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东雨反应过来之后,拿开体温计,找了件衣服披上,趁着医生护士没来啊,开门出去了。
走到走廊尽头,反应了一下自己所处的方位,反应了下方向,想了想自己该去哪儿。低头看到枯瘪的双手,萧东雨不禁想,这几个月,自己这身体是怎么活过来的。从那么高的楼上跌落居然没什么损伤吗?
唔,出事的时候还没放暑假,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这几个月里,最担心她的人应该是白夕可吧?
于是,萧东雨觉得自己应该先去找白夕可。可是这个时间她应该在上课。那就去学校找她吧。
身上没钱,不能打车也不能坐公交车,只能沿着马路慢慢走过去。
初秋的天气,有太阳的时候还是很暖和的。
慢慢地走着,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感受着自己的世界,萧东雨很开心,她是真的回来了,不再是一只拳头大小的猫。她是真的回来了,她现在又是个人了!
唔,这几个月都发生了些什么?她跌落下去之后继父怎样了?会不会因为她然后去坐牢了?如果是那样子的话,后果可就太严重了,她虽然讨厌继父,也有些恨他,可是还不至于恨到这份儿上。不过,自己也没死,继父应该不会有事吧?唔,继父有心脏病,会不会已经被吓得……
萧东雨不敢再想下去,那太可怕了,她拒绝去想。
嗯,还是走快一点儿,早点儿看到小夕子比较好,比较会安心,有什么事都有小夕子跟她一起分担。嗯,想到白夕可,萧东雨安心多了。
站在校门口的树下等白夕可和白藏锋的时候,萧东雨忽然在想,会不会看到这个世界的玄辰雨从学校走出来?
唔,应该会看的吧,可是他肯定已经不认识我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唉……眼看着就要到学校了,站在路口,却没有勇气走过去。也许,在他们眼里,在他们心里,她已经是个死人了吧?
长到这么大,一事无成,什么都做不好。还不如回去做只猫来得轻便讨人喜欢,最起码有玄辰雨养着,有李天道他们宠着,可是回来这里,她是个独立的人,她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不让自己饿死,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
这是第一次,萧东雨想要做回一只猫。
思量再三,还是迈开步子朝着学校走去。
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学校好久,萧东雨总觉得无比陌生。看着似曾相识的这里,总觉得很久很久没有来过了,好像这里的一切,她都不记得了,可是好像又有些印象。
算算时间,其实是四年没来了吧?怪不得会觉得陌生了。
慢慢地穿过马路,走到校门口的树下,萧东雨忽然觉得有些累。不知道走了多久,从医院到学校的路程,她也不知道有多远,只是一直走一直走。
扶着大树,靠在上面稍微休息下好了,马上就要放学了,学校的大钟一向是最准时的。
不知道是会先看到玄辰雨还是先看到白夕可和白藏锋呢?
八四话 第一顿晚餐,继父已远行
把萧东雨送到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几天之后才能出来,所以这几天萧东雨还得继续住在医院。
不过倒是特别准许她可以离开医院出去走走,也可以不用吃医院的病号餐。
获准之后,白夕可欢呼着,把哥哥赶到外面去,给萧东雨换着衣服。
萧东雨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她被送来医院的时候是夏天,可是这边柜子里却放着秋天的的衣服,不用说,一定是白夕可细心帮她准备的。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谢谢你,小夕子。”萧东雨抱住白夕可,猫咪一样蹭着她,然后在她耳边轻轻说出这句话。
白夕可脸红了,推开她的头,别开头不给她看,说:
“哎呀,别这么肉麻,真受不了你。还跟只猫似的,蹭什么蹭。”
呃,萧东雨愣了下,“猫”?她似乎已经忘了她现在是个人了,习惯性猫儿一样蹭蹭撒娇,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萧东雨忽的觉得自己可笑,当初刚刚变成喵星人的时候,总是不习惯不能说话,不习惯身体那么小,不习惯有四条腿,可是现在变回了人,居然也会不习惯。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似乎足以养成一些习惯,然后磨灭掉些什么。
据说,一个小习惯的养成只需要三天;如果蓄意培养一个习惯出来,则需要七天,如果要巩固这个习惯、想让这个习惯成为长期甚至是永久的习惯,只需要二十一天。
跟这个相比,四年,的确是很漫长的一个时间段了。也难怪,萧东雨会习惯性像某些人那样蹭蹭了。
“小雨,在想什么?”
白夕可见她穿上衬衣之后就开始发愣,也不说把口子扣上,粉红色还带着蝴蝶结的某罩就一直在她眼前晃啊晃啊的,搞得她心猿意马,想别开头去不看有不舍得。喂,白夕可,你是女生啊!她狠狠掐了下自己,然后疼得咧着嘴提醒萧东雨系扣子。
萧东雨低头看看自己,看见没系扣子,赶忙系上,一边瞥见白夕可咧着嘴,像是很痛苦似的,觉得奇怪,问她:“小夕子你怎么了,咧着嘴,我踩到你脚了?”
“没、没事,”白夕可假装没事似的笑笑,假意低头看时间,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啊”了一声,说:“我先出去看下我哥,有些事忘了跟他说了,你快点出来哈。”
“忘了什么事?你们兄妹俩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有什么事还需要专门说?”
“我……啊,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我妈说,晚上你去家里吃饭,要是没做你的饭……我先去问问他。”
说着,逃也似的抬脚就走,搞得萧东雨莫名其妙。
刚才在车上,不是打过电话了吗?而且,就算没说,现在打个电话也可以,干嘛非得跑出去问白藏锋?
穿好衣服,来回走走,在玻璃上看着自己模糊的影像,确定没纰漏之后才走出病房,看到白夕可和白藏锋正坐在椅子上说着什么,萧东雨走过去,像是今天第一次见面似的,说:
“嗨,藏锋,小夕子。”
“嗯?”白藏锋抬头看她,还以为是谁,见是她,笑了,“小雨好了?走吧。”
白夕可上前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然后另一边挽着哥哥,三个人就齐刷刷地走并排。
走了几步,白藏锋略显尴尬地轻咳几下,拿开了妹妹的手,知趣地走在两个女孩子后面。
白夕可忙着跟萧东雨说着几个月发生的事,也没注意到哥哥的动作,继续巴拉巴拉地说着。
“对了,小雨,司徒老师回乡下去了。”
“哎?”突然听到继父的消息,萧东雨停住脚,扭头看着白夕可,瞪大眼睛看着她,“回乡下?”
“是啊,你进医院之后没多久,他走的。你都不知道,他一夜之间所有头发都白了,老得像老爷爷。”
“……”萧东雨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继父一夜之间白头,肯定是因为她;万幸他没有心脏病发离开人世,否则她一定会愧疚一辈子的。可是,回乡下……继父的乡下是哪里?好像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白夕可继续说着,边说边想,“好像是去了他表哥还是表弟那里,还带着他的父母一起去了。”
萧东雨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继续往前走。走了没两步,白夕可忽然大叫,吓了她一跳。
“啊,对了,房子,司徒老师的房子卖了,给你开了个账户,一半的钱都给你了。”
呃,萧东雨再次愣住。这一点,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白藏锋好像很不满意似的,往前走了走,说道:“这一点,我觉得司徒老师好像有点儿自私。阿姨走了之后他就是你的监护人,怎么能把你自己留在医院不管?”
白夕可有些讶异,这些话之前怎么没听说起过?
“哥哥……”
白藏锋看妹妹一眼接着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司徒老师没办法面对了?把你送到医院之后,他就在医院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手续都是李天道给办的。”
“李天道?”听到这个名字,萧东雨百感交集,忽略了其他的信息,只单单记住了这个:“他怎么知道……为什么是他……”
“好像那天他正好去找你有什么事,然后走到楼下的时候刚好看到……”白藏锋又咳嗽下,略过了那半句话。
萧东雨的脸跟着心一起沉了下去,李天道什么时候去的,都看到了什么?如果他亲眼看到自己从楼上跌落……想到那情景,萧东雨打个哆嗦,太恐怖了——如果是她亲眼看到那场景,她一定会一直做噩梦的。
白夕可感觉到萧东雨打哆嗦,轻轻握紧了她的胳膊,关切地看着她,想问问,可是知道问什么都是多余的。
问她好不好,她一定不会说不好。可是看她这样子,怎么好的了?
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问李天道,他也是什么都不说,只是一直面色凝重,都不会笑了。萧东雨住院之后,他天天蹲在病房外,那时候还不让进病房探视,他就一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护士护工忙前忙后,透过玻璃去看那些仪器上的指数,虽然他看不清也看不懂。
舞华阿姨每天也会过来看看,除了送饭送衣服之外,也不多说话。有时候也会陪李天道坐一会儿,肩膀借给他靠一靠,让他小睡一下。
白夕可问过舞华阿姨:
“阿姨你为什么不劝劝他,让他回家?他在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东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要是他也垮了……”
舞华笑笑,没了往日的俏皮。
“小夕子,等你也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知道,看到她难过,恨不得去替了她的难过。天道不能替东雨躺在病床上,他能做到就是在最近的距离陪着她,希望她能知道,希望她能醒来。就算,”舞华深吸一口气,平稳了下情绪接着说:“就算东雨还没醒来他已经垮了,他心里也会好受些。”
“可是……”白夕可还是觉得这样子不行,要是两个人都倒下了,那就太悲剧了,这是现实生活,又不是苦情片。
舞华拍拍她的手,看着胡茬都冒出来的儿子,笑笑,说着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话:
“放心吧,天道有分寸的。”
白夕可看着这母子俩,欲言又止。她能做的,就是每天来看看萧东雨,顺便陪陪李天道。
八五话 时间静静淌,情意满满溢
好在,没多久,过了危险期,萧东雨就出了加护病房,虽然仍旧是没醒,可是身上的伤都无大碍,脑部也没有淤血。转到普通病房之后,像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似的,李天道脸上也有了笑容,每天趁着护工给萧东雨擦洗身子的时候下去走走,有时候也会回家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刮刮胡子什么的。
看着他忙并快乐着,白家兄妹俩就知道李天道这家伙喜欢萧东雨不是一天两天了。
白藏锋除了感慨“这二货也有不二的时候”,就是啧啧称奇“早就知道爱情的力量伟大,没想到居然伟大到可以拯救二货”。听得白夕可每次都笑得肚子疼。
白夕可倒是有些嫉妒,不是嫉妒萧东雨有人爱,是嫉妒李天道可以去爱人。
然后每次趁着李天道不在,只有她跟昏迷不醒的萧东雨在病房的时候,白夕可都会坐在床边一遍又一遍看着萧东雨,越看越觉得她可爱。有时候居然会忍不住想亲亲她。
有次偷偷站起来欺近了要亲萧东雨的时候,李天道突然推门进来,吓了她一跳,她伸手在萧东雨脸上摸了摸,解释说是:“东雨脸上怎么有脏东西?”
李天道没当回事,放下手里的东西,从里面拿了罐饮料扔给她,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萧东雨。
白夕可觉得尴尬,没话找话的一直说一直说,想打破心里的那份尴尬,可是她说的那些,李天道都不知道怎么接,一脸奇怪地看着她,最后,白夕可红着脸放下没打开的饮料推门出去了。
她走了之后李天道心里犯嘀咕,小夕子是不是大姨妈来了?太监也有大姨妈?
诚然,在李天道心里,这伙人里就萧东雨一个是女生,其他的都是纯爷们、真汉子,除了白夕可这个“太监”之外。是啊,宫里的太监不都是“小什么子”这样叫的么?
其实对“小夕子”这个称呼,白夕可多次反抗过,可是到最后连萧东雨和自家哥哥白藏锋也这么叫了,她也就回天无力地半推半就了。
在医院守了一个多月,李天道因为学校那边有事不得不离开了,临走之前在萧东雨床前偷偷哭了一晚上,第二天一直戴着墨镜,死活不肯摘下来。
他以为别人都不知道,非借口说是一晚上没睡有黑眼圈,怕影响形象。其实他在医院这些日子,哪里还有什么形象可言?早就邋遢得不成样子了。若之前有人给拍照为证,怕是他自己都认不出来那是他。
一个风流倜傥的美少年,怎么能邋遢得跟中年大叔似的?胡茬长得老长;头发几天没洗,油得一缕一缕的;然后眼睛跟拍国宝宣传片似的一样眼影很深。
事后白夕可和白藏锋都觉得可惜,居然没有把他那个时候的样子给拍下来,要是有那些个照片在手,以后要他“帮忙”什么的不是轻便多了?
李天道走的那天他们都去送行,病房里没人,于是也没人看的一些事的发生。
从机场回来,白夕可总觉得萧东雨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可是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有变化。白藏锋笑她多心,还说她:“不简单啊小夕子,终于有点儿女孩子的样子了。”
“什么?”白夕可不解,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哥哥有了这样子的感慨,心里还有些美滋滋的。可是接下来白藏锋的话——
“像女孩子一样小心眼和神经质啊。”
“喂,哥,你这是在开地图炮。”
白夕可挥着拳头,作势要打过去。
白藏锋弓起手指摸摸下巴,一副恍然的模样看着她:“咦,我刚才说什么了?”
“哥,不带你这样的,老欺负人家。”白夕可嘟起嘴,假装生气。
白藏锋搂着她的肩膀刮她的鼻子,说:“谁敢欺负我白藏锋的妹妹?说出来,我咬死他。”
白夕可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走开啦,我要给东雨湿湿嘴唇。”
说着,走过去倒了杯温水,撕开一包棉签,坐在床边轻柔地一点儿点儿沾湿萧东雨的嘴唇。
白藏锋坐在窗台上看着妹妹,觉得其实白夕可也挺有女人味儿的,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这不是也挺会照顾人的吗?想起那天李天道生日时白夕可跟叶残零的互动,白藏锋戏谑地笑着,问道:
“哎,小夕子,今年十七岁了吧?”
白夕可无语地回头瞪了他一眼,送了两颗卫生球给他,懒得回答他的白痴问题。不过,这话肯定就是个引子。
没错,知兄莫入妹,白夕可预感没错。白藏锋接着说道:
“是不是也该找个人谈谈恋爱了?”
“什么?”白夕可惊得失手打翻了塑料杯子,水洒了一桌子,也洒在了萧东雨的枕头上。
白夕可转身看着哥哥,不解地问:“哥哥你是认真的吗?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白藏锋虽然是戏谑,可是也没想到妹妹反应会这么大,一边帮忙擦着桌子上的谁,一边按铃叫了护士过来换枕头。
“不至于吧,这么大反应,又不是什么禁忌,用得着……”见白夕可瞪他,白藏锋才住了口,心里还是叨念着妹妹的小题大做。
晚上守夜的时候,白夕可歪头看着萧东雨,跟她说着话,希望她能早点儿醒过来。看到桌子上的塑料杯子,又想起白天时哥哥的话,有点儿迷惘地出着神。
“小雨,我平时总是跟你说要多跟帅哥搭讪,不能放过任何可以跟帅哥相处的机会,没有机会制造机会也要上。可是放到我自己身上,我怎么就不喜欢还有点儿反感呢?”
“哎,你说我这是晚熟还是害羞?”
“唔,我也会害羞啊,原来我也会害羞?”白夕可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害羞,还异常兴奋,难道自己真的像哥哥说的那样,像个女孩子了?这是不是也代表着,她的青春期来了,然后就会想要跟男生谈恋爱了?
当白夕可把她的这个感受告诉给李天道的时候,李天道恶毒地回了一句:
“每个女生在遇见自己喜欢的女生之前都以为自己喜欢的是男生。”
看着这句话,噎得白夕可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然后气鼓鼓地说:“哼,那我就去喜欢东雨好了。”
这下轮到李天道吃瘪了,李天道好声好气说了半天,白夕可才松口:“哼,看在你这么乖的份儿上,我就不刻意勾引东雨了。”
李天道刚道完谢,白夕可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说不定东雨喜欢我呢?”
屏幕这边的李天道脸色顿时铁青。
一旁的叶残零好奇,过来看他跟谁聊天,一看头像是白夕可,直接把李天道推一边,开了语音跟白夕可聊天。
李天道在一旁气鼓鼓地看着叶残零跟白夕可聊得畅快,恨不能直接把电源给拔了去。不过他也就是想想,他可不敢。
叶残零平时挺乖巧的,要是脾气上来,跟个小牛犊子似的,发起疯来谁都拦不住,真的会直接张嘴咬人,还不见血不松口的那种。
唔,李天道想起那次的事就心有余悸,叹了口气推门出去了。惹不起总躲得起吧?眼不见我心不烦。
听见“砰”的关门声,叶残零回头看了眼,才知道李天道出去了。他这才想起来问:“哎,小夕子,刚才你们聊什么呢,天道表哥怎么生气了?”
屏幕那边的白夕可哈哈大笑得花枝乱颤,就是不告诉叶残零,把叶残零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说嘛说嘛,小夕子你最好了,到底怎样才肯说嘛?”
八六话 相思千里隔,爱情没时差
“真那么想知道?”白夕可贼笑着,一边“咯吱咯吱”嚼着饼干一边逗着叶残零,“你确定你要知道吗?”
“嗯,小夕子,你说吧。”叶残零屏住呼吸,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她说,可是白夕可只是一直哈哈大笑,就是不说。
“好了好了,小孩子是要早点睡觉的,晚安。”
也不知道白夕可是有事还是不想理他了,甩下这句话就下了线,头像变成了灰色。
看着白夕可的灰色头像,叶残零抽了抽鼻子。现在明明是早上七点多,说什么晚安。
叶残零似乎忘了,他是在德国,冬令时比白夕可那边要早七个小时。
叶残零掰着指头数,数着上次见白夕可是什么时候,数着下次放假是什么时候。他想见白夕可,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喜欢上白夕可了。
“哎,天道表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拿了杯热可可递给坐在门口台阶上的李天道,叶残零坐在旁边,歪头看着对面草地上的大树,忽然开口问道。
李天道双手捧着热可可,眼睛出神地看着远处,没回答,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天道表哥?”叶残零伸手戳戳他的脸,“喂,天道表哥,你没事吧?”
“你说,如果她真的喜欢女生,我该怎么办?”
“什么?喜欢女生?谁?天道表哥难道你是……”叶残零“啊啊”大叫着,终于把李天道的魂儿给叫了回来。
李天道冷着脸抬头看着他,嗔怪道:“臭小子,想到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
“那是谁?难道天道表哥喜欢的女生是拉拉?”叶残零像个小主妇似的爱八卦,扯着李天道的胳膊要他说,李天道甩开他,摇了摇头。
“什么嘛,到底怎么回事,小夕子不说,你也不说,你们两个真是急死人……”叶残零嘟着嘴坐在一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耷拉下来看着自己的鞋子,两只脚有规律地打着节拍。
想到小夕子,叶残零很自觉地就代入了进去,难道,天道表哥喜欢的人是小夕子?然后小夕子其实喜欢的是女生?
叶残零张大嘴巴,手捂着嘴扭头看着垂头丧气的李天道,越来越肯定了这个想法。
原来,自己竟然和天道表哥喜欢上同一个女生,而那个女生还是喜欢女生的……这太令人难接受了。
李天道打开热可可,喝了一口发觉凉了,扭头看到叶残零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纳闷:
“哎,怎么了?”
见他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看,还以为是自己喝了他的热可可。
“没事儿,我喝完再给你热去,哎,别哭啊……”
叶残零扑到李天道怀里一通哭,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就遭遇了这样的打击,他觉得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自己更可怜的人了。
“怎么了,小零,怎么了,别哭啊,我错了还不行吗,哎,我说……”
“不,你没错,表哥,你没错,不,我们都错了,我们不应该……呜呜……”
叶残零含糊不清地说着,李天道也不知道是自己没听清还是他没表达明白,不清不楚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事。
“现在,失恋阵线同盟成立。”
叶残零哭完,擦了擦眼泪,红肿着眼睛站起来宣布道:“从现在起,正式成立。”
“什么同盟?那不是一首歌吗?小零你失恋了?什么时候的事?”
李天道站起来,整理下衣服,扯了扯叶残零粉嫩的小脸蛋儿,戏谑道:
“喜欢上哪个女生了,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小零跟天道表哥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
原本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的李天道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被石化了。
“喜欢上同一个女生……同一个……”李天道喃喃着。
“然后那个女生居然也喜欢女生。”
李天道听到这句话再次震惊,扭脸看着叶残零,僵硬地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你说的吗?”叶残零粉嫩的小脸蛋儿上挂着两行清泪,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你之前不是跟小夕子表白,然后小夕子告诉你说她喜欢女生,然后你就在这里难过,不是吗?”
李天道好像没听懂,对,他的确没听懂,他不知道叶残零在说什么。
他什么时候给白夕可表白了?白夕可是说她有可能喜欢女生没错,但是,那明摆着是在逗他,是在耍他吧?怎么可能是真的?
李天道冷静地分析着,分析完之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
叶残零喜欢白夕可。
确定是一场乌龙之后,李天道“哈哈”大笑,笑罢。捏着叶残零的下巴欺近他看着。
叶残零粉嫩的脸蛋儿涨得通红。
“表、表哥你没事吧?你是不是被气傻了?不然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小鬼头。”李天道抬手敲了敲他的脑门,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笑道:
“我才不会喜欢小夕子那种假小子,小夕子也没有喜欢女生,你啊,没失恋。”
“哎?真的?”叶残零喜出望外,在李天道衣服上蹭了蹭眼泪和鼻涕,拽着他的胳膊确认着:
“天道表哥,你没骗我吧?小夕子真的不喜欢女生?你真的不喜欢她?”
李天道点点头,“当然了。”
“太好了,我没有失恋,哈哈,我没有……”叶残零开心得转着圈圈,娇俏可爱的笑容又回到了他脸上。
看着他开心的模样,李天道自己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放了下去。
是啊,怎么可能呢,萧东雨又没有生长在什么逆天的环境里,怎么会有那种逆天的癖好?
高兴完了的叶残零也有了新的疑问,那天道表哥喜欢的人是谁?
对这个问题,李天道保持着缄默。
“说嘛说嘛,天道表哥你最好了。”
李天道“哼哼”几声,就是不说。
叶残零被磨得心痒痒,忽然想到可以去看李天道的手机和电脑,就一溜烟跑去李天道房间。
可是电脑已经待机了,有密码,进不去;手机里也什么都没有。叶残零试了几次,都没试对密码。然后就开始在他书桌上各种翻倒,希望能找出些蛛丝马迹。
可是李天道把房间收拾的跟他的人一样,不管是看起来还是实际上,都很干净整齐,没有东西乱放,也没有被叶残零翻到什么私密的东西。
忽然瞥见书架上的相册,现在谁还会把照片洗出来放相册里?不用说,这里面要么是很重要的照片,要么就是很重要的人的照片,不管是新的还是旧的,看看肯定有收获。
打定主意之后,叶残零踮着脚尖要去拿。一边够,一边还嘀咕:“到底里面放了些什么,还放那么高。”
“小零,你干嘛?”
李天道突然推门进来,冷不丁大喊了一声,叶残零一个激灵,左脚踩在右脚上,转身跌了下去。
“哎——”李天道跑过来也没来得及扶住,叶残零重重地跌在地上,人还没着地,眼泪就下来了。
倒在地上之后是“哇哇”大哭,碰都不让李天道碰,就是一直大声哭,哭得李天道都心疼。
李天道就蹲旁边看,等他哭声小点儿了,问:“小零,很疼吗?”
叶残零看着他,张着嘴不说话,眼泪鼻涕满脸都是,不过,粉嫩的脸蛋儿看起来还是很撩人。
嘴唇怎么有些发紫?
李天道伸手去摸他额头,冰凉,还在发抖。
“小零,”李天道把他从地上扯起来,放在床上,让他平躺,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好一会儿,叶残零脸色才恢复。
八七话 情景有相似,触痛幼时伤
“小零,没事了吧?”
叶残零摇了摇头,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没事,刚才小零是想起了小时候那次……然后被吓到了……”
听了他的话,李天道也回想起小时候曾经有过这相似的一幕,那一次不似现在是踮着脚不小心摔到,那次是从四五米高的梯子上跌落,摔下来的时候摔破了头,好在只是轻微的脑震荡,这么多年也没出现什么后遗症。
那一年叶残零才五岁,那时候叶残零还在国内。
叶残零的妈妈也就是李天道的姑姑,因为公司的业务所以被派到德国出差。本来以为只是离开几个月,不会有什么事,就很放心的把当时才五岁的叶残零留给他爷爷奶奶带。
叶残零的爸爸是律师,擅长经济类的案子,例如公司合并什么的,因此没少得罪人。做律师的,得罪人总是难免,可是在那个年代打经济类的官司,得罪的都是有头有脸有实力的主儿。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接连几次围追堵截的报复都没成功,终于有人把视线放在了才刚五岁的叶残零身上。
平时都是车接车送,还有好几个人一起,那些人想下手也没机会;可是自打叶残零被送回爷爷奶奶家之后,一起出入的就只有老两口和他了。
于是在某天傍晚,当叶残零的爷爷去幼儿园接他放学的时候,被人从后面袭击、打晕之后带走了叶残零。
老爷子脑血栓,被那么一敲,再往地上一摔,摔成了脑溢血,登时就昏迷不醒了,住院几个月,做了几次手术才渐渐有了好转。
五岁的叶残零被带走之后一直是“哇哇”大哭,本来妈妈走了之后就一直不开心,一直想妈妈,现在又被这些人吓到了,难过加上害怕肯定是哭个没停。
五岁的孩子正是处在懂事与不懂事之间,对自己当前的处境不是非常了解,却也知道跟前这些人都不是好人;平时妈妈也有教,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不能喝。可是不吃不喝自己肚子也饿,再加上害怕,更是一直一直哭个不停。
任谁也是,一个小孩子一直在耳朵旁“哇哇”哭个不停都会心烦,再对上正在做的事违法也危险,要是被人察觉了或是被警察找到了,那可是一抓一个准儿,没得跑。所以绑架了叶残零的这伙人也是被叶残零一直哭闹还不吃不喝给激怒了,接连恐吓他,要不是担心给打坏了、打出事,早就上手上脚了。
小孩子精力再旺盛也是小孩子,体力不行,又是不吃不喝的,再加上精神紧张,没多会儿五岁的叶残零就因为缺氧休克昏厥了过去。
起初这伙人以为这孩子有什么病症,还都挺紧张,找了个面善的假装是孩子的父亲送去附近的小诊所,确定身体没问题之后这伙人放了心,把叶残零往里屋的床上一放,几个人在外头吃吃喝喝起来。
“哎,你说那个律师会给钱吗?”绑匪甲一边吃着花生一边往里屋瞅,忍不住好奇问了句。
绑匪乙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冷笑道:“哼,给不给钱都无所谓,反正我们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目的又不是勒索他。他最好是能老实,要是再有下次,恐怕就不是绑架他儿子恐吓拿钱能解决的了。”
绑匪丙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说那个律师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给我们这么大笔钱做事?”
绑匪乙瞪他一眼,也扫了绑匪甲一眼,警告说:“不该你知道的最好别问,小心……”说着,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我就是好奇……”绑匪丙觉得委屈,这儿又没外人,他问问怎么了?
绑匪甲也是做了爸爸的人,想到家里的孩子不仅担心起叶残零来。
“那孩子不吃不喝的,要是他那个当律师的爹一直不联系我们,那……”
绑匪乙像是早有对策,吃着菜不急不忙地冷笑:“要钱还是要儿子,要是你你怎么选?”
“可是十万块的确是笔不小的数目……”
“那是对你来说,你知道他们做律师的接一个案子有多少律师费?你没见他住的什么房子开的什么车?别说十万,二十万他也拿得出来,再说了,我们也不是为了钱,我们的目的他能不知道?他得罪了谁,谁是什么人他能心里没数?”说着,绑匪乙再次冷笑,“他要是真不知道,他早报警了,电视上早就开始播了。”
“可是那孩子……”
绑匪乙不耐烦得摆摆手:“放心吧,最迟不过明天中午,要么有人送钱,要么就有人通知我们放人。我们不过就是跑腿的。”
绑匪甲还是很担心,想再说几句,看到绑匪乙不耐烦地表情也只得闭了嘴。要不是为了他父亲的医药费,打死他,他都不会做这样的事。要是没伤害那孩子还好,要是那孩子有了什么事,他这一辈子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半夜叶残零醒了,嘴唇已经干裂得有了爆皮。
“呜呜”一阵哭,终于抵不过饥渴,叶残零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几口水,然后把已经有些风干的面包狼吞虎咽的吃进肚子里。吃完之后擦了擦眼泪,躺在床上继续睡。
可是在陌生的环境里,对着陌生、肯定是坏人的人,他哪里睡得着?怕吵醒那些人又不敢大声哭,就窝在床上抱着被子蒙着头“呜呜”哭着。
绑匪甲一直没睡熟,听到里屋有动静就进来看,怕惊醒其他人,没敢开灯,悄悄摸到了床边,摸到了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呜呜”哭着的叶残零。
叶残零一个哆嗦,都不敢哭出声了。
绑匪甲轻轻掀开被子,让他露出头,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希望他能不再害怕。
叶残零闻着绑匪甲身上陌生的味道,心里很是抵触,可是又不敢用力推开,憋着也不敢大声哭,就紧紧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要害怕。没多会儿,听着绑匪甲的心跳,在他舒缓的轻拍里,叶残零也渐渐放松了神经。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见他睡着了,绑匪甲想把他放在床上,自己出去睡觉。可是一挨着枕头,叶残零就惊醒了,又开始“呜呜”哭,然后“哇”地一声,把之前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倒不是叶残零吃的那些东西有问题,是他饿得太久,吃得太急,再加上他吃完之后一直哭,气管不顺,精神紧张,没能好好消化。他要是睡着了倒也没事,结果他突然一醒,一紧张,就全吐了出来。
这动静不小,外屋的两个人也醒了,打开灯,看到绑匪甲被吐了一身,叶残零正坐在床上“呜呜”哭。
绑匪乙皱了皱眉,不悦道:“怎么了,怎么搞的?这孩子又怎么了?”
“没,没事,大概是这东西不合他胃口,吃了给吐了。要不,再给他买点儿吃的去?”
“哪那么多事,又不是你儿子,赶紧洗洗睡觉,别管他了。”
被绑匪乙这一凶,叶残零扁扁嘴,眼泪掉得更凶了。
绑匪甲轻轻拍拍他,想安慰几句。
“干嘛你,还不出来?”
说着,绑匪乙像是很不放心似的,指了指叶残零对绑匪丙说,“去,跟他一起睡,别让他给跑了。”
本来叶残零没想法,就是害怕,听绑匪乙这么一说,想到自己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动画片,叶残零萌生了要逃走的念头。
可是绑匪丙睡在他旁边,叶残零也不敢动,他感觉得到刚才哄他睡觉的那个是好人,可是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也不敢说话,就老老实实僵着身子躺在里头,睁着眼睛也不敢睡觉。
八八话 有智也有勇,小鬼当自强
听着外面鸡叫了,叶残零知道天要亮了,心里一放松,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等他再睡醒的时候发现已经不在那房子里了,好像是在个什么破旧的厂房里。
好像有两三层楼那么高,好些个破旧的机器,房顶上吊着些东西,墙边横七竖八地有些架子,钢筋铁棍什么的。环视四周,叶残零发现有架梯子是通向外面的,不知道那边出去是哪儿。因为他发现,除了梯子那边的窗子之外,这个大厂房只有一个出口,不用说,门口蹲着的两个人就是防止他跑出去才在哪儿的。
要怎么办?叶残零知道爸爸一定会来救自己的,可是如果爸爸找不到他怎么办?电视上不都有演绑匪很蠢很凶残,然后聪明的人质都能顺利逃脱吗?他是不是也能像电视里演得那样跑掉?
他看过《小鬼当家》,里面的小男孩一个人就能对付小偷保卫自己的家,他应该也能好好保护自己的吧?
唔,想了好一会儿,叶残零还是觉得害怕,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等爸爸来救他好了。
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来回走了几步才发现这个厂房比就自己以为的大的多。虽然出口只有一个,但是房间里面打了很多三四米高的隔断墙,每个隔间里面又都好些个旧机器、零件杂物什么的,都好厚好厚的一层灰。
叶残零四处转着、看着,不知道这里原来是干嘛的,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如果能顺利跑出去能跑去哪里,会不会迷路,然后很挫地又跑回来这里?
要是真的那样,可真是逊毙了,回去之后一定会被天道表哥他们嘲笑的。
叶残零嘟着嘴,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来回看着,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只有那么一个出口。
转了一大圈,走得他都累了,还是没发现除了刚才那个门口之外的出口。叶残零抬头看着梯子那边的窗户,眼里噙着泪:难道只能从梯子那里爬出去了?
看起来好高啊,会不会爬一半然后掉下来?房顶上那些东西,会不会砸下来?万一我爬到上面了,一个铁块砸下来……万一我没去爬,走着走着,一个铁块砸下来……
看着房顶上锈迹斑斑点点的铁块、铁链们,叶残零忽然觉得这里好可怕,想拔腿就跑。可是他没吃什么东西,昨晚吃的一些也都吐了出来,现在想跑也是有心无力。看到门口守着的两个人里有昨晚那个好人,他走了过去。
“叔叔,小零肚子饿……”
绑匪甲和绑匪丙正蹲在门口抽烟,见他出来了,绑匪甲把手里的烟按在地上熄灭,站起来摸了摸身上的口袋。
摸了半天发现上衣口袋里有块糖,还是他几天前出门的时候儿子塞给他的,没舍得吃。他蹲下来把糖递给叶残零,笑着问:
“来,叔叔给你吃糖。你叫小零?”
叶残零点点头。
叶残零不爱吃糖,妈妈说小孩子吃多了糖牙齿会被虫子咬,然后长大以后就没牙了,没有牙就不能吃好吃的,只能喝水了。
所以看见绑匪甲递过来的糖,他迟疑了下,没伸手去接。
“怎么,你不是饿了?叔叔这里现在只有这一块糖,等下再去给你买别的好不好?”
叶残零点点头,胖嘟嘟的小脸粉嫩粉嫩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掐一下。
见他还是没接,绑匪甲纳闷了。
绑匪丙笑着吐个烟圈出来,打趣说:
“人家小少爷是觉得你这糖太便宜了吧?人家吃的肯定都是高档的,看不上你这糖,你啊,还是收起你的好心吧。”
绑匪甲看着叶残零问:“你是嫌叔叔的糖不好吃,所以不吃?”
叶残零摇摇头,憋红了脸。
“妈妈说小孩子不可以多吃糖,牙齿会被虫子咬洞洞……小零不想长大之后没牙了只能喝水……”
绑匪甲和绑匪丙听罢哈哈大笑,绑匪丙继续抽烟。
绑匪甲伸手摸了摸叶残零的头,笑道:“小零真是个乖孩子。不过妈妈说的是不能多吃,不是不能吃,你看,叔叔这里只有一块糖,不算多吧?”
叶残零点点头。
“这就对了。”说着,绑匪甲把糖塞到了他手里,又摸了摸他的头。
叶残零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两个指头捏起糖块放进了嘴里。
嗯,真甜,水蜜.桃味的。
叶残零舌头在嘴里一直舔着糖,没多会儿糖就吃完了。糖块吃完之后,舌头上还是甜的,叶残零就拼命嘬着舌头,努力咽着自己的口水。
后果当然是舌头疼、喉咙发干。
可是,现在的确是没吃的,那个叔叔说要买给他,也一直没去。
他大着胆子走近绑匪甲,说:
“叔叔,什么时候小灵可以回家?”
绑匪甲看着他,又看看绑匪丙,没说话,把头扭向了一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了这孩子,领头的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也没打个电话回来,也没交代下一步该怎么做。本来说的是中午放人,可是现在都下午了……
绑匪丙又吐个烟圈,凑近叶残零“嘿嘿”笑道:
“小孩儿,你想回家?”
叶残零戒备地后退一步,看着他点点头。
绑匪丙眯起眼,再次欺近了他,笑着准备说话的时候,绑匪甲抱起叶残零走进了厂房,回头瞪了他一眼。
“叔叔,小零好饿。”
绑匪甲的手机忽然开始振动,他放下叶残零,见是绑匪乙的电话,就走到一旁去接。
叶残零悄悄跟着他,躲在一旁偷听,听到他们好像是在说还不能放了他,还得等几天。
后面再说了什么,叶残零没再听,悄悄走去那个梯子那边,想从那边爬出去。不管出去是哪儿,最起码有希望逃出去,最起码有希望逃出去,要是再被他们关上几天,饿死了怎么办?
不饿死也得渴死,被他们带走之后,只喝过一次水,还给吐出来了。嘴唇早就爆皮了,然后刚才吃了块糖,口就更干了。
绑匪甲打完电话看到叶残零往一处跑,也没当回事,当他小孩子,玩儿心重,他就想着去买点吃的,俩大人得吃,小孩子更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