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两位年轻的公主到了晚上的时候,便是一个哭了,另一个也陪着哭,一个伤心,另一个则是担心。
而最后不知道这两个小姑娘是怎么想的,竟是想出了逃婚的法子。其实回族的婚姻相对较为自由,男女偶于宴会礼拜处相逢,情投意合,立志必期配合,虽至贫极窘不改易,便可自配。
所以族内的男女青年两情相悦的话便可互送信物,结成秦晋之好。
但富贵人家,却必经由父母族长议定方可。而那族长之女即为一部公主,她们的婚姻就更加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她们的婚姻往往会影响到一个部族的发展与命运的轨迹。
而这两个小姑娘竟就真的策划起了逃婚,不过那位塔塔木公主总归是要年长几岁的,最终仍是及 时的赶回了部落,披上了红衣坐上了远嫁的马车。
说到这时,香香公主便又红着眼眶感慨道:“姐姐,塔塔木姐姐真可怜,要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还要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她的爹娘太狠心了。”
“塔塔木姐姐要是再勇敢一点儿就好了,明明已经走了的,以后她可怎么办呢?”
看到妹妹先是气愤填膺,后又哭得泣不成声的样子,真的是让霍青桐不由得苦笑,虽说回人是极少和外族通婚的,只是涉及到了政治便也就只能如是了。
幸好那塔塔木不是个糊涂的,不然若真的酿成大祸,香香又怎么和人家交代呢。
在这片广袤的大漠上从不缺少传奇,却也是个冷峻残酷的地方,这里有激荡山河的金戈铁马,亦有红颜远嫁的苍茫悲哀。
那位塔塔木公主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唏嘘感慨之余,却没有人能改变这些,或许这就是作为公主的一种不幸,却也是她们的责任之一。
霍青桐心底一叹,思及种种,又看向香香悲愤而又不解的神情,不禁觉得香香真的需要长大了,不可能一辈子只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何况又是生在这局势动荡的时代。
虽说现在家人都会将她保护的好好的,可是以后呢。
天山上有句俗语,叫没有付出,又凭什么得到呢?
人生永远没有终点,而是充满了一个个通向幸福的出发点,所以说幸福与否是由每个人自己来决定的。
无疑香香的善良是美好的,她的美貌也会为她带来别人无法想象的幸运,可是同时也会带来别人想象不到的纷扰,那她的幸福她可以自己守住吗?
思索片刻后,霍青桐便柔声说道:“香香,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
“帮你?!”闻言,香香公主不由得两眼冒光,眼泪也马上止住了,很显然她是十分兴奋且乐意为姐姐出一份力的。
姐妹二人在房内直聊到傍晚时分,其间就连木卓伦也未能阻下姐妹俩聊天的兴致,而就在几日后,便传来香香公主又离开部落的消息。
至于英卓作为这次迎亲的领队,却是中途就停留在了木部,话说回来香香此番和塔塔木计划逃婚,也是因为他的担待才没有闯出什么祸事。
不过香香却是不会觉得那是恩情的,反而一直和霍青桐说绝不要这样的姐夫,直叫霍青桐觉得无奈。
而也没有旧事重提说到婚事,而由于回蒙之间目前暂且的友好关系,木部更是没有理由不热情的招待这位科尔沁的贵人。
霍青桐也是借由这次机会才真正的的了解了这人,博尔济吉特英卓,拥有高贵的黄金血胤,成吉思汗的后代。
是蒙古科尔沁部落首领塞桑根敦的孙子,也是呼声最高的下届首领。
不过,他的骄傲并不仅仅源于他的血液和身份,更多的是来自他的自身。
他的祖父塞桑根敦,妻子多,子孙更多,而英卓的父亲在众多子嗣中毫不出色,也无甚地位,可说是一生碌碌无为,而他母系的亲戚也算不得甚么强大的靠山。
英卓几乎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在部族中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而草原上的男人在争夺权利的时候,往往如同狼一般,能够成为领袖的只有狼王。
若想得到认可的条件便是实力,而拥有这样实力人便是绝对不容小觑的。
而如今他积极的联系蒙回关系,而且又颇见成效,至于这其中英卓可能的的筹谋令霍青桐也是微蹙峨眉,暗道此人野心甚大。
若他日为敌,真真是令人棘手,警惕的同时也不由得赞叹于他运筹帷幄的能力。
☆、运计谋得偿愿,往天山拜旧友。
就在香香公主离开木部的转日,便是少郎军成立的日子,也就此愈是着改革一事已然走上了正轨,迈出了施行的第一步。
这日,阳光晴好,万里无云,算得上是近来数得上的好天气。
再望向那辽阔的草场上,早已端端的站好数百名族内的男孩,他们的年纪虽是参差不齐,可在稚嫩的面上同样带几分刚毅豪气。
而望着这一张张富有朝气的脸孔,便不自觉的让人感觉充满了希望,再用不上五年八载的时间,他们这些人就将成为这草原上的勇士,捍卫自己的家园。
此际,偌大的草场上除却风声便没有其他的声响,都在注视着前方,望着那黄衫女郎。
只见数百人的前方正一字站开萨克等几人,而他们几人今日都一改往日的随意装扮,身上衣着端正,劲装束腰,头上缠着青蓝色头巾,右手秉持着长剑。
反倒是霍青桐今日仍只着了一身黄衫,腰束锦带,头上翠羽不改,翠羽黄衫明朗娇俏,单看其外表并不像是人们口中的女英雄,更像是位极其貌美的回族少女。
只见她不急不缓的站到了萨克等人的略前一步,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而仅是霍青桐这风轻云淡的样子,气场就已压住在场的所有人。
而底下一众少年郎较之霍青桐年幼几岁或是虚长几岁的皆有,年龄在几岁至十几岁。
他们中间有些人本就和霍青桐熟识,平日里也都是霍姐姐、翠羽黄衫的叫着,而余下的人亦都听说过许多关于大漠翠羽黄衫的事迹。
故而这些草原上初生之牛犊,看向霍青桐的目光中都透着无比的崇拜与钦佩。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免其中有人会带着几分不肯信服的执拗眼神。
这时便有一名青年向前跨出两步,于是便领先于一众少年,他的这一举动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孩子的注目,也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他,赛典赤家的长子硕赫。
赛典赤语意为贵族,更是回部数得上的大族,而他家的少爷也自是尊贵的。
只见他虽是年少却已有番英武模样,身材径长健硕,而其自幼便精于骑射,平日不屑于放纵声色享受长辈的荫庇,无论是练功习文都十分的刻苦,因他一直都渴望可杀敌立功,成为草原英雄的一天。
可是,一个被族人称作翠羽黄衫的女子,不过比自己稍大了些竟是早于自己成为整个部族的骄傲,她的那些事迹他皆是耳熟能详,可是心中却是愈发的不服起来,她真就有那么厉害吗?她不过是名只有十六岁的少女啊?
而硕赫的举动也同时引起了正在为少郎军讲解今后流程的霍青桐,她顿了顿便挑眉问道:“硕赫?”
被点到名字的硕赫却是显然的一怔,他绝没有想到翠羽黄衫竟是知道自己的名字,心中一时间有些说不清的感觉,似是喜悦中又夹杂着不甘。
其实草原上少年人的心思最是单纯,无论什么样子的想法你都可以透过他的眸子读出,他们还学不会那套阳奉阴违的政治手段,他们凡事都会用实力一较长短。
这厢硕赫略沉吟了一瞬,然后朗声问道:“翠羽黄衫,以后也有机会和你一起切磋技艺吗?”语气中隐隐有些挑衅的意味,直引得众人更加侧目讶然。
闻言,霍青桐则是先向后望了望萨克几人,又对着众人说道:“他们今后将是你们的老师,分别传授你们骑、射、兵、阵等课业。”
话锋一转,又道:“而我自是十分关心这支少郎军的,而你们中各项优异者,我也会亲自检查他们的课业进展,这样还满意么?”
底下众人一听霍青桐可能会亲自教导,立时哄起一阵的兴奋,而硕赫也是一脸倨傲神情的返回了原处,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这草原上的第一勇士,第一!
于是,底下又有几个活跃的少年人向霍青桐提问,而场上的气氛也渐渐恢复了正常,众人亦都是兴奋的听霍青桐讲述他们今后的课业安排。
而与此同时,霍青桐也细细观察众人,底下的人中本就不乏平日算是熟识的孩子,而且还发现其中竟是还夹杂着不少族内善于骑射的姑娘,连哈雅珠那小人儿竟是也穿上簇新的骑装,站在最前面,板着小脸儿认真的听着。
她们对于霍青桐更是有着深深的崇拜,还有一份同为女儿家的与有荣焉。
回人的女儿亦是可以不输男儿的,心中也有一番跃马塞上的抱负,她们各个都是因为仰慕翠羽黄衫而来的,想要有朝一日也可有几分她那样谈笑用兵的气魄。
短暂的集合仪式之后,少郎军便由萨克正式的开始了训练,霍青桐则是远远的在一旁欣然的看着那些族内的孩子们认真的学习着,并且眼中闪烁着求知的**。
就在这时她感到有人靠近自己,侧首望去正是英卓。只见他忽而一笑,道:“可以谈谈吗?”
“好啊。”霍青桐此时的好心情也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的轻悦,而目光也没有离开正在训练的一众少年。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霍青桐闻言却是不由得有些惊讶的转过了头,礼物?
英卓见她眼神迷茫,不禁失笑,然后说道:“漂亮的衣服、胭脂水粉、珠宝首饰之类的,都没有想要的吗?”
青桐笑了笑答道:“那些我不需要。”
“愿望呢?”英卓又接着问道。
当触到英卓此刻认真的眼时,霍青桐便脱口说道:“回疆可得永世太平。”
“永固回疆?”这次英卓则是十分认真的看向青桐,又说道:“你这是何苦呢?”而在转瞬见到霍青桐面上坚毅的笑容时,又不免动容。
于是,便双双望向那一众正在高喝着练习摔跤的少年们,阳光下,他们的汗水洒落在草地上。
接下来的两日皆是相安无事,少郎军中虽是也不乏一些富贵子弟,他们平日在家骄纵了些,却都不是无能之辈,天性中却是掩不住的渴望力量,另有一些家境平实能力却卓然出众的孩子,也多是不好管教。
幸而萨克几人也都不是平庸之辈,都是凭着一番真本事,自是将这些顽劣的少年管得服服帖帖,当然其中固然也是因为翠羽黄衫神话般的名头才震得住他们。
见一切进展顺利,霍青桐便决定上趟天山去看望她的两位师傅,于是一大清早交代了萨克说自己最迟三日后回来,于是便离开了营地。
拜别了父亲霍青桐便纵马疾驰赶往天山,一路无事,只待刚刚入夜,霍青桐却是感觉到两侧沙丘之后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杀气,而常年习武的警惕令她很快就进入了警备状态。
想她此时落了单,即便出了什么意外,她的族人最快也需三日方可能发现,所以不得不说这些人早就有所筹划,并是经过精心部署的。
思及此,霍青桐不由得心中一寒,又紧握了握手中的剑柄,马上的速度却是丝毫不减。
“唰唰——”
只闻两声异动,便自沙丘后鄹的跃出两人,高高的跃起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齐齐的攻向霍青桐,剑气霎时笼罩下凌厉的杀气。
说时迟,那时快,这厢霍青桐提起纵身跃至马下,与此同时下意识的便抽出了手中的长剑,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银色弧线。
一击之下,便已凶险万分,击得霍青桐毫无反击之力。
那二人丝毫未给霍青桐喘息之机,又合力攻来,一左一右配合默契,而霍青桐则是横剑当腹,一招雪拥蓝桥势,剑尖斜指向地,将将避过了对方的剑招。
顺势霍青桐又使出一招木叶萧萧,方才化解了危机,有了转圜的余地。
于是,霍青桐又挽出一道凌厉的剑花,逼退一人后,就使出一招海市蜃楼,此招剑势虚虚实实,似真实幻,似幻实真。
看来轻描淡写,随随便便,但其中均伏下七八招凌厉之极的后着,以少敌多之时更可战得酣畅淋漓。
那二人似也看出了霍青桐的不简单,连忙连使狠招,以快打快。
就在斗得难分难解之时,只见霍青桐身形一闪冲那二人连刺八剑,一剑快似一剑,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招式的变换,而这正是三分剑术的绝招,穆王八骏饮瑶池。
这剑势何止三分,简直是八分、九分,让人直觉得目眩的紧。
此刻,霍青桐只须手腕一抖,剑光暴长,立时便可伤到对方身上七八处要害。
“住手。”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字旁边传来,竟是不带着一丝人间的气息,只让人觉得高远明净。
闻声,那二人见霍青桐不再急攻,连忙撤身离去,于是双方皆罢。
霍青桐也才分神去仔细端详那出声的少年,只见他的目光澄澈而清冷,明眸如水,犹如皓月,却透着股疏离味儿,更带出几分洞察人心的光芒。
只是此等人物却是名双腿残疾之人,不免令人叹息造物弄人。没错,面前那美玉般的少年是坐在轮椅之上的,月白色的锦袍下的双腿并不能站起。
这时,方才攻击霍青桐的两人已回到了少年的身后,连同原本的两人,四人两两分列少年两旁。
而那少年先是望了霍青桐一眼,又遥遥的望向一处沙丘,浅笑着说道:“看来翠羽黄衫是有备而来,是我们大意了呢。”面带笑意而却没有触入眼底,仿若那里根本融不进任何一丝的感情。
“你这小子虽是瘸子,武功却是不赖,竟能发现咱们夫妻。”人虽未至,天山双鹰中陈正德的声音却是先自传来。
下一刻,那夫妇二人便出现在了霍青桐身侧,行动间身形诡异,想来这两位高人的轻功已到出神入化之境界。
那四人则是连忙站住四方,护住了少年,煞是训练有素。而少年闻言后那无波的脸上却是闪现一丝的怒意,然后右手一拂,竟是发出一道寒光。
下一刻,便听到陈正德怪叫一声,再见他左面的头发不知被何物削掉了几丝。
待其反应过来竟就瞪着眼睛望了望那少年,神情间似要大怒,可后来竟只是大笑起来,朗声说道:“好小子,年纪轻轻的武功却是不赖嘛。”看那模样倒似起了爱才之心。
“你这老小子被个娃娃削了头发还有脸笑!”一旁的妻子关明梅则是挑眉骂道,似是极不满陈正德的反应。
闻言,陈正德则是忙敛了话头,陪笑着站到自己妻子身旁,不时的小声嘀咕上几句,丝毫不介意自己在众人面前表现出畏妻的模样。
霍青桐久未见到师傅心中自是激动,而也知现在并不是叙旧的时候,脸上却仍是不自觉的扬起淡淡的笑容。
而这才发现师傅关明梅在望那少年的眼神中已透出几分认真的凌厉,显然是为他伤了师公而有所不忿吧。
那少年之所以动手,是因为不喜被称为瘸子吧,不过,只有在他脸上闪过愤怒神色的一霎才像个真真正正的人。
一连串的变故之后,少年率先开口说道:“看来翠羽黄衫是在引蛇出洞?”
“可惜都被你看破了,不是吗?”霍青桐亦是不缓不急的说道。
闻言,那少年未置可否,只知道了句无趣,便命人递给了霍青桐给一支玉瓶,然后道:“你也算有些意思,这就算是见面礼吧,咱们后会有期。”
于是,霍青桐师徒三人便望着那一行五人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漠之间。
陈正德则是自己嘟囔道:“咱们这天山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来了这好功夫的小子也就不怕寂寞了。”而在触到妻子不耐的眼神后,马上正色问道:“乖徒弟咱们这样会不会放虎归山啊?要不要师傅去结果了他们?永除后患啊。”说着还比出了手起刀落的手势。
这下关明梅更是出声冷哼道:“你这死老头子,怎么一点儿长进也没有呢,别说你自己,咱们三人也不见得能稳赢,你去找死吗?”
闻言陈正德却仍是笑得殷勤,仿若那关明梅是在对自己说着情话一般,其实这看似凶巴巴的话也确是她在表达关心呢。
霍青桐见师傅二人又在耍活宝不禁仿若回到了当年在天山学艺的无忧时光,面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分,然后在两位师傅打起来前连忙上前调解,其实只是在单方面的劝关明梅消火而已。
而且在霍青桐心中也认为双方人马势均力敌,不明对方底细又没有十足动手的必要下还是勿动干戈的好,暂且看着吧。
如今总算是拿到了图克的解药,检查过手中的玉瓶后霍青桐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又连忙去关心自家师傅近况。
其实在前些日子,霍青桐便已经查到了这行人的可疑之处,只是他们各个武功高强,行踪又甚是诡秘,所以才想到了引蛇出洞这一条,只是这样一来确实辛苦了两位师傅。
而霍青桐也只是依据萨克所给的零零散散的信息进行猜测,似乎他们的目标便是自己的那柄匕首。
原来之前萨克等人一直都在图克中毒之地查探,虽是暂无所获,可是却发现了一行武功高强的外族人,而这也足以引起了萨克的注意。
而萨克将那些外族人出没的地点报告给霍青桐后,霍青桐才发现那些地点经都是在此前在匕首内发现的地图所画区域的附近。
两厢猜测后,霍青桐便大胆的揣测图克当日恐是撞破他们的什么行动,所以才给他惹来杀身之祸,而他们所来应是为了匕首中的地图。
而三日前霍青桐让香香帮忙便是去告诉师傅自己的这项计划,当然这件事并非非她不可,只是任谁都不会想到翠羽黄衫会让香香公主去完成任何的任务。
这样一来,香香公主大肆离开部族,反而成了细作探查的盲点,而且霍青桐也想让香香可以具备更多保护自己的能力。
而香香此时应该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了吧,霍青桐也希望自己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心中却仍是无时无刻不担忧着自己的妹妹。
☆、回天山聚天伦,访旧友畅谈心。
经过这番酣战,圆月当空,夜深几许。
师徒三人合计之后便继续赶路,待回到天山居所时已将近黎明时分,霍青桐看着两位师傅歇下了,方才回了自己的房间小憩。
估摸着将近晌午的时候,霍青桐便起床洗漱整齐,毕竟年轻又有武功底子,虽是赶了一宿的路,休息了个把时辰后就又是精神抖擞的模样。
霍青桐熟门熟路的就去到了小厨,寻思着自己先做好几道师傅平素喜食的小菜,待他们醒来也正该是饿的时候。
于是,小厨内便隐隐的开始传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稍后便又有阵阵食物的香气。
再待霍青桐端上刚刚烧好的酱爆圆白菜,八仙桌上便已是摆好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一例萝卜羊肉汤,熬得雪白的汤汁配上碧绿的葱花,热气腾腾,一时间屋内饭香四溢,直引得人食指大动。
这时,那还用霍青桐去招呼两位师傅起床,那早早便坐到八仙桌前的师公陈正德早已是被饭香引得口水直流。
霍青桐见状不禁觉得好笑,便拿出哄小孩儿的语问道:“师公,您快来尝尝徒儿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好啊!好啊!”陈正德答得好不快哉,拿起筷子便加了口才,砸吧砸吧嘴道:“乖乖徒儿还是你的手艺好啊。”
“咳咳——”这时,一旁的关明梅轻咳两声。
陈正德连忙改口道:“只是老头子我最爱吃的还是你师母的手艺。”说完便干笑了两声,又赞叹了声青桐的厨艺,便开始专心的大口吃饭。
话说这陈正德确实有许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美味,至于说到多久,那便是霍青桐艺成下山之后,而关明梅的厨艺则只能说是不能恭维,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咽得紧。
而关明梅则是一边欣慰的望着爱徒,一边慢慢的吃着自己喜欢的菜色,心中则柔润开一股淡淡的温馨之感,连她平日对着丈夫略显严厉的眉眼,此时都显得柔化了。
天山双鹰并无子女,老夫妇在大漠之中有时实在寂寞异常,唯有桐儿常常让她感到贴心,其实说在拿她当亲生闺女也不为过,此时霍青桐在她眼前,关明梅就是不吃不喝心中也是甜的。
一餐饭下来,陈正德吃的是心满意足,关明梅也是心中欢喜。
而霍青桐则是又出去从马鞍中取出自己特意带来的水果,洗净后便将师傅最喜欢的两样端了上来,说道:“师傅,这是叶城的石榴和库尔勒的香梨,现在正是味道好的时候呢,您尝尝。”
闻言,关明梅面上又是一喜,几乎有些合不拢嘴。然后拿起一个香梨先嗅了嗅,便笑语盈盈的说道:“真香啊,还是我们桐儿最孝顺了。”
陈正德则是一边捋了一把石榴籽放进嘴里,一边说道:“是啊,咱们桐儿当然孝顺了。”然后又似想起了什么,又笑道:“对了,桐儿,你那妹妹香香公主可真是长得玉雪可爱,简直就是小仙女嘛,竟是强过你许多。”
霍青桐听到师公夸自个的妹子自是高兴,便含笑点了点头,手中则是不断的将包好的石榴籽放到盘中供师傅食用。
而关明梅闻言却是微挑了下眉,睨了丈夫一眼道:“香香那孩子是挺可爱的,模样也俊,只是这普天之下谁也比不上我的桐儿,我桐儿的好可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
“是是,当然是咱们的桐儿最好,只是没那孩子俊。”
“我怎么不觉得!”
霍青桐见师傅二人为这事儿竟也要吵起来,失笑的同时连忙出来打圆场,而为了让师傅开心竟是也撒起娇来,这样一来更是让关明梅更是疼到了心坎上。
而待师徒三人叙了会儿旧,霍青桐方才与两位师傅讨论起方才那几人的武功套路,以及门派来历。
“老头子你看不看得出?”
闻言,陈正德认真的思索后,说道:“肯定不是中原的门派。”
本来一脸正色的关明梅,立时双眉倒立,骂道:“废话!”
陈正德连忙赔笑,然后犹豫的说道:“呃……他们是不是……是不是西域的那个……那个密宗。”
“什么这个、那个的,有线索就痛痛快快的说,当心耽误了桐儿的大事!”
“就是楼兰那个……”
“楼兰?!”闻言,关明梅不由得惊道,瞪圆了一双大眼睛。
霍青桐看出师傅的异样,遂问道:“楼兰古城不是早就消失了么?”
话说在这片沙漠的东部曾经出现过一个强悍的部族,他们争权夺利,金戈铁马,快意江湖,那个国度里充满了传奇。
那便是楼兰,扼丝绸之路的要冲,政通人和,经济繁荣,是边境重镇,亦是一个繁华之邦。
然而,突然有一天楼兰古国消失了,只留下处古城遗迹,而关于海市蜃楼般的沙埋古城传说,百年来一直在大沙漠中传播不息,谱写着千年的遗梦。
更盛传当年西域的四大门派效忠于楼兰王室,自楼兰古国消失之后,那四大门派也一并不见了。是殉葬?抑或其他,那便不得而知。
而那四大门派分别是鬼影门、横刀门、回龙门、秋雁门,匿迹百年后,这些门派的武功早已失传,流传下来的仅仅只是传说。
可方才与霍青桐交手的两人所用的武功,却与传说中的横刀门与秋雁门的武功颇为相似,相似到让人联想到已经消失了这么久的四大门派。
关于那些传说霍青桐也是知道一些的,只是四大门派的讯息她确是知之甚少的,听两位师傅言罢便开始思索。
若是那几人确是如师傅猜测的那般是当年西域消失的四大门派,那昨夜俨然是他们主子的白衣少年又是谁呢?身份又该何等尊贵?他们又与匕首中的地图有着怎样的关联?
随着线索的增多,事情也似乎越来越复杂了。不过,因为要尽快赶回部族为萨克解毒,所以霍青桐也没有再纠结于那几人的身份问题,而是尽快的告别师傅离开了天山。
而两位师傅虽是诸多不舍,也只化作了珍重,同时又拿出了许多私藏的灵药交给青桐,让她以被不时之需,霍青桐对此自是感到温暖而又贴心,隧便怀着淡淡的幸福之感下了山。
待行至山脚下,霍青桐便又绕进了一条岔路,朝北而行。而转转绕绕之后,方见到一处竹屋。
只见竹屋朴素,屋外种着各色时鲜的瓜果蔬菜,而那中间正有个小女孩蹲在其间整理锄草。
单看那小女孩的长相着实的平凡,不过一双晶亮的眼睛却煞是添彩,令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然而,在她转脸的一瞬,却又看到她左脸颊的侧面上有一道浅浅的胎记,这下却又让她的长相沦为了下乘,一时间竟也不好评价此女美丑。
女孩在见到霍青桐后,面上则是明显的露出了喜色,没有丝毫的停顿便扑了上来,甜甜的喊道:“姐姐!”
☆、故人千里送信,不知是喜是忧。
这时,霍青桐的脸上也露出了宠溺的笑容,然后颇有些嗔怪的望着那块淡粉色的胎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加了这个?”
闻言,女孩调皮的笑了笑,然后指了指面颊上的胎记,娇俏的说道:“只有加上这个,看起来才足够平凡嘛,姐姐你说呢?”
当然这位称霍青桐为姐姐的女孩自然就是香香公主了,只是她现在的模样和本来的样貌实在是有如天壤之别,让人很难想象成同一个人。
而香香此行便是由霍青桐那日所交代的,其一先去天山双鹰处送信,其二便是到这里拜访竹屋的主人,易容成普通的容貌再回到部族查探族内是否有朝廷安插呃细作。
不过实际上,霍青桐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希望香香以这样的情形去生活一段时间,平凡的身份和样貌,可以让她换个角度体味这个世界,重新认识到周围她一直没有关心到的人、事、物。
而这就是霍青桐能为自己唯一妹妹所能做的,言传不若身教,身教不如亲历,只有经过一番的历练,才能真正的成长。在克服了困难之后,才会拥有真正勇敢的心。
不过,出于对妹妹的宠爱之心,虽是希望她的心智可以渐渐成熟,却也担忧她会吃苦头,所以霍青桐仍是将香香放在自己的身边,以方便就近照料。
俗语言可怜天下父母心,而对于早早就失去母亲的两姐妹来讲,只大两岁的霍青桐也是姐代母职,从小就对香香呵护备至的。
“小友你来了!”这时,一道略带惊喜的沉厚男声自屋内传出。
闻言,青桐的脸上也是溢出了一道笑容,示意香香可以继续侍弄花草后,她则转身迎向这竹屋的主人。
话说屋内的男子年纪需在四十开外,鼻挺目阔,长相甚是端正刚毅,而他便是霍青桐在天山学艺期间所结识的忘年之交,此人嗜武成痴,这一大一小当年也是不打不成交。
而霍青桐面上初见故人的喜悦之色在进到屋后,就渐被惭愧取代,然后便正色说道:“青桐有负所托。”言罢就微垂下了头,而面前的男人也就是之前托付霍青桐前往江南送信的那位故人了。
那男人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颇具豪爽之气,然后便安慰道:“你之前给我的信上都写的清清楚楚,你已经尽力查找过了,他们离开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过些日子我会亲自入关去寻的。”
“你若还耿耿于怀,就不像是我的小友了,我那小友虽是年纪轻轻的女娃,可是身无扭捏之态,心有凌云之志啊。”
听他所言,霍青桐也不再纠结于此,只微微冲他点了点头,心中却也打定主意此事若有线索她一定是会倾力相助的,
那男子见状隧满意的笑了笑,然后问道:“这次的江南之行,你应是也见识了些中原的武林人士吧,有何收获吗?”
他本就是个练武成痴之人,数十年来的心血都倾注于此,他早就想向霍青桐打听她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武功又有何精进,而此时眼中早已撒发出灼灼的目光。
霍青桐自是深知他这脾性,所以也是马上便开始道出这一路上与人交手之后的武功感想。
那男子听的极为入神,时而拍手叫绝,时而眉头紧锁,其中还会不时的对霍青桐加以点拨,甚至所幸起身亲自演练破解之招。
于是,这样的谈话大约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而那两人却是丝毫不觉,仍是热切的彼此讨论着,更是都有收益匪浅之感。
直到香香公主实在挨不住才进屋打断了二人,也才将这次的谈话告一段落。
而今日颇得了些武功心得的男人显然心情大好,竟是拿出了私藏的上等好茶招待两姐妹,于是,三人便围坐在院子的竹椅处一同品茗。
这时,霍青桐又看了眼连她也认不出的香香,由衷的说道:“您的易容功夫可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是小友第一次请我帮忙,当然要竭尽全力,这可已经是我看家的本领啦。”说着男子也颇为欣赏的望着香香,眼神自得的端详他这个成功的作品。
而香香也是十分满意的望了眼那大叔,然后二人相视而笑。
见状,霍青桐自是了然,便道:“胎记又是怎么回事呢?你们两个呀。”
于是,那一大一小便呵呵的笑了起来,起初易容的时候确实没有加上,后来这两人商量着怎样更有效果。
那男人是出于技痒之心,毕竟没有哪个美女会愿意扮丑的,特便是香香这般的绝色美人。而香香则是出于好玩,她觉得整件事情都好玩极了,自是积极配合。
所以,经过商量他二人方才决定后加上这胎记的,只是这样一来这扮相真的是有些无盐女了。
“香香,一定要这样吗?”霍青桐想了想再次确认道。
香香微微一笑说道:“嗯,这样才有效果不是吗?”
而在香香甜甜的笑容下,那副容貌看起来似乎也变得挺漂亮的,霍青桐也不由得点了点头,道:“好吧,就依你。”
再看时间太阳已渐西斜,霍青桐便出声告辞,表示要带着香香现在出发,然后需得连夜赶路,如此明日上午便可返回部落了。
于是,这条霍青桐这些年来往返过多次的熟悉道路,第一次与妹妹同行,心情竟是有些复杂,与人同行的感觉似乎真的不错,特别是自己的至亲之人。
而顾虑到香香的身体状况,霍青桐则是特意放慢了行程,已不至于让她太过颠簸疲劳。
还未入夜,霍青桐便停止了前行,而是选了处干燥的丘陵地带准备休息,待整理好晚上睡觉的地方后,便取出了两个馕,一个递给了香香,一个自己拿着吃了起来,这样吃虽然有些干,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
“姐姐原来你学艺的地方那么美啊,其实我早就想来看看了。”香香一边说着,一边小口的吃着干粮,眼中充满了好奇与兴奋的光芒。
“姐姐,我觉得自己现在自由的都要飞起来了,你看,这馕在外面吃都要更好吃些呢。”
霍青桐则只是笑了笑,风餐露宿的意味,她单纯的妹妹是不会明白的呀,然后则是关切的问道:“香香,刺针的地方疼吗?”
“不疼的,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我长这么大身上第一次没有了味道,感觉很新鲜。”
为了让香香可以换个样貌生活段时间,霍青桐还请那位朋友帮香香暂且封住了几处穴道,控制住她的香味,以至于不会因她的香味而让人怀疑她。
再见着香香的兴奋,霍青桐不由得担忧的说道:“香香,咱们就约定一月的时间,之后就恢复你样貌。”
一个月的时间,希望她不会吃太多的苦,也希望她可以收获到让她今后人生都会受益的勇敢。
“一个月?那样我可能还没有找到细作呢?”香香泄气的塌了塌肩,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精神,说道:“那我更要抓紧帮姐姐抓出朝廷的细作才好。”
然后又微微皱眉,不解的问道:“可是,我们的族人都像是家人一样,怎么会有细作呢?”
“乖,你只要顺其自然就好。”霍青桐宠爱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递过了水囊。
“好。”闻言香香则仍是一派天真的答道,脸上带着无忧的笑容。
香香公主自小到大一直简简单单的活着,在草原上牧羊吃花,性格则单纯、天真得有些过分,只是这样的她只会让家人和族人都更加的喜欢她,因为他们都是爱她的。
只是她生活得就像婴儿一般纯粹和自然,可以说她完全没有遭遇过任何负面信息的侵蚀。她是真正的天真,根本不明白世事的太多复杂。
不过,便因为她的极度美貌,所有的人都认为顺其自然,美丽的香香公主就应该像仙女一样生活着。
可是,霍青桐在想到回疆今后有可能发生的战乱,便不得不开始让香香可以自己成长起来,成为一名勇敢的姑娘,为她自己而勇敢,为自己今后的生活而努力,至少她可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就在霍青桐沉浸在自己若有似无的思绪中时,吃完饼子的香香轻声的哼起歌来,颊边含有甜美的笑意,而那歌声煞是轻快活泼,令闻者也是心中泛起淡淡的欢愉。。
伴着徐徐的晚风,清凉的月色,姐妹二人并肩倚在一株老树下,好不惬意。那漫天上的繁星,也不及这姐妹二人的眼眸明亮美丽。
与此同时,红花会众人仍在为如何救出文泰来的事情而愁苦。而他们如今最大的阻碍便是武当派的三弟子张召重,当初便是他一出马就擒拿了文泰来。
至于现在红花会众人无论多努力,却每次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让张召重扭转乾坤,三四次下来,让人几近绝望。
而张召重此人说来却也简单,他没有什么曲折的心路历程,也没有什么非要为恶的理由,不过是利欲熏心罢了,单纯的为了利益而为恶。
不过,此人武功虽是不差,却是再没什么拿的出手的能耐,对于行军作战是个门外汉,对于官场上的那些门道他也显然算不得在行。
如是一人,也只是朝廷对付武林中人的棋子,不过却甚是有效。就是因为他坏的简单,行事间无所顾忌,才会这般的难缠,也才会让红花会众人对他束手无策。
而就在红花会众人奔波于此的时候,他们又发现了一道关于回部问题所上书的奏折,而上面的内容足以令回部掀起轩然大波。
于是,在陈家洛的提议之下,红花会众人便兵分两路,一路继续营救文泰来,另一路则是前往回疆。
所以说这时的陈家洛等人已经在来往回疆的路上,也很快就会见到香香公主。
☆、姐妹同行返家,际遇万千变化。
此际夜已渐深,晚风拂来带着些许的寒意,香香公主不禁感到身上寒冷,微微瑟缩后便愈加的靠紧霍青桐,然后斜侧着脑袋靠在姐姐的颈窝处汲取温暖。
而霍青桐见妹妹竟是这般娇怯畏寒,宠溺一笑后便轻轻的揽住了她,又爱怜的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了理。
一侧的香香则是娇憨一笑,然后学着姐姐的样子,也伸出手帮青桐理好同样被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而趁着那如银的月光,霍青桐瞧着妹子莹白的小手,不禁赞叹道:“妹妹的手真是好看。”
“难道姐姐的会不好看?姐姐什么都是最好的呀!”香香理所当然的说道。
可是,当她执起霍青桐的双手时,脸上的笑容却是僵住了一半,然后略带着疑惑问道:“姐姐,你的手上为何会有这许多的薄茧,手对女孩子是很重要的。”
话说霍青桐的一双玉手生得纤细匀称,原也是十分的莹白秀气,然而就是因为常年习武的关系,所以曾经细腻的手掌上才会生出一层薄薄的劳茧。
“傻孩子,天天握剑怎生会没有茧呢。”霍青桐笑了笑答道。
闻言,香香皱起了这时已算不得好看的一张脸,状似陷入了一阵思索之中
少时她的表情便变得愤愤起来,甫有些赌气的说道:“男人可真是奇怪,大家不高高兴兴地一起跳舞唱歌,偏要打仗,害得姐姐这般辛苦,还要习武领兵。”语气间颇是为姐姐的不平之意。
霍青桐听到香香的此番言论不由得一怔,不知这小妮子是如何得出的这般结论。不过,单是她那份赤诚的回护之意便让青桐心中一暖,隧一直带着柔柔的笑意听香香絮絮叨叨的抱怨着。
又过了一会儿,香香的声音便越来越小,直到后来呼吸均匀的在霍青桐肩头睡着了,眉头仍可爱的微微纠结着,望之令人不禁莞尔,霍青桐隧也合上了眼帘。
远远的望着相依而眠的一对丽影,那微微相触的额头是那么的相亲相爱,蕴藏着一股默默的温馨。
其实说来这两姐妹年纪仅仅相差两岁,性情却是大相径庭。霍青桐就好似是那高远挺拔的松柏,香香便是那丝丝的藤蔓,依杆而生。
当香香公主开始懂得用凤仙花涂染指甲的时候,霍青桐已然精通十八般武艺,运之孙子兵法派兵遣将。在她仍在家人怀里撒娇轻歌的时候,青桐已随父亲周旋在一次又一次有声或无声的战争中。
只是不知自这夜起,随着霍青桐想法的一些改变,又会在香香身上带来什么样的影像,继而发生何等的变化。
此时,晚风也渐渐停歇,似怕扰到那入眠的一双姐妹。
转日一大清早,二人便又开始赶路,而因考虑到香香的身体状况,行程算不得快,反倒有些悠闲的意味。
所以一路上香香仍有时间指点风景,还在青铜耳边叽叽喳喳个没完,一会儿发现了从未见过的花儿,硬要下去采摘一支,还说要照着那花绘出样子,帮青桐做双新鞋子。一会儿她又看到受伤的小动物,便就停下行程去送些吃食。
故而这一日的行程前所未有的缓慢,行过了晌午仍还未见到营地的影子,不过,青桐却是在香香的口中发现了自己从未留意过的东西,也不得不说香香有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她总是在认真的感受着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