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东雨和小爱早就笑作一团了,李天道冷着脸瞪着白夕可。
是啊,李天道还是绝色的容貌,哪个世界里都是。
“小夕子,我生气了。”
白夕可满不在乎地“噢”了一声。
“……喂,我真生气了。”
白夕可还是看都不看的“噢”了一声。
“……白夕可!”
“干嘛?”白夕可扭头看他,笑得一脸妩媚妖娆,难得看见李天道生气,怎么能不好好看看?
“你……”
萧东雨出来打圆场了。
“天道,别生气,小夕子就这脾气,你别介意。”
“我才不介意,我就是……我……”李天道“我”了半天也没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他怎么能说,他很介意别人说他像女生、别人说他像同性恋呢?他又怎么能说,他介意这些的原因是因为他有喜欢的女生呢?他又怎么能说,那个女生就是萧东雨呢?
玄辰雨和萧东雨一路走来,他李天道也是见证人之一,他有怎么能横刀夺爱?即便是现在他们两个没有在一起,都没有表白,但是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事,他又怎么能完全不讲道义地去截胡?更何况,出手了也一定不会成功!
看到李天道脸色铁青,白夕可知道他是真生气了。
“好啦,下次不说了,一定不说了,这样的玩笑以后再也不开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李天道看都不看她,冷冷的表情似乎是第一次出现。
白夕可打个冷战,该不是触雷了吧?自己刚才说的话,没有太过分吧?
的确,如果是私下两个人说,李天道不会太介意,顶多就是板着脸。可是,现在萧东雨在场啊,而且小爱也在。
“天道……李天道……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是啊,天道,别生气了,小夕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话没个遮拦,也没恶意,她就是……就是嫉妒你长得比她好看……”话出口,萧东雨觉得自己说得不妥,住了嘴。
李天道抬眼看她,又看看白夕可,还是没说话。
小爱开口了。
“天道哥哥长得很男人啊……”
一〇四 心意深深藏,只有云知道
听见这话,李天道激动地扭脸看小爱,像是遇见了知己似的,伸手握住小爱的手,说:
“小爱,还是你睿智,还是你懂我!”
说着,翻个白眼给白夕可和萧东雨,冷冷说道:“跟你们俩认识十多年了,看看你们都什么素质,再看看人家小爱,见了没几次,一句中的,说的话多中肯。你们俩痴长人家小爱好几岁,惭愧不惭愧?”
“……”
萧东雨和白夕可都无语得紧,又怕再说了什么李天道还得生气,只得低头喝自己的咖啡。
小爱笑得一脸天真烂漫。
“不过天道哥哥的脸,的确比很多女人都漂亮,如果反串的话……”
小爱话还没说完,白夕可和萧东雨都把刚喝进口里的咖啡喷了出来,然后各自找纸巾擦脸擦桌子,然后扶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再看李天道的脸,成了酱紫色。
“你们这些女生……真是,真是不可理喻!你们这是嫉妒,赤果果的嫉妒,太可恨了……”
“怎么了?”
听见声音,白夕可抬头,手机的纸巾团着扔了过去。
“白藏锋你丫还活着啊,你怎么不死在实验室里?你出来干嘛了,实验室被炸了?被摧毁了?”
白藏锋拉了个椅子,坐在桌头,伸手摸了摸白夕可的头,笑道:
“实验做完了,我当然要出来了。”
“……”
白夕可瞪着他。
萧东雨看白藏锋,挺正常的啊,头发胡子脸衣服什么的,没白夕可说得那么夸张那么邋遢那么不修边幅啊……
李天道凑过去闻了闻,摸了摸白藏锋湿漉漉的头发,然后闻了闻手指。
“你用的我的洗发水吧?沐浴露是老三的吧?”
白藏锋点了点头,还挺惊奇地看着李天道问:“你怎么知道?”然后扭脸看着小爱,问白夕可:“这谁家孩子,长得这么标致水灵,给李天道这二货介绍的?”
“是小爱,辰雨的妹妹。”
萧东雨回答说。
“噢”。
白藏锋点完咖啡才反应过来,看着萧东雨瞪圆了眼睛,问她:“刚才是你说话?”
萧东雨笑着点点头。
白藏锋掐了李天道的大腿一下,然后说:“嗯,果然是在做梦。”
“滚,你掐的是我。”李天道没好气地白了白藏锋一眼,这家伙,老欺负他。
白藏锋轻描淡写地回了他一个白眼:“你没叫就是不疼呗。”
“靠,二货,我得注意形象啊!”李天道说完,偷眼看了下萧东雨的反应。今天真是太不应该了,接连失态好几次了。
“二货是你。”白藏锋才思敏捷地迅速回了一句,然后对给他送咖啡过来的服务员笑着说了句:“谢谢。”
“……”
这次李天道是彻底服了,白藏锋这家伙,每次都高他一着。
萧东雨和白夕可反应淡淡,对这样的对话似乎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小爱眼睛一直盯着这俩人看,觉得这俩人配合得真是太默契了。早知道是这样,她就应该赞成白夕可说的。
“那个,藏锋哥哥跟天道哥哥,你们……是不是……难道……”
“什么?”白藏锋扭脸问她,小爱红着脸,没再说下去。
萧东雨和白夕可掩嘴偷笑,彼此交换着眼神,更是乐得肚子疼。
一旁的李天道冷着脸。
“怎么了你们这是,我们是什么?”
“别问了,喝你的咖啡吧。”
李天道冷冷地甩了一句出来。
白藏锋这次倒是很配合地没再问,把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抬头问李天道:
“喝完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
李天道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一定会疯了的。白藏锋这家伙,看起来呆呆的,其实是满肚子坏水。典型的“扮猪吃老虎”,太可恨了。
“小爱,到底什么?”
白藏锋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再一次充分表现了出来。
小爱红着脸,低着头,就是不说。
白夕可心有余悸地看着李天道,也没理会哥哥发送过来的信号。
萧东雨没能抵挡住白藏锋“求知若渴”的眼神,说:“小爱的意思是,你跟天道,你们俩,是不是那个什么……”
“什么?”
“同性恋。”
白夕可憋不住了,把那三个字蹦了出来。
李天道狠狠地瞪着她,白夕可吐了吐舌头。
白藏锋“呵呵”一笑,伸手揽过李天道,摸着他的头,说:“可以啊,李天道同学可攻可受,用起来应该不错吧?”
“……”
不只李天道,小爱、萧东雨和白夕可也都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白藏锋,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干嘛你们?开玩笑而已,我性取向可是正常得很。”
“……”
其他四个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萧东雨的心情再次黯然了,她想起了上一个世界的白夕可。
其实,仔细想想,同性恋也不是多叛经离道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歌里不都在唱“因为爱情,没有什么不可以”,不过,倒是忘了是哪首歌的歌词了。
热闹了一整天,晚上聚餐独独去了玄辰雨。
萧东雨和小爱的心情都有些黯然,不过还是尽量没把心情写在脸上,和大家一起高兴地玩着,唱着。
到散场的时候,白藏锋忽然问:
“哎,我们在庆祝什么?”
“……”
“庆祝东雨可以开口说话了。”
“噢。”白藏锋迟钝地应了一声,然后又问: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高兴不是吗?”
“不,我是问东雨为什么能说话了。”
这次,白夕可和李天道没有代答,也都把视线投向了正在走神的萧东雨。
“因为……很多事情忽然想通了吧……”
“那原来是你故意不说话的?”
“……”萧东雨回答不上来了。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怎么回答?
“唔,这个问题,天道,我们可以深入研究一下,这是个不错的课题。”
三句话不离老本行,白藏锋的心思又沉浸在他的学术研究和实验里去了。
李天道无奈地耸耸肩,白夕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一旁的申白沉吟了下,很认真地说:“我倒觉得,说不定跟天体运动有关,就好像月亮可以影响潮汐一样……”
“你快拉到吧你,赶紧的,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哪儿有事儿哪儿都有你,烦人不烦人?还天体运动,还潮汐,你怎么不说是星象?”
白夕可胳膊肘戳了他一下,没好气地吐槽着,申白非常不介意,点点头,说:“嗯,差不多一个意思。”
“滚!”白夕可彻底暴躁了。
申白悻悻然地耸耸肩,离白夕可远了几步,说:“那我滚远了你别叫我回来啊……”
“思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
申白大步跨过来抱住了白夕可,说:“你就是我的思想,你在哪儿,我就得在哪儿。”
“咦——”其他几个人抱着肩,一副冷得受不了的样子。
萧东雨吐槽说:“要不要这么肉麻?今天你是去看科教片了还是去看什么了?”
“是纪录片。”申白纠正道。
“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科教片是……”
“咳咳。”白夕可冷着脸咳嗽两声,申白乖乖地住了嘴。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天道溜到一边去了,抬头看着天上遮住了月亮的云。
忽然想起一首歌,是首老歌,也就记得一句歌词:“只有云知道”。
不知道,此时夜空里的朵朵云彩,是否真的知道他的心思。
一〇五 美酒加咖啡,我只要一杯
这么多年他一直隐藏着,萧东雨可曾有所察觉?看着她强装出来的笑脸就知道,一定是在担心没音讯的玄辰雨了。
把小爱和萧东雨送回家,李天道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着,忽的瞥见两个字“进来”。
暗红色的霓虹灯,时隐时现。李天道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的确是“进来”两个字。
好奇心起,估摸半夜没人查,就把车停在路边进了“进来”。
不用说,是家酒吧。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股有些怪异的味道。酒吧里肯定会有酒味儿有香水味儿,也肯定会有烟味儿。可是还有些奇怪的味道,李天道走进去,愈发觉得那种味道浓烈起来。究竟是什么味儿?迷迷瞪瞪的,是熏香?还是说,是那什么?
这条街是挺偏僻的,要不是送萧东雨和小爱,平时肯定不会往这边走。他几乎要忘了,他曾经就住在玄辰雨对门。
酒吧里放着的音乐居然是《美酒加咖啡》,不过听起来不像是邓丽君的声音。声音听起来很陈旧,相比邓丽君甜美哀伤的声音,这个沉稳略带鼻音的声音似乎更适合演绎这首歌。又出了什么新人?还是年纪挺大才出道的?
酒保问李天道喝什么的时候,李天道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美酒加咖啡”。
酒保也不惊异,微微一笑,转个身过来,三分之二杯冰咖啡和一杯底红酒出现在吧台。
李天道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旁边过来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第一次来吧?”
李天道扭头,是个中年男人,分头,英俊的脸上的笑容很到位。
“对,就是路过。”
“以后可以常来,我是这儿的老板,叫我排骨就好。”
李天道点头笑笑,“排骨叔。”
排骨笑笑,打个响指,酒保拿了杯水给他,扭头问李天道:“我看起来有那么老?”
李天道抬头看到墙角里的一张台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边做了十几个人,都是男人……成双成对的男人……
这儿……难道是传说中的……Gay吧?
排骨头也不回,看到他脸上石灰样的表情就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笑笑,凑近他说:
“这……”
排骨刚开口,李天道就往一边闪了下,戒备地看着他,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疑问。
排骨也不恼,摇了摇头。
“你不是?”
“我不是,这儿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他们的确是。难道你歧视这个?”
李天道点点头又摇摇头,坐回自己的位子,低声说:“谈不上歧视,是接受不了。要是同性之间能……那干嘛还要有两个性别?”
音乐忽然换了,是《玫瑰玫瑰我爱你》,姚莉的原版,听起来就像是在旧时上海的百乐门。
“你这儿,挺特别的。”
李天道环视一周,然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谢谢夸奖。现在生意不好做,没点儿亮点怎么行?这周的主题是经典怀旧,都是些老歌。”看着排骨淡淡的反应,相比赞这个店的“特别”人少不了。
是啊,现在这个社会,都喜欢标新立异,都想拔尖儿,都不想混同于大众。不过,做到了标新立异还能被大家接受的,实在是为数不多。
这家店到底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么偏僻的位置生意还会这么好。用座无虚席来形容一点儿都不夸张。
除了吧台这边灯光亮的地方就坐了他和老板排骨两个人之外,其他的角角落落里都是人。
说起老歌,李天道忽然想起一进来的时候听到的那首,问排骨:
“那《美酒加咖啡》不是邓丽君唱的么,你放的怎么不是?”
排骨微微一笑,点了颗烟,问他抽不抽。
李天道伸手挡了一下,表示自己不抽烟。
“那首歌都以为邓丽君是原唱,其实更早的时候这歌就有了,就是没把这首歌唱红。既然是经典怀旧,肯定得找最原始的不是,你说对吧?”
“不是邓丽君?那是谁?”
“也是台湾人,叫杨小萍,比邓丽君资格老的多。也就是因为早太多,知道她的人才少吧。”排骨像是意有所指,说完,又笑了笑,拍拍李天道的肩膀,起身离开了座位。
李天道摇了摇头,他觉得这些东西没什么所谓,谁唱的好听就听谁的呗,他就是随口一问。
然后忽然换成了英文版的,听调子还是《玫瑰玫瑰我爱你》。
酒保给李天道添了些红酒,说道:“这是弗兰基•莱恩翻唱的,也挺有味道的吧?”
李天道点点头。
然后一杯又一杯地喝着。
三分之二杯的冰咖啡一直没动。
喝了不知道多少杯红酒之后,李天道觉得有点儿困了,然后看到吧台的灯有些摇晃。
他知道,自己喝多了,付了钱起身要走,优美地在地上画着弧线,没走几步就歪在了排骨身上。
“叔,排骨叔,我没事。”
“嗯,你没事。”排骨把他扶好,又扶回了吧台,说:“我叫个车送你回去。”
李天道一挥手,眼睛有点儿睁不开,他努力睁着眼,看着排骨,吐字不清地说:“叔,我真没事,我就是,就是这儿,有点儿难受,别的,”李天道又一挥手,“我没事儿,就喝了一点儿,不用管我,我没事……我没事……没事……”
头一歪,趴在吧台上睡着了,然后眼角的泪也终于流了出来。
李天道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就感觉到头疼得不行,像是被什么箍住了、还在收紧似的疼。
轻轻地“啊”了一声。
“醒了?”
听见有个陌生的声音,李天道心里一惊,顿时睡意全无,睁开眼睛,看是排骨,就又闭上了眼睛。可是发觉到自己没穿衣服躺在被窝里,想到昨晚在酒吧看到的那一伙人……
“啊——”李天道尖叫着坐起来,撩开被子往里看,确信自己没穿衣服,而且连内裤都没穿。难道……
看着他的囧样,排骨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子,你想多了,叔没那个爱好。”说着,左腿半跪在床上伸手勾起李天道的下巴,看着他的脸说:“不过你小子长得的确不错,你得感谢你遇见的是我,要不然……哈哈……”
李天道扭头四处找着衣服,排骨把衣服给他扔被子上,拉开门说:“我在外面等你,送你回去取车。”
李天道一边捏着要疼死了的头一边想着昨晚的事儿,就记得自己喝得迷迷糊糊的,看到吧台的灯都在跳舞。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断片儿?
从来没有过的情况,昨天真是太失态了。从看见萧东雨的时候起,就不在状态了,从说话到情绪,全都是状态外,到底是怎么了?都暗恋了那么多年了,不至于现在才开始有反应吧?
开门出去,排骨正在吃早餐,见他一脸的疲惫,排骨打开了音响。
然后震天响的声音把李天道的小心脏一惊,魂儿都快飞没了。
“关了关了。叔,你这什么品位,大早晨的听这个,让不让人活了?是什么?是那个玛丽莲•曼森吧?一个个跟妖怪似的,晚上看见都吓人,你……”
“什么大早上,现在可是下午一点。”排骨也不理会,继续放着妖异的金属,坐下继续吃自己的食物。
“午餐你就吃这个?三片面包一杯牛奶?”李天道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说,顺便来回打量着排骨的家。
挺阳光挺干净的,不像是个中年单身大叔的家啊。
“谁说这个是午餐了?刚起床吃的第一顿就是早餐对不对?”
“……”
一〇六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等李天道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歌曲突然换成了《何日君再来》。
也不是邓丽君的声音。
“这个是谁?也不是邓丽君原唱的歌?”
排骨赞许地看他一眼,点点头。
“对喽,这首歌的原唱是周旋,比邓丽君要早很多年。你小子还挺聪明的嘛!”
李天道一抱拳,得瑟道:“客气客气。”
“别得瑟了,自己去冰箱看看,想吃什么自己拿。”
李天道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食物,惊诧道:
“叔,你是单身嘛?怎么这么多好吃的?”李天道拿了一盘沙拉拿了一盘寿司出来,又拿了一瓶酸奶。
“还有,你家里这么干净,难道请的小时工?”
排骨“嘿嘿”笑了,觉得李天道这孩子挺好玩,歪着身子看着他,见他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撕开保鲜膜,也不用叉子,直接下手吃东西,笑了。
“你这孩子,谁跟你说我单身了,大叔我可是……哼哼。”
李天道也“嘿嘿”笑,吃着人家的东西,再说着人家的不是,好像挺不厚道的。不过,说的是实话啊!
“叔,你蒙谁啊,洗手间里一点儿女生的东西都没有,阳台也没女生的衣服,家里一点儿女人味儿都没,你还哼哼,你唧唧也不行。”
话音刚落,那边排骨吼上了。
“胡说,你这孩子,怎么能说大叔不行哪,这话可不能乱说。”
李天道“哈哈”大笑,排骨嘟着嘴的模样,煞是可爱,像极了小时候的叶残零。
“大叔,你太有意思了,你真逗,太可爱了。”
说完李天道又是“哈哈”大笑。
排骨佯怒,瞪着他。本来就大的眼睛,现在瞪得溜圆,然后鼻子嘴都皱起来,看得李天道一块苹果卡在嗓子眼了。
“咳咳,咳咳。”
排骨完全没有过去帮忙的意思,吃完之后拿起盘子和杯子到厨房去洗。等他出来,李天道也终于把那苹果给咽下去了。
“叔,你不够意思。”
“哼,管你吃管你住,还给你洗澡洗衣服,说我不够意思?”排骨傲娇地冷哼一声,仰着头斜眼看他。
“洗澡?”李天道红着脸,手里的寿司半个都进了嘴,他又给拿了出来。
“对,洗澡。”
说得李天道浑身不自在,一个大男人给他洗澡,这……
“哈哈,上当了吧?”
排骨孩子气地拍手笑,然后又把歌换成了周旋的《何日君再来》。
“叔,别这样。”
被排骨这么一搅和,李天道吃不下了,把寿司又用保鲜膜盖住,放回了冰箱。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排骨站在音响旁,摆着兰花指,捏着嗓子唱着,把李天道听得是头皮发麻。
“口味奇特的中年怪蜀黍。”
这是李天道给排骨的新评价。虽然长得很英俊,不说话的时候很有气质,可是一开口……全毁了,太能搞了这家伙。
排骨送李天道回酒吧去开车,李天道站在酒吧钱的小街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酒吧的门。
“叔,你这儿太隐蔽了。”
排骨摇摇头,完全不介意的样子。
“偏僻隐蔽,不也没影响生意么。”
排骨好像挺不想细谈的,简单一句话给略过了,李天道也摇了摇头。
“我觉得叔你的创意挺好的,你要是能搬到闹市区或者把门脸装修一下……”
“行了,你该走了。”
排骨的脸和声音都阴沉了下来,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上车、开车走了。
“这……我没说错话吧?”
刚要打开车门进去,排骨又倒了回来。
从车窗里探出头说:
“对了,昨晚你一直在叫一个名字,是个女孩子吧?要是喜欢,就赶紧去追去表白,不要等到将来后悔都没处哭去。”
说完,又开车走了。
李天道愣住。
不用说,那个名字肯定是“萧东雨”。可是,他怎么能去追,怎么能去表白?
他们两个之间,可是有一个玄辰雨的啊。
就算他们两个之间没有玄辰雨,这么多年他一直刻意不接近萧东雨,刻意不单独相处,怕是萧东雨对他也压根儿没感觉吧?
本来好好的心情因为排骨的一句话又郁闷了。
开车在街上溜达,居然又开车到了玄辰雨家楼下。
其实玄辰雨对门的那套房子,还是李天道家的,不过出租给别人了,现在是不是还在出租着,不知道。
在车里坐了好久,准备走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手牵手走过来的小爱和萧东雨。
“嗨,天道哥哥,这么巧?”
小爱笑嘻嘻地过来打招呼,李天道笑笑,本来想说“就是路过”,可是看到萧东雨,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不,我来找东雨。”
“找我?”萧东雨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睁得大大地歪头看着他,一副俏皮的模样。
这样子的萧东雨,李天道盼了这么多年才真的看到了。从前的她,不苟言笑,除了白夕可和玄辰雨,话都不会多说一句。当然,是指交流。
现在的她……还真是判若两人啊。
“对,找你,有事。”
萧东雨点点头,对小爱说:“小爱你先上去吧。”
小爱乖巧地点点头,跟李天道说再见。
见李天道没下车,萧东雨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小爱消失在楼道口,李天道才发动了汽车。
一直把车开到了一个幼儿园门口,李天道才说:
“东雨,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看着那个幼儿园,萧东雨不禁想,难道在这个世界里,她跟李天道仍然是从幼儿园就认识了?难道也曾经拉着他去过女厕所?
看着萧东雨迷惘的表情,李天道心里很是失望,也很难过。
“你还记得这个幼儿园吧?我们那时候都是这里的学生。”
萧东雨点点头。
“那时候我们不是一个班,那会儿我很孤僻,因为单亲的缘故,没有小朋友跟我玩儿。那时候你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但是你不一样,你有很多朋友。”
“那时候我很羡慕你,很像跟你做朋友。”
“可是后来,我就转了学,一直到上小学的时候才又看见你,我们还是不同班。”
李天道笑了。回忆着那时候,幽幽说道:“难道我们就是有缘无分吗?明明是我先认识你先关注你,可是为什么……”
萧东雨心里一惊,听这话的意思,李天道喜欢她?那她怎么完全没感觉到,怎么手机里完全没有李天道的痕迹?除了名片夹。
是因为玄辰雨吗?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原因了。应该是吧?
“辰雨跟我是好兄弟,还有藏锋,我们三个一起长大。辰雨那小子一直都很好运,居然可以跟你走得那么近。”
“作为兄弟,我只能退出,我只能祝福。可是我不说,东雨你根本不会知道吧?”
萧东雨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其实……”萧东雨不知道该怎么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好像大部分时间都在想玄辰雨,只有偶尔才会想要知道李天道下落。难道,她现在喜欢玄辰雨多过李天道吗?
“辰雨人很好,跟他在一起,你会幸福的。”
可是看到李天道受伤的表情,萧东雨心里难过极了。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也算是跟你表白了吧,不过我没奢望你会回答,你就当刚才的是一阵风,吹过就没了吧。”
说完,李天道惨然一笑。
一〇七 他满怀苍凉,她笑脸盈盈
萧东雨默然。
李天道安静地开着车,见她一直默默不语地扭头看着窗外,就料到她是在沉思刚才的“表白”。
过了会儿,他转头对她说道:
“东雨,不用在意,那些话你听听就算了,我只是憋在心里太久了,说出来就没事了,没想过要你有什么回应。也千万不要因为我突然的表白影响到你跟辰雨,”说道这儿,他自嘲地笑笑,“不知道我这么说,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萧东雨摇了摇头。
仍旧是沉默,仍旧是没开口。
萧东雨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萧东雨是怎么看待李天道的,可是在她的心里,李天道对她来说,是跟玄辰雨一样重要、甚至可能比玄辰雨还要重要。不过她也很清楚的明白,“李天道”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她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李天道让她很在意很上心。
也许,其实每一个李天道,都是“李天道”,就好像每个世界的萧东雨都是她一样,不管她在那个世界里出现,其他每个平行世界里的萧东雨都会按照原有的轨迹行走着。所以,她是不是应该把身旁的这个李天道,就当做是她有感觉、她喜欢的那个李天道?
事实上,即便是她不刻意这么想,她也是没办法把旁边这个李天道当做是普通同学、普通朋友的。
“其实,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话收在李天道耳朵里,他自然是很受用,可是他觉得,萧东雨这么说只是在安慰他。
这样的安慰,的确比发“好人卡”要有用的多。
“东雨,你不用安慰我的,我没事。我要感谢你,愿意陪我出来,愿意听我说完,愿意给我一个可以跟你表白的机会。”
萧东雨摇头,握住李天道抓着方向盘的手,看着他的俊美的侧脸,毫不掩饰眼睛里的深情。
李天道扭头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被她握着的手也不敢动,咧嘴笑着来掩饰自己的激动和不安,说:
“东雨你别这样,我会当你……我会多想的。”
见她还是那样子看着自己,手也没有挪开,李天道把车停在路边,反握住她的手,诧异道:
“难道,东雨你……”
萧东雨笑着缩回手,右手握住左手,看着前面。
“你们都很好,你跟辰雨对我也都很好,不好的是我。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卑,拒绝你们的关心,拒绝你们的好意。其实换个角度想,是我自私,不跟你们谁过分亲近,也不曾明确拒绝谁,却始终……呵呵。”
说罢,转头对上李天道惊异的眼神,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失神的笑着。此刻在她眼里,这个李天道,是那个奔三的李天道,是那个满世界追寻着萧东雨踪迹的李天道。
“天道,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自然,萧东雨这句话也是说给那个李天道听的。可是听在眼前这个李天道的耳朵里,依然是非常窝心,暖暖的。
李天道想握住她的手,可是理智告诉他,这样似乎有失妥当。
趁着玄辰雨不在,跟萧东雨表白就已经有些不仗义了,如果……
“东雨,不然我送你回去吧。”
李天道扭过脸,平复了下心情,再度转头说道。
萧东雨也发觉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笑笑,点点头:“好。”
待到日头西落,李天道匆匆吃了晚饭就跑去小街,去等排骨的酒吧开门。谁知道,天才刚擦黑,“进来”酒吧就已经营业了。
暗红色的霓虹还不怎么看得清,推门进去,入耳的是:
“小妹妹想郎直到今
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
哎呀哎哎呀郎呀
患难之交恩爱深”
李天道打个冷战,这咿呀咿呀的,唱的是什么?不过音质倒是细腻,嗓音也挺甜。又听了一会儿,等他能接受这种唱法了,换歌了。
这首歌听起来有点儿厚重有点儿小伤感,听了歌词,李天道笑了,这首歌他知道,是《夜上海》。
扭头四处看看,虽然时间还早,这儿已经来了好些客人了。
往吧台一坐,酒保问他:“还要美酒加咖啡?”
李天道手一扬,指着上面说,“要夜上海。”
“稍等。”
李天道其实是有心刁难,没想到居然真的有。
不多会儿,一杯猩红色的饮品出现在他面前,酒保做个手势,脸上挂着职业性微笑。
“请用。”
那颜色有点儿瘆人,李天道闻了闻,没闻出来什么味儿,抬头看他,问他:“这玩意儿,能喝吗?”
酒保笑笑,没回答,仍旧是做手势请他享用。
李天道把樱桃先放嘴里吃了,然后尝了尝,入口微甜,然后微微有些酸,李天道最受不了酸味,眯着眼睛屏住呼吸打算把第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发现落口还有些苦。
等他咽下去,微微张开嘴,觉得满口的清凉。
接着,李天道一口气喝完,然后回味着,问酒保:“怎么做到的的?我看过调酒的比赛,挺有意思的,要不是当初我爹死活要我学医,我可是打算……”说罢,李天道遗憾地摇了摇头。
酒保微微一笑,凑近了他,说:“不告诉你。”
“……”不止老板,连酒保都挺有个性。
李天道又要了一杯,指着上面说,“什么歌,你给我来什么。”
“粉红色的回忆。”
没多会儿,粉红色的一杯出现在李天道面前。
“这歌也是老歌?不是前几年的网络歌曲?”
李天道说着,扭头看,似乎是在寻找着谁。
酒保笑着摇头,“当然不是。”见他还扭头来回看,说:“不用看了,老板还没来。”
“我又没说我找他,我就是看看有多少客人了。”
酒保也不多说,笑笑,又开始低头做自己的事。
喝了好几杯,坐了好一会儿,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俩小时了,也不见排骨来。李天道准备喝完这杯就走的时候,音乐忽然成了《何日君再来》。
扭头看,排骨正开门进来。
见到李天道,排骨也没打招呼,径自拐弯往后面去了。李天道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到自己了。
过了会儿,结账要走的时候,酒保说:“老板马上就出来了,再坐会儿?”
想起下午分手的时候排骨的态度,李天道冷哼一声,摇了摇头。
酒保收下钱之后又在吧台上放了一杯乳白色的,推在了他手边。
“我说不用了。”
酒保也不看他,仍旧低着头,说:“也许以后就没机会了。”
李天道又坐回去,问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里要换老板了。”
抬头看,是排骨没错。
“换老板?你不做了?”
排骨把他那杯乳白色的一饮而尽,拍了拍李天道的肩膀,又走开了。
“老板也不想,家里好像出什么事了,急着要卖掉。”
看着排骨的背影,酒保叹了口气。
“……”
李天道追上去,搭着排骨的肩膀问,可是排骨什么都不说。
一直在吧台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白开水,李天道决心等排骨下班,然后继续问。
排骨忙着跟各个客人打招呼聊天,现在根本不搭理他。李天道觉得,虽然才认识了不到一天,甚至也谈不上认识,就是脸熟,连对方的真实名字都还不知道,可是就是投缘,听见他有事了,就想帮。
排骨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就是不往吧台这边走。
看着这别扭的俩人,酒保微微笑着,一杯又一杯地给李天道续着凉白开。
终于熬不住,李天道又趴在吧台上睡觉了。
一〇八 一样的轻飘,一样的逍遥
“李天道,我喜欢你。”
萧东雨笑语盈盈地站在他面前,满含羞涩地表白着。
“我……”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李天道面含娇羞地傻笑着,忘了要怎么回应。
萧东雨一反常态地挽起他的胳膊,牵起他的手,煞是亲密地一起走着。
草长莺飞的季节,说下雨就下雨,两个人也没带伞,四处也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萧东雨仍旧是笑意盈盈,李天道急了,怎么能让她淋雨呢?
脱下外套准备给她披上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扭头,睁眼,是排骨。
原来,是场梦……
刚才的自然也不是下雨,是排骨使坏,给他脸上喷水。
见他醒了,跟酒保一起哈哈大笑。
李天道恼怒地“哼”了一声,坐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水,也发现已经没客人了,不过音乐还在继续。
“分离不如双栖的好
珍重这花月良宵
分离不如双栖的好
且珍惜这青春年少
莫把流光辜负了
莫把流光辜负了
要学那凤凰于飞
凤凰于飞在云霄
像凤凰于飞在云霄
一样的逍遥
像凤凰于飞在云霄
一样的轻飘”
听了一会儿,李天道又冷哼,怪不得刚才做那样的梦了,都是这首歌惹的祸。唱什么“凤凰于飞在云霄”,双宿双飞的,还莫辜负,什么青春年少,怪不得做梦是在春天、还梦见萧东雨跟他表白了。
用脚丫子想想也知道,萧东雨怎么可能那么主动地去跟他表白?
想起下午萧东雨的表现,李天道忽然又觉得,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你小子做的什么好梦的,都笑出来声儿了。”
排骨打趣他,李天道斜了他一眼,问:“酒吧怎么回事儿?”
排骨摊摊手,耸耸肩,还是没有要说的意思。
“嘿,你这就过分了啊,我……”
排骨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睡醒了没,睡醒了走人,我这儿要关门儿了,到点儿下班儿了。”
李天道看着他锁门,看着他开车门进去,看见他发动汽车的时候,李天道敲了敲他车窗。
“这就走了?”
“不走你请吃宵夜?”
李天道愣了一下,说:“没问题啊。”
见他还愣着,排骨笑了:“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开车去。”
吃完宵夜,排骨还是没回答李天道的问题,李天道服了。
“叔,能不能说?”
“不能。”
李天道点点头。
“行。”
说完,转身就走,走出去几步,被排骨叫住。
李天道笑嘻嘻地回头,心想,就知道你还是得告诉我。
“你忘了拿手机。”排骨往前走了两步,把手机递给他,抽了口眼,吐了个烟圈,说:
“我把我电话输进去了,回头吃夜宵的时候记得叫我。”
李天道恨恨地白了他一眼,没说话,接过手机就走了。边走边翻看着名片夹,果然多了一个,署名没意外的就是“排骨”。
拨过去,马上就接通了。
“说不说?”
“不说。”
“挂了。”
“噢。”
李天道把手机往车里一丢,加油门就走了。
一个中年大叔,怎么能这样?闷骚也要有个限度吧?
抛开排骨,李天道的心思又回到了萧东雨身上。
正想着,电话响了,居然是萧东雨!
接通之后,他愣住了。
“天道,辰雨出事了。”
刚躺下,李天道又得起来,开车就直奔玄辰雨家。他到了的时候,白藏锋白夕可申白他们也都已经到了。
“怎么回事?”
“好像是爬山的几个人回来了,就辰雨没有,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刚接完电话的白藏锋说:“死亡证明出来了。”
“什么?”几个人都吓一跳,这也太离谱了吧,爬个山怎么就……
“赶紧上去吧,上面两个女生不定哭成什么样了。”
申白提醒了一句,几个人这才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萧东雨,眼圈红红的,脸上有泪痕,看起来情绪还行,没失控。
可是小爱的哭声,楼道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撕心裂肺的凄凉劲儿,哪还有平时半点儿的甜美?
这也难怪,小爱跟玄辰雨相依为命生活了那么久,就这兄妹俩,爹妈都不在身边,可不感情比一般的兄妹还有深么。
萧东雨开了门之后又过去把小爱揽在怀里,递着纸巾,眼睛在四处找着小铅笔。
萧东雨觉得,玄辰雨出事的事,小铅笔一早就知道了。看死亡时间,就是在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难道,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可是这么多人都在,她也不能抛开不理去满屋子的找小铅笔。只能把那些疑问放在心里。
白藏锋他们几个一上来,就跟屋子里的同学、警察打招呼,了解事情的情况,白夕可就过来帮忙安慰小爱和萧东雨。
看到萧东雨没有再掉眼泪,白夕可心里很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