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道很是乐在其中。
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分神,李天道动作稍微慢了半拍,于是克里奥佩特拉终于抓住了机会,直接扑到他手上,狠狠抓住,狠狠咬了下去。
“啊——”李天道是想甩开来着,可是小猫咪是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抓住他的手的,所以可想而知抓得有多牢,咬得有多用力。手腕的几条血管被她尖利的爪子狠狠压着,生怕她一用力给扎进去,流血事小,还得去打针可就麻烦大了。
于是李天道只好把手放下来,安抚着小猫咪的情绪,试图让她放开自己的手。
此时的克里奥佩特拉脑袋仍旧是眩晕的,张开嘴就能吐出来,她下意识地狠狠咬住嘴里的东西,已经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了,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根儿稻草就当救命恩人似的。
二一话 谈话受触动,思考喵猫生
李天道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克里奥佩特拉,从头顶开始向下轻轻抚摸着,一边抚摸嘴里还一边唱着歌,听不清歌词,听旋律像是摇篮曲。
此时音响里流淌出来的是Enya的《OnlyIf》,舒缓又有些小振奋,李天道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悠然地听着音乐,忽略了手上的疼痛。轻轻抚摸着克里奥佩特拉的手也跟随着节奏一下一下地敲着她的头。
已经昏昏欲睡放松了牙齿和爪子的克里奥佩特拉被他敲醒了,也发现脸都被自己的口水浸湿了,松开嘴,舔了舔脸,活动活动上下颌,确定没脱臼。
李天道的手还一下一下地敲着,克里奥佩特拉猝不及防,牙磕到了他手背上,他没怎么觉得痛,倒把克里奥佩特拉疼得有点儿受不了,老实趴在他手上“呜呜”叫着。
一曲完毕,换成了Yanni的《和兰花在一起》,李天道仍旧沉浸其中,似乎已经忘了自己的手正在面临着怎样的窘境,那只跟着节奏来回跃动的手也不再敲打克里奥佩特拉的头,安安静静的放在自己腿上。
听着音乐,克里奥佩特拉也慢慢放松了神经,门牙的疼痛舒缓许多之后,也渐渐松开了李天道的手,很享受很治愈地“喵喵”叫着。
李天道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句:“乖,安静听。”说完忽然睁开眼,看着她,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刚想起来似的,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动了动嘴没说话。然后一脸释然地笑着拍拍她的头,说:“小家伙,差点儿忘了你了。”
“叫克里奥佩特拉对吧?这名字还是我给起的,埃及艳后,一个风情万种芳华绝代的神秘女人,啧啧,”李天道一脸的得意,赞自己道:“我怎么就这么天才想起给你取这个名字了?不过你原来的名字,哈利路亚是吧?太有喜感了,‘赞美主’‘感谢主’,亏那俩孩子想得出来。”
李天道再次开始了自言自语的喋喋不休,不过这次语气平淡了许多,跟之前洋洋得意得让人不爽大不一样,像是有心事似的,眼神也跟着黯淡了下来。
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手指轻轻卷着她的尾巴,看着她,淡淡地笑了笑,也像是在自嘲。
“喵喵”,克里奥佩特拉感到几分不安,李天道这是唱的哪出?
“你有什么疑问么?”李天道像是看得懂她的表情似的,轻轻抚摸着她的头,不无羡慕地说:“最幸福的大概就是你了,想睡多久睡多久,睡醒了就有的吃,吃饱饱了出来散散步,累了就回去接着睡觉,不用你抓老鼠也不用你看门,也不用去学习不用工作不用养家不用有出息,要是我也是只猫就好了。”
听他这么一说,克里奥佩特拉也觉得自己非常幸福,大概也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可以比得过自己目前的生活了,正沾沾自喜,没料到李天道忽然转了话锋。
“若是真的像克里奥佩特拉这样生活一段日子,大概我的脑袋会分成左右两半,左边是水,右边是面粉,不动则已,一动就成了浆糊。”说完,李天道低头看着她,像是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头,“喵喵”,克里奥佩特拉叫了两声,很是在反对他这么说,尾巴来回扫着他的手,表示反抗。
李天道抓住她的尾巴把她按在沙发上,接着说道:“猫有猫的幸福,人有人的目标,虽然我很羡慕你悠然的生活,很羡慕很羡慕甚至嫉妒你可以这么没压力的活着……”
“喵喵喵”,克里奥佩特拉仰着头叫着,尾巴也快活地摆来摆去,一脸的骄傲。
“你是只猫,不是条鱼,这儿也不是游泳池,你得意什么?”李天道笑着,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接着说道:“虽然我很累,现在看见各种交通工具都想吐,但是行走在世界上每一个鲜有人烟的角落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所以——”李天道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似的,看着她,手指勾着她的下巴,克里奥佩特拉一爪子推开他的手,“喵呜”叫了一声,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做只猫可以像你一样不思进取,吃饱了睡睡醒了吃,不抓鱼不捉老鼠,可是做人不可以,克里奥佩特拉,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累,后天就是春节了,我还得出差,想去看看姐姐和娜娜都不行,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家过过春节了,你知不知道……”李天道看着她瞪圆了的两只眼睛,释然地笑了,自嘲地拍拍自己的头,笑着说:“你看,你只是一只猫,我怎么会跟你说这么多,说了你也不会懂对不对?你还是继续做你的小猫咪好了,继续过你今天吃饱了不想明天的悠闲生活,用不着去想事情,也不需要担心你的左脑会变成水池,右脑会变成面粉,更不用恐惧一动就会变成浆糊。”
“喵喵喵”,克里奥佩特拉跳到他腿上,大叫着表示抗议,用力晃着脑袋摇着身子,“喵喵”叫着,表示自己脑袋没有变浆糊。
李天道抚摸着自己被她抓过的手,看着音响的电源指示灯若有所思地说:“奇怪,我怎么会跟你说那么多话?这种感觉很久都没有过了,跟申白我都不会讲这些,自从高二的暑假之后好像就没有跟谁说过这么多心里话了。”
“喵喵”,克里奥佩特拉继续表示抗议,完全没理会更没思考他刚才说的话。
李天道也忽略了她正在自己腿上跳来跳去,继续回想着,呢喃着一个名字:“小雨……”,高二的暑假之后,她就再没有出现过,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就那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消失得很干净,干净得像从来没存在过。
如果没有她,也许现在自己还是那个软软弱弱、被人吼几嗓子就会想要掉眼泪的小男生;如果没有她,自己也不会勇敢地对家里说“不”,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如果没有她,他也不会走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尝遍了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食物。
“小雨,你现在在哪儿?”李天道不禁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克里奥佩特拉没有听到。
她还沉浸在李天道说的“不思进取”里,她在思考,是不是应该改变目前的生活状况。
“嗨,小家伙,在想什么?”李天道拨弄着她的尾巴,敲了下她的头问道。
克里奥佩特拉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了,这个李天道居然每一次都能猜到她的表情和叫声的意思,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喵喵喵”,克里奥佩特拉站在他腿上,两只前爪交互挠着,仰着头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次能不能猜对她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很纳闷我为什么听得懂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很好奇我有没有特异功能?”李天道把她捧在手心,另一只手拨弄着她的尾巴,像是在抚弄女生的马尾辫。
“克里奥佩特拉,一开始以为你是只仓鼠,对你有种莫名的恐惧,我也不明白是为什么。那天发现你丢了,我还挺高兴,谁知道在小爱家又见到了你,才发现原来你是只猫。”
“喵喵”,克里奥佩特拉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难道之前见过他?那是在什么时候?
李天道拍拍她的头,示意她安静,继续说着,仍旧是那副淡淡轻轻的态度,脸上挂着一抹远在天边的笑,仿佛是在讲别人的事。
二二话 半夜声惊魂,惊悚喵星人
“帮你做小屋那几天,你一直在睡觉,把你仔细研究了下,发觉你也挺可爱的,虽然也没明白为什么当初会怕你。我觉得你的眼神跟我一个朋友特别像,”李天道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仔细看着她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她。
“克里奥佩特拉是她最喜欢最崇拜的人,猫也是她最喜欢的宠物,她……你想问她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我也想知道她在哪儿,差不多有十年没见过她了……高二那年暑假,约好要一起去远足,去爬山,我在小公园等了她一整天她都没出现,后来打电话给她,一直没人接,跑去她家里,却发现他们已经搬走了……然后,就再也没了音信。”
李天道苦笑一下,摸着克里奥佩特拉的头,叹着气,“就像是一阵风似的,来无影去无踪,不过,她的确是个天使,教会了我很多,你知道吗……对,你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你又不是她,你只是一只无忧无虑也无所求的小猫咪,没有她那么清贫的家庭也没有她那么凄苦的身世,跟她比,你真是太幸福了……”
李天道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堆,克里奥佩特拉听不明白搞不清楚,配合着音响里流淌出舒缓的莫扎特,她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所以,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她在自己的小屋里,在李天道给她做的小屋里。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月亮,她很意外,玄辰雨睡觉为什么不拉窗帘?吃完了玄辰雨留给她的夜宵,她决定下去散散步,消消食于是,她发现,玄辰雨不在房间。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又睡了很久?明明记得是在李天道家,怎么醒来之后会在自己的小屋里;明明是晚上,玄辰雨怎么会没在房间里睡觉?借着月光,她看到房门没关好,留了个小缝儿,她从来没试过从这扇门走出去,她想,也许她可以。
从前被禁足在玄辰雨的房间是因为小爱和静语对她的毛过敏,担心她被发现之后被驱逐。从前的她当然舍不得离开这个安乐窝,好吃好喝好睡眠,什么都不用做不用思考,只负责吃东西和睡觉就够了。可是今晚睡醒之后,睁开眼看到月亮,她忽然觉得自己不一样了。
虽然是睁着眼,可是她还能清晰的听到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虽然听不懂那是谁在说些什么。
温柔乡是英雄冢,一点儿都不错,她觉得,她迷失了她自己。
因为好吃好喝好睡眠的安逸生活,也因为那个让她倍感骄傲自豪的名字“克里奥佩特拉”,她几乎要以为,她真的只是一只猫,一只叫做克里奥佩特拉的猫,她几乎要忘了,她是萧东雨。
她一直不曾想过,她为什么会变成一只猫,为什么会来到六年前,为什么会见到小时候的那个男生和成年后的李天道,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明明是失足从楼上跌落,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受了重伤还是去了天国见妈妈。也不知道继父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整天除了酗酒还是酗酒,没有自己做饭、打扫卫生,他会不会饿死、家里会不会飞满了来开会的苍蝇?其实,继父除了喜欢喝酒、酒品也不太好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的缺点。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能忍受继父喝醉之后乱说话,说些刺激妈妈的话,偶尔还会对妈妈动手。对她来说,妈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不仅赋予了她生命,还陪伴她成长了十七年,还在突如其来的火场里为了护住她而被全身烧伤第二次给了她生命。想到妈妈,顿时心痛到无法呼吸,她轻轻咳嗽着,然后嗓子发干,有点儿想吐。
她是萧东雨,她是孤儿萧东雨,她是个人,她不能就这样在这里甘愿做一只不需要思考也没有追求的猫,虽然她还有一个很惊艳的名字。
“你为什么不试着开口说话?”
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萧东雨扭头,没发现谁。她已经把这个家的每一个房间都看过了,一个人也没有,那刚才是谁在说话?
“你不用看了,你看不到我。”
像是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在耳畔。
“喵喵?”萧东雨张口叫出来的还是猫叫,开玩笑的吧,她现在是只猫,猫还能说人话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说。”
已经无法分辨那个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她的幻听。
“想就可以”,用意念吗?难道意念这东西真的存在?开玩笑的吧?一定又是在做梦了。
萧东雨确定了家里没人之后转身,一溜小跑跑回了自己的小屋。
“在质疑我的存在?”
萧东雨钻进鹿皮毛巾下面,两只爪子按着耳朵,她要格挡掉那个奇怪的声音,那个一直都伴随着她的声音。
“没用的,你没发现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么?”
“喵喵”,萧东雨不满地叫着,表示抗议,她不喜欢这样,被人完全看透,像是没穿衣服在街上被示众似的。可是,最大的问题是她现在根本不知道那双监视着她的眼睛在哪儿,藏都没地方藏。
“用不着有什么不满,也用不着来回看,说过了,你找不到我的。”
“……”萧东雨连叫都没力气叫了,她已经被对方完全打败了,看不见的敌人,要怎么攻克?垂头丧气地趴在鹿皮毛巾下面,爪子扑腾出一个缝隙,确保自己不会窒息。
“你也用不着沮丧,记得你自己是谁,记得你的梦想,记得要努力,不早了,洗洗睡吧。”
“……”这都哪儿跟哪儿?记得自己是谁?她当然记得她是谁,她原来是萧东雨,现在是只叫克里奥佩特拉的猫,她怎么会忘了她是谁?记得梦想,她有过梦想吗?在做人的时候,她就没有梦想,现在是只除了吃喝睡其他都做不了的猫,更不可能有梦想了。没有梦想,当然也谈不上努力,“洗洗睡吧”,还是这句话比较实在。
可是萧东雨闭上眼,却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下午李天道说过的那些话回响在她耳畔。
李天道说了很多羡慕她的悠闲生活的话,可是她现在只记得“不思进取”四个字。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说的那些话,也似乎在重播着,“记得你自己是谁,记得你的梦想,记得要努力”,这些话,这个声音,该不会是自己凭空幻想出来的吧?如果不是自己精神错乱,那这个声音是来自何方,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目的是什么?
“喵喵”,张口发声依旧是猫叫,那个声音说“当然可以,只要你想说”,这是真的吗?真的是只要想就可以?那个声音要她“记得要努力”,是指这件事吗?
努力,要怎么努力,不是真的用意念吧?
“不试怎么知道,想做就做,用不着这么纠结。”
那个声音冷不丁再次响起,萧东雨没有再四处张望去寻找这个声音的来源,她在心里问道:“我为什么现在会是只猫,还能再变回人吗?”
“你可以试试。”很快,那个声音冷冷地回复了她,听得出很是不耐烦,似乎有诸多不满。
“那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等待良久,那个声音都再没响起,是睡了吗?还是不想她知道他是谁?听声音像是个小孩子,声音清脆,却并不稚嫩。难道自己是实验对象吗?因为自己的遭遇所以被选中?如果真的是这样,听起来还真是像做梦。不过她好像没得选,她所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让自己好好活着,不管是做只猫还是将来可以再做回人。
二三话 开口是人语,乐坏喵星人
如果,不,是没有如果的。她很清楚的明白,世界上是没有如果的,如果真的有如果,她一定会不惜一切救出妈妈。可是,没有如果,如果有,她也不会现在只是一只仓鼠大小的猫咪了。
既然那个声音说要她努力,也跟她说只要想就可以,还一直让她试试,即便不能成功,试试又何妨?换个角度想,也许,真的努力了就可以。想到李天道生日时,白藏锋说过的话,也不无道理,即便有了结果也可以努力挽回。自己当时不假思索的出口反驳,也是因为知道妈妈已经没得救,万念俱灰了才会那么悲观,认为一切事情都是早已注定。
那个小道士也说了“祸兮福所倚”,也许,这次变成这么只小猫咪,或许真的暗藏着什么玄机呢?
就算不能再做回人,学会了说话,跟玄辰雨和小爱交流起来也方便了许多,还有李天道,好像见多识广的样子,将来学会了说话可以在他那里知道更多更有趣的事,就算只能做只猫,那样也会更开心更自在一些吧?
“喵喵喵”,萧东雨欢快地叫着,在自己的小屋里来回转着圈圈,想象着自己可以说话会是怎样的光景。看着光洁如玉的圆月,她忽然说了句“今天是十五啊?”说完,她被自己吓了一跳,刚才的不是“喵喵”猫叫,而是人类的语言,她惊喜万分,看着月亮又说了句:“月亮好圆啊……”原来真的可以!
“喵喵喵,我会猫叫,还会说人话。”看着圆月,萧东雨又愣住,她明明记得李天道说过后天是春节,不管有没有年三十,今天都不可能看到满月的,难道!萧东雨几乎要吐血了,为什么每次都会睡这么长时间,现在醒来只看到满月,也不知道是正月十五还是什么时候,总没可能一觉睡了大半年,现在是第二年的八月十五吧?
萧东雨打着滚,两只小前爪来回摸着,发现自己身体大小没变化,性别特征依旧不明显,其实是仍然没有。
萧东雨懊恼地叹了口气,纠结着自己现在的性别,终于熬不过瞌睡虫,去见了周公。睡梦中看到了笑靥如花的妈妈,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和一个背影伟岸的男人牵手走在小河边。时间应该是初夏,岸边是郁郁葱葱的绿草地,零星散布着些小花儿,黄色的,白色的,还有白色和黄色的蝴蝶交叉飞舞着。
那男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有趣的事,妈妈时不时转脸对他笑笑,还会晃着他的胳膊小跳几步,笑容溢满了幸福。
那个男人终于回了一次头,萧东雨看到了那张脸。那张脸很英俊,脸上的笑容很温柔很甜蜜,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宠爱。
萧东雨认识那个人,她知道,那就是她的爸爸萧长明。
河边的两个人走着走着忽然不见了踪影,场景忽然切换到了一个飘雪的冬日。
萧东雨记得听谁说过,说梦里是没有颜色没有声音的,可是她不仅看得了绿草白花,还听到了鞭炮声。
一辆看起来很新款式却很旧的桑塔纳出现雪地里,车开到一个居民区,驶进一条小巷子,一路上鞭炮声不断,那辆枣红色桑塔纳的后面还跟着几辆面包车和小货车,都进了那个小巷子。
一片黑暗过后,萧东雨又看到了那辆枣红色的桑塔纳从另一个出口开出来,她看到穿着大红色婚纱的妈妈坐在里面,旁边坐着穿着笔挺西装的爸爸。原来,这一天是他们俩结婚的日子。
虽然大红色的婚纱看起来很土,妈妈脸上的腮红打得很重,妆化得很浓,可是那一切都遮盖不住她脸上的幸福。旁边的爸爸也是,一只手紧紧握着妈妈的手,另一只手也紧紧攥着,看起来好像有些紧张,但是他脸上也是甜蜜幸福的笑容。
看到如此幸福甜蜜的两个人,萧东雨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在爸爸意外过世之后妈妈会哭得那么痛,为什么会在爸爸离开几年后仍旧对他念念不忘,即使后来嫁给了继父都还会常常拿出爸爸的照片来看。
萧东雨笑出了声,然后,她醒了。
睁开眼,萧东雨感觉到自己脸上是湿的,在鹿皮毛巾上蹭了蹭,感觉好多了。
那时候的妈妈,好年轻好漂亮,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幸福得让人嫉妒。明明是那么幸福,上天为什么要拆散他们,为什么要让爸爸那么早离开,要让妈妈变得疯疯癫癫?难道是因为他们幸福吗?是上天在嫉妒吗?为什么,要拥有幸福、守护幸福就这么困难?
想到妈妈,萧东雨难过得“呜呜”哭了起来。
忽然,一盏橘黄色的灯亮了。
萧东雨扭头,看到玄辰雨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眼睛看着她。
“啊——”萧东雨轻轻叫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见她说话,玄辰雨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揉完眼睛之后搓了搓耳朵,瞪大眼睛看着她,没说话,他怀疑自己刚才是幻听,要不就是还没睡醒正在做梦,那只小猫咪怎么会说人话?
萧东雨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一时间也没想到要怎么解释,大脑短路了,看着他,也没说话。
玄辰雨见她没再说话,就确定了是自己在幻听,也忘了刚才为什么忽然醒了,于是关了灯躺下继续睡觉。
黑暗里,萧东雨睁大双眼看着他,在想要如何让他相信自己曾经是个人,要如何让他相信自己不是怪物、仍旧留下自己以求温饱。
玄辰雨上六年级了,是个小大人,随便讲个童话故事他肯定是不会相信的,如果实话时候会不会简单些?他会相信吗,他能接受吗?如果将了之后他把自己当怪物丢出去怎么办?或者,他会不会把自己送到什么奇怪的实验室去让那些生物学家研究?那些人会不会解剖了她?
想到那些可怕的事,萧东雨更睡不着了。她发现窗帘已经被拉上了,通往阳台和客厅的门也都被关好了,她现在只能在玄辰雨的房间里活动。她很想找个人商量一下,如果在这里有同类就好了,不,不是同类也没关系,可以和她交流就可以了。这些自己想不明白的事,也许找个谁倾诉下会好一些。
她想到了李天道。
虽然在是个人的时候会有点儿怕他。
可是现在好像只有他完全明白她在想什么,这算不算是缘分?冥冥之中早就注定要有牵绊似的,可惜,她现在是只小猫咪,不然遇见现在这个成熟的李天道,他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想着李天道,想着他舒缓的语调,想着他温柔的抚摸,萧东雨的神经和情绪都放松下来,听着玄辰雨细微均匀的呼吸,终于再次入睡。
似乎很久都没睡得这么香甜了,毫无压力的安然睡着,所以,当萧东雨被玄辰雨叫醒的时候,她竟然忘了自己是只猫,是别人豢养的宠物。
二四话 疑惑再次生,命运遭戏弄
“啊——”萧东雨尖叫,可是,她发出来的声音是“喵喵”的叫声。
即便是猫叫,玄辰雨也听出来那是受了惊吓之后的叫声,他很是意外地看着小猫咪,难道她做了噩梦吗?
“克里奥佩特拉,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听见他叫自己“克里奥佩特拉”,想起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是“喵喵”猫叫,萧东雨想起来自己的处境时也愣住了,半晌没动静。
玄辰雨以为她吓坏了,伸手要去抚摸她,却被她躲开。
“克里奥佩特拉难道是睡迷糊了?该不会是不认识我了吧?”
看得出来,玄辰雨挺失落的。
“克里奥佩特拉……小爱现在还在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院……静语阿姨和爸爸暂时停止了吵架……克里奥佩特拉,你说小爱会好起来吗?一定会的对吧?嗯,一定会的……如果小爱不能好起来、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心脏……不,一定会好起来的,即使找不到合适的心脏、即使不做手术,小爱也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玄辰雨就变换了许多次的情绪,可是他的听众根本没有在听。萧东雨在思考,或者说是在纠结,她昨晚明明是可以说“人话”了,怎么刚才还是“喵喵”猫叫?难道是昨晚的梦?
怎么会这样,难道除了做梦就没别的事可做了么?一觉醒来就过去几个月,醒来之后又搞不清楚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一次次质疑,一次次分析,一次次让自己相信眼前的一切、身处的世界是真实的,可是一次又一次被现实打败。究竟,什么时候是在做梦,什么时候是真实的?
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只有疯子吧?
萧东雨已经绝望了。
如果不是被玄辰雨捧在手心,她应该会选择一头撞死在玻璃壁上,这样混混沌沌昏昏噩噩地活着,倒不如死了省事儿。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不知道自己是人是猫,反正妈妈也死掉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倒不如死了干净。
虽然她曾经想起过白家兄妹,想起过李天道,想起过申白,想起过听雨老师和其他人,但是在更多是时候,她会刻意夸大妈妈对她的影响,将妈妈之外的所有人抛诸脑后,似乎,妈妈才是唯一支持她活下去的动力。对于一个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的孩子来说,这大概是很正常的。
和妈妈之间,除了切割不断的血缘亲情,更多是相互扶持的依赖,似乎,彼此就是对方生存下去的精神支柱。事实,的确也是这样。萧东雨的妈妈为了她可以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成长才会选择嫁给年过四十还单身的司徒不色;而萧东雨也是为了妈妈的幸福才会接受那个陌生的男人做继父,像对待亲生爸爸一样对待他。而那个男人也的确没有让他们失望,给了他们稳定的生活,像一把伞一样为母女二人遮风挡雨。
“天有不测风云”这句话,很正确很实用也很残酷。原本萧东雨的妈妈情绪稳定了许多,已经可以走出家门去工作了,眼看着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司徒不色却突然被查出有糖尿病,且出现了其他的并发症,例如肾功能衰竭及心血管病变。肾功能衰竭还只是一期,药物控制得很好,也渐渐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可是心血管病变带来的心绞痛却是不可预料的,时常让司徒不色疼到窒息、昏迷。从那时起,司徒不色开始休病假,脾气也变坏了许多。于是开始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常常酗酒,也不顾萧东雨母女俩的感受,喝醉之后就对母女俩口出恶言,对萧东雨还好,对萧东雨的妈妈甚至会拳打脚踢,直接导致萧东雨的妈妈再次精神失常,甚至比原来还要严重。
那个时候的萧东雨是初三的学生,原本成绩中上游,考上本校高中部是绰绰有余的事,却因着家里的变故成绩一落千丈,最后还凭借司徒不色是本校老师的身份才得以直升。但是萧东雨也并没有因此感激继父,因为那一切糟糕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在继父休病假的两年里,萧东雨的妈妈曾多次自杀,每次都被及时发现制止或是及时送往医院抢救回来。
萧东雨还记得,医生建议送她妈妈去看心理门诊,最好是直接送去精神病院或是配有精神科的疗养院。清醒时的司徒不色很赞同医生的建议,可是当时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来负担这笔昂贵的费用,于是他会暗自下决心保证:痛改前非,好好对待两母女。可是,转过头,就又开始了酗酒。
反复几次之后,萧东雨对继父已经彻底失望了,她只盼着将来可以独立,然后带着妈妈离开继父。虽然她用心学习,可是实在没办法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一边偷偷在外面打工补贴家用一边要好好照料妈妈还要想办法阻止继父进一步伤害妈妈。
所谓分身乏术大概就是指这个,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肩上要挑起如此大的重任的确是太为难她了。不.明.真.相的白家兄妹也没有多问,只是利用课余时间用心帮她补习,才得以她的成绩不会太差劲。同桌申白虽然话不多,虽然一开口说话就是对她嘲讽,可也的确帮了她许多。还有班主任听雨老师,也常常开导她,也会在课余帮她开小灶给她补习。对于这几个人,萧东雨心里是满满的感激,她也尽力使自己不让他们失望。可是家里的事她不情愿说出来,所以这些人不知道也就没办法帮她解决那些棘手的问题。
过去的两年里,在学校的时候是她最开心的时候。放学铃一响她就要赶快跑去打工的地方做上两三个小时,然后回家吃饭写作业,每每还要找借口来搪塞继父和妈妈。虽然很多时候他们都是神志不清的。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两年多了,她也早已习惯了。如果不是那场大火的话,一切还会继续,虽然艰苦,可是毕竟还是充满着希望。
可是,一场大火无情地摧毁了她所有的希望。
妈妈全身大面积烧伤,由于被困时间长,吸入浓烟多,要醒来是很困难的了,随后又检查出内脏器官衰竭,且呈现出加速的趋势。只能靠呼吸机和蛋白液等各种营养液来维持生命,这笔费用,比起之前送她去疗养院的钱只多不少。好在遭遇火灾之后继父没有再酗酒,而是全心全意照料母女俩,这才减缓了这个家庭分离崩析的速度。
可是萧东雨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一直不在状态,整天丢了魂儿似的迷迷糊糊的,不再去打工,每天就学校医院两点一线地来回,一连一个礼拜不洗澡不换衣服是常有的事。其他人包括她自己都以为是火灾带来的阴影还没完全消除。每天在医院的走廊里睡觉,只是为了可以守着妈妈。坚持不撤掉呼吸机,坚持要挽留妈妈到最后一秒,可是妈妈还是离开了。
想到妈妈的离开,萧东雨再次“呜呜”哭了起来。
玄辰雨不明就里,以为她是在担心小爱,于是说着宽慰她的话,当然更多的是在安慰自己。
虽然还是个孩子,可是他已经完全明白,小爱才是维系这个家稳固的重要存在。因为有小爱,所以静语阿姨和爸爸才会在吵架时有所保留,所以爸爸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静语阿姨的无理取闹;而对于他来说,小爱的存在更是至关重要。正是因为有小爱,他才会有了一个完整的家,才会受到静语阿姨无微不至的照顾,才会有了妹妹、体会到做哥哥和被需要的认同感。
可是小爱这个天使一样的孩子,却注定了会一生坎坷,甚至夭折。
玄辰雨竭尽全力来疼爱这个妹妹,可是他毕竟是个孩子,能做的事极为有限。他所能做的事就是哄小爱开心,让她尽可能多的快乐,去忘却病痛的折磨和药的苦楚。
他在楼道里捡到那只小猫咪的时候,他看到了小爱眼睛里闪亮着的热情,那是对生命的热爱,对生活的眷恋。小爱是个聪明的孩子,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但是她从来都不说,表现得像其他同龄的小女孩一样,喜欢玩洋娃娃,喜欢抱抱熊,喜欢漂亮的衣服。可是对生命的渴望,她从来都不曾放弃。
玄辰雨本身并不喜欢小动物,是小爱的眼神让他决定了收养并善待这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猫咪。
Vol.3 喵星人校园漫步
二五话 喵声闹课堂,美男突现身
“喵喵”“喵喵”“喵——”
“哈哈……”
“萌星星,秦受受,你们俩干嘛哪,这正在上课知不知道!”周耀宏把黑板擦敲得震天响,粉笔灰荡起来多高,前两排的同学都掩着鼻子捂着嘴咳嗽,纷纷回头看那俩罪魁祸首,不知道这对活宝又在干嘛。
“到!”秦受受听见老师叫他的名字,凳子往后一踢,直楞楞地站了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周耀宏,无辜的眼神儿看得周耀宏心里直膈应。
萌星星听见老师点名,把手里的东西“嗖——”地往抽屉里一扔,背挺得笔直,笑眯眯地看着讲台看着黑板,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周耀宏没说话,其他的学生都笑了,他无奈地摆摆手示意秦受受坐下。
秦受受向前探着身子歪着头问他:“周老师,我可以坐下了吗?”
“坐吧坐吧,不要影响后面的同学听课。”周耀宏叹口气转过身接着写板书,然后又听见“喵喵”两声猫叫,然后是一阵窃窃私语和哄笑。
“谁?”周耀宏迅速转身,狐疑地来回扫视着,细心看着每一个人的表情,秦受受又“腾”地站起来,摆着手解释说:“老师,这次不是我,真的不是。”
萌星星斜着身子把手举得老高,周耀宏指了指他,说:“怎么,是你?”
“报告老师,这次是玄辰雨。”
“玄辰……”名字还没叫完,下课铃响了,周耀宏气得粉笔头狠狠一摔,“哼”了一声,教材也不拿就直接开门出去了。
物理课代表天言未赶忙一溜小跑拿了周耀宏落下的教材给他送去,不料想一开门就看到班主任听雨站在门外,身后还站着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你先坐回去,我有事要说。”
听雨边说边带着身后的男人进了教室,听雨一进去,原本喧闹的课堂变得安静,待看到她身后的人,是一阵唏嘘。
“哇——好帅!”
“是好美才对吧?”
“他男的女的,长得这么…绝伦,可是个子这么高,胸前也平平的……”
“他……”
“李叔叔?”正处在变声期的玄辰雨想压低声音却还是被很多人听到了。
“辰雨。”听雨身旁的男人笑着点点头,不错,这人正是李天道。
听雨把几缕头发拢到耳后,拍了拍手,待教室里安静下来之后,她说:“上次开会说要成立一个特别班,现在学校已经决定,把我们班……”
听雨话还没说完,班里面已经沸腾起来,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思想活泛的时候,有个三言两语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们才没耐心让听雨慢条斯理地讲完。
不过讲着讲着,他们的话题又回到了李天道身上,不用说,他一定是之前校长提过的特别指导。
听雨跟李天道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李天道打了个手势,教室里安静下来,都睁大眼睛满含笑意的看着他。
“喵——”的一声,刚刚安静下来的同学们哄堂大笑,李天道看到了站在玄辰雨肩头的那只跟仓鼠差不多大小的猫咪,黑白花的。
李天道笑笑,说:“克里奥佩特拉,等会儿再跟你叙旧,我先说正事儿。”
“为了……”
听完李天道的话,一片静寂无声,同学们之间彼此互相看着,脸上的表情尽不相同。他们的反应似乎在李天道的意料之中,突然推出这样的改革,又是在还有几个月就要中考的时候,怎么能不让人质疑,如果因此分散了注意力,成绩拉下来怎么办?
在应试教育为王道的今天,这样背道而驰的“特别班”真的能达到理论上的效果吗?如果失败了,怎么办?这几十个孩子不都要被耽误一年甚至更多的时间吗?学校到底是怎么想的,家长们会同意吗?
在沉寂了十几分钟之后,李天道打破了沉默,像是看穿了他们的担忧似的,说:“关于中考,你们大可不必担心,学校已经发话了,凡是参加这次特别行动的同学,都可以直升高中本部,所以……”
学生们的欢呼声湮没了李天道的声音。不用担心中考,让他们放开了去玩,搞改革?当然没问题。
“好,大家先安静下,听我说完,谁是班长?”
玄辰雨站了起来,“喵——”的一声,小猫咪从他肩头跌落,旁边的萌星星赶忙接住,捧在手心里安抚着。
“辰雨去听雨老师那边把表格拿过来发给大家,然后你负责把全班分成两个组,”李天道说着又扫视一圈,心里默数着人数,一共42个学生,女生16个,这肯定不能按男女生分组,“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两个组的人数要差不多。然后,”他停顿了下,故意卖个关子,“然后,你们填好表格交上来之后就可以放学了,先别急着高兴,”他做个“嘘——”的手势,“不要以为不用天天来学校上课会很轻松,一组由我带队去山区的分校区生活一个月,另一组由听雨老师带领……”
李天道话还没说完,班里几个女生已经争前恐后跑了出去,看得他一愣。
剩下的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也都跑了出去,教室里只剩下了26个男生和李天道,还有那个喵星人。
“这……”李天道有点儿接受不能,这是什么状况?
男生们都“哈哈”大笑起来,玄辰雨也笑,他走过来在李天道耳边说了几句话,就去找听雨老师领表格了。
听完玄辰雨的话,李天道恍然大悟,无奈地笑,现在的孩子可真是小人精。
长话短说,放学之后李天道载着玄辰雨和喵星人一起回家。
再见到李天道,最高兴的莫过于萧东雨。
又是三月,三年李天道离开的时候也是三月。三年时间弹指挥过,李天道看起来又成熟了许多,眼神里多了几分刚毅,虽然那张脸还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美;玄辰雨相比三年前个子长高了不少,脸型也发生了些变化,声音听起来也不那么稚嫩厚重了几分;唯有喵星人,三年过去一点儿变化都没有,还是满身黑白花的毛色,还是跟小仓鼠差不多大小的身材,也仍旧是性别特征不明显。
听完他们两个的话,喵星人心里很是不服气,扑到李天道身上“喵喵”叫着一通乱抓,玄辰雨在一旁笑得纯天然无公害,看得喵星人更来气,狠狠地“喵——”一声之后三跳两跳跳到后车窗,趴在玻璃上当贴纸去了。
李天道看了眼后视镜,笑道:“辰雨,这小家伙倒也不是一点儿没变,脾气可是大了不少,都是你跟小爱惯的吧?”
提到小爱,玄辰雨摇摇头,笑得有点儿勉强。
“怎么了,小爱的手术不是成功了么,她……”李天道没再说下去,他以为小爱手术之后出了什么问题。
“没啦,李叔叔,小爱没事,手术之后静语阿姨跟爸爸离婚了,带着小爱去了澳洲,说是去找她四姨,两年多了,一直没回来过……”提起小爱和静语阿姨,玄辰雨也跟个小大人似的,开始无限惆怅,叹口气之后又说:“原来总觉得爸爸和静语阿姨吵架挺吓人,现在才知道,家里没人说话才可怕。静语阿姨跟小爱走了之后,爸爸也很少回家,总是出差要么就是加班,家里只剩下我和她……”
“喵——”听见玄辰雨说到她,她立马不计前嫌地跑了回来,在玄辰雨手心里蹭啊蹭啊的,欢快地“喵喵”叫着。
“你不是会说话吗?吃辰雨的喝辰雨的,不陪辰雨聊天?”
二六话 傲娇喵星人,小便再失禁
“……”被戳到痛处,喵星人恨恨地冲他“喵——”了一声,转过身去屁股对着他。
三年前的正月十五,她突然能开口说人话了,她以为从此之后生活会完全不一样,虽然她仍然是只猫,但是她是一只会说人话的猫,能跟人像人与人之间那样互相沟通。
但是,第二天早晨醒来,一切都没变。
那天晚上她又颠颠儿地跑到李天道家里,也不知道他工作回来没有,家里黑着灯,大冬天的阳台的门也不关,万一有小偷进来怎么办?
“喵——”听见猫叫,她打了个激灵,这什么情况,难道有别的猫也从阳台进来了?站在窗帘边,她不敢走了。不知道在猫咪的世界里是不是也是弱小的被欺负,她这么个小不点,要是……
“嚓”的一声,灯亮了,李天道在沙发上坐着。
看清楚他之后,喵星人萧东雨躺在地上开始打滚。
“喵喵——”真真笑死她了,沙发上那个,是李天道还是奶牛啊?哈哈……
李天道在抱着电脑跟谁视频,好一会儿才放下电脑,黑着脸走近她,两根手指把她捏了起来。
“小家伙,你笑什么笑,这是娜娜给我邮过来的家居服,我穿给她看看,你笑,我让你笑……”说着,李天道把萧东雨放在手心里又是捏又是戳的,惹得她“喵喵喵”地乱叫。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
突然蹦出来一句人话,李天道和萧东雨都愣住了。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
“刚才你说话了?”
“刚才我说话了?”
李天道竟然没害怕,也没把她丢一边,而是手心托着她,举高。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揉开她的嘴仔细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