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那笨手笨脚的黑衣人出现后,那淡淡的杀气便不见了,或许那几人本就是一直处于戒备状态,试想他们手中拿着夺来的回部的圣物,又怎会不加倍小心。
只是由于来者是那名黑衣人,所以才会安然无恙的吧。
不然,若是他们的身手实力弱成那般,又怎能深入回部得到可兰经呢。那便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方才的黑衣人与那人的关系匪浅,故而是在放纵她的行为。
同时也就预示着,那黑衣人所进的房间,也就是那些人当中衣着最为普通,与他们装作不认识的年轻人,才是他们这群人的主事。
霍青桐在心中有所计较之后,便决定暂且只暗中跟着这一众人,此举与夺回经书,要的便是一击即中,切记打草惊蛇。
于是,转日一早,霍青桐便早早的洗漱妥当,见那几人离开了客栈便也结账跟去。
而在暗中观察下来,不难发现这几人都算得上江湖上一等的高手,绝对不容小觑,若是那天贸然行动,胜负真是难以预料的。
若要说其中武功稍弱的便就是那位主事的少年人了,而再观之他平日的行为气度,霍青桐猜测他并非江湖中人,而是朝廷中的显贵之人。
就如他在点菜的时候,多是些名贵菜色,却是习以为常之态,而且并不熟悉乡间小菜,诸多的细节都体现了此人身份不同一般。
而且再凭着他忌食狗肉一点,青桐也猜得出他还是名满洲人,所以也就说通他为何不与那几人同路,又在穿着上几近低调,这也是因为他身份颇高,才会受到这般保护,既然如此也就愈发的关注起此人的动态。
不日,一众人便进了徐州,此地处于南北过渡地带,为北之锁钥,南之门户,视为要塞。那一众人也显然因为一路来的平顺而渐渐安心了不少,而霍青桐等的也就是他们这懈怠的时刻。
所以,今夜便是她决定动手的时机。只是世事往往难料,这一夜还是发生了一些意外的。
亭阁楼台,飞脊绿瓦,面前的偌大宅院着实的体面阔绰,而且还有个雅名儿,怡香楼。
而这怡香楼便是此地出名的温柔乡,而霍青桐独独没有想到他们这一众人进了徐州城竟是没有投宿客栈,而是找了家妓院准备夜宿。
见情形如实发展,霍青桐不由得蹙起娥眉,心中不是不别扭的,两颊也有些微微的发热。不过,还是很快的平复了心中那分本能的羞涩。
下一刻,霍青桐便也置身其中,不过却是在暗处,也就是屋瓦林立之处。
此际正是华灯初上,夜幕垂垂之时,怡香楼内好不热闹。只闻那琴音悠悠,四下还飘散着一股幽香,清淡得紧,这里倒也称的上一个雅字。
霍青桐站在屋顶上如是在心中暗道,而她此时也是一身暗色的男装,虽是不会现身此地可她还是以防万一的换了男装,不然若是有何意外情况,以她一身女装定是会十分扎眼的。
其目光则是紧紧的盯着那人的举动,没有一刻的懈怠,只为寻找最佳的时机。
只见那人将另外几人安置在一间屋内饮酒寻欢,而他则退出房间独坐一间,还要了名女子抚琴助兴。
而待菜过五味后,他竟是遣走了那女子,自己独自临窗静饮,还颇有几分的风雅。而余下的那几人,霍青桐即便只分神听上几分,也知他们此时都已是警惕性最低之时。
若她此时动手,只要擒下这正在饮酒之人,便可夺回可兰经,这可算得轻而易举。
于是,霍青桐暗自将内力运行一周天,然后运气于掌,随时准备一招制住那人。
可是,就在这时耳边却是听到了一声颇大的惊叫声,那是属于女子的声音,而且年纪断然不大。
青桐心中一跳,目光却仍是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男子,可那声音却是一声的高过一声,而且便是在距霍青桐不算远的一间房里。
隐隐的听那动静,似乎是名舞姬正在遭受客人的侮辱,再分神望了一眼,透过窗子的光影来看,女子的抵抗是如此的苍白,故而喊声愈发凄厉。
霍青桐紧攥了下拳头,甫又深深看了眼窗边的男子,这次的机会虽是难得,可是往后却也并非就没了机会。
若是教她对耳边那女孩的呼救声置若罔闻,她断是做不到的,虽然她的理智明白即便她救了那女子一次,却救不了第二次,此次救了她也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然同为女子,对于她的呼救,霍青桐却更加的难以坐视。有人道聪明之人往往生性凉薄,而慧者却有着大慈悲。
于是,下一瞬便见一道飘渺的身影掠过屋脊,几下就到了那窗边,然后几近无声的推开窗棂进到了屋内,一连串的动作十分潇洒利落。
而屋内的情形,却令霍青桐一下子气红了眼睛。
此时,那男子正跪骑在那女子身上,不断地抽着她嘴巴,正在惩治那女子的反抗。
而他身上的长衫已经褪去,露出肥硕的后背,一颤颤的后颈肉,透着股残忍的兴奋。而他身下的女子被他整个的挡住,霍青桐只在方才一闪中见到了她嘴角的血迹。
霍青桐眼中厉色一闪,便看似无力的拍了那男子后颈一下,然后顺势一脚,将颓然倒地的男子踢向了一侧,以免那壮硕的身子将其身下的女子压坏。
而青桐触及眼前的女子,不由得心生怜意,却也没有忘记自己正穿着一身男装,故而先是撇开了眼睛,然后捡起散落地上的衣裳替她披上。
那女子却是自男子倒地那刻便停了挣扎,只怔怔呆愣着,显然是惊吓过度,幸而她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而霍青桐则也有机会再次端详起这女孩,她看起来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身量仍还不足,实在难说其姿色如何了得。
只是,一双眼睛十分出彩,此时她虽是一脸的惨淡神情,却仍可自其眼中依稀看到少女的甜美中荡漾着朦胧江南雾气,却又有些凄美,带着莫名的吸引力。
而那样的眼神,也让霍青桐震了一瞬,她深刻的明白那女孩的眼中带着的是对于生活的无奈,甚至绝望,那是一时间难以排遣的生无可恋的情绪。
于是,霍青桐不由得放柔了声音说道:“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活着才有希望。”
这是霍青桐的心里话,也是她重生后的体悟,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因为她的重生,在心智和对人生的态度上菜是有了更为坚定的信念,她不会再对自己的人生失望,也不会因为委屈疲惫而深感绝望。
她要做的,只是她认为正确的事情。
她仍是那个执着,认真且理智的霍青桐,还有着一腔热血,坚定的信念,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她有着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心,没有什么比活下去重要的。
因为她懂得生命的重要,活下去就是希望,所以更要珍惜自己。
似是听到了霍青桐的话,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孩,忽而轻颤了一下,睫毛也微微的颤动了几下,然后竟是嘤嘤的哭泣起来。
而那哭声十分的压抑,然后渐渐平息,须臾便听那女孩说道:“奴家名叫卿怜,谢过公子,您今日的话定会谨记于心。”
霍青桐见她如此快便恢复的镇定,不禁欣慰中带着一丝赞赏,然后问道:“如今你有何打算?”说着便看了眼旁边那瘫软成坨肉泥的男子,这件事情如何了结,霍青桐自是要帮人帮到底的。虽是她身上没有银子,若是这姑娘求她赎身的话,她也自有办法帮她。
“公子放心,卿怜自有办法,只是别连累了公子。”说着便起身穿好了衣裳,然后却是将自己的头发扯得更乱。
然后背对向青桐,不知何时她手中竟握着一把匕首,下一瞬就划破了自己的左臂,然后冲着霍青桐点了点头,道:“公子您快些离开吧。”
眼神相触,霍青桐便是明白她的意思,虽是不忍她的自残,可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了。想了想,霍青桐终是说道:“帮你赎身可好?”
那女孩却是甜甜的笑着,问道:“公子能娶卿怜吗?”
“不能。”霍青桐如实答道。
“那就不必了,公子无需介意,我适才只是随意一问,赎的了身,却赎不了心的。”说完便扯出了一丝笑容。
“保重。”出于直觉,霍青桐料想她真的不会有事。于是,便又自窗口飞身离开,待再回到屋脊上的下一瞬,随着卿怜的惊呼,怡香楼内便乱做了一团。
霍青桐则是下意识的望向了另一个房间,却是对上了一双明澈的眼睛,眼神清亮有神,英华内敛。
☆、竹影摇美酒香,九命豹暗相随。
此际夜色迷茫,怡香园内竹影婆娑,苍翠重叠下的阴影,不雨而润,不烟而晕,带着几分江南的□。
但见庭院竹林一侧的屋脊上正站立一名乌衣少年,秀眉微蹙,星目流波,不是霍青桐是谁。
与此同时,屋内的男子倚窗而坐,清雅无双,望向霍青桐的眼光毫无恶意,只是但笑不语,任由银白的月光在其脸颊轮廓上映出一层莹莹的光晕。
相视片刻,才见那男子抬手端起酒杯冲着霍青桐遥遥一敬,然后清朗一笑道:“朋友,进来喝上一杯吧。”谈吐间也是带着几分的豪气。
其实方才他也隐隐听到了那房内姑娘的呼救声,然后则又看到霍青桐自那房间出来,两厢联系,他便将这眼前的少年当做了仗义出手之人。
而此时又听闻怡香园内、外皆有护院巡查方才伤人之人,所以他才会出言相邀,也是希望可以帮这少年人避过追查。
可霍青桐猛然间却是不由得心头一跳,待平复心绪后则暗自责怪自己实在太过大意,竟是根本没有留意到此人的注视。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于是,便坦然的跃下房檐,再自窗子进到了屋内。
故而就在怡香楼悄然进行逐一搜查的时候,竟是根本无人前来此间打扰,这也就更加让霍青桐确认了此人身份的不同一般,所幸便暂且与他谈笑起来。
再环顾四壁,瞧这室内的布置倒甚是雅致,自墙上所摆的字画到榻前的屏风都带着风雅之气。
于是,霍青桐则是与那男子悠然对坐,饮酒谈天,一聊之下倒也有不少的共同话题。
一时间竟是相谈甚欢,聊到兴起那男子便又说道:“小兄弟,看年纪我要痴长你几岁,敝姓福名瑶林,不知该当如何称呼?”说着那位福姓公子便笑望向霍青桐。
闻言,霍青桐脸上也染上一丝笑意,却只答道:“姓霍。”
“好,霍兄弟。”于是,那位福公子又举起了杯子一敬,霍青桐便也依礼回敬,二人便又是皆满饮了杯中之酒。
而此时屋内已是飘散着淡淡的酒气,与那窗外的花香融合,在经那清风吹拂,倒真是快哉的很,也引人酒性。
“小兄弟,你酒量不错啊。”福瑶林朗声一笑说道。
“过奖。”只因沙漠夜间阴寒,故而回部中人无论男女都能饮上几杯,说道霍青铜的酒量虽未见得有多了不得,却也算得不俗。所以,几杯过后仍是面色如常毫无醉态。
福瑶林的话则渐渐多了起来,霍青桐也自其的话语中听得出他自是有着一番理想报复,建功立业之心。
而在与其聊天的同时,霍青桐则也在暗暗的凝神听着屋外动静,似乎一切又都恢复如常了,依旧的莺歌燕语,琴音隐隐。
却不知又怎么起的头,二人又聊到了当今的民生问题。
提及此,那福公子则是一脸的傲色,趁着酒兴站起说道:“如今万民富庶,国泰民安,堪称大清盛世。”
闻言,霍青桐却是不由得冷笑一声,心知他是朝中的官员,却也想不到他竟是有此一说,难道他就不知各地贪官污吏的恶行么?
心中隐有怒气,霍青桐却依旧和声说道:“褔兄说的那些在下不懂得,只知道朝廷年年加征平余,仍有不少的百姓食不果腹。”
各地在征收赋税中以加派、加征的份额解送给户部的,便叫做平余。
“怎有这等事?”
“每年仓吏收租时,便会巧立名目,摊派重叠,把十多个项目摊入租赋之中,令民者难以为生,那些名目可需我报与你听?”霍青桐所言之事便是回部的亲身经历,赋税难抵之下,他们也实在难以顺服朝廷。
霍青桐所言字字铿锵有力,而对面的福瑶林却显然涉世未深,初涉官场。闻言后不禁眉毛一拧,脸上引有有些怒色,似是不信此番言论,又似是对这等事情十分的不满。
可再见霍青桐那一脸的平静,并非胡言之色,转瞬脸上便又出现了一瞬的迷茫,隧再次出声问道:“真有这样的事吗?”
言语间,他那眉宇间的神态竟是十分的认真执着。
霍青桐则是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亦是郑重说道:“自然。”
听到这样的答案福瑶林似是陷入了深思之中,而那样的神情却让他看起来有一些天真,一些纯朴,还有一丝的迷惘,
而话音甫落,霍青桐也是面色一凝,紧接着便不知使出了什么样的招数便令福瑶林颓然倒地,原来是霍青桐趁其不备已然点中了他的昏睡穴,不费吹灰之力便制住了此人。
方才的一番谈话已是静待怡香园内的骚乱停止,二则是青桐也想摸些此人的底细。不过,却也觉得这满人也并没有十分的可恶。
如今这般容易的制服了他,没有惹来什么麻烦倒是甚好,所以霍青桐决定找到经书后便径自离开,也不会去伤他性命。
在霍青桐的心中她与满人无怨,只与剥削回部的贪官有仇,更与欲扫平回部之人有恨。
待稍稍一顿后,霍青桐便一挥手中的长剑,以剑鞘在这福瑶林身上开始搜寻,在进这怡香院之前,她便已细细搜过了他们的马匹形状,皆是没有所获,而且她本就料想那经书是被他贴身藏着的。
于是,便挑开他的襟扣,果然便见其中有一个油布包,装的整整齐齐。
见状,霍青桐不由得心中一喜,马上取过那布包,并将它举过头顶开始用心祷告。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待祈祷结束后霍青桐方打开布包。
里面装的果然便是经书,上书着可兰经三字。
霍青桐不禁露出了一道开心的笑容,却是又突然心中升起一丝的警惕,隧马上翻开内页,却见其中却是一张张的白纸,只是有个空皮罢了。
一时间,不由得心中一沉,然后又十分仔细的将那书皮细细的收入了怀中。
心下思量,难道这经书竟真不在他身上?难道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竟然错估了情势?那这福瑶林倒是真不简单了。
霍青桐微垂着头,左手微揽着右臂,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于是,便又是一室的静谧,只有偶尔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响。
忽而,霍青桐抬起了眼帘,其中一片的清明,透出丝丝的慧黠。只听其望向窗外,说道:“不进来吗?”
半晌,窗外却是没有动静,霍青桐也无下一步的动作,只含笑望着屋外。
终于,不大的功夫便见一人自那片竹林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但看其轮廓腰细肩宽,长身玉立,待至近前更是英俊潇洒,而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红花会九当家卫春华。
“霍姑娘。”行至近前,他一抱拳招呼道。
霍青桐则是含笑点了点头,道了句九当家。
其实在离开星星峡的时候她就知道有人一路跟着她,而原因不外乎有二,一是红花会仍旧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清白,或者是觉得自己与无尘中毒一事有着莫大的关系,二是有可能便是出自陈家洛的授意。
而且极大的可能便是两种原因皆有,不过,不管原因为何都不会影响霍青桐的行动,若是他们还不信她,那便只管跟着就好,这样便可还她一个彻底的清白。
若是陈家洛的授意倒也无妨,恐是出于他的关心,只是不知他这人竟是如此受得住冷遇,倒是让人比知道他究竟是怎个想法了。
只是心中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借助下红花会的这位帮手,毕竟是他们跟踪在先,她也便索性讨个人来用。
于是,霍青桐便又道:“九当家,我想我此行要办的事情,想必你是都晓得了。”霍青桐行事本就磊落,上次没有对红花会挑明自己此行的事情,也只是不想与他们牵扯太多而已,事已至此便是没这必要了。
闻言,卫春华也是点了点头。
“那现下就请你帮个忙,试试这经书究竟去了哪里,可好?”霍青桐没有什么迂回便道出了自己的目的,其实她本就是直来直去的性子,而那卫春华就更加如是了,所以她言谈间自是没有绕圈子的意思。
话说这卫春华,霍青桐原本就是醒得这人,与他交手后也知他武功不错,不过红花会高手如云,所以并不显得出众。
而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他路见不平就会出手,对待朋友的赤胆忠心,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血性男儿,号称拼命三郎。
其实这卫春华还是名精细之人,只听霍青桐此言一出,便省得了意思。上前两步就拉起了福瑶林,一手扶腰,一手擒住了他的胫骨拖出了房间。
与聪明人说话确是省力,霍青桐不由得满意一笑,隧抬脚踢倒了桌椅等物,弄出了极大的响动。
若是那几人再不过来,那可真成了死人。幸而不大的功夫,便有人破门而入,待他们那几人见到一室的狼藉,以及霍青桐手中的经书后。
众人面色皆是一凝,为首那人更是大喝一声,喊道:“留下经书!”
一瞬间,那几人都卯足了劲狠劲,各个刀剑相向。而他们又似想起了福瑶林这人,满脸的紧张神色,再顾不得其他对着霍青桐呼喝道:“大人在哪?”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霍青桐却是的神态却是透出一丝了然的自如,喝道:“若不想你们的主子有事的话,就别轻举妄动。”
此言一出,那几人皆是一怔,而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便已让霍青桐有时间掷出了一排的暗器,然后翩然跃窗离去,然后追上等在街上的卫春华。
会合之后,二人便一同朝城外奔去,或者说是三人。
而刚刚的那一试探,霍青桐便已清楚可兰经的下落那几人确是不知道的,而知道的人便只有被点了睡穴的那福瑶林,于是,目光便转向了被卫春华扛在肩上之人。
一柱香后,三人便到了城郊的破庙处,此处虽是荒废了些时日,不过仍算的整洁,只是不免有些荒凉之感。
霍青桐正待上前解开那人的睡穴,卫春华便已领悟的点了下头,然后便由他动手。
福瑶林只感到一阵的头晕目眩,他本就是世家公子,虽是自幼习武,可却从未在江湖上行走过,自也是从未着过旁人的道。
即便这次奉命去天上取来真经,一路上他也未曾受过什么磨砺。所以在初醒的一瞬间他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这少年缺少的仅仅的历练而已,头脑却是极聪敏的,所以马上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而其看向霍青铜的目光也是由惊讶失望转成了镇静。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冷冷的声音与方才喝酒谈天时判若两人,这样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感情。
“可兰经。”说着霍青桐便将那本空白的经书丢到了一边。
“什么意思?”这次的声音中却带着一丝的不解,然后福瑶林便拿起布包,打开后,神情中亦满是惊讶之色,“怎么会这样?”
霍青桐一直都在留心观察的他的反应,从他去拿经书,再打开翻阅,其中每一个神情变化的细节都没有逃过霍青铜的眼睛。
可是,看他的反应倒也真的不似有假,难道说他也不知道真正经书的去向么?
“让我来试试吧。”这时,一直默守在一旁的卫春华开口说道,而在触到霍青桐询问的眼神后,便又道:“春华一直在江湖上厮混,自是有些法子的,不如姑娘去庙外先赏赏月。”
卫春华说的轻巧,霍青桐却是知道他是准备用刑的,心中一番计较后便点了点头,不过仍是留在了庙内。
原道这卫春华并不似红花会的其他人或有显赫的家世、或是早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他只不过是名普通百姓,幼年起便受尽白眼欺凌,而成年后练成一身武艺的他便每每仗义相助。
故而生于市井的他,总是有些不算磊落却更为有效的法子。
☆、路遇周家幼子,寻经几经波折。
福康安,字瑶林,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乃是大学士傅恒三子,乾隆帝孝贤皇后的内侄,现任云骑尉世职授三等侍卫。
此番朝廷便是授命他去往天山掠走回部圣经的,从而达到牵制回人的目的。
福康安乃是世家公子,这也是他第一次领命外出,不过,虽说是由他领队,可实际上他根本无需太过费心。因着此事的计划本就是由兆惠将军钦定,具体事宜自有那几名武林好手去做。
所以说这次他可说是坐享其成的享受了一项美差,若是能凭此助得平定回部的话,那可是大功一件,不得不说这位福侍卫可说是十分受朝廷和当今皇帝宠信。
而福康安此人自出生自现在都是十分的顺遂,人又机灵,在京畿谁人不称福家三少爷文武双全。
此时他的神情却是绷得紧紧的,不过倒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惧色,其实他本不是甚么贪生怕死之辈,相反他还是颇有几分傲骨的。
然后在想起那卫春华狠厉的注视,以及他所言的那些手段后,还是不禁令他背脊一阵阵的发凉。
不过,由于一直以来对于朝廷的忠诚,仍是令福康安没有分毫的动摇,而且他也确实不知晓可兰经的下落,他也十分疑惑他存不离身的经书究竟去了哪里?
恰在此时,卫春华自庙外回来,手中还提着一个大大袋子,里边不时地发出吱吱的叫声,而袋身也在不停地抖动。
见状,福康安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脑中不由得勾画出卫春华所言的那些骇人听闻的威胁手段,诸如将自己身上放满老鼠之类。
一想到那些画面福康安顿时觉得浑身升起了鸡皮疙瘩,纵使是用皮鞭狠狠的鞭笞他也不会有这般毛孔悚然的感觉的。
而卫春华却在一步步的走近他,福康安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心弦绷得紧紧的,就似要断了一般。
“是谁?”恰在此时,一直保持沉默霍青桐凝眉问道,一边手已扶住了剑柄,全身战备。
闻言,卫春华也是凝神静听,发觉那气息虽不十分明显,却也确实感应到这破庙里还有其他人,隧也擎着双钩,冷声道:“里面的人是谁?快出来!”
然而却并没有人搭话,回答他们的仍旧是一阵的静默。
于是,霍青桐与卫春华二人相视一眼,便一起朝神像后面走去。
整间破庙也不过在方寸之间,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人的藏身之处。
待走至近前,翻开一块黄色的的缎布幛子,后面则有名小男孩正蹲坐在那里,看起来约莫八岁左右的样子,虽然衣衫狼狈,却仍是看得出原本的衣着甚是华贵。
此时,男孩正瞪着一双溜圆的黑眼睛,一会儿望望霍青桐,一会儿又望望卫春华,然而或许是由于方才卫春华在对待福康安时太过狠厉,所以那小孩一触到他的身上就有些怯怯的,甚至还有些发抖。
最后便只将目光锁在了霍青桐一人身上,而那副模样却有些可怜巴巴的。
“姐姐,我只是在这庙里休息……休息的。”男孩微颤着声音说道,听起来仍是有些稚嫩,也有些惊慌和惧色。
不过,所幸的是他并没有似一般的孩子那样大哭大闹,也算得是十分的难得了。
“怎么是你!”
“叔叔?”
就在霍青桐半哄半劝的让小男孩自佛像后出之时,却是由福康安口中发出了一道惊呼,而那两人皆是一副惊讶的表情,看来确是相识的。
“你们认识?”霍青桐思索了一瞬仍旧问道。
闻言,小男孩点了点头,便对霍青桐说道:“哥哥,在安西的时候我见过一次这位叔叔。”
而福康安却是不由得介怀那句“叔叔”,刚开口说了两句,可一触及卫春华冷冷的眼神,以及其手中的袋子便转为了小声嘀咕。
霍青桐将这些小细节看在眼中,然后一笑了之,
而男孩却是个执拗性子,仍是一脸诚然的解释道:“是我姐姐说你是叔叔,我才这样叫的。”
“你姐姐?对!一定是你姐姐!是她偷了我的……”福康安却是一惊之后却又欲言又止,见状不由引得霍青桐侧目。
然后,便只细细的问这孩子的来历,一来她思索着总要帮着孩子回家,二来根据方才福康安的神态她直觉这孩子或许是寻得可兰经的一个线索,还有他口中的姐姐。
而这孩子虽然早熟,却也只是各半大的孩子,所以在霍青桐安慰了一会儿后,便就极信任的讲出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这个男孩子就是铁胆庄庄主周仲英的幼子,名叫周英杰。
而这次离家,也算是和红花会有些缘故,只因前些时日红花会的四当家文泰来藏身于铁胆庄内,而后张召重率众前来捕捉文泰来时,周英杰却受张召重之激而透露文泰来之行踪,最后害得文泰来被捕。
之后其父周仲英回到府中,问清事由之后竟是欲杀其泄愤,以告红花英雄,在母亲的劝阻下他方才逃了出来,然后周折的躲进了一艘船上,然后便稀里糊涂的到了徐州。
起先周英杰是不敢回家,而上了船之后才发现已回不去家,现在更是不知道怎么回去了。所幸的是一个才这么大的孩子只身在外至今倒还平安无事,也算是十分的运气了。
听罢这一切霍青桐则是心中对那位周仲英的做法有些不解,汉人有句俗语道子不教父之过,教育子女本就是他的责任,他又怎可因为儿子害其陷于不义之地就狠下杀手呢。
不过,既是他家倒是不用周英杰细讲,霍青桐便也知道铁胆庄的一些情形,以及他的姐姐便是周绮,那是个十分可爱的姑娘。
若是说起来,前一次经书被盗便是由周绮取回的,莫非这次阴差阳错之下竟又与她有关联,那她可真是回部的福星了。
而卫春华此际全然担心的便是其四哥文泰了,他们一行本来就是在苦寻四哥夫妇,此时好不容易有了消息,才知四哥竟是被朝廷抓了去。
于是,稍一思索便道:“霍姑娘,此事关系重大,在下需马上去通知会内其他兄弟,此时便先离开一会儿。”
见霍青桐点了点头,卫春华便立时转身离去,脸上是掩不去的焦急神色,他们红花会间的兄弟情义倒是至诚。
只见他一至门口竟也顾不得许多,便纵身潜上房檐,几个闪身便不见了踪迹,想来是用足了十成的轻功。
而他们红花会自是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想来卫春华必可将文泰来被捕之事尽快告诉其他人的。
卫春华离开后,便见破庙内的一大一小都松了口气,隧又沉默了一阵。
最后,还是福康安先开了口,问道:“你是回人?”
见霍青桐点了头,他便又道:“你们族人真的那么重视可兰经?”
“万物非主,唯有真主。可兰经便是真主启示人们的一部天经,回人世代信仰并且遵奉。”而这也就是霍青桐明知道朝廷会盗可兰经,却没有在重生后就早早做好准备的原因,可兰经是回人的信仰供奉它的位置不可轻动,霍青桐动不得,也不能动,那也是她的信仰。
所以她是打算在可兰经被盗的那段时间加强防护的,怎料得竟是提早了几年,而话说回来似乎由于她的重生很多事情都跟着提前。
这时,一旁的周英杰却是插嘴道:“哥哥,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与此同时,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同龄小孩的渴望神情,还一劲儿无助的眨巴着眼睛,这一看也让霍青桐柔了心肠,更何况她本就打算去趟安西访那周绮,以探听可兰经的下落。
于是,霍青桐便柔声说道:“明一早就送你回家去,好不好?”
“好……”可话一出口,周英杰原本既兴奋的神情却稍稍暗了下来,眼神既是忐忑却又是期待,嗫嚅了一会儿,说道:“我……我怕。”
看来他早就想家了,只是还担心于父亲的责罚。
霍青桐对着小家伙笑了笑说道:“不必担心的,你的家人也一定很担心和想念你的,不过,你却是要诚心认错的,而且也要吸取这次的教训。”
见眼前的男孩听得认真,便又继续说道:“固然不是你存心害人,可是那人确是因你而命在旦夕,知道吗?”
霍青桐本就主张每个人都要承担起自己的一份责任,而做错了事情也就要担负起后果,即便他只是名小孩子。
而在霍青桐的循循善诱之下,明显令周英杰更容易接受,此时也是满脸的愧疚之色。
其实当初事发之时,周英杰就已经吓坏了,经父亲一怒之下就只顾着没命的逃了出来,之间只觉得自己可怜极了,甚至还有些抱怨那位红花会的叔叔,竟是害得自己这般凄惨。
这时听霍青桐一说,方才明白自己无意间做了多错的事,不禁又是担忧又是懊悔涌上心头,顿时流出了眼泪。
男孩子一瞬间哭得哽咽,就抽泣着说道:“我……我错了……真的错了,不该说出那位叔叔在那儿的……那叔叔被人抓走,英杰心中也十分后悔,也很害怕。”然后竟就泣不成声了。
见状霍青桐就自然的将男孩揽在了怀中轻声安慰,这周英杰毕竟只是个孩子,而霍青桐也是知道那位四当家固然不会事的。
就这样过了容易会儿,周英杰经就在霍青铜的怀中睡熟了。
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福康安盯着霍青桐看了一会儿,才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打算把我怎么办呢?”
一顿,霍青桐便敛目说道:“那要看你是否交出可兰经。”
这一次,福康安答得极是诚恳,霍青桐也再次确定可兰经确实已不在他身上。于是,便道:“若是可以寻回可兰经,我大可以放了你,可是,若寻不回的话,你就留下命来,所以你务必合作寻回圣经。”
霍青桐的音调不高,可那语气十分的认真,断不会有人去质疑其话中的真意。而霍青铜的身上似乎天生就有股君子风范,言语间更是有种让人信服的能力,而其胸襟也自是不俗,既是承诺之事便一定回去实现。
闻言后福康安也是点了点头,示意相信其所言,
片刻之后,福康安也是说出经书应是在周绮的身上,而他之所以如此这般倒也并非贪生怕死,或对朝廷不忠。
一来他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本就觉得若想平定回部大可真刀真枪的干上一战,又何必去抢什么劳什子的经书,所以早就不大乐意此番行径。
二来他也看得出这经书对对回人确实重要,然而若是久经朝廷之人定是会窃喜于此,而福康安却反而更加不齿起来。
再来他也不是迂腐之人,他相信找到经书后自己也可平安,故而他此时倒也是实心实意的想要找到经书顺水推舟的还给回人。
正待二人刚刚谈好之后,便听见庙外传来一阵响动,估摸着便是卫春华回来了。
少时,便见卫春华微显疲态的走了进来,看得出他此去定是用了全力,故而才会有些力脱的迹象。
稍喘了口气,他便来到了霍青铜的近前,看了看她此时的穿着,便有些为难于其称呼,微颔下首便直接问道:“下一步,你有何打算?”
“我正准备西往安西,寻找经书下落。”
闻言,卫春华便道:“那正好,我也要去与红花会的兄弟汇合再一起去寻四哥的下落,咱们正好同行。”
“哦?”霍青桐却是有些疑惑的微皱起眉,问道:“抓走四当家的官兵应该已经出了安西境内吧。”
“嗯,我们准备先去接上四嫂。”
霍青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于是,转日一大清早一行四人便已启程。徐州位于苏北境内京杭大运河横贯南北,东有沂、沭诸水及骆马湖,西有夏兴、大沙河及微山湖。
此番为了加紧行程,他们则选择了水路,大概两天的光景就可以到安西了。
其中路途的情形暂不细表,两日后,霍青桐一行便到了铁胆庄,而未到庄门口便听到一阵的剑戟碰撞之声,待走到近前才见到庄内庄外已是打成了一团。
见此情形,霍青桐与卫春华唯有面面相觑,却不知究竟是怎个情形。不过,倒也大可以揣测出几分,应是红花会众人方知道文泰来在铁胆庄被抓,却不知其中详实变动起手了。
上一世,霍青桐与红花会相会以来便是朋友,她觉得他们都是重义气的好汉,对于认定的朋友却是可以两肋插刀的,也是只得结交的朋友。
更何况他们帮助回部,当家人又是陈家洛,故而对于他们,霍青桐是敬重且又信任的。
而此番因误会与他们初见,也发现了他们不同的一面,对于敌人他们有些蛮不讲理,更是时常意气用事。
如是有何误会,极可能铸成大错。不过仍不可否认,他们仍是一群重情重义的人,同时也是活生生的人,他们并不完美,也会犯错。
稍顿了一下,霍青桐便示意卫春华暂且让两边停下,大家先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再论。
☆、铁胆庄遭大乱,经书失而复得。
只见铁胆庄外十几名的庄丁弯弓搭箭,各个处于备战之态,再听庄内的动静也知里面正打得热闹。
见状,卫春华不由得锁著眉头,忙上前拱手自报家门道:“在下是红花会的卫春华,特来拜见铁胆庄周老英雄,请弟兄们辛苦通报。”
铁胆庄一听是红花会人马,神情更是戒备,哪会再让他近前,其中为首那人更是直接喝道:“放箭!”
于是,刷的一排剑羽射入土内,阻去他们的去路。见状,福康安则是微挑右眉,眼中带着一抹兴味,低笑一声对霍青桐说道:“很不错的待客之道。”
闻言霍青桐睨了他一眼也不去理会,而是对着铁胆庄为首那人从容说道:“这位英雄请慢,是你们的小公子回来了。”
说着霍青桐便稍一侧身,露出了身后的周英杰,而这孩子经此一事已是长大了不少,这才规规矩矩的站了出来,还对为首那人施了一礼,还叫了声师兄。
今日红花会众人前来,后又动起手来就让铁胆庄乱了方寸,方才听卫春华通报其为红花会的人,所以才使得铁胆庄庄丁没有注意到小公子的存在。
而此时他们皆是都是面上一喜,方才命令放箭的那人,周仲英的爱徒安健刚,更是一个箭步便冲上前来,激动的道:“小公子你回来了,真的是你回来了!太好了!”
一时间这素来沉稳的男子竟是激动的眼眶微红,这也就不难想象这几日铁胆庄就经历了什么。幸好他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先对霍青桐道了谢,又对身后一人吩咐道:“快进去通报师傅小公子回来了。”声音中是掩不住的惊喜。
一旁的卫春华则对安健刚说道:“今天的事应该是场误会,我随他进去劝住红花会的兄弟吧。”
安健刚与其对视了一瞬,便对其点了点头,态度上也是好了很多,不过看来仍是介怀其红花会众的身份。
待那二人双双进去后,又过了好大一会儿打斗声才渐止,也方阻止了这混乱的一战。
于是,片刻后庄内的大厅里便齐聚了铁胆庄与红花会的两派人士,红花会众除去奉总舵主之命往三道沟去查探京公差行踪的五、六当家常赫志、常伯志兄弟没来,其余人等悉数到场。
而铁胆庄的诸位弟子也是列于师傅的下手位,其女周绮则是站在了父亲周仲英的身后,怀中搂着历险归来的弟弟,无限的爱怜和欣喜。
霍青桐自也在这大厅内,只是她特意站在了稍稍中间的位置,福康安则也是随她站在一处,就连卫春华也是。
而这两日为了赶路霍青桐仍是一身的男装,红花众甫一见她稍稍一愣之后便就了然了她的身份,微一点头便算打了招呼,之后目光便都回到了周仲英的身上,只有陈家洛仍是复望了霍青桐几眼,似在确认她是否无恙。
可在触及她身侧的福康安后,眼神不禁有些凝重起来,霍青桐又怎会察觉不到那样的目光,却只是一脸的坦荡神情。
而这倒也令陈家洛稍稍安心,只是又在二人身上打量了一番,不过此时却也不便询问那男子的身份。
此时双方的人分列两边,看来仍是剑拔弩张之势,卫春华则和徐天宏道出发现周英杰的经过。
而一直坐在一旁的骆冰见众人都没有言语,一想到丈夫的处境,便悲从中来,狠狠的剜了眼周仲英喝道:“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就是这老匹夫害死了四哥。”
“你这女人实在欺人太甚!”闻言周绮则是马上纵到她面前,她已是忍了又忍却是再也碍耐不住,举刀便砍。
而骆冰呼喝完那句话后便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更是无视周绮的攻势,只坐在原处一径的凄然微笑,眼中含泪却是没有流下来。
她和文泰来本就夫妻情深,如今这般的反应倒是也不奇怪。这骆冰平素虽是直爽乐观,可是眼见着丈夫被捕命悬一线也是经受不住打击,所以她这时已是神情恍惚整个人呆住了。
而红花会众岂是等闲之辈,章进几人已是先后护在了骆冰身前,周绮的几位师兄也俱是护在了她的身前,而周绮则早在见骆冰并不动手的时候,已然收起了雁翎刀。
周绮这人便是如此心地纯净行事豪迈,颇有乃父之风,虽喜冲动却为人磊落好打不平,隧在西北武林中人送了她“俏李逵”的外号。
所以在见骆冰并没有迎招的情况下,便也没有攻击的意愿,只是冷哼了一声便又回到父亲身后,眼睛却是狠狠的盯着红花会众人,两方自是都不肯示弱,一时间又都亮出了兵器。
“老十,不要冲动!”这时,向来足智多谋的徐天宏出声阻止道,他一向谨慎持重,但方才一听情同手足的四哥被害,才乱了方寸。
这时稍稍冷静之后,又听卫春华当面讲了那些事情,便也觉得此事确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