恨无关风与月,只是高处不胜寒。

如果上天能够让她选择的话,她最想做的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可以偎在心爱的人怀里傻傻的笑,就足已。

终于,行出百里后的霍青桐倒在了一棵木棉树下,呕出一口鲜血的同时,也失去了最后的气息。

那树干雄壮,枝干舒展。枝头花红如血,硕大如杯,由于是先长花芽再长叶芽,远观好似一团团在枝头尽情燃烧、欢快跳跃的火苗。

那树上绽放的就是木棉花,英雄之花。

有情终古似无情,别语悔分明。

袖口香寒,心比秋莲苦。

百万军中最从容,掩映黄衫骑万重。

此恨有谁知?天上人间俱怅望!

若可重生,她又会拥有何等人生?

☆、大漠雪黄沙遥 手足情深几许

清乾隆十三年六月,天山南麓。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

世人皆道关外大漠人烟稀少清冷寂寞,一律视其为苦寒之地,殊不知那里并非只有冰雪和寒冷,同样也拥有秀美的湖水、广袤的草原、巍峨的山脉、奔驰的骏马,以及最热情善良的游牧民族。

当然这塞外的景致之于江南水乡,或是繁华京都自是大大的不同,那里是一派的壮丽之美,奔放而自由,蕴含的是大自然无穷的魅力。

若是可以同雄鹰一般展翅翱翔天际,自上空俯视草原,便可见到世间最美好的画面。

此时此刻,落日的余晖映红了天边的云彩,形成了一片流光溢彩的璎珞,使辽阔的草原上形成一个金碧辉煌的世界,壮美而祥和。

西域,这片土地上天山纵横,划分南北,北居蒙古、准噶尔部,世称北疆。而天山南麓,便是回族部落世居之地,名为南疆,也就是这片安详肥沃的草原。

而当今朝廷的乾隆皇帝不仅崇文,而且宣武,一直想要一统天下,收复各族。并且朝廷屡次用兵西陲,两次平定北疆的准噶尔,将准噶尔人斩尽杀绝。

至于南疆的回部则是在准噶尔部强大时,受准噶尔贵族的欺凌与侵逼,现今则是受到朝廷的种种压迫。

于是,就是在这片原本应该平和的土地上,年复一年经历了无数战火洗礼,却仍旧奇迹般的保持着它最初的美丽。

而且一代代的子孙传承,世世代代留在了这里,游牧的生活使他们踏遍了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草场,每一片沙漠,每一处都可以是他们的家。

虽然清军平定了北疆,回部仍然试图着摆脱清朝,自长一方,并且不断地争取自己的主权。

作为回部一直以来的首领,木卓伦正值壮年,正待有一番作为,率领着自己的族人抵抗朝廷的压迫。

而在木卓伦的领导下,回部族人倒也算仍尚可安乐度日,因此他在西陲各族中的威望也愈来愈高。

如今,各部更是皆知回部首领木卓仑有一双好女儿,长女资质灵秀,今年九岁,取名霍青桐。小女儿更是生得玉雪可爱,时年七岁,名叫喀丝丽,而又因身带奇香,故称为香香公主。

就在回疆草场上,新月在天,欢乐更炽,夜风中不停的送来东不拉的悠扬弦音和婉转嘹亮的歌声。良久之后,阵阵的欢腾才渐渐沉浸在静夜之中。

夜色如墨,而蒙古包外仍有个纤细的背影在出神的仰望着天空,在月光和繁星的映照下,朦胧的可以看见牧群在夜的草原上轻轻地游荡,夜的草原是这么宁静而安详。

同时也为那道纤细的背影罩上了一层迷蒙的光晕,而这小姑娘不就正是霍青桐。

世人皆是认为死亡便是所有人人生的终点,不同的只是在于每个人的死法不同,是血卧疆场的悲壮,是人去茶凉的凄凉,抑或是花前月下的缠绵逝去。

只是,其实往往一段人生的结束,只是意味着崭新人生的开始,又或许是一次人生的重复。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想必那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如果能重来,过往的回忆是否真的可以化作尘埃,当做不曾被伤过心呢?

而此时的霍青桐便是带着这样的一份疑惑,只是她已经不再是“黑水河之役”中的那个霍青桐,因为她又回到了自己九岁的时候。

正如此时所见,霍青桐还只是名小姑娘,九岁的小姑娘。

很神奇不是吗?纵是霍青桐如何冷静自持,在醒来的第一天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直让木卓伦以为自己的女儿生了病,还特意请来了几名巫医替其祈福。

而霍青桐原本心头那万般的感慨心酸,却是皆被自己得以重生的这件事实,惊得将那些情绪抛诸脑后,只能尽量的强自镇静不在家人面前不露出马脚。

所以,只有在如此夜深人静之时,她才能毫无顾忌的对着天际月亮痴痴出神,尽情发呆。

据说自己去年便拜得天山双鹰为师,因为明日便是妹妹的生辰,故而她才会在前几日返回家中,这就是霍青桐现在的处境。

她则是坐在原处回忆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隐隐记得自小便是因为看见族人受苦就立誓要助父兄守疆卫民,所以她才会去拜师学艺,让自己变强。

过往那十几年间的事情,便电光石火般在她心头闪过,一幕幕清晰如昨。

八岁那年她便独赴天山,拜天山双鹰为师,年复一年,艰辛习武。只为有朝一日可以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的族人,所以为此付出再多的辛苦她都甘之如饴。

对于她的族人和家人,他们从来看不见她为此辛苦付出的血汗,而他们只知道她的才能,称她为英雄,接受着她的庇护,却没有真正的理解过她的良苦用心。

然而,这些霍青桐全力守护的人们,却又在她最需要人信任的时候一个个背离了她。

不过,她仍然将幼时起守护这片土地的信念坚持了很久,那是她的一辈子,直到黑水河之役结束,她算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责任吧?

那这一世呢,那些她曾用尽心力呵护的族人和家人,自己又要怎样相待呢?

其实,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冷静,霍青桐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即便他们曾经不信任她,她也有过心酸,却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这一世她仍旧会守护住这片土地,因为这仍是她的责任,她的家人和族人,这便会是她生生世世的责任。

一个真正有责任感的人,并非要光华耀人,也不是永远胜利,而是能够打败失败时的自己,重新站起来,为了自己身上的那份责任重新振作。

而前一世的霍青桐战胜的了朝廷的铁甲大军,却终是心伤而逝,没有完完全全的战胜自己。如今就连老天都给了她这个机会,她怎么可以不好好珍惜,振作起来呢。

思及此,心结豁然解开,霍青桐倾吐了口气,顿觉得释然不少,自己和之前一样,却又觉得自己有哪些地方改变了。

既然霍青桐已然理清了自己的心绪,认清了自己的初衷未变,信念仍坚。而如今南疆局势仍不稳定,当务之急,霍青桐就是开始筹划,如何更好守卫回部的疆土子民。

日月交替,星辰轮转,霍青桐竟是在蒙古包外坐了一夜,直到旭日初升,在草原的尽头黑幕染上一抹淡淡的橘光,霍青桐方回了自己的帐子歇息。

不过,她只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了,因为今日便是她的妹妹香香公主的七岁生辰了,等下还要为她庆祝。

而霍青桐生为长女,从以前她就须为父亲分担忧愁,而香香是她的妹妹,她仍要守护自己恍若神仙的妹妹天真的幸福着,让她可以被呵宠着长大。

一大清早,草原上便开始准备着一场盛会,牧民们全都兴高采烈的忙碌着,准备着晚上的宴会,为了庆祝香香公主的生辰。

蒙古包外随处都架着吊壶三脚架,渴了便可以先喝一盆马奶,饿了自有烤羊排,酸奶疙瘩,酥油饼取用。

一座座毗邻的蒙古包的周围都聚满了嬉笑着的人们,其间不时传出阵阵的笑声,还有不远处那一群群正在吃草的牛羊,此时,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玫瑰金色,远远的望去真的是热闹惬意极了。

这样壮美的草原,热情善良的人们,这片土地上应该永远都像这样只飞扬着愉快的歌声,和平永驻。

“姐姐,姐姐!”

霍青桐睡眠尚浅,听着那如青谷黄鹂般喊声的同时,便已然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便见到一张虽尚显稚嫩,却已然美丽非凡的小脸,就好似观音坐下的玉女下得凡来。

此时,她便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十分可爱的望着。

“香香。”霍青桐含笑应道,面对着单纯的香香内心总是会满是温柔。

“姐姐,今天带香香去喀斯达湖畔玩,好不好?”然后满是可爱神情的撒着娇。

见霍青桐没有回答,香香公主马上就粘了上来,拉住姐姐的胳膊继续说道:“姐姐,好不好嘛?”

香香自小便因身带奇香,被誉为回部的圣女,而她自幼就生得粉雕玉琢,又一直十分的乖巧,让所有的人都把她疼到了心坎里。

而她们两姐妹的感情本来就很好,霍青桐更是没有拒绝过香香的任何要求,对她是绝对的宠溺呵护。

所以对于霍青桐这一瞬的停顿,香香则是将她的手臂摇了又摇,终于在见青桐点头应允后才甜甜的笑了起来。

而霍青桐刚刚不过是在听到喀斯达湖的一瞬,陷入了一幕幕的回忆之中。

那个湖畔一直是她和香香一同长大玩耍的地方,又或者说是霍青桐常常陪着香香去的地方,香香向来是喜欢漂亮湖泊的,而那里自是有着她们姐妹间太多美好的回忆。

二人携手而行,走走停停,半个时辰后她们便到了喀斯达湖。此刻阳光普照,湖面波光潋滟,十分的美妙。

而香香公主显然十分的欢喜,在湖边跑跑跳跳的,一身浅粉色的维族盛装,让她看起来恍若湖边的精灵,似真似幻。

那一瞬间,霍青桐也为香香的美丽所惊叹,虽然她现在才刚刚七岁。

霍青桐则是依着树坐下,一边望着不远处正在采花的香香,身边则不断的在其蝴蝶娉婷飞舞,还伴着悠悠的香气。

然而,只闪神了一瞬,便见到香香消失在了视线里,霍青桐连忙起身去寻,幸好有香味的这个线索,不消一刻的功夫便见到了她的身影。

只是霍青桐并没有任何的喜悦,而是感到心弦猛然一紧,因为她只见到香香的一抹背影,她就从树丛中奔了出来,同时听闻她惊呼一声,便见她挡在一只小鹿面前,同时叫道:“别伤害它!”

而她的对面正有一名青年男子身骑白马,手挽强弓,最主要的是他的箭尖正直直的对准香香的方向,或者说原本是那只小鹿的方向。

千钧一发之际,香香却也并未露出恐惧的神情,只是有些担忧地揽着小鹿,似乎仍在担心于它的安慰,而那脸上无畏的容颜别有一番的圣洁韵味。

而在看清香香的容貌时,对面的男青年也是明显的震了震,可奈何箭已离弦,一抹冷光已然径直朝着香香而去。

霍青桐不再有时间思量,随手取下头上的一枚饰物掷出,同时飞身而出,护在香香身前,也是这样的矫健身手方令香香脱离了险境。

待见那支箭射入土内,霍青桐方转身安慰香香,而香香则是一脸怜惜的用自己的绢帕替小鹿包扎。

而那青年男子也翻身下马,走到近前,看了看两姐妹,方说道:“小姑娘,对不起,我只是想射这只鹿,没想到差点伤到你们。”

香香则是只关心于怀中的小鹿,此时她已经将带着的马奶倒在手心里喂给小鹿,脸上还带着欢喜的笑容。

所以,霍青桐便站起身回答道:“是我妹妹突然跑过来了,也怪不得你。”

然后,才转身问道:“香香,咱们回去吧,好不好?”

“好,那咱们带它一起回去。”香香则是十分期待的答道。

“好。”

于是,两姐妹便同那名青年告别,而霍青桐似乎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在九岁的时候,是否发生过这件事情,权当这只是一小段生活中的插曲,只是多年之后才发现这次和这少年的短暂相遇对自己的一生有着多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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