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凰宁宁眯起了眼。
“猫儿,你说煮酒是不是要上山去?”
“猫儿,你说他会不会找到你哥哥?”
“喵——”
听见凰宁宁提到自己的哥哥,陈家恶猫长长地叫了一声,抬头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不是懂自己的意思。
“猫儿啊猫儿,很多事情,大概是时候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猫儿,我好累……”
“喵——”陈家恶猫一边叫着,一边舔着凰宁宁的手,似乎是想要安慰她。
跟在凰宁宁身边十几年,他怎么会不懂凰宁宁的心?凰宁宁的累,他是看在眼里的。
凰宁宁时日不多,他又何尝不是,有多少猫咪能像他一样活了二十多年?又有多少人能像镇长那些老鬼一样,活了多少年自己都不记得了……
看着凰宁宁抱着陈家恶猫离开,醉魔煮酒从树后面闪了出来。
他一直都不曾离开,只是消失在李天道视线之后马上又绕了回来,在树后躲好。他本来只是想一直跟着李天道,然后时不时提醒他一下,谁知道会看到凰宁宁?
醉魔煮酒冷笑,觉得自己真是运气好,居然能听到镇长大人说累。这女人活了这么久,掩盖了那么多的事,也的确是时候让一切见见天日了。只是,不应该由他去做,如果不是想上山去找爸爸,他可不想淌这趟浑水。
镇子里看起来和平,实则一直潮水暗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冲破阻拦把所有人都淹没。
如果不是山上的传说和禁忌,如果不是他年迈的老母,他早就下山去了。对这里,他只有痛恨和厌恶,没有丝毫留恋。
跟着李天道回到他寝室,什么话都不说,就是盯着他看。
李天道终于被盯得发毛,狠狠心,多装了些零食在口袋里,就带着喵星人跟在大胡子煮酒身后上了山。
本来李天道还以为会有什么密道之类的,谁知道大胡子就正大光明地带着他从大路走。
看着他笃定的模样,李天道也只好暂时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地跟着他走。时不时伸手拍拍口袋里的喵星人,安慰着她的情绪。
喵星人吃饱喝足,才懒得理会那么多,反正一切都有李天道在。
于是,走了没多会儿,喵星人就在李天道的口袋里睡着了。
大胡子先是带着李天道去了茅庐酒馆。敲了半天门而不见有人来开门,李天道以为里面没人。
大胡子煮酒叹口气,在门口喊道:
“妈妈,我知道你不高兴,可是不去一次我是不会死心的,我答应你,天亮之前一定回来,不管找不找得到。”
听了这话,李天道安心了。只是一个晚上而已。
“李指导,走吧。”
大胡子转身,推了推李天道,要走的时候,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不过出来的不是老太太天红颜,是个穿着黑袍的男人。
“儿子……”
听见这嘶哑的声音,大胡子惊异地转身,待看清那人的脸之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抓住那人的手声泪俱下道:
“爸爸!”
“爸爸,是你吗?”
“真的是你吗?”
七九话 戏剧性转折,娓娓道前因
“这么多年你都在哪儿,为什么不回来……”
“爸爸,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爸爸……”
大胡子煮酒跪在地上起先是抓着那人的手,后来扑倒在地上,惨痛地哭着,好像死了爸爸似的。可是,他爸爸应该就站在他面前。
或许,这就是失而复得的感动吧?
一旁的李天道和喵星人看得愣住,不知所措地对视着,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要上山,怎么在这儿就提前完成任务了?这剧情发展得也太离谱了吧?
“喂,这个人真是他爸爸吗?”
喵星人小声地问李天道,李天道摇摇头:
“我怎么知道,大胡子既然叫他爸爸了,那就应该是吧?”
李天道又看了一会儿,那大胡子煮酒终于哭得昏厥过去了,李天道想着说帮手把他送进屋里去,然后就该功成身退带着喵星人离开了。虽然其实他们俩什么都没做,完全没帮上忙。
“请别走!”大胡子的爸爸突然说话,把李天道和喵星人都吓了一跳,一个激灵站住了。
李天道慢慢转身,看着他,不知道他有什么事。
“你们就是前几天上山的人?”
李天道和喵星人都点点头。
李天道忽然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说“你们”而不是“你”?他是把喵星人当成人了还是知道喵星人就是人?
“你们……”
里屋里突然传来几声咳嗽,那人住了嘴。
然后点点头,进了里屋。
大胡子煮酒靠在柜台上,没多会儿就醒转过来,看见李天道和喵星人站在他面前,惊惧地跳起来,顿时泣不成声,哆哆嗦嗦地说:
“我爸、我爸他人呢?又走了?”
说完,不等李天道回答,大胡子煮酒就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看得李天道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喵星人倒是很在行似的,从李天道肩头跳下去,跑到大胡子煮酒跟前,伸爪子摸了摸他,然后说:
“你爸爸他没走,他在里面。”
大胡子煮酒哭得鼻涕眼泪一脸,抬眼看她。见到一只拳头大小的猫在跟自己讲话,吓得往后一闪,一头撞在柜子上,摸着头看着她,一手指着她问:
“你你你怎么会说话?我我我……”
然后双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喵星人也被他搞糊涂了,不是已经知道她会说人话了吗?怎么现在还吓成这样子?这人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吧?
“酒儿!”
老太太天红颜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儿子瘫坐在地上,小碎步加速移动过来,蹲在地上伸手探着他的额头。
看不到她脸上是什么表情,倒不是她脸上遮了什么东西,也不是肤色太黑,而是满脸的褶子,怎么看怎么像包子。
看见喵星人,天红颜怒视着她:
“你这妖物!”
喵星人被她这一凶,“喵——”地一声退后几步,这老太太眼神好犀利,好吓人。
“老太太,要是没什么事……”李天道想说要走,天红颜听见他说话扭身抬头看,见是他,瞪了他一眼:
“怎么又是你?每次你来就没好事!”
“唔……那我们先走了。”
说着,李天道捡起喵星人就要走,又被大胡子的爸爸叫住:
“慢行一步!”
李天道停住脚,扭头看他,又看看地上的天红颜,不知道这老两口在唱什么双簧,一个赶人走,一个留住人,这是要闹哪样?
“先生,可否把此人留下?”
那老先生伸手一指喵星人,浑浊的眼睛盯着李天道。
这……
李天道看着他们三个,心想他们三个是一家人么,怎么谁跟谁都一点儿不像?说话语气强调用词都古里古怪的,怎么说都不像是正常的现代人。
把喵星人给他们留下?怎么可能。要是那天红颜老太太趁她老头儿不注意把喵星人给丢出去怎么办?丢出去还算好的,要是煮了吃或者施个法什么的,那不惨了?他上哪里找去?万一这要真是他的萧东雨,那不是这辈子都没指望了?开玩笑。
“老先生,恐怕不方便吧?”
李天道说话的时候好像有小飞虫飞进眼里去了,条件反射似的微微眯了一下眼。
就这么一下,那老太太天红颜和她家老头儿都没在言语。
见他们不说话,李天道正好请辞,冲他们点点头,笑笑,说:
“那我们就告辞了。”
说着,转身大踏步除了茅庐。
“呼——”
出来看到满天的星星,李天道和喵星人都重重舒了口气,终于摆脱了这古怪的一家人。
看着山下一片静寂黑暗,李天道忽然觉得没带个手电筒出来真是失策,从这里下去的路可没那么好走。
“你说……”
喵星人刚开口,就听得茅庐里一阵叮叮当当,不知道又在发生什么。
李天道头都不带回的,看着脚下的路,抓紧了喵星人,准备要下山。
忽然“砰——”地一声响,茅庐里安静了。
李天道停住要迈开的步子,忍不住回头看。可是除了黑暗里的茅庐,什么都看不到。
是不是要进去看看,会不会又惹上什么,李天道思量着。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心里的好奇,迈开步子带着喵星人下了山。
“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喵星人是第一次来,也是第一次见天红颜,加上她还是小孩子心性,什么事都好奇,都想看一看,听一听,管一管。
李天道轻轻“哼”了一声,“这些个家伙都麻烦得要死,沾上就走不了,要不是因为你,我才懒得来……”
话音未落,听见后面有脚步声,李天道本能地加快了速度。
他走得快,后面那人也走得快;他走得慢,身后那人也走得慢。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再说话,悄悄地把喵星人放进上衣里面的口袋,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喵星人只听得到李天道的呼吸和心跳,不知道发生了么,可是知道一定是有了紧急情况,也不多问,安安静静地待在口袋里。听着李天道的心跳,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从某种程度来说,喵星人还是一个非常好的榜样:到点儿睡觉,到点儿起床。
“李指导,是我……”
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着像是大胡子煮酒。
李天道停住脚步,不过他没回头。
他记得老人们说过,自己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深夜里在这样的野外,不管是被人叫名字还是被人拍肩膀,都不能回头。要么是狐狸精,要么就是狼。
不能答应他们的话,也不能回头去看他们的眼睛,否则,后果都会很严重。
身后那人跑了几步,走到他身侧,然后转到了他对面。
果真是大胡子煮酒。
“李指导,真是抱歉,刚才出丑了。”
大胡子煮酒现在看起来精神好多了,他站定之后粗粗地喘着气,说完第一句话好久才有了第二句:
“李指导如果不忙的话,可以听我讲一些事吗?也许您不感兴趣,可是听了对您也没坏处……您……”
大胡子煮酒细细地观察着李天道的神色,心里很是渴望他不要拒绝。
李天道稍微思考了下,点点头,“唔,可以。”
大胡子煮酒喜出望外,做个手势邀请他上山;李天道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走过的路,摇摇头,指指山下:
“有什么话到我那边去说吧。”
大胡子煮酒像是有些为难,可是看到李天道没有打商量的意思,就点点头,跟在他身侧一起回去。
八十话 惊天大秘密,喵星人惊魂
一边走着,大胡子煮酒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这些感谢的话。
李天道受之有愧,觉得自己也好,喵星人也好,其实都没帮上什么忙。同时也很意外为什么煮酒的父亲会突然出现,不是说几十年前以及因为意外离开人世了么?
“对了,李指导您也见过我父亲了吧?”
大胡子煮酒也突然改了称呼,不再叫“爸爸”,而是称呼“父亲”。
李天道看着脚下的路,微微点头,“对,有见到。”
“真的很开心,不用上山去找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还活得好好的,我就放心多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大胡子煮酒开心得像个孩子,不管是说话的语气强调还是脸上的神态表情,都像足了十多岁的孩子,像是看到了出差归来的爸爸那般激动兴奋。
李天道忽然有种错觉,心里有了怀疑,这个大胡子,跟在山上大哭的那个大胡子以及几次敲他的门、半路拦住他的那个大胡子煮酒是同一个人吗?
“李指导……”
大胡子煮酒仍旧兴冲冲地说着些题外话,终于到了镇上,终于就要回到自己的寝室了,李天道顿了顿脚步,提了提精神,继续走着。
像是进了自己的安全地带似的。
“咦,李指导,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大胡子煮酒脚步慢了下来,左顾右盼地,像是在找着什么。
“什么?忘了什么?”
李天道脚步没停,继续大踏步地走着。仿佛这就是他的地盘,什么都不需要防备似的。
“那个人呢?一直跟着你的那个人?”
凉风习习吹来,大胡子煮酒的话让李天道打个冷战。
“什么人?一直不就是我自己?大晚上的,你别瞎说!”
虽然这样说,李天道还是放慢了脚步,偷眼四处看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个谁一直在跟着自己。没有最好,如果有……
“就那个,那个……”大胡子煮酒跟了上来,在他旁边做着手势,描述着“那个人”。
“什么那个那个的?”李天道有点儿急,当然更多的是害怕,难道真的有“那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喵星人从李天道口袋里探出了头。
“对对对,就是她、就是她!”
大胡子不知道是惊恐还是激动,指着喵星人的手哆哆嗦嗦的,不对,是全身都在哆哆嗦嗦。
喵星人看见是他,不知道应该“喵喵”叫还是应该说人话。如果说人话会不会又把他吓晕过去?
被他这么一搞,李天道出了一身冷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笑道:
“你说的是她啊,我还以为是……”
“噗——”话没说完,李天道自己先笑了,果然是他想多了吧?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是我记错了是我做梦还是你真的会说话?”
大胡子煮酒个子不高,到李天道肩头那里,然后他稍微低头就能跟喵星人平视了;然后李天道就觉得自己口袋里装了一只猫,然后衣服上挂了一个人。
那样子的状态维持了几分钟之后,喵星人开口了:
“你眼睛太小,我看不清。”
李天道“扑哧”一声,然后止不住的哈哈大笑。那笑声在这白水镇静寂的夜晚,格外嘹亮。
大胡子煮酒一脸惊恐地站起身看着李天道。
“怎么了?”止住笑之后的李天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拍了拍喵星人,继续迈步往前走着。
大胡子煮酒一直没跟上来,李天道回头。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大胡子煮酒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就那么看着他,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都不带换的,也不带眨眼的。
喵星人拍了拍他,提醒道:
“你忘了这边晚上都不让出门吗,你笑那么大声,估计全镇的人都听到了。”
李天道这才恍然大悟,不过,这跟大胡子煮酒有什么关系?
李天道走过去,拍了拍大胡子煮酒,然后大胡子煮酒跟回魂儿了似的,抽搐一下抬头看他,一脸的茫然。
看到喵星人的瞬间,才恢复了正常。
“李指导,我们走吧。”
像是断片儿似的,大胡子煮酒笑得一脸灿烂阳光,示意李天道继续走。
李天道被他搞糊涂了,这是闹哪样,难道是被什么附体了不成?
李天道狐疑地看着他,大胡子煮酒一脸坦然,笑嘻嘻地看着他。
不是有什么问题吧?一天之内这大胡子煮酒变换了好几回性格了。
喵星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也笑嘻嘻地催李天道赶快回去。说了没几句,喵星人又钻回去继续睡觉了。
李天道和大胡子煮酒回去寝室的时候,看到陈家恶猫站在门口。
见他们来了,陈家恶猫“喵——”了一声,然后又看看门,似乎是示意李天道赶快去开门。
李天道门才开了缝儿,陈家恶猫就“嗖——”地钻了进去,然后直接跳到了上铺的床板,坐得直直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天道没当回事,把煮酒让了进来之后才慢吞吞地关门,转身。
大胡子煮酒看到陈家恶猫之后,脸色都变了,可惜不能开灯,窗外月亮也不足够让他看到,于是,李天道压根儿不知道大胡子煮酒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等他收拾好,准备听大胡子煮酒讲那些他非要讲的事情的时候,才发觉到大胡子煮酒的不对劲。
“怎么了?”
环视一圈,看到了那黑猫的眼睛泛着晶亮的光,黑夜里看去,很是骇人。
喵星人也探头出来,揉揉眼睛,也看到了那黑猫。
“啊——”喵星人尖叫。
“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那黑猫冷笑一声。
李天道也发现了那黑猫的不对劲,陈家恶猫不是应该在凰宁宁身边的吗?怎么会大半夜的来这里?
像是知道李天道在想什么似的,喵星人小声说道:
“这不是白天那只猫,不是镇长那只,是跟我打架那只。”
“跟你打架的不就是镇长那只……”
李天道说着声音不禁也怪异起来,不是那只的话,难道是他哥哥?
那黑猫再次冷笑。不过不是对着李天道和喵星人,而是对着大胡子煮酒。
大胡子煮酒在那黑猫的注视下瑟瑟发抖,想走,却走不了。
“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吗?”
那黑猫突然开口说话,李天道和喵星人被吓了一跳,可是看大胡子煮酒却丝毫不意外。
“你在想什么我完全知道,你现在还打算那么做吗?”
黑猫阴冷倨傲的语气让李天道也不寒而栗,双手把喵星人护住,像是怕那黑猫伤害她似的。
“存在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你想告诉一个外人?”
“你以为这里破灭了你就能离开?”
“你以为你的如意算盘真的逃得过天命?”
“你以为你有这样的居心还能继续活下去?”
说到最后那句,黑猫的声音也尖利起来。
喵星人在李天道手心里发着抖,像是那些话是对着她说的一样。
“没事没事,不是在说你,是……”
“啊——”大胡子煮酒像是被谁掐着脖子似的,慢慢向后弯曲着身体,可是人体的极限早已经达到……
于是,李天道双手把喵星人完全罩住,不想她看见也不想她听见。可是怎么可能?
再次“啊——”的一声之后,大胡子煮酒再也叫不出声了。
像是块被折断的木板似的,就那样,折叠着歪在地上。
奇怪的是,没有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也没看到血流满地。
李天道觉得全身发麻,不受控制得要倒在一旁。可是他手里正护着喵星人,正护着他的萧东雨,他怎么能……
虽然这样想着,李天道还是昏倒在一旁。
喵星人从他手里跳出来,看到地上的煮酒,发出了尖利的叫声。
黑猫再次冷笑。
八一话 时间难倒回,幻境已破碎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钻过没有拉窗帘的窗子,投射进房间,照在李天道脸上的时候,他醒了。
下意识地伸手遮住眼睛,然后慢慢睁开,慢慢适应着光亮,昨晚的记忆和恐惧也随着精神恢复而慢慢涌进脑海。
第一个念头是,我怎么会在床上?
第二个念头是,喵星人去哪儿了?
伸手摸着枕头旁,扭头看,没有。喵星人呢?坐起来,地上没有折叠着的大胡子煮酒,自然他头顶上的床板上也不会有那只黑猫。可是,喵星人去哪儿了?难道,那个他不拉几多星球的家伙说的话,应验了?
“李天道……脚拿开……”
被子下面闷闷地传来了喵星人的声音。看到喵星人安然无恙,李天道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下了,可是想起昨晚的事,又是一阵冷汗直冒。
昨晚那么大的动静,隔壁的孩子们这一晚睡得可好?
三下两下洗漱完,李天道被子也不叠就把喵星人揣兜里去敲隔壁的门。
天言未揉着眼睛打开门,见是他,吓了一跳,难道是查寝?没规定说不能睡懒觉吧?
“李叔叔,怎么了?”卫生间里正洗脸的玄辰雨听见动静推门出来,脸上的水珠还没擦干,见是他,也挺纳闷,怎么大清早的就过来了,有什么急事?难道是萧东雨?
“李叔叔,小克里没事吧?”
“没,我就是过来看看,看你们昨晚睡得好不好。”
正坐在床边穿鞋的微言冷言道:“还不是都一样,六点钟吃完饭,七点钟回寝室,座谈会交流完毕就睡觉。”
听微言这么说,又看见他们都没事,李天道也放心了。紧挨着他房间的几个孩子都没事,其他房间里的孩子们更不会有事了吧?
虽然这样想,李天道还是挨个都问候了一边,确定了孩子们没听到什么动静,他自己却觉得奇怪了。
且不说别的,但是大胡子煮酒嚎叫的那两声,就足以惊天动地了,怎么会都没听到,是孩子们睡觉太沉、睡得太死,还是这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
“小克里……”李天道刚想对喵星人说些什么,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回头看,是凰宁宁,没意外的,怀里抱着陈家恶猫。
看见这黑猫,虽然知道他不是昨晚的那只,李天道还是心生恐惧,后背开始冒冷汗。
可是瞥见凰宁宁身后的那人,李天道几乎想要晕过去。
那人可不就是昨晚被折叠了的大胡子煮酒?
“李指导,早上好。”
凰宁宁翩然走近,脸上笑意盈盈。
咦,平时她不是这样笑的吧,难道今天有什么好事发生不成?笑得这么人畜无害有亲和力,反而让李天道觉得不自在了。
凰宁宁身后的大胡子跨步上前,很客气很礼貌地打着招呼:
“李指导,早上好!”
李天道回礼。
大胡子煮酒看起来也跟昨天和前天都不太一样,难道死而复生之后都会发生些变化?
凰宁宁没再说话,仍旧是满含热情地笑着。
李天道现在是充分体会到了什么是“如沐春风”,这凰宁宁笑得如此璀璨如此和煦,背后到底有什么大招?
对凰宁宁的性格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李天道断定,这大清早就来给他送温暖,肯定没什么好事儿,再加上还有那个行踪诡秘的大胡子煮酒,事情肯定简单不了。
“李指导,趁着春光正好,可否请你下去走走?”
“……”面对美女的邀约,李天道怎么能拒绝?
探头出来的喵星人看到李天道脸上的绯红,暗自气恼,在他衣兜一阵乱闹。
三人两猫漫步在清晨的后花园里,不知道为什么,李天道总觉得哪里都变得不一样了。可是细细看去,树上的叶子没多长出来几个,太阳也没有比昨天的大,地上的虫子也不见有几个,天空中的飞鸟也不曾有什么特别,可是他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身旁的凰宁宁好像比平时放松地多,肩膀好像也不再皱巴巴地端着了,脸上的笑容……再次扭头看见她脸上的笑,李天道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李指导,谢谢你。”
凰宁宁突然道谢,把本来就一脑子浆糊的李天道搞得更糊涂了。
“镇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凰宁宁还没回答,大胡子煮酒上前一步,朝着李天道或者说是李天道口袋里的喵星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
“镇长,这……”
凰宁宁脸上的笑意更浓,像是花骨朵在盛夏绽放了似的那般灿烂。
“李指导,你和她,都受之无愧,如果不是你们,这里仍旧是一片死寂。”
“是你们,破解了笼罩在这里几百年的诅咒,是你们让这里恢复正常。”
这两句话更是让李天道不理解了,“麻烦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凰宁宁怀里的陈家恶猫“喵——”地叫了一声,挣脱了她的怀抱向一旁跑去,大胡子煮酒也很知趣地走开了。
李天道洗耳恭听,等着她揭秘。
“我曾经问过你,知不知道太虚幻境。”
“是,你还说这里就是。”
凰宁宁点点头,“的确,这里的确就是幻境。镇上的这些人,都是死而又复生,生而又死的存在,换言之,我们都不曾真的死去,只是一直在轮回着。”
“那不就是长生不老了?”李天道觉得荒谬,生了死,死了生,有谁不是这样?不管轮回一说是不是真的存在,大家不都是从生来,往死去的么?
“不一样,我们这几百年来,都一直活着,以同样的面容活着,几百年来,面容都不曾衰老,可是我们的的确确又死过。经历了死亡的恐惧和痛楚之后再次醒转过来继续活着。这不是长生不老,是诅咒。”
李天道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喵星人也坐在他肩头,安安静静地抬头看着凰宁宁,等她继续说下去。
这不就是听故事吗?对喵星人来说,就是如此。管她讲得是真是假,也不需要管听不听得懂,有的听、好玩就可以了。
“那画册里的图腾,你看过了吧?那条鱼,的确就是小白龙的化身,也的的确确是我们白水的守护神。”
提起那画册,李天道一阵脸红,想不到凰宁宁早就知道了。那他现在也不用道歉了吧?
“那只猫,就是囚禁了小白龙的妖魔,也是给了我们白水几百年诅咒的罪魁祸首。”
“当年,煮酒的父亲和老醉上山,就是为了要把那黑猫唤醒,然后杀掉他,破解诅咒,可是没曾想,那黑猫被唤醒了,却没被杀掉,反而把煮酒的父亲囚禁起来,还释放了几百年前的被囚禁的罪恶灵魂。”
“等等,为什么要把黑猫唤醒再杀掉而不是直接杀掉他?你们是不是搞错步骤了?”
凰宁宁没讶异喵星人居然会说话,也没责怪她打断她的话,温和地笑着回答说:
“如果只是要杀掉一只猫那么简单,我们又何必顶着这诅咒痛苦几百年?那黑猫,不过是他的转世或者说是寄宿体,杀掉那黑猫,是于事无补,只能是将那妖魔唤醒之后,趁着他还没能恢复的时候杀掉那猫,然后以那罪恶之血去唤醒我们的守护神。”
喵星人扭头看李天道,见他听得津津有味的,不禁又是恼怒。同样是在听,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听不懂,不明白他们非得那么麻烦?
“那,为什么是我们破解的?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嗯。”李天道赞同地点点头,他也正好有这个疑问,喵星人刚好帮他问了出来。
八二话 喵星人话别,玄辰雨泪落
“你们唤醒了那妖魔。”
“什么?”李天道和喵星人面面相觑,他们究竟做了什么,竟然唤醒了一只几百年甚至年龄更大的妖魔,那是多危险的事情,幸好他们都没事!
“其实也应该感谢安老师。”
提起安晨落,喵星人心里没好气,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她用得着在山上耽搁那么久,还差点儿回不来吗?
“安晨落?你是指她带着小克里上山那件事?”
李天道像是有所领悟似的,慢慢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细细地回想着。
“不错,正是那样。”
喵星人对故事的兴趣浓得很,转眼就忘了就怪罪安晨落的冒失,催促着凰宁宁继续讲下去:
“那然后呢?”
“那妖魔被唤醒,却没有寄宿的躯体,被小白龙的结界钳制着不能出去那山林,之后……”
李天道打断她的话,接着讲了下去:
“然后你就带着陈家恶猫跟我上山,说是要找小克里和安晨落,其实是给那妖魔提供个躯壳对不对?那然后呢?那妖魔有没有寄宿在陈家恶猫体内?”
喵星人不知道那么多事,只有安安静静听着。
凰宁宁顿了顿,笑道:
“的确,当时带着猫儿上山,的确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我们进去的时候,那妖魔已经不在里面了,我的猫儿也就幸免于难。”
陈家恶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偎依在凰宁宁脚边,蹭啊蹭啊的。
“那时候,妖魔已经寄宿在煮酒的身体里了,只是一直没能完全控制到煮酒。”
“煮酒的父亲其实并没有死,他一直留在山林里看守着那只黑猫。”
喵星人又不明白了,怎么这么麻烦:“哎?没死?不是说没能杀死……哎,到底怎么回事?大胡子的爸爸没死,那陈家恶猫的哥哥也没死,那他们干嘛不下山?”
“他们要赎罪,那些被释放了的恶灵们,他们要再一一唤回去、封印起来。”
这样讲,喵星人就懂了,继续安静听故事。
可是凰宁宁却不讲了。
不,不是凰宁宁不讲了,凰宁宁的嘴一直在动,旁边的李天道听得也很认真,可是她自己却什么都听不到。
现在明明是白天,怎么,眼前一片黑一片黑的?
晃了几晃,喵星人从李天道肩头栽了下去。
喵星人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仍旧是漆黑一片。一如她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可是这一次她心里并没有不安。她安安静静地等着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等着接受命运新的安排。
虽然这样想,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
“小克里?”
听见有动静,玄辰雨和李天道都走了过来。
听见玄辰雨的声音,喵星人更加安心了。
可是……
为什么看不到他们?
“没开灯吗?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
“玄子,李天道,你们在哪儿?”
喵星人暗自着急,明明听故事听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一下子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了?
“小克里,我在。”
“我也在。”
“我为什么什么都看不到?难道我……”
“哈哈……”李天道忍不住笑出声,旁边的玄辰雨也是强忍着笑,然后全身都在颤抖。
“……”听见李天道这样的笑声,喵星人就知道自己肯定又是被他戏弄了。啊,不对,不是这个李天道,是她那个世界的李天道。肯定是睡糊涂了,这两个李天道,明明不是一个人,怎么会有种他就是他的错觉?
眼前什么东西被拿开,喵星人看到了玄辰雨。
可是,玄辰雨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肿的?是跟人打架了还是怎的了,哭了吗?
“辰雨,你怎么了?你眼睛怎么……”扭头看到李天道,看见他的眼睛也红红的,喵星人愣住。
难道又有什么不幸发生了?
环顾四周,不是在白水了,这里是玄辰雨的家,是玄辰雨的房间。
咦,已经从白水镇回来了吗?是提前回来的,还是她又是睡了很久?
“小克里,你会想我吗?会再回来看我吗?”
玄辰雨的话,让喵星人大脑急速充血,一阵发热。怎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或者,现在应该叫你萧东雨了。恭喜你,你要回去了。”
看着李天道挤出来的笑容,萧东雨觉得一阵心酸,可是听了他的话……
“什么?回去?”
于是,李天道把之前他不拉几多星人出现过的事告诉了她。
“一个月前你在白水镇忽然掉在地上,他又出现了。然后说……”
“一个月?”萧东雨打断他的话,扭头看看玄辰雨,又看看他,“我又睡了一个月?”
“不,不是你睡了一个月,是昏迷,这一个月里,偶尔那个家伙会出现一些,告诉我们一些事。”李天道擦了擦眼角的泪,拼命挤出笑容给她看。可是,心里真的好难过,她就要走了。也许,或者说以后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那家伙是谁?”
“就是你现在寄宿的身体的主人,他说你今天就要走了。”说着,玄辰雨把萧东雨捧在手心里,贴在脸上,泪水打湿了她的毛。
这……可以回去了!萧东雨很是开心,像是幸福来得太快似的,喜极而泣。可是一想到要离开玄辰雨和李天道,她又难过起来,伤感地呜咽着。
二人一猫哭了许久,萧东雨忽然醒悟:
“我要怎么回去?他有没有说?”
这问题,李天道和玄辰雨居然没问过那家伙,也没想过。在他们认为里,就是坐汽车火车飞机什么的离开。萧东雨这样一问,他们俩也愣住,彼此看着,摇了摇头。
“那我要怎么回去?长翅膀出来飞回去?飞去哪儿?时间?地点?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回去!”
“……”
面对突然发飙的萧东雨,李天道和玄辰雨都有点儿不能理解,当然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是啊,他们两个怎么能理解萧东雨此时的心情,离开家、离开熟悉的人们和自己的世界好几年,现在突然说可以回去了,但是具体怎么回去又完全不知道,这不是空欢喜,这是再一次绝望!
“你是怎么来的?”
李天道突然问,他觉得,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应该就是这样子吧?
可是……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就记得我从阳台掉下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可能是箱子。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你是怎么来的?”
李天道突然问,他觉得,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应该就是这样子吧?
可是……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就记得我从阳台掉下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可能是箱子。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玄辰雨默默地出去,没多会儿端了一大堆食物过来,都是萧东雨爱吃的。
“不管什么时候走,不管怎么走,先吃些东西吧。”
看着萧东雨像之前一样开心地吃着,玄辰雨的眼泪又下来了。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拿吃的了,也是最后一次看着你吃……”
“不会的,我不会忘了你,不会忘了李天道,我一定会再回来的,我不会……”说着说着,萧东雨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嘴里含着没咀嚼的饼干,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你们俩别这样,别……”
李天道眼圈也再次红了,强忍着泪,不想给萧东雨看见他哭。
Vol.6 萧东雨踏月回乡
八三话 萧东雨回归,明了眼前事
放学铃响起,原本安静的望烟一中瞬间喧闹起来。
陆陆续续走出来的学生们都会不约而同朝着同一个方向看上几眼,然后扭过头跟同伴私语几句。
大树旁站着一个人,灿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在她身旁。瘦弱的身影禁不住瑟瑟发抖,虽然只是初秋,虽然还有不少女生穿着短裙。
有个女生像是认识她,要走过去的时候被同伴拉住,“哎,你干嘛,别过去,听说她已经疯了,说是已经住院了,你看,她还穿着病号服。”
相距不过两三米,说话声也没有因此刻意降低,可是树下的女生像是没听到一般,仍旧出神地看着每一个从校门走出来的学生。眼看着出来的人越来越少,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情,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着,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紧紧抓着衣服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
门卫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女生,离放学还有几分钟的时候就已经站在那儿了,先是来回走着,伸长脖子往校园里看,颤巍巍的样子比个耄耋老妇都虚弱,似乎随时都会因为体力不支晕倒过去。所以,门卫已经做好随时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准备,不过这女孩子似乎没他认为的那么虚弱。
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这个女生仍旧站在树下。
“她这是在等谁?”门卫和保安一边关大门一边看着她好奇地八卦着。
“那谁知道,不过这孩子好像也是这里的学生,挺眼熟。”
“啊——”女生低声惊呼,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又是惊又是喜,病态苍白的脸上顿时了有了光彩,几滴泪涌出眼角、悄悄滑落,嘴角也翘起了弧度,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双手慌乱地挥舞着,不知道是该先擦眼泪还是该先把嘴捂上,还是应该先给那个终于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人打招呼。
低低叫了一声,她知道他是听不到的。擦去脸上的泪,整理一下衣服,进行了几次深呼吸,又用力拍拍自己苍白的脸,尽量使自己的脸红润些——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病态憔悴。
她上前几步,大着声音叫道:
“小夕子,藏锋!”
被她叫住的两个人扭头看她,见是她,嘴巴长得大大得,足以塞得下好几个鹌鹑蛋去。
“东、东雨?”
白夕可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之后,激动了扑将过去,也不顾萧东雨身娇体弱能不能撑得住她。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都要担心死了,哎呀,你看你,要来也不打个招呼,害得我都流眼泪了。喂,你别以为我这是看见你激动得哭了,我这是,我这是风大,吹进眼里东西了。”
白夕可一边拍着萧东雨的背一边揉着眼睛,又是哭又是笑得,看得那几个门卫也是一头雾水。
白藏锋走过去抱抱她们俩,拍拍她们的肩,说:
“走吧,先回医院去,东雨一定是一醒就过来学校了。”
说着,拦了辆出租车,打开车门,示意两个女孩子上车。
一路上,白夕可抱着萧东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事一下子都告诉给她知道似的。
萧东雨靠在靠背上虚弱地笑着,只是听着她一直说一直说,也不说话。
前座的白藏锋注意到萧东雨的状态,扭头问她:
“小雨是不是精神还没恢复?小夕子,你也别一直说,让小雨休息下。”
白夕可吐吐舌头,把萧东雨的头按在自己肩上,拍拍她的背,笑着说:“来吧,姐姐的肩膀借给你,尽情地靠吧,别客气。”
萧东雨拍拍她的手,心里感慨良多。
眼睛一睁一闭,就是两个世界了。
明明正在跟那个世界的李天道和玄辰雨说着惜别的话,忽然眼前一黑,就是去了知觉。再睁眼,就是在医院。就是妈妈生前住的那个医院。想到妈妈,萧东雨的眼泪簌簌地落下。生死两相隔,想要再次见到妈妈,怕是不可能了。
那另一个世界的李天道和玄辰雨呢?
越是见不到就越是想念,也不知道是在想妈妈还是在想李天道和玄辰雨,眼泪就一直流啊流啊的,直到查房的护士过来看她,准备给她擦擦嘴唇的时候,忽然看到她睁着眼,吓了一跳。
“咦,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护士给她腋下夹了体温表之后就出去了,应该是找医生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