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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中秋

作者:琴兮 当前章节:116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5:23

青时朝她点点头,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才把那股子不舒服给压了下去。

妃嫔们三三两两地说着话儿,吃着点心,一片其乐融融的场景。

“啊!”一声突兀的尖叫,把所有的人注意力都给拉了过去。

青时看到云昭容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大喊:“痛死我了!”

皇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忙道:“快去请太医!”又叫道:“快扶云昭容进去。”

云昭容却推开了那两个要去扶她的宫女的手,有些恼怒地看着皇后道:“这坤时宫待不得了。有人使黑心呢!”

皇后的脸登时就沉了下去:“在场的所有人都没事,就你一个人有事。你凭什么一口咬定就是本宫!”

云昭容歪歪倒倒地站起来,看着皇后,一张脸上全是痛苦。她也不说话,咬着牙往外走。

在场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去扶她。有的是因为她平时的尖酸刻薄,等着看笑话;有的是因为怕惹祸上身,反被她诬陷。青时微微瞥过了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皇后气归气,但是人是在她的坤时宫出的事。这次,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她立刻叫人把云昭容用过的碗碟给封存起来,就放在她的旁边。

云昭容突然腿下一软,直直往地上跌去。她旁边的人正是夕充容,眼睛都没看她一下,更不用说去扶她了。沈嬷嬷一直跟在她之后,死命地拉住了她。

“皇上驾到!”外面的太监声音一如往常。

皇上走了进来,就看到晕在沈嬷嬷身上的云昭容,不禁暗了眸子:“怎么回事!”

云昭容听到了皇上的声音,微微睁开了眼,吃力地道:“皇上……我的孩子!”说完,她的头就软软地耷拉了下去。

皇上立刻吩咐人把她送到卧房去休息。他面色阴沉地一一扫过这些人,然后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站了起来,行礼道:“臣妾给每位妃嫔都备了相同的吃食,也都是随意端的。云昭容服用以后,肚子疼了起来!”

皇上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后道:“别的人有事吗?”他的目光扫到了青时,“梅婕妤,你怎么样?”

青时连忙道:“皇上,臣妾未有不适。”

皇上低头思索了一阵,然后道:“秦策,你在云昭容门口守着,太医来了你带他进去。把云昭容用过的碗碟和食物也给太医看看。另外,其他的人,暂时不准离开!”说着,他站起了身,朝着云昭容所在的屋子走去。

又是相同的伎俩。青时看着皇后沉静的眼,心里泛起了无能为力的感觉。如果有一天,这个人针对的是自己,那自己,该怎么办?

青时的目光扫过了那一碟子的桂花糕,早已是心绪万千。

太医诊治了出来。皇上也出来了。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地叫过太医去细细检查那碗碟。

太医细细地闻了那味道,然后掰开了一点儿尝了一下,又检查了那茶,然后道:“这糕和茶里,似乎有些东西。不过具体是什么,还得待臣回去查验。”

“来人,把它分成几份,给每个太医都送去一份,再给太后娘娘送一份!”皇上并没有让太医一个人拿走,而是这样吩咐道。

“是!”两个小宫女立刻上前去分装了起来。

皇上不耐烦地站了起来道:“梅婕妤随朕一起去秋水宫吧。朕去看看小皇子。”

青时立刻觉得有几道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站了起来,对着皇后等人行了礼,然后就随着皇上走了出去。

宫车上,皇上突然握住了她的手,问道:“真的没有不适?”

青时微微地摇了摇头,手却不自觉地往外抽了些,看向皇上:“没有。臣妾并未曾吃那桂花糕,只是喝了些茶。”

皇上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声音低了许多:“等会儿还是让太医看看。以后你不必去皇后那里请安了。”

青时看着皇上,很严肃地道:“这是例行的请安,怎能不去?”

“朕给的特权,不好吗?”皇上揽住了她的腰,把她环在了胸前,轻声道,“几天没见你,脸都瘦了许多。现在你是双身子,要多吃点东西。朕等会儿就给你挑几个厨子过来,专门伺候你的饮食。”

青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样的语气,好似一对平常夫妻。她的心骤然一缩,还是止住了皇上的话:“皇上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只是如此以来,臣妾怕更是防不胜防了。”

皇上一听,那本来有些亮的眸子一下子就暗了下去。他把头埋在了她的发间,闻着她头发里的香味,良久都不说话。

车停了。皇上还是一动不动。青时以为他睡着了,轻唤了一声:“皇上!”

皇上有些闷闷的声音应了她。她等了片刻,见他还是没动静,试探着再说了一句:“皇上,秋水宫到了。”

皇上直起了身子,青时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正要起身,却被皇上拉了回去,跌坐在他的腿上。他和她的额头抵在一起。他的眸子锁着她的眼睛,满脸疲惫的神色:“如果刚才是你,朕该怎么办?”

青时闻言,身子一震!

转眼间已是中秋了。

如月台上,众位妃嫔团团坐下,一片笑语嫣然。

青时笑着和旁边的婕妤说着话儿。一片祥和的气氛,花团锦簇。

太后已经把远昊接去了几天了,说是让青时能够好好地养胎。青时好几日没有见到他,心里像是总存着事情一样。

一声拉长的太监声音响了起来:“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所有的妃嫔同时起身,一同跪下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今日是中秋佳节,只是家宴!”皇上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青时却低下了头,想起了那日。

宫车中,皇上喃喃的声音:“如果刚才是你,朕该怎么办?”

怎么可能。她一定是幻听了。青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

皇上的双手握住了她的双肩,把她推开了一定的距离,看着她的眉眼:“青儿,为了朕,保护好你自己。”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青时隔着人群远远望去,只见那个明黄的身影如此的不真实。他爱上自己了?她不敢相信,这样的爱,太恐怖,她根本承受不了。

她甩开了心底的那些想法。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皇上对每个人,大概都有情吧。若是自己换一张容颜,大概他又会很轻易地爱上吧。自己也太杞人忧天了。

“青姨!”远昊小小的身子旋风般地奔了过来。

青时忙蹲下身子,把他小小的身子揽进了自己的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奶味,青时只觉得眼眶湿湿的,忙压住了心底的难过,问道:“远昊,这几日乖不乖啊?”

“乖!”远昊的小脑袋在青时的身上蹭着,整个身子就在她的身上拧股。

青时微微笑着摸着他的脑袋,说:“在祖母那里,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很多玩的啊?”

远昊使劲地点头,随即又说:“可是没有青姨给我讲故事了。”

青时正要说什么,秦策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躬身道:“婕妤娘娘,太后娘娘让您过去一下。”

青时站了起来,握住了远昊的手,跟着秦策往那边走去。她路过云昭容的时候,云昭容撇过了头,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太后一见到青时就道:“这孩子,一知道今天晚上可以见到你,就高兴得不得了。这不,才过来,哀家还未坐稳,他都已经跑过来了。”

一旁的淑妃笑道:“这都是梅婕妤和这孩子投缘。”

贵妃也点头道:“梅婕妤和这孩子感情真好。这小家伙,还拉着梅婕妤的衣裳不放呢。”

青时微微红了脸道:“贵妃娘娘和淑妃娘娘过奖了。臣妾未曾带过孩子,只是几位嬷嬷帮着带。远昊怕是惦记臣妾平日里哄他讲的故事了。”

“这孩子倒是个懂事的。”太后摸了摸远昊的头,然后抬头对着青时道,“本想着把他带到慈安宫,你可以安静几天。没想到你一天三四次地往慈安宫跑,倒是比以前更累了。这样吧,你先搬到慈安宫。容充媛也正好清净地带孩子。”

青时推辞着:“万一闹着了太后娘娘,是臣妾的罪过了。”

“就这样办吧。反正远昊也粘你。”皇上的声音响了起来。

青时听到了他的话,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抬头看去,皇上却只是转过头去和云昭容说起了话。

太后留了青时在身边,青时有些局促,只照顾着远昊。

如月台建在高处,正对着湖面。湖面上搭起了一个台子,上面就表演着歌舞。

青时抬头看去,只见那湖面上的舞姬的纱衣被风吹了起来,看着特别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一轮月从那些花里面慢慢地升了起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响了起来,和着桂花的香气,袅袅娜娜地飞到了每个人的身边。

一个穿着嫩黄色衣裳的女子出现在了舞台正中,一边吹着笛子,一边跳着舞,从那花朵中央升了起来。她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一种清高的雅致。

远昊轻声在青时耳边说:“青姨,我要吃蛋黄月饼。”

青时收回了视线,拿起了一块月饼,分成了小块,只放了一点在远昊面前,摸着他的头道:“就吃这么多。不然肚子疼。”

远昊点点头,开始吃了起来。周围已经迸发出热烈的掌声:“好!”

“吹笛子的这是何人?”太后突然开了口,“宣上来,哀家见见。”

青时抬头,那个女子就上了来。一张只傅了淡淡粉的脸,依旧是那清冷的容颜。她跪下行了礼,一言不发。

太后开口道:“只是太素净了些。你是这歌舞班子的人吗?”

“回娘娘的话,草民是。”那女子的声音不卑不亢。

青时却突然来了兴致,看向了皇上。以前电视剧不都爱这么演吗?这样清冷高傲的女子,正是皇上们最喜欢征服的猎物。而且,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甚至已经在回想,现在的高位妃嫔,还有哪个位置是缺的。

皇上却只是看了那个女子几眼,并没有说话。

一旁的云昭容却微微笑了,说道:“臣妾想起了以前在金乌国看过的歌舞。皇上若是不嫌弃,可否让臣妾的婢女们献一下丑,也为这中秋佳节添些乐趣。”

皇上点了头。云昭容对着身边的宫女说了什么。

隔了片刻,舞台上响起了一阵胡琴声,还有铃铛声。一群穿着有些类似印度那边的女子上去了,开始跳起了西域的舞蹈,好象融合了新疆舞和印度舞,充满了异域风情。青时看向了云昭容,心里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一曲完毕,皇上只说了一句:“各自赏一百两银子吧。”一句轻轻的话,就给打发了。

接着就是放焰火。青时搂了远昊在怀里,抬起头指着天上那各种不同的形状,兴致盎然。

远昊眼睛乌溜溜地看着青时:“青姨,我也想放焰火。”

青时顿时为难了。本来让孩子放焰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孩子可是皇家的啊。如果出了什么事,自己可是八条命都赔不起。她脑子一转,笑着道:“远昊要是自己去放的话,不就看不到这些美丽的焰火了吗?”

太后却微微笑道:“让他去玩吧。秦策,带他去吧。好生看着他,就在这里就好。”

远昊手舞足蹈地爬下了椅子,和秦策去拿焰火了。

青时只得罢了,心里却隐隐有点担心: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远昊已经点燃了第一只焰火,他笑着挥舞着手臂,往青时奔来。他跑到了云昭容和夕充容之间的时候,突然身子一停,接着就往前面扑了下去!

青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叫了一声:“远昊。”身子却早已冲了过去。

等她冲到了远昊的身边的时候。远昊手中的焰火已经点燃了那桌布。众人都乱了。云昭容站了起来,指着青时道:“你怎么使的这黑心。难道我肚子里的孩子,碍着你了吗?”

青时不想跟她这个疯子说,只是检查着远昊的身上有没有受伤。

云昭容见青时不理她,心里气啊,抓去了青时的胳膊,伸手就想扇一巴掌。

青时却反握住了她的手,目光寒冷:“云昭容,请你注意你自己的身份。不要把那些泼妇骂街的行为带到皇宫里来。我虽然再不济,也是皇上亲口封的婕妤,不是随意让你打骂的奴婢!”

夕充容逃到了一边,然后冷笑道:“有人已经拽得二五八万了,以为所有的人都必须围着她转!”

“在这里吵什么!梅婕妤,你带着远昊过去。太医已经候在那边了。”皇上的声音响了起来。

青时转身正要走,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亏得抓住了远昊。

皇上的眸子暗了一下,看着地上一大滩水渍一样的东西,对着秦策道:“你看看,这地上到底是什么!”

“回皇上。夕充容刚才在这孩子要跑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下了一只茶杯。”云昭容的声音,很尖刻。

夕充容顿时就柳眉倒竖:“你什么意思!谁故意了。”

皇上的脸色一暗,然后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说着,他转身就去看远昊。

青时把远昊的裤腿儿和袖子都卷了起来。他的膝盖和手肘都磨破了些皮,并没有被烧到。青时放了心。太医给远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然后就走了。

远昊就乖乖地靠在青时的怀里看表演和焰火。周围又恢复了刚才的欢乐气氛,仿佛刚才的插曲,一点儿也没有影响她们的心情。

众妃嫔行起了酒令,要说带月字的诗,而且要按照七律的字的顺序,说不出的就表演个节目。

云昭容不懂,一来就错了。她隐隐有些恼,还是站了起来,走到了前面道:“我就给大家舞一段剑吧。”

大着肚子还舞剑?云昭容借了一把剑,当众舞了起来。身形比较笨重,可是仍然行云流水般。

突然,她的剑就直朝着夕充容刺了过去,并且没有停下来的态势。

夕充容惊叫了一声,直接晕厥了过去。

云昭容的剑,直直地刺进了夕充容的肩部。一朵血花,渗透了夕充容的衣衫。

在场的人都傻了。云昭容下意识地想拔出那把剑,两个太监已经得了皇命,上前去将云昭容一左一右地扶住了。

“不,不是我。不是我!”云昭容开始喃喃地道,后来开始尖叫了起来。

远昊哇地一声就哭了,哭得很伤心。青时忙安慰他。远昊撅着嘴,还在不断地抽泣。他整个人都缩到了青时的怀里,小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裳,身子还在发抖。

太后看到远昊这样,忍不住沉声道:“云昭容受了惊吓,你们也呆了不成!让她给哀家闭嘴!”

两个太监应声就朝着云昭容走去。一个抓住了她的胳膊,另一个用一方帕子去捂云昭容的嘴。

云昭容被这一逮,似乎清醒了不少。她挣扎着,想挣脱开来。那个小太监怕出事,只得放手,云昭容却一趔趄,侧身摔了下去。

那个太监顿时就傻了,手下意识地想去拉住云昭容,却晚了一步。

云昭容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青时下意识地撇开了头,只觉得嘴唇直哆嗦。

“啊!”云昭容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如月台。远昊本来已经停止的哭声,和着那声尖叫,只让人心里发麻。

云昭容一步一步地走向青时,她头上的华盛闪着光芒。她的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梅婕妤,这下你如愿了吧!现在,只有你有这皇嗣了。你也会跟我一样的!”

“不!你不要咒我的孩子!”青时朝着云昭容喊道。

云昭容突然抬起了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我恨你!为什么你还有孩子。我要把他带走。你什么也得不到。是我的,都是我的!”

青时一下子坐了起来,背后一阵冷汗。

屋子里很静,只有帐沿的流苏还在微微地晃动。

只是一个梦。青时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看了看窗外,依旧是漆黑一片。还是晚上啊!她掀开了身上的纱被,下了床。

她走到了桌边,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了一杯,才觉得自己身上的紧张感少了许多。她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转回了身子,走到了床边。

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她始终记得,云昭容身下那不断浸染出来的鲜红,远昊的哭泣声,仿佛很远,仿佛又很近。

她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才觉得这夜,有些凉。在皇宫里,也许,每一刻,都会是你的终点。

第二天清晨,青时有些头重脚轻的。太后连忙唤了太医来给青时把脉。

远昊站在青时的身边,有些担心地看着青时,两只小眼睛肿着,一看就是昨天哭了好久。青时的脸色有些严肃地说:“远昊乖,青姨有些不舒服,要好好地跟着祖母。”

太医把完了脉,说道:“婕妤娘娘只是受了惊吓,微臣开几副宁气安神的药。婕妤娘娘还请放宽心,倒是不会传染人的。微臣这就去开方子抓药。”说着,太医就收拾了东西出去了。

远昊本来还可以,却听懂了最后一句。太医一走,他立刻就冲进了青时的怀里:“青姨,我这两天晚上可以和你睡吗?”

“怎么了?”青时知道自己没什么事后,也松了一口气,摸着他的脑袋问。

远昊仰起了头,眼睛里有些胆怯:“好多血,远昊怕。”

青时虽然心疼他,无奈这里是在慈安宫,她看向了太后。

太后却点了点头:“难得你与这孩子有缘。”

青时起身谢了恩,然后对远昊说了声好。远昊高兴地像什么似的。青时说道:“远昊乖,让奶娘带你去玩一下。”

远昊答应地很爽快,爬下青时的膝头,自己拉起了奶娘的手往院子里奔去。

青时看到他一直跑到了树下,才回过神来,说道:“娘娘,云昭容她怎么样?”

“孩子没了。她算是拣回了一条命。”太后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虽然猜到了这个结局,可是青时还是觉得脑袋里有些懵。

“在担心什么?”太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青时连忙抬起头,摇了摇头:“臣妾只是有些感触。”

太后的声音却温和了许多:“又不是你做的。你怕什么?”

青时有些疑惑地看着太后:“娘娘知道是谁?”

太后微微一笑,然后道:“不知道。不过这样的事,你是做不来的。就算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也不会这样。对远昊你尚能真心疼爱,更不用说云昭容了。虽然不喜,也不至于恨。”

青时低下了头:“臣妾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罢了。只是想不通,为何要专门针对皇嗣下手。”

“你也知道云昭容的那张嘴。她那飞扬跋扈,如果不是皇上明着袒护暗着袒护,她早已经被人给拽下来了。”太后的声音,像是在说一个故事。

青时半晌说了一句:“她是很受宠。”

太后却摇了摇头:“宠不宠的只有自己能感觉到。不过有一点她比你做得好。她在皇上面前,倒算是一朵解语花。”

解语花?青时不禁在心里有些汗颜。自己和皇上,根本就还算是比较熟悉的陌生人。她要怎么去解语。再说,她不想动心,一旦动心,她怕自己也会变得跟那些人一样,一样的心狠手辣,一样的罪大恶极。青时低声说了一句:“多谢娘娘教导。”

“教导不教导的说不上。只是在这皇宫里住了几十年,总有些人是为了走得更舒服而拉人下来的,哪怕那人根本没有碍着自己的眼。云昭容,怕是被满宫里的女人痛恨吧。”太后娓娓道来。

青时抬起头来:“如果不是娘娘,也不会有青时的今日。”

太后微微一笑:“我并不是别无所求。上次交给你的那事,你也该修封家书给家里了。”

青时站了起来道:“是,臣妾遵命。”

太后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青时回了自己的房内,拿起了一支笔,开始誉写着那一本诗词。

清如走了进来,轻声道:“主子,如昭媛来了。”

青时放下了笔,说道:“请她在花厅先坐吧。我马上就来。”

清如去了,青时打理了一阵,往那边走去。

如昭媛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见青时来了,也只是微微一笑,啜了一小口茶才放下了茶杯:“妹妹。”

“姐姐今日寻妹妹来有何事?”青时陪着在一旁坐下。

如昭媛的表情有些不明,眼睛盯着放在自己膝上的双手:“妹妹,云昭容的鞋子,被人做了手脚。”

“什么?”青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直以为云昭容是故意想表演舞剑,结果却为了出气,才刺向夕充容的。

“鞋底靠脚趾的那个着力点是断开的。”如昭媛说道。

青时马上就问道:“那有没有查这鞋子是谁管的?”

“有。但是刚去寻了那管鞋子衣物的宫女,那宫女被发现吞了金。可是,她的衣裳头发都有些乱,像是挣扎过的。也许是有人灭口。”如昭媛说着。

青时沉默了。果然是有人做手脚。云昭容那个爆栗性子,自己就会给自己添乱子的。所以,又如之前的麝香和珍珠一样,找不到罪魁祸首?

如昭媛半晌才说:“我本来以为,你会问问夕充容,却没料到,你也只关心那个孩子。

青时看着如昭媛,问了一句:“姐姐怎么会巴巴跑来和我说这些?”

如昭媛微微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几日以后,云昭容就在宫里大哭大闹,摔了一地的东西,并且还指着鼻子说皇后和傅修容联合起来害她。

这样的话,当然没有人敢放在明面上说。可是私下里,却有各种不同的传言。有人说是皇后因着皇上对云昭容的不满而恼羞成怒,有人说是因为皇后的父兄被贬了职,是因为云昭容进言的关系。更有传言说以前的那些事,都是皇后所为。谣言越演越烈,最后由说不得变成了都在说。

青时却窝在慈安宫里面,数着日子的流逝。她这几日吐得昏天黑地,只要一闻到油腻的东西,就受不了。

太后想着法儿让御厨给青时换口味。往往是今天还能吃半碗粥,明天继续做这粥,却是一口也吃不下了。青时这么吃不下东西,人就看着瘦了一圈儿。

那鞋子的事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青时却存了个心眼儿,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阴谋。

宫里的规矩,妃嫔有孕后就不得承宠。而且青时现在搬到了慈安宫,皇上最多也就是白天来看看,然后就走了。

这日青时好不容易吃下了些东西,秦策就走了进来,还带着两个小太监。

秦策一见青时就行礼道:“奴才参见婕妤娘娘。这一篮子青苹果,是皇上专门去打发人寻了来的。这一篮子是橘子,是南方进贡上来的。皇上说,让婕妤娘娘不可多吃。”

青时谢了恩,秦策退下了。

当晚,皇上翻了青时的牌子,亲自驾临慈安宫。

青时把远昊送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自己挥退了所有的宫女,吩咐清如随时进来通报。而她自己闲着没事做,就在柜子前,整理着自己的衣物。

一双手环上了她的腰,熟悉的男子气息包围住了她:“青儿,胃口好些了吗?”

青时只觉得一阵紧张从他环着的腰处慢慢爬上了后背,她的动作不自觉就停了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皇上松开了自己的手,却把她拦腰抱了起来,放在了床榻上。他自己侧身坐在了边沿,看着她说:“这些事交给宫女帮你整理就好了,你自己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青时只觉得有些窘,当然不会告诉他说什么适当的运动对孩子和她都有好处。她看向了皇上,问道:“皇上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你怎么样。送来的那些还合胃口吗?”皇上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一碟子橘子,问道。

青时说道:“橘子只吃了一个半。苹果吃了三四个了。”

皇上点了点头,半晌才道:“你什么时候能开口找朕要什么。”

“啊?”皇上的声音很低,青时没听清他的意思。

皇上却抬起了头道:“现在你有了身孕,快早些休息。朕去沐浴了。”

说罢,皇上就起身去了净房。

青时已是沐浴过了。既然有圣旨,那她也就换上了睡袍,钻进了被窝。

迷糊间,自己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皇上低低的声音在她的耳边道:“青儿,什么时候,你才会对朕不这么戒备?”

细细的吻落到了她的眼睛。她只觉得一阵沉重,意识就飘忽了。

第二天一大早,青时就醒了。皇上却已经起身了。青时也不觉得奇怪,起身的时候,随口就问了一句:“皇上什么时辰走的?”

“寅时三刻,云昭容差人来请的。”清如回答的时候,特意看了看青时的表情。

云昭容,她又有什么事情?青时默不作声,只是有些疑惑。

梳洗过后,青时就去向太后请安。

太后歪在了软榻上,闭着眼睛。青时请安的时候,她倏地睁开了眼,然后说:“云昭容今天一大早就将皇上请去了。”

“是。臣妾已经知晓了。”青时回答。

太后说了一句:“中秋那日,那双鞋的底是断了的。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吧。”

青时点头:“是的。昭媛娘娘已经给臣妾说过了。”

“那个自缢的宫女,是姜婕妤处分过去的。查到了姜婕妤处,有个自称和她相熟的宫女道,那个宫女之前说过,若是她被人害了,那人就是你。”太后的声音很平静。

青时却抬起了头,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太后。

太后却轻轻咳了起来:“有些事,你不争,不要说你的孩子了,恐怕,想庇护你的人,也找不到办法来帮你。你不去寻是非,可是是非照样会寻你的。这个后宫,你可以不害人,可一定不能让人当软柿子捏。”

青时的手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手心,闭了闭眼,似乎感觉到了肚子里的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逃也逃不掉,也许,这次,她要学着保护自己。她低下头,声音微微提高了些:“臣妾谢太后娘娘教诲!”

后花园,青时正坐在凉亭里,赏着那一丛一丛开得灿烂的菊花。

“主子,她会来吗?”清如问道。青时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了。

青时笑着答道:“若是她不来,就当出来解闷了。”

刚说完这句话,清如就低声道:“主子,云昭容往这边过来了。”

青时垂下了眼帘。直到云昭容走到了亭子里,青时才站起身,给云昭容行礼。

云昭容等着青时把礼行完了,才说道:“你有了身子,不必多礼。”

青时微微一笑:“多谢昭容娘娘关心。”一句话就轻轻揭过了。

云昭容径直坐了下来。清如给她捧上了一杯茶。云昭容却碰也不碰一下,只冷脸对着青时:“不知道梅婕妤找本宫来有社么事?”

“臣妾只想说一句话,臣妾并没有买通那个小宫女。”青时正色道。

云昭容看了她几眼,突然哈哈大笑,头上的流苏不断地晃动着:“不是你!不是你为什么满宫里,那宫女单单说了你。”

青时看着云昭容:“若是让别的人知道那宫女的姐姐就在云昭容宫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相信是我。”

“你!”云昭容的杏眼一下子瞪圆了。半晌她嘴角有些嘲讽地笑道:“是或者不是有什么关系。只要皇上信就够了。”

青时的眼光微微带笑:“你就那么肯定,皇上会站你那边?可别忘了,我肚子里有孩子,而且远昊也是我在看顾!就算你说了,你觉得太后娘娘会帮谁。”她停了一下接着说道:“要知道,你在宫里,可都是敌人。人人都有害你的可能。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吗?”

“果然是你!”云昭容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里全是怒火。

青时的目光带着些嘲讽:“你别以为满宫里的人都是瞎子。你在秋水宫里做过什么,大家都清楚。”

云昭容在原地被气得浑身颤抖,尖叫道:“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孩子!”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也问。看来你真是枉当了这么多年的公主。后宫之争,从来目的都只有一个!”青时依旧含着笑。

“你不怕我给皇上说!但是你难道不怕他起疑心?”云昭容的声音降了许多。

青时站了起来,道:“不是我做的。他怎会对我起疑心。上次的珍珠,这次的鞋子,你怎么就不能学聪明一点,家贼难防啊!”

云昭容愣了一下。半晌,她才尖酸地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乱编排。”

青时悠悠地道:“信不信随你。我只是不想被背上这莫须有的罪名罢了。”说罢,青时就走下了台阶。

走了好长一段路,清如低声道:“主子,云昭容走了。”

青时的眼睛望着前面的一株已然开残的菊花道:“她也该走了。”

申正刚过,青时还在给太后念佛经,邓姑姑走了进来,回话道:“云昭容正在她的宫门口罚一个宫女,还对皇后和傅修容口出不敬。”

“皇上呢?”太后的眉微微一皱。

青时却起身道:“皇上今日去巡查京城周边了。”

不在宫里?太后刚想站起来,转念一想,又坐了下去,说道:“梅婕妤,你就代哀家走这一趟吧。”

青时立刻就告退道:“是,臣妾领命。”说罢就走了。

邓姑姑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担心:“娘娘,梅婕妤虽然代表您,可是……”

“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太后闭了眼睛,“不行哀家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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