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虫南征的声音哽咽了,缓了缓,身体急速伸缩着,好一会儿,才接着说:
“然后从军部那边得到了关于她的消息,似乎跟小王子之间有了很大的进展……那时候,我以为,她会成为我们的王妃……”
“可是并没有。当时我很庆幸,我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虽然再次见到她的机会非常渺茫。”
毛毛虫南征笑了,轻松地“呵呵”笑着,说:
“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再次见到她,看起来,她很快乐的样子。可是……”
小铅笔接道:“可是你已经跟熊猫妹妹在一起了?”
“不,不不,那时候我跟她没有在一起,是她单方面喜欢我,我一直拒绝,可是……但是真的没有在一起,我还是喜欢萧东雨的。”
“然后呢?”
“然后,再次见到萧东雨,我很清楚地感觉到,她心里已经住进了别人。其实,在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有喜欢的人,可是,这次再见面,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没机会了……”
“然后你就妥协了?就这样放弃她了?”
“没有……当然不是……我没有放弃,从来都没有……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放弃的机会……她……从来都没有正视过我的存在,难道不是吗?”
毛毛虫南征说完,叹了口气。
小铅笔对这个说法,倒是很赞成。
一直以来,萧东雨都在纠结玄辰雨和李天道,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这两个男人之外的男人。所以,毛毛虫南征这么说的话,倒也不算是有始无终、始乱终弃了。
似乎,这么一想,毛毛虫南征好像还蛮可怜的。
“但是……其实……”小铅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觉得,毛毛虫南征也许可以帮忙唤醒萧东雨,可以让她有继续活下去的信念。
毛毛虫南征也回过神,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会是你,她呢?”
“她……”
于是,小铅笔叹口气,把事情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也把蝴蝶翎琅和银狐骏骏的事讲了一下。
听到萧东雨的事情,毛毛虫南征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没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能揣摩到她为什么会不想再活下去。可是,听到银狐骏骏出事了,毛毛虫南征万分紧张,问道:
“怎么样?翎琅她没事吧?那个家伙平时看起来很坚强,大大咧咧的,其实很小女生,受到这样的打击,她一定撑不下去……唉……”
“翎琅那个家伙啊……肯定是大哭大闹吧?”
小铅笔点点头。
毛毛虫南征又叹了口气,把话题扯到了萧东雨身上,说:“如果,萧东雨也能像翎琅那样,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发泄出来,难过了也能大哭一下,说不定,会好很多吧……对吧?”
小铅笔思考着毛毛虫南征的话,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附和道:“是啊,的确是这样子。不过,萧东雨,会选择隐忍,选择把一切藏在心底,大概,是习惯吧。”
“所以,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她,不是吗?不过,那不是同情,是怜爱。”
“嗯,的确。”
两个男人,终于达成了共识,然后彼此宽慰地笑笑。
“可是,她这一次,好像真的是不想再继续活着了,好像真的……”
小铅笔无限惋惜地摇了摇头,再一次检讨着自己犯的错。
“或许,那是她最好的选择。在两个男生之间摇摆不定,在真实与幻境之间摇摆不定,大概,结束一切,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毛毛虫南征试着去从萧东雨的角度看问题,想要知道她最真实的想法,想要知道,怎么做,对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毕竟,他不是她。
“对不起,我爱你。”
小铅笔一愣,不知道毛毛虫南征为什么忽然表白。
不过很快,小铅笔就明白过来了:毛毛虫南征这是想用自己真挚的情感来唤醒萧东雨。
于是,小铅笔很配合的放松身体,软软地趴在地上,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毛毛虫南征讲。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也许不在乎不稀罕我对你的喜欢,可是,我爱过你,我深深地爱过你。”
“你知道吗,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被你吸引到了。这些话,好像已经跟你讲过了,不过你应该不介意我再讲一次吧?”
“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可以带你回去安吉利斯亚,带你去玻璃之城,带你去看最美最纯净的风景。”
“当我知道你跟小王子蜗牛有什么的时候,我的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了,我以为,我要接受你是安吉利斯亚王妃的事实。可是看到小王子自己一个人回来,我居然很开心,很开心他没有跟你在一起。”
“不过,我也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被困在那个平行世界里的时候,我忽然有了预感,预感会见到你……”
“然后,流兮告诉我那天你会出现的时候,我还不信……”
“居然,真的见到你了,可是……那个时候,你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别人了……”
“其实,你知道吗,不管你选择谁,选择怎样的世界,选择怎样的生活,只要你活着,就会有一切的可能。如果你放弃,就什么都不会有了。”
“所以,你应该选择正视困难,选择去战胜去克服,不是吗?就算你不在乎我,就算你……可是,就算我只是你的一个朋友……为什么,不能为了我,继续活着?”
一二八 孤独的是我,无情的是你
毛毛虫南征感动得自己痛哭流涕,可是小铅笔仍旧还是小铅笔,萧东雨仍旧没有醒转。
毛毛虫南征筋疲力尽,蜷缩着身体,一点儿一点儿缩成一团;躺在地上的小铅笔也无力地叹了口气。
“难道,就这样任由她封闭着自己?”
忽的,毛毛虫南征抽搐了下,僵直了身子。
“你怎么了?不是就这样死了吧?”
小铅笔从地上一“咕噜”跳起来,走过去看,见毛毛虫南征眼睛还在转动,知道他还活着,心里松了一口气。
“要回去了,我们,要走了……”毛毛虫南征蜷缩着身子,一点儿一点儿调转了方向,朝着刚才小浣熊潜水飞奔而去的冰屋,一点儿一点儿挪动着。
“你是说……你们要回去安吉利斯亚了?”小铅笔也忽然醒悟,是啊,他们的任务完成了,不会去,难道还留在这里继续谈情说爱吗?
可是……如果他们要回去安吉利斯亚,自己要自己回去现实空间吗?
他回得去,萧东雨怎么办?该如何处置她?
小铅笔没想明白,也没个人可以商量。以前,不管大事小情,都是师傅说了算,无论大小决定都是师傅做决定,他自己需要思考的,就是如何精进自己的技能,或者是到何处去玩耍。
他很不擅长思考这种愚蠢人类经常纠结的“简单”问题。于是,他就只能沿着过来的路,回去熊猫虞谦那边。走了几步,他又想起来,好像应该去看看熊猫晚妆,去尝尝小浣熊潜水一直赞不绝口的美味大餐。
可是才能看清冰屋的模样,就看到毛毛虫南征和熊猫晚妆以及小浣熊潜水出来了。
见到他,小浣熊潜水有些意外,问道:“咦,你还可以变来变去啊?你也变成我的样子出来试试。”
小铅笔没搭理他,三跳两跳蹿到小浣熊潜水肩头,跟他们一起回去。
小浣熊潜水也不介意他的不理睬,自顾自说道:“你来晚了,真是可惜,没能尝到晚妆姐姐的手艺,啧啧,你……”
“闭嘴!”熊猫晚妆怒目瞪着他,低吼了一声。
也难怪熊猫晚妆生气,跟毛毛虫南征正闹着别扭,想饿他一下,气气他,让他知道自己的重要。谁知道,才这一会儿功夫,就告诉他说,要走了,要回去安吉利斯亚。
这一走,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了。
灰熊花朵和白熊宿命这次一定会跟着他们的飞船走了,毛毛虫南征那个死鬼,提都不提一下这件事。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认真想过他们的未来?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真的喜欢过她,还在想着那个人?
熊猫晚妆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替自己觉得不值,走了几步,就停住了步子,赌气往回走。
“晚妆姐姐,你去哪儿?”
小浣熊潜水不明就里,停住步子转身扭头看她,喊了一声。
熊猫晚妆头也不回,说道:“我回去我那里。”
“回去?你不送送南征哥哥了吗?他不是要走了?”
毛毛虫南征也停住步子,转身看着她,不知道她又在发什么脾气,闹什么别扭,刚才不是好好的吗?不是说了不生气了吗?
“送他做什么,人家又不在乎我,我干嘛非得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去?我是有多不值钱?人家又不稀罕我,我干嘛非得送上门去给他糟践?”
小浣熊潜水乖乖闭了嘴,他听得出来这话是说给毛毛虫南征的,吐了吐舌头。
毛毛虫南征越听越生气,觉得这女生真是不可理喻,怎么变脸比变天还快?刚才还好好的,现在莫名其妙说这么一大堆难听的话出来,也不看着小浣熊潜水和喵星人小铅笔也在,无理取闹一通。他有心不理会,继续赶回去,可是,转念一想,他这样子也是因为在乎自己,气自己不在意她。想到萧东雨,觉得自己的确是愧对于她,心也就软了下来。
“乖啦,晚妆,别闹了。”
熊猫晚妆仍旧不理,还是背对着他们。
毛毛虫南征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过去哄她回心转意。
“不要生气了,别说那些伤心的话,我哪里不稀罕你了?哪里糟践你了?又什么时候不在乎你了?别想着那些不开心的事,这几天我不是一直陪着你么?”
“哼,你是陪着我,人在曹营心在汉,眼睛里看着的是我,谁知道你心里在想着谁?”越说越气,熊猫晚妆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天天吃着我做的饭,背着我就唉声叹气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你还要怎么骗我?现在要走了,也不说句话,你……”
熊猫晚妆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啪嗒啪嗒”掉着眼泪,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没多会儿,就上气不接下气,开始作呕。
毛毛虫南征叹口气,闷闷说道:“你这又是何必?气得自己难受,你气我,你就拿我出气好了,何苦折磨自己?”
“我拿你出气,我犯得着吗?你是我的谁,我如何又与你何干?”
“……”小铅笔听不下去了,觉得怎么天下的雌性动物都是这样子,碰到感情的事就变得不可理喻,什么时候都能一通折腾,然后胡搅蛮缠地让人想掐死她。
小浣熊潜水也吐了口气,悄悄往前走着,想理他们俩远远的。他从来没见过晚妆姐姐发这么大的脾气,想来她这次是真的很生气很生气了。
毛毛虫南征苦苦哀求了好一会儿,熊猫晚妆仍旧是不理睬,自顾自地掉着眼泪。
又过了好一会儿,毛毛虫南征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似的,幡然醒悟,笑了,凑近晚妆,说道:
“你是不是气我,不带你回去安吉利斯亚?”
听他终于说到了点子上,熊猫晚妆轻声“哼”道:“不是。”
女人的口是心非。毛毛虫南征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不是?如果不是的话,那我就自己回去了,谁也不带。”
说着,毛毛虫南征转身就走。
“你……”
熊猫晚妆见他居然真的走了,挥了挥拳头,恨自己嘴硬。跑了几步,追上他,跟他一起走着,也不说话。
小浣熊潜水和小铅笔看见他们过来了,也就继续走。
毛毛虫南征偷眼看着熊猫晚妆,见她嘟着嘴,眼泪也不掉了,就知道她气消了。缓缓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是气我,气我没说过要带你走。”
熊猫晚妆冷哼,也不接话。
“我……其实,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满足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给你想要的幸福……我……”
“谁稀罕你给,我给你幸福就好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熊猫晚妆住了嘴,觉得自己这么说好像太不矜持了。
转念又一想,矜持值几个钱,自己现在要是不把话说出来,毛毛虫南征那个榆木疙瘩,怎么会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我就很知足了。我……我从小被我哥他们宠着,我知道我很任性……但是,但是我对你……”
毛毛虫南征欣欣然笑道,转头看着她,说:“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我当然知道。你知道我心里有别人,还对我这般好,你对我……当真是好到不能再好了……”
“哼,你知道就好。”
“可是……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轻易答应你什么,我不能辜负你,不能对不起你……我……”
毛毛虫南征叹口气,熊猫晚妆尖叫道:
“难道,到了现在,你心里还在想着她?”
小铅笔一惊。这个“她”,说的就是萧东雨吧?
心虚地扭头看,见他们俩仍旧在对着脸,四目相视。
“不,我已经放下她了。”
熊猫晚妆大喜,笑道:“那你还担心什么?”
毛毛虫南征有苦难言。
熊猫晚妆聪明得很,见他一副为难的样子,心里也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问道:“你怕你不喜欢我?怕你只是一时的感动?怕我会后悔?”
毛毛虫南征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沉默着。
“你说话啊,你这样子,真是急死人了!”
“我……唉……我喜欢你,我不是因为感动,我……我是怕你不喜欢不习惯安吉利斯亚的生活,毕竟岸边跟潘达利亚岛差别很大,我……”
熊猫晚妆“扑哧”笑了,打了他一下,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
说罢,看着毛毛虫南征仍旧不确定的表情,惨然一笑道:“倘若,你不能一心一意对我,就直接说出来吧,我不会勉强你……毕竟,强扭的瓜不甜,我……”
“不不不,我一定会一心一意对你,只要你开心,你喜欢,我做什么都可以,我……”
毛毛虫南征说着,身体颜色又变成了玫瑰红。
不止熊猫晚妆,小浣熊潜水和小铅笔也“扑哧”笑了。
“好啦好啦,知道你不擅长说这些肉麻的话……”熊猫晚妆低着头,一脸害羞的样子,娇声道:“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我还要好好跟我哥道别呢……”
一二九 天赐美姻缘,地设连理枝
毛毛虫南征一行人远远就看到,灰熊花朵和西瓜虫流兮正站在嫩绿色的飞行器旁,面对面站着,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花朵哥哥……”
熊猫晚妆才刚出声喊,前面的小浣熊潜水回头瞪她,说道:“嘘——别出声。”
熊猫晚妆乖乖噤声,吐了吐舌头。
看到他们俩这样相对而立,看到同样湛晴的天空,毛毛虫南征忽的笑了。熊猫晚妆奇怪,问:“你在笑什么?”
“还记得吗,那天也是这样的晴天,他们俩也是在这儿,也是这样站着。”
熊猫晚妆看了一会儿,想了想,也笑了。
那天,想几个虫星人第一次来到潘达利亚岛。
瓢虫菲菲和白熊宿命一见倾心,彼此之间很是投缘,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聊着天。
蝴蝶翎琅也被银狐骏骏所吸引,羞羞答答地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看着她们不争气的样子,西瓜虫流兮很是气愤,这两个丫头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给勾引了?在安吉利斯亚的时候被众星捧月似的拥簇着,也没见这两个丫头看上谁,怎么……
正气恼着,一转头,看到了灰熊花朵。
怎么都是熊?西瓜虫流兮冷哼一声,很是懒得跟这里的人们多做交流。
她脸上的不屑和眼神里的轻蔑都收入了灰熊花朵的眼中。花朵微微一笑,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说道:
“你的内脏很漂亮。”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西瓜虫流兮停住了脚步。
在玻璃之城安吉利斯亚,大家都是以坦诚相见,身体或者是身体的某一部分,或多或少都是透明或者半透明,已经很习惯直视到彼此的器官或是什么。所谓的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就是如此,身边的人和事物都是如此,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不觉得值得关注。
可是去多了其他星球之后,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物种都如同安吉利斯亚上的居民似的,没有多余的防护,甚至连内脏器官都完全暴露出来。尤其是在地球上见多了人类的各式服装,更是觉得惊诧。一块布,居然可以做出各种各样的效果来,虽然有些衣服穿了比没穿差不了多少。
当然,也从来没有人赞过她的内脏漂亮。
就因为这么短短的一句话,西瓜虫流兮回头多看了灰熊花朵一眼。
像是早就料到她会回头似的,灰熊花朵正笑得满满地看着她。棕灰色的毛发,黑色的鼻头,更加衬托出他闪亮洁白的牙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
西瓜虫流兮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被灰熊花朵吸引了。
不过,不是因为他的气质他的外形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那闪亮洁白的牙齿。
西瓜虫流兮固执的认为,牙齿好的人,一定是好人。
其实,从西瓜虫流兮有这个荒唐的念头起,她就已经不可自拔的沦陷了,沦陷在灰熊花朵粗劣炮制的陷阱里。
可是,西瓜虫流兮坚决不承认,不承认她是因为那一回眸所以喜欢上的灰熊花朵,她坚持,是灰熊花朵的死缠烂打她才不得已答应了跟他在一起的。
灰熊花朵好脾气地不争辩,只是笑着点头,似乎很赞同她说的话似的。
待到很久之后,西瓜虫流兮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一直都在上当!没想到灰熊花朵竟然心机如此之深,不,用现在流行的话说,是腹黑。
起床,灰熊花朵是对这几个突然到来的虫星人感到好奇,看到他们一个个奇怪的外形和举止,很是有兴趣深入研究下。
可是领头的西瓜虫流兮好像很难搞的样子。于是,“越是难搞越是要挑战”的念头在灰熊花朵心里瞬间诞生。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灰熊花朵把握时机,匆匆设置了一个陷阱,期待着西瓜虫流兮跳下去。
说实话,其实他是没多少信心可以成功的,在他的印象里,西瓜虫流兮这样的女孩子,不,不能称之为女孩子,应该说是“女王”才对,这样的人,很自负,傲气十足,当然,他们具备这样的资本。
于是,灰熊花朵是完全抱着试一试,百分之九十会失败的几率,开口说了那句惊世骇俗的开场白。
说起来,倒的确是凑巧了。
灰熊花朵是诚心诚意地赞她的内脏漂亮,因为他不曾见过鲜活跳跃、如此富有生命力的内脏。灰熊是食肉动物,爪子尖利,没少亲自捕猎,也曾直接伸手去袭击猎物的心脏,然后一击致命。但是,那时候他所看到的心脏,都是失去了生命力,正在走向衰竭的。所以,无意之间一句赞美,的的确确是他的心声。
得知当初那句赞美是这个原因的时候,女王流兮狠狠教训了灰熊花朵一顿,然后冷着脸,几天没跟他搭话。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灰熊花朵才真正见识到了流兮女王的厉害。
一句话都不说,什么都没做,却让他心痛难忍,自责到无以自拔。原来,这就是爱情的魔力,看到对方冷着脸,自己都会心如刀割。
彼时陷入热恋、对女王流兮狂热迷恋的灰熊花朵,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折磨?
于是,跟白熊宿命和熊猫虞谦以及银狐骏骏商量过后,终于有了一个哄会女王大人笑颜的妙计。
可是,他们忽略了,女王大人流兮是天生的智者,是可以知晓任何人想法且可以精确计算预测出他们的下一步行动的。
于是,四个臭皮匠赛一个诸葛亮的妙计就这样在女王大人流兮冷冷的眼神里迅速流产了。
灰熊花朵只得低头,负荆请罪,请自家爱人原来自己的言多有失。
西瓜虫流兮听了他道歉的话,顿时火冒三丈,把一旁的瓢虫菲菲和蝴蝶翎琅吓得不轻,毛毛虫南征已经被熊猫妹妹晚妆带走了,所以幸免于难。
从没见过西瓜虫流兮发这么大的火,不,是从来没有见她发过火。西瓜虫流兮除了天生智者的身份外,本身气场也足够强大,基本上只要她说一,就没有人会提出二,除了折服于她的智慧,也有部分原因是屈服于她那强大的气场。
于是——
“到了现在你竟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西瓜虫流兮的内脏颜色已经变成火红色,看得出来,那是绝对的怒火。
“我……”一向说一不二的灰熊花朵卡了壳,难道自己这几天一直在反省的是不对的?不是她生气的真正原因?
白熊宿命抱着瓢虫菲菲后退了几步,他可不想等会儿有血溅到自己或者自家女人身上,尤其还是灰熊花朵的血。
银狐骏骏也灵巧地挽着蝴蝶翎琅后退几步,白熊宿命想到的,他又怎么会想不到?虽然,肯定不会血溅当场,但是,一切皆有可能啊!
“我……”
灰熊花朵低着头,一边想着自己到底哪里错了,一边狠狠剜了他们几个几眼,怪他们不够意思,不帮忙不说,居然还后退!真是交友不慎啊。
“哼。”西瓜虫流兮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还是震撼了在场所有人的小心脏,不知道接下来她又会说出怎样的话,来秒杀他们。
意外的,西瓜虫流兮居然什么也没说,反而熠熠然走上前,伸手抱住了灰熊花朵,点着脚尖在他耳畔说着什么,锐利的眼神扫视着其他人。
只见灰熊花朵连连点头,不多会儿,就露出了笑颜。
这……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剧情为何会突然发生了这样的转变。纵使是瓢虫菲菲和蝴蝶翎琅,也不能猜到究竟西瓜虫流兮说了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那天的神秘会谈结束之后,西瓜虫流兮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粘腻地贴在灰熊花朵身上,而灰熊花朵雄赳赳气昂昂地四处走着,甭提有多神气了。
白熊宿命私底下问了几次,灰熊花朵脸上是老奸巨猾的笑,然后打着禅机:“佛曰,不可说也。”
观察良久,银狐骏骏终于看出了猫腻,偷偷告诉了自家女人蝴蝶翎琅。
蝴蝶翎琅在第一时间就跟闺蜜瓢虫菲菲分享了这个秘密。
瓢虫菲菲那般爱自家男人,又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他?于是,很快,白熊宿命也知道了。
然后,几个人在谈论的时候,不小心被小浣熊潜水听到了,于是,没多久,整个潘达利亚岛,都知道了。
洞察了一切的西瓜虫流兮没有发作,仍旧扮演着热恋里的小女人;灰熊花朵自然也不会介意。
其实,那天西瓜虫流兮到底说了什么?
很简单的几句话。
“你是真心爱我不是?”
“现在你看得出来谁对你最好了么?”
“其实你是故意让我知道我掉进你陷阱里的吧?”
“这么做是因为你爱我、不想有什么隐瞒我不是?”
“你愿意就此生生世世对我好、甘愿陪我四处行走不愿?”
西瓜虫流兮只问了这五个问题,而每一个问题,灰熊花朵都是点头做了肯定的回答。
同时,他也无比清楚,这些问题正是西瓜虫流兮在问她自己,同时也都给了肯定的答案。
如此,灰熊花朵怎能不乐开怀?
西瓜虫流兮变身小女人也不足为奇,在自家男人面前,何苦还要那般强硬?偶尔示弱、扮娇嫩,也是个不错的尝试。
一三〇 灯照拦路雨,饮泣悲前尘
看着他们几个成双成对的,蝴蝶翎琅想起银狐骏骏,就心如刀铰。
她怎么能忍受没有银狐骏骏的生活?
如果不曾得到过、不曾拥有过倒也罢了,要是已经趋于平淡也另当别论,可是,正是在他们最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时候,银狐骏骏就那样忽然离开她了,这叫她如何能承受?
扭头看到喵星人小铅笔,她心里更是难受,同时也有一肚子的怨气——
都是那个萧东雨,如果不是她,银狐骏骏怎么会冒险会雪山去?又怎么会落到如此的下场?
蝴蝶翎琅这可就是真真怪错人了。
说起来,一切罪恶的源头,还得算到小铅笔身上去。不过,这些蝴蝶翎琅当然是不知情的。
完全知情的就只有小铅笔本人和西瓜虫流兮了,不过,他们两个自然是谁都不会说的。
瓢虫菲菲稍微分析了下,就得出了一个看起来荒谬实则很靠谱的结论,那就是,萧东雨之所以会昏迷,是因为那颗他们安吉利斯亚的救命珠。
那颗珠子对安吉斯利亚来说是救命的,对于其他生物来说也是有影响的,再加上那天在火焰谷当时紧迫的情形,萧东雨受到触动,去到了不该去到的地方,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醒过来,可能是迷路了吧?
对于迷路这个观点,最赞同的是小浣熊潜水。
因为,他可是迷路的高手。
蝴蝶翎琅觉得瓢虫菲菲说的有道理,可还是不愿意就这样原谅萧东雨。
随后,小铅笔说出了银狐骏骏死亡的真正原因,其他听了,一片唏嘘,可是当事人蝴蝶翎琅听完,是“哇哇”大哭。
银狐骏骏是因为爱她,是因为要跟她在一起才会冒险的,如此说起来,害死银狐骏骏的凶手其实就是她,她怎么能原谅自己?
毛毛虫南征好不容易哄回了熊猫妹妹晚妆,现在看到蝴蝶翎琅哭哭啼啼的,心里很是烦躁。
“不是说要走,什么时候动身?”
那边正抱着哥哥诉说别离的熊猫晚妆听见他的话,惊得一回头,问道:“这么快就要走?”
西瓜虫流兮从飞船里走出来,身后跟着灰熊花朵,说:
“赶紧的,要走的上船了。”说完,看着小铅笔,问道:“你走不走?”
小铅笔满脑子的问号,一个句号都没有,听见西瓜虫流兮又给了他一个问号,很是恼火,丢了一句“随便吧”出去。
已经得知部分内情的灰熊花朵略一沉吟,在西瓜虫流兮耳畔说了几句话,西瓜虫流兮点点头。
随后,小铅笔就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他们一起上了飞船,小浣熊潜水还很重情重义地掉了几滴眼泪出来。
小铅笔趴在还在掉眼泪的蝴蝶翎琅身旁,心里不是滋味。忽然想到他们这是要回去安吉利斯亚,难道要把自己也带回去不成?
“你想太多了,等会儿被把你空投出去,至于最后去了哪儿,就悉听尊便了。”
西瓜虫流兮冷冷地抛了这么句话出来,听得小铅笔一愣。
对于他来说,去哪里都是无所谓的,可是萧东雨怎么办?
等到小铅笔回过神来的时候,白色大厅里只剩下他和西瓜虫流兮两个人了。
那颗火红色的珠子悬浮在半空,西瓜虫流兮的粉红色内脏也闪烁着灼热的光。
小铅笔异常镇静地看着她,看着那颗珠子。小铅笔知道西瓜虫流兮要做什么,但是他不确定这样有用。
之前,在潘达利亚岛的火焰谷,不是已经试过了吗?如果真的可以,也不至于让银狐骏骏带着回雪山、也就不至于害得他……
小铅笔叹了口气,问道:“有用么?徒劳吧?”
虽然这样说着,小铅笔还是配合地放松了身体,软趴趴地摊在地上,把自己的意识一点儿点儿抽离遮蔽。希望这一次,西瓜虫流兮能够成功吧。
西瓜虫流兮没理会他的话,仰头看着那颗火红的珠子,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慢慢地放松自己的身体,闭上眼睛。西瓜虫流兮把全部注意力投注在小铅笔身上,感知着他的呼吸,他的心跳,把所有关于萧东雨的信息和感受一点点聚集起来,不多会儿,萧东雨身体的幻影出现在白色大厅里。
睁大懵懂的双眼,萧东雨好奇地打量着这里。
亮洁光滑的白色大厅,除了八扇镶嵌在墙壁里的门,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这里是哪儿?萧东雨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发现自己是透明的,她挥动着手,摇晃着身体,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看到的事实,可是她只看得到一个虚化的轮廓。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这是自己的灵魂吗?难道她已经死了吗?
萧东雨想哭,可是,情绪到了,眼泪却并没有掉下来。萧东雨丝毫不惊奇,摊了摊手,张了张嘴,无力地蹲在地上,想抱紧自己,可是——她只是一个幻影,她要如何才能拥抱自己?
她昏迷了许久,不知道具体是多久,一直在做梦,听得见有人在耳边叫她,她想醒来,却是像被谁控制似的,眼睛睁不开。她记得,自己是在学校上课,惦记着早晨碰见的那个男生,一直走神,被物理老师周耀宏逮个正着,然后被叫去办公室训话。下课之后,小夕子说要陪她一起去,她坚持自己去,然后,好像就给晕倒了。
努力回忆了许久,萧东雨终于把前前后后都给想起来了。
为什么会晕倒?是因为营养不良体力不支什么的吧?嗯,应该是这样子了。可是,这是哪儿?难道,她真的死了,这里是人死后才会来到的地方?是天堂还是地狱?
不,她不信教,应该都不是吧?那,这儿是哪儿?
“你不需要知道这里是哪儿,你知道自己是谁就够了。”
像是听得到她心里的话似的,四周回荡着一个清冷的女声。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
“我为什么会来这儿?”这个,她总该知道吧?
“因为有人召唤你,所以你来了。”
……召唤?还有这种事吗?召唤兽什么?念个咒语,然后她就出现在这里了?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废话,谁会不记得自己是谁?
“当然记得,我是萧东雨啊。”
“那你记得你所有的事情吗?”
……所有的事情?
“你指什么?”
等待良久,那个声音都没有再出现,萧东雨以为,又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了。
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是没有醒来,是不是还在依靠机器生存着?很痛苦吧?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到底是对是错。
过了许久,像是疲乏了似的,萧东雨虚无的幻影,越来越淡,然后,终于不见了。
躺在地上的小铅笔,像是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
西瓜虫流兮仍旧闭着眼睛,仰着身子,站立着的双脚微微颤抖着,像是在竭力支撑似的。
地上的小铅笔忽然抽动了一下。
西瓜虫流兮终于支撑不了,在红色珠子坠落的一刹那,自己也倒了下去。
随后,在操控室里的灰熊花朵过来把她扶起来,呼喊着她的名字,西瓜虫流兮粉红色的小内脏也停止了闪光。
“亲爱的,我没事……我好像,成功了……”
说着,西瓜虫流兮虚弱地睁开眼笑了。
“嗯,我们家流兮女王最厉害了。”灰熊花朵是又心疼又好笑,这个笨女人,什么时候都要逞强。
平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嘴上说话也不饶人,可是心思比谁都细腻,也比谁都热心,爱逞强,自己应该不应该、能做不能做的事都要逞能去承担。帮了这个萧东雨,她能有什么好处?明明不喜欢她,干嘛还要浪费气力去帮忙?
西瓜虫流兮淡淡地叹了口气,看着缓缓睁开眼的小铅笔,禁不住揪紧了心:不知道开口说话的会是谁。
“这儿……我怎么有来到这里了?”
想萧东雨!
可是第二句话——
“她走了。”
想小铅笔。
“走了?走去哪儿了?”
不知灰熊花朵和西瓜虫流兮纳闷,刚从各自房间出来的几个也不明白,萧东雨去哪儿了?
“不知道去到哪个平行世界了……她走了……是不是意味着我解脱了?”
这话,听得懂的只有西瓜虫流兮一个人。
可是西瓜虫流兮也无从判断,不能深切体会到萧东雨的心情。
如果换做是她的话,一时间得知了那么多她想都没想到过的内情,大概会消沉一下子,小崩溃一下,然后原地满血复活吧?
毕竟,由于天赋,由于天生的技能,西瓜虫流兮她看得太多、听得太多了,虽然亲生经历的不多,可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种理论下,很多时候她都能够深度代入的身同感受。
可是对于萧东雨……西瓜虫流兮无从揣摩她的心思,经历了这许多事,她内心究竟会有怎样的转变?
“快来看!”
操控室里,熊猫妹妹晚妆大叫了一声,众人围拢过去;小铅笔也跟着后面蹦跳着过去了,没了萧东雨那家伙,心里轻松了不少。当然,是小铅笔竭力不去想萧东雨,他觉得,萧东雨自己离开了,就说明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瓜葛了吧?至于原谅与否……不重要了吧?
Vol.9 鸵鸟君话凌烟阁
一三一 凌烟阁由来,阁主翩翩飞
传说人间有四个天下,亦即佛教里的四大部洲:一是东胜神洲,二是南瞻部洲,三是西牛贺洲,四是北俱卢洲。四大部洲在须弥山四方的咸海之中。
一东胜神洲梵语弗于逮。亦云弗婆提,华言胜身,以其身胜南瞻部洲故也,又翻为初,谓日初从此出也。在须弥山东,其土东狭西广,形如半月,纵广九千由旬;人面亦如半月之形;人身长八肘;人寿二百五十岁。
二南阎浮提梵语阎浮提。华言胜金洲,阎浮是树,提是洲名,因树立称,故名阎浮提。在须弥山南,其土南狭北广,形如车厢,从广七千由旬;人面亦像地形;人身多长三肘半,于中有长四肘者;人寿百岁,中夭者多。
三西瞿耶尼梵语瞿耶尼。华言牛货,为彼多牛,以牛为货,故名牛货。在须弥山西,其土形如满月,纵广八千由旬;人面亦如满月;人身长十六肘;人寿五百岁。
四北郁单越梵语郁单越。华言胜处,以其土胜三洲故也。在须弥山北,其土正方,犹如池沼,纵广一万由旬;人面亦像地形;人身长三十二肘;人寿一千岁,命无中夭。
其中北俱芦洲乃是天下大同、物质优越且环境优美的人间圣地。这里的居民没有肤色、种族优劣的差别,没有痛苦离别,没有悲伤啼哭,没有责任压力,是个近乎完美的生存空间。
在这个近乎完美的土地上,不知何时有了一座腾云而建、和日月比邻而居的空中楼阁。抬头远望,遥遥看去,像是一座南北朝时期的小寺庙,可是简陋围墙里面却是奢华绚丽的宫殿古拙、强直、端庄、严肃中又有着几丝奔放。
大殿的牌匾上蜿蜒地写着三个篆体大字,“凌烟阁”,和大柱子相映衬的暗红色底子,鎏金的浮雕字,煞是耀眼夺目。
此凌烟阁非彼凌烟阁,阁主是一只翅膀色彩斑斓,肚腹透明的蝴蝶,名字唤作“翎琅”。
且说有一日,阁主翎琅在门口徘徊许久,终于翩然朝着太阳飞去,不多会儿,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儿,然后,再也看不见了。
守门的小童儿墨然等了一天,天刚亮的时候看到阁主翎琅忽然着翅膀翩然朝着太阳飞去,以为她是像往常一样出去溜个弯儿,一会儿就回来了。谁知道,等了一天,日落西山,月亮和星星都出来了,阁主翎琅还是不见踪影。
来换班儿的小童儿懵生也伸长了脖子跟她一起看,看了半晌,也没看见有什么异样,遂,问道:
“墨然你在看什么?”
墨然回头,见是她,继续扭回头观望着,期待着能看到阁主翎琅的身影。
“别看了,”懵生淡淡地说,语气酸酸的,“阁主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墨然定定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然后就看到了她身后的那些人。
“你们……”看到他们都背着行囊,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这是要干嘛?
一个白衣翩翩手执画扇的翩翩公子朗声笑道:“哈哈,早就听说东胜神州的各样好处,以前阁主在,不许我们提……”
一旁的伶俐的玄衣少女头点如捣蒜,满脸地兴奋,迫不及待地打断了那公子的说,抢着说道:“是啊是啊,现在可以偷偷跑去看看了。”说罢,抛了个媚眼给那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身后背着三个包袱、怀里还抱着一只猫的年轻人一脸担忧地说道:“可、可、可、可……”
“可你妹妹,不能好好说话就不要说话,影响心情!”白衣公子一脸怒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很是嫌恶地扭头瞪了他一眼。
那个年轻人一脸的委屈,口吃又不是他的错,他生来就是如此,他比谁都希望自己能好好说话。跟了公子这么久,一直因为这个原因被嫌弃,这次跟着公子出远门,少不了要说话,可是……
“无盐无盐,好了好了,不气不气,我们快走吧。”玄衣少女拉了拉无盐公子的衣袖,回头给了仆人Lccnimei一个宽慰的笑,充当着调解员的角色。她可不希望接下来一路上,她的爱人总因为这样的原因没了兴致,然后发脾气。毕竟,lccnimei的口吃是天生的,又不是他故意捣乱。
“你啊……”无盐公子宠溺地捏了捏爱人的鼻子,然后一脸从容地从懵生和墨然两个童儿面前走过,牵着爱人的手像鸟儿一样飞在空中。
他们身后的lccnimei也想像他们一样潇洒地翩然飞落在地面,怎奈他身负重担,欲潇洒而不能。
懵生掩嘴偷笑,然后拉着墨然往后退了一步,抬起腿,一脚把lccnimei给踹了下去,然后拍手大叫:“好耶好耶……”
墨然担心地走上前,往下探头看着,想看看lccnimei是否平安无恙,怎奈夜色太深,虽然月亮光洁如玉,可是仍旧不能看清下方的情形。只听得lccnimei一路大叫:“啊——”
也不知道具体是怎样的光景,究竟是安全着陆,还是又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再看身后几个人几只动物,知道他们去心已定,墨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让开位置,让他们各自用自己的方式飞落离开这悬在半空中的凌烟阁。
待送走他们,墨然转头看着身旁的懵生,良久,终于开口问道:
“你为何不走?”
“姐姐你不走,我怎么能走?”懵生俏皮地歪头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顿时把夜空照亮,如同白昼一般。
“也好,你我二人,就在此守候,等待他们游历归来,等待阁主归位。”
语罢,墨然伤感地别开头,假装看月亮,不给懵生看到她眼里的伤感。
“姐姐,你可曾想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