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时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前,看檐下的那株梧桐,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绿意.
春天,果真是到了吗?
一阵风从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几点微雨沾湿了案上的花笺.
她低头看了看,没有说话,提起了笔,开始写字了.
自从醒来后,所有人的态度,除了清如,都变了.有事没事总有人赶前赶后地做这样做那样.送来的东西也越发地好了,连花笺和上好的墨砚都送了来.吃穿用度,全部都是新的.
记得那日,小菊和另一个宫女去领了布匹回来准备裁衣裳.搬回屋后,她看到清如的表情明显一愣.她支开了那些小宫女,让清如把那些看起来就是上好的料子收了起来.想了一想,还是拣了颜色鲜艳地取了两匹出来,做了两件衣裳.既然已经招人眼了,如果太低调,估计她们就该坐不住了.
只是……她蓦地停下了笔,看着面前的字.
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
她猛地一扭头,却看见了自己大红的衣袖,有些愣住了.
那天,秦总管吩咐人将凌昭容抬出去的时候.那只垂下的手臂上,依稀也是这样的红.
她又拿起了笔,却迟迟下不了笔.笔尖上那滴浓浓的墨终于托不住了,啪的一声,晕在了那花笺上.
“小主.身子还未完全复原,当心着凉.”一件衣裳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青时又一次放下了手中的笔,回头向清如笑了笑: “吃过饭了?”
“恩.小主先喝药吧.您要不要歇中觉.”清如的声音,始终是那么的规矩,不会有多一分的热情,也不会有少一分的梳离.
青时接过了她手中的碗,拨弄着那药汁,抬头问道: “打听到两位太医的事了吗?”
清如点头: “自从小主病后,两位太医入宫都是先来珞华宫,再去看姜婕妤.”
“走的东边的宫门?”青时问道.
清如摇了摇头: “听小喜子说,是从西边的门进的.”她的脸色有些微微的担心.
果然.珞华宫在翠裳宫之东,巴巴地先来珞华宫.这路上遇见的人怕是不少吧.
青时不做声了,只是端起了那只碗,把药一饮而尽.
清如接了碗退了下去.
房间又只余她一人.她起身,肩上的衣裳滑到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姜婕妤腹内的可是皇嗣,可是她一个小小的采女,竟然跃过了皇嗣的头上.这后宫,坐不住的人怕是多了吧.
她只不过想安安稳稳地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可是命运却总是跟她开玩笑.难道现在,连最起码的宁静都没有了吗?突然生出了一丝害怕,原来,自己在这个世上,竟是无所依靠的.
有一天和清如出去看菜园子的时候,听到了两个小宫女的窃窃私语.
所有的人都说她的恩宠到了,连秦总管都亲自来奉承.
她不禁哑然,连正主都没见过,这样捕风捉影的恩宠,从何处而来?名不正言不顺.
恐怕后宫早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吧.她又一次站在了风口浪尖.上一次是如昭媛帮自己挡了.这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