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人轻轻地推开那扇虚掩的门,蹑手蹑脚地进入屋内,虽然来人的动作已经很轻,但是,还是使躺着的人抽搐了几下,让来人吓了一跳。在快要坏的泛着红光的白炽灯下,他目眦欲裂,大睁的嘴巴似乎要吃掉整个世界,一张脸扭曲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尤其他时不时地抽搐让人冷汗涔涔栗然生惧,感觉每抽一下他立马就要从床板上爬起来,扑过来咬人似的。
来人在他的鼻子那里探了探气,六神无主惊恐万分地说:“他……他,他真的死了!”外面的黑猫和几只花猫还在不停地上窜下跳,嘴里发出如泣婴般沙哑而凄惨的求爱声,每一声都像钢针扎进大脑的深层,刺激着屋里人的每一根神精末梢。
来人迅速转身飞一般地跑离现场。一阵风从敞开的大门里吹来,把桌上那些粉末吹撒了一地。一个高大的黑影闪进屋里,往桌上放了一样东西,就转身离开了,似乎躺在床板上的那个根本就不是人,也不是东西,与空气一样无关轻重。
清晨的安祥被突自揪心的警车铃声扫个精光,早上路过这间出租屋的大妈发现门开着,以为遭贼了,一看原来有人,不过是个死人!她赶忙叫来其他人报警。
封锁现场、现场勘察、问口供、找线索、找目击证人,化验等等事情一件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结果很快就有了,第一张是验尸报告:死者性别:男。年龄:23~25。姓名:不详。籍惯:不详。身高:173厘米。体重:45公斤。死亡时间在半夜12点至零晨1点之间。致死原因:马钱子碱中毒。毒性:6级。马钱子碱中毒后一般发作时间为10~20分钟。(再次在这里交代一下,毒性强度为6级属剧毒,如果以一个体重为150磅的人服用可能致死量,只需少于5mg/kg也就是少于7滴)而且马钱子碱中毒的症状类似破伤风的症状。“马钱子碱”是一种无色的水晶粉末,并带有刺鼻的气味,人们有可能无意中吞下也可能通过皮肤或眼睛吸入,并且马钱子碱粉末细小,也可被吸入人体。它是一种会破坏人的中枢神经系统,并会导致强烈的危害性反应,最终会导致肌肉萎缩,让人死于窒息。
第二份现场勘察报告:门、窗、锁完好无损。屋内摆设整齐,无打斗痕迹。桌上有一支用过的针筒,有清晰的指纹,经对比是死者留下的,针筒内有残液,经化验属马钱子碱溶解液。桌上有一些残留晶状粉末,经化验属马钱子碱。桌上还有一枚圆形贝壳制成,鹅黄色上镶有银色形似老鹰的物件,无指纹。地上的白色晶状粉末也属马钱子碱粉末。死者穿戴整齐,无外伤,无殴打痕迹。双臂内则有许多针孔,是长期使用毒品所致。其中肘内则一个新鲜的针孔经切片化验有马钱子碱的成份。在屋内提取到两双鞋印,一双是平底女鞋,37码。另一双是男式运动鞋,43码。与死者脚上的休闲鞋印完全不同,而且死者的鞋尺码是40码。现在没有再搜集到其他的指纹脚印。
最值得一提的是这位死者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从表面看似乎是自己把马钱子碱溶于水中后打进自己的身体的,难道他是想自杀?或是错把马钱子碱当毒品使用了呢?或者是他人强迫他这么做?又或者留下这两双鞋印的一男一女帮他完成更确切地说是强行完成的?但是现场没有发现这样的痕迹?那个装饰品一样的物品又代表了什么?他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呢?
这件案子很快在所有的警局里传开了,经过对比那个物品与某市曹雨溺死一案中,现场找到的叫“月鹰”的物品完全相同,同式样,同质地,同色泽。这两起案子难道是同一个人所为?人们不禁要问。同时这一起案子被定为“月鹰”之二。
通告发出后,尸体在该市的警局里放置好多天都没有人来认领。最后有一位好事的大妈说这名死者很像她们小区的范洪伟。而后警局通过对户籍处留存的资料,社区留存的资料对比和调查,确定这名死者为范洪伟,今年24岁,是个瘾君子。染上了毒品这个东西的人那就不叫人,所以他的口碑和人品是差的没人愿意理的那种,用老人家的话那叫最好是“拉屎也要离他三个麦仑子。”甚至他自己的父母亲戚朋友都不愿理会这种人。
在走访的过程中,每当提起范洪伟这个人,所有的人都三缄其口,不愿多提,有的人干脆就说不认识,没见过,没有这样亲戚。调查进行的很困难,更有人在一旁泼冷水:“这种人有什么好调查的,死就死了呗!难道还要给他开追悼会啊!”“就是,像这种吃屎的人死掉一个好一个,还查!真是吃饱了撑的!”“他们又不是人,他们自己也这么说自己的,还查个屁啊!”搞的调查的人全都泄了气。
最重要的是范洪伟死了这么久,都不见他父母来认领他的尸体,局里的人也上门催了几次。他父母和他不住一起,而且年纪也大了。他们是晚来得子,将近四十岁的时候生下他,从小都聪明听话,总以为将来他们的后半生有了这样一个儿子就有了着落,没想到的是十八岁那年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社会上的朋友就开始走下坡路,不听话,逃课,打架,抽烟等等坏习惯都学会了,老师说父母劝都不起任何作用,就那样混了两年把两位老人家的心伤了个透,但是还是不放弃希望苦口婆心循循善诱地教导他。只到无意中发现他染上的毒瘾,彻底地打垮了两位老人家最后的承受力,两位老人时常长吁短叹,为儿子的将来发愁,此时的范洪伟早以不再念书了,也不找工作,只是晾在社会上瞎混。还经常回来找各种理由骗钱以用来吸食毒品。
一次两位老人当众下跪求范洪伟戒毒,面对白发苍苍的两位生他养他的老人,他终于良心发现决定痛改前非,戒了毒找了份工作,表面上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好的方向,家里也安宁了,工作也每天都在做,工资还有剩余的回来交给二老积存。可是没过多久,他又故态复萌,三天两头回家,不时向家里伸手要钱,撒谎骗人,等老人发觉他以经是瘦的皮包骨头不像个人样。这次老人再怎么老泪纵横,跪地求他,他也一点都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老人收拾起自己的心情将他的赶出了家门。
之后范洪伟开始四处找钱以继续他的吸毒之路,先是借亲戚的,借朋友的,最后借邻居的,但凡可以借的他都一一借过来了,最后由两位老人家替他一一还清,家里的那几个钱很快就用来替他还了债,于是老人们四处告诫亲朋好友邻居不要借钱给他。因为借不到钱了,他又开始回家吵闹不休,还拿菜刀恐吓老人。老人都惊呆了,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如此对待自己。后来范洪伟借不到钱父母那里也要不到,就开始四处欺骗认识的人谋取钱财。而且还骗那些要好的同学朋友吸毒,把他们也拖下水,这样他就可以伙同他们一起借钱,要钱。所以亲戚朋友邻居当中大都是又怕他又恨他,不愿理睬他这种人。
两位老人也被搞的无颜见亲朋好友,时常躲在家中暗暗流泪,结果他母亲抑郁成病,整天胡言乱语,可怜那快要七十岁的老人家,本来是到了享福的年纪了,如今又要照顾妻子,还要维持家中生济,心中的苦自是不用言表,但是心里当然还是很挂念这个不挣气的儿子的,只到一些被范洪伟拖下水的家庭连哭带骂地找上门来,两老才真的觉是自己的儿子是没救了,欲哭无泪的两老瘫坐在家里不敢出门。
这次听到他死了,两位老人一点也不伤心,脸上居然显出轻松的神情来,也一点没有想要把他的尸体领回去的意思。也是,领回去干嘛?还要花钱为他办丧事,本来他们的生活就过的苦哈哈的了。而且这样的儿子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尽会给家里带来灾难,给大人脸上摸黑。所以搞的警局这次也犯难,人家年纪大了,家里家境实再是困难,催也没有用啊,只能暂时这样先拖着吧。真是一个死了都没人要的该死的死人!局里好事的人也暗暗议论。等找到杀他的原因,如果是他杀的就让那个凶手来替他收尸!
之后又对因受范洪伟诱惑,而导致家人吸毒的几位家庭进行走访时,他们才真的发现范洪伟是一个多么不受欢迎、多么让人讨厌的一个人,甚至有很多人都想他死掉。当敲开他们的门,告诉他们想了解一下范洪伟情况,不是说不知道,就是摇头说不认识。等告诉他们他死了的消息时,他们大都脸上会闪过一丝或是高兴、或是轻松、或是幸灾乐祸的神情。还有的人直截了当地说:“活该,死了就好,这个世界就安宁了。”
最后查到当晚他去拿货的那家酒吧,利用诱耳找到了那个卖货给范洪伟的小平头。据小平头交代,范洪伟那晚的货确实是从他那时拿的,但他可以千真万确拿人头当担保,当晚给范洪伟的肯定是最新最好的货,决对不是要他命的那个毒药。是放在一个巴掌大,透明的密封小口袋里的。但是现场勘察的人员却没有发现他说的那个小口袋,也许是被人拿走了,也许是被风吹跑了,总之没找到。当然这个小平头贩毒是逃不了法律的制裁的。
而且该市警局通过小平头放长线钓大鱼的方法,经过几个星期日夜辛苦的跟踪、蹲点监视等等繁琐而小心的前期工作后,终于在一个晚上收起了这张大网,从买到卖,从制到销,总共抓了几十个毒贩子和毁了三个制毒窝点。在未能破获范洪伟一案上给泄了气的警员们打漂亮的一仗,使得他们又斗志高昂起来。
但是对于范洪伟的案子,接下来又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调查,也没查出什么结果来。案子就这样搁浅了。
同样,薛鸿铭也知道了这件案子和另外一桩七岁男孩溺死案里同样出现了那个称为“月鹰”的物件。他的知觉告诉他这两件案子会是同一个人或两个做的,而且是喜欢用毒的职业杀手做的。或许那个月鹰的物件就是这个杀手的一种代号,一种标记,一种事后让雇主知道这件事这他做的,用来收钱的一种像征性的东西。
那么他又想到自己手里的两起案子会不会也是这人做的呢?第一、没有证据。第二、现场没有留下那样的标记。第三、除了柳晗和周进的毒杀案很类似于这个人的手法之外。王梅珍的案更像似报复,泄愤一类。也更觉得是与王梅珍认识或是有着深仇大恨的人做的。
“为什么不是那种流窜犯作案呢?”潘卫东提问。
“问的好!”薛鸿铭说:“因为如果是流窜犯的话,他在这里作了案后,心里一定是非常紧张和害怕的,所以他如果逃去他地,再作案的话会比第一次作案来的更凶残,更快速。因为他逃去他地,不隐姓埋名还作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为财。那么这种快速而没有经过预先计划好的案子就会有很多线索,如指纹啊,脚印啊或者还会有目击证人。但是这两起案子什么都没有,现场的干净,下手的狠毒,如果是流窜犯,那这可不是一般的流窜犯!心里素质过硬,手段够狠,而且他一定是跟踪或有一段时间观察过被害人的习惯和生活。那么你说在他乡作过案的流窜犯能做的到这些吗?”薛鸿铭挑着眉向小潘望去。小潘听后佩服地把头点的像个点头木偶人一样。何瑶忍不住狠狠K了一下他的头:“比猪还笨!”小潘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这位手下一点不留情的美女警察,右手一个劲地揉着脑袋:“姐!痛啊!”何瑶则用眼睛抛给了他一个卫生球。
陈谦翔对于这两个案子看法基本与薛鸿铭一致,虽然都是用毒,但是前一个案子明显得是想看着死者受尽那种肠穿肚烂最痛苦的折磨,发泄完凶手心中所有的愤怒后才让她死去。而后者是那样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感觉就像是完成一个工作,一个任务一样,只要死者死了就好,不管用什么方法或什么毒药!从形式上看很有那种拿钱替人消灾的感觉。
“可是没听说有什么境外杀手来到国内呀,难道是国内的?”郑恺文问道。
“国内的我也通过一些渠道查过了,没听说过有月鹰这样一个组织或是有这样代号的人出显过!”孙志鹏回答说。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卡着大家的喉咙,吐不出又咽不下,憋的大家都快要发疯一样的难受。
陈家。陈九爷一身丝制中式练功服,背靠着椅子右手轻敲着桌面,眯缝着双眼坐在花院里休闲地喝着下午茶。头发花白,一脸沉稳忠厚的温管家站在陈九爷的右的边,默默地聆听着陈九爷述说着一些事情。
“老温啊,我们做了几十年的兄弟,如今虽然你是我的管家,可是我从来没把你当外人。”“九爷您太抬举我了,要不是您肯收留我,我现在还不知道会在哪里呢?”温管家憨厚地回答他说。
“这是那里话,如果当初你不出那件事,现在恐怕是你收留我啊。唉!”陈九爷一声叹息流露出无限感慨“真是没想到啊!当初我们兄弟对他那么掏心挖肺地,他居然那么没良心把你给卖了,当时真应该把他给劈了……”“不!九爷,过去的事就不提他了,只能说我当初是有眼无珠信错了人,那就是我的命吧,所以才会有我的今天。不过对于现在我已经很知足了,只是……”陈九爷的右脸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生气,不由自主地抽动了几下。
“这都是我不好,是我亏欠你的啊,我也答应过娴要好好地对待他,但是没想到还是出了那样的事……”陈九爷一脸掩示不住地难过和歉疚。“九爷,这都是命,只能怪他命太薄,无福消受啊,只是可怜了他才那么小啊……”说着温管家用爬满皱纹的手背轻擦了一下眼角。
这时从屋内走来一个人,是司机兼保镖阿东,他总是带着黑镜,一副酷酷的样子。尽直来到陈九爷身边低声说:“九爷,汪医生来了。”陈九爷看了一眼阿东想说什么来着,但是还是没说出口。
“九爷,我来了,真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汪医生汪志贤一改往日医生那种谦谦君子的样了,头发乱的一团糟,脸色差的发白还带着一点青,眼球充血严重睡眠不足,眼皮略带浮肿,还有一圈很明显的黑眼圈,嘴唇有些发紫,那种让人讨厌的讨好和献媚的笑在一见到九爷时,很自然地就挂到了脸上,双手或是有点冷、或是觉得有点不安、或是尴尬不停地来回搓着。双脚也不自然地跺了几下似乎是想驱赶掉心里的一些不自在的感觉。
陈九爷依然自顾自坐着,轻抬了一下眼角看了一眼汪志贤说:“怎么又几天没回家了?”“嗯!”他有些难以启齿地点了点头。“输了?”陈九爷无奈地摇头头。“输了一点点……不是很多……”他挠了挠一塌糊涂的发型用来掩示他的心虚。
“来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喝口茶,别一心只想着赌,身体和家人同样重要!”陈九爷让温管家为汪医生到了杯茶,弄了一些点心摆在桌上。他一边拍马屁似的点头哈腰地说一边把屁股搁到了椅子上:“九爷说的是,说的对,我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谢谢九爷!”两只手也不停歇地轮流往嘴里送着食物。“喝口水,悠着点,别那么着急!”他顺从地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知是太烫还是呛着了,他不停地咳嗽起来,把刚吃到嘴里的东西都咳了出来,弄的草地上一滩污物,温管家看的只皱眉头,每次这个家伙来都会出些状况,真是讨厌!
“对不起……咳!咳!咳!……真是不好意思……咳!咳!……”他一边道歉一边不住地拍着胸口,想止住这不合时宜的咳嗽。“没事的!”九爷看了一眼汪医生,又瞄了一眼温管家,温管家立即上前轻轻地为他拍打着后背。他立刻回身向温管家道谢,示意他不要为他这么做,温管家却当没看到也没听到,继续他的工作,对于他来说只听一个人的话那就是陈九爷!陈九爷要他做的事他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汪医见他的示意不起效果,其实他明知道是不会有效果的,也就任由温管家为自己拍打着背部。不住地咳嗽把他咳的脸红脖子粗的一副窘迫相。
陈九爷悠闲地端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这可是上等的好茶,不能那样喝,真是糟蹋东西啊!”这几句话一下子让汪志贤停住了咳嗽“是,是,是,九爷说的对,我真在糟蹋东西,真是没品味,没素质……”“好啦,汪医生你也是个饱读诗书的人,怎么这样贬低自己呢?钱我一会儿让温管家给你。”他停了一下,伸了伸腰“天气这么好,不要浪费了,陪我聊会儿吧。”“噢!好的,好的……”他不自觉地就站起来听着陈九爷将要聊的话题。
“前一阵谦儿找过你吧!是不是关与景儿的事?”陈九爷用茶盖碰了碰茶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嗯!这个,那个!……”他不住地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回答陈九爷的话。“不用找词,我早就知道了。”陈九爷用手指骨敲了一下桌面。“上次来时脸上的伤就是他做的好事吧。”“没事,九爷,我是医生,少爷他是无心的,您放心我没事……”他急地回答他的话。
“你有没有事和我有关系吗?”陈九爷用沉重而带着微怒的声音发问。“是,是是,没关系,少爷他也没事,他很好,没伤到他……”他伸着献媚的脸说。“等我把话说完再回答不行吗?”他朝汪志贤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识趣的人。“是!”他吓得不敢现说话。
“你有没有讲什么多余的话,关与她的事?”“没有!绝对没有!”汪志贤努力地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她没问他的事?”陈九爷用豹子般的眼神盯着汪志贤似乎只要他说错一句话,他随时都会扑上去撕了他。“没有,她没有问他的事,就算问了我也不会说的。”汪志贤一个劲地朝着陈九爷哈着腰像条狗一样。陈九爷听了神情缓和了下来,“我量你也不敢,如果你要是泄露了一点他的事我就要你的命,还有你那漂亮老婆和宝贝儿子我会让他们一起为你的泄密付出代价!”
汪志贤不住地哆嗦着低垂的脑袋上几缕头发耷拉在额前,不停地颤动:“九爷我不敢,绝对不敢,您是我的恩人,我再怎么也不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您尽管放心,我拿,我的脑袋担保……”汪志贤脸如死灰般难看。“哼,什么样的人才最能保守得住秘密呢?阿东!”陈九爷喝着杯中的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九爷!死人最能保守秘密!”只听得扑通一声,汪志贤双腿一软跪倒在陈九爷的脚旁。“九爷,我不敢!我真的不敢!不论她对我怎样我都不会出卖您的,看在我这几年忠心耿耿的份上您千万要相信我这一次啊!九爷……九爷您要相信我啊!”他的头如捣蒜般不住地磕着,双手紧紧地抱住九爷的脚不阵阵颤栗,那样子活像一只吓的屁股尿流的哈八狗。
九爷用手轻轻地掸去他抱住自己脚的手,说:“我量你也不敢,如果你说了还能活到今天吗?哼!”汪志贤趴在地上,浑身像筛糠一般嗦嗦地直发抖。“你不用这样,我不是不相信你,你我同处了这么多年我还会不了解你?我只是想给你个警告,以后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要多动动大脑!”在温管的搀扶下汪志贤无力从地上爬起来,整个脸在战栗的汗液浸蚀下变得异常扭曲,双腿因为惊吓太大还不时肌肉痉挛般颤栗几下:“是,是,是……九爷教训的是,我,我一定记住九爷今天的金玉良言,誓死忠于九爷,绝不敢有二心,否则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他像是背书一样突自在那里背了一大串马屁话。“好了,好了,温管家!”“是!九爷!”“去给汪医生开张支票。”陈九爷手一挥,温管家叫人来撤了桌上的点心和茶水。“老温啊!”“是!”“稍微多开一点,怕汪医生手头紧,开少了不够用。”“是”温管家回到屋里。
“谢九爷,谢九爷……”汪志贤一个劲地点头挤出笑脸来表示感谢。“不用了,你跟着温管家去拿吧。以后多照顾照顾家里,还有自己是医生怎么照顾身体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九爷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是,是,是,谢九爷关心,我一定会照您的意思办的。”九爷一脸冷漠地一抬手,“九爷那我先走了,九爷您多保重身啊,周五我再来替您检查。”“嗯!”他闭上眼睛看也不看地回了一声。阿东也识趣地离开了花园。
温管家办完事回到九爷身旁,他正在练气呢,于是温管家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老温啊,有话对我说吗?”九爷先开了口。“那个,啊……我……嗯,还是算了,我想您这样做总有您自己的理由吧。”温管家显得有些不太自信。
“是嘛,你是想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汪医生和谦翔还有景儿吧。”陈九爷悠然地打着太极做出吐纳。“我,我就是有些不懂,景儿是干女儿也就算了,可是谦翔是您亲生的儿子呀,您怎么会……会……一直……”温管家又说不出话来,他怕说出来会糟到陈九爷的猜忌。“你是想说我为什么阻止他们来往,还一直让阿东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吧。”“嗯,这个……”温管家只是不敢再接他的话,其实他说的每句话都是温管家心里觉得特奇怪的问题。
“那么你觉得我为什么今天要那样对待汪志贤呢?”陈九爷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纯熟,背上的衣服有些被汗水浸湿了。
“这个,我,我不太懂。”温管家一脸为难地加答。
“老温啊,老温,你是懂的,只是要我说出来是吧!”陈九爷一扬嘴角露出一个奸诈的笑。“这叫杀鸡警猴,难道你这还不懂?我这是想让那些心里有鬼,想反叛我的人给一个警告,好让他们知道我陈永年还大权在握,还没到老眼昏花的时候。老温啊在我身边时间长了我发现你是越来越坏了!”
“哪有,九爷您太抬举我了,这种事我哪会懂啊。”陈九爷收了功。用手指指了温管家,哈哈大笑了几声,看来他心情很好。温管家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
回到屋里,陈九爷对温管家说:“老温啊,你知道嘛,我这一生最爱的除了娴就是谦翔,他是我毕生的希望,所有的依托啊。”他转过身,两只眼睛微微湿润。“我不能让他毁在景儿这个丫头的手里啊。”他有所感地擦了一下眼眶,温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你是想说她是我的干女儿,是我一手栽陪出来的是吧。”温管家用沉默来表示认同。
“可是,老温当初我把她带回来的时候你不是没看到她的样子,她是一个有故事有心计的女人,虽然那时她还小,但是从她的眼神中我就看出嗅出她的反叛、暴逆、不信任和像野兽那种独有的味道。”温管家用一脸吃惊的表情看着眼前和他同处多年,曾经称兄道弟现在黑白通吃的陈九爷,简值不能相信他会用这样带着恐惧、羡慕和赞赏的语调说一个人。
“你不信吗?”陈九爷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不是啊,我从来没见过您这样说过一个人。”温管家随口就说了出来。
“是啊,她有某种特质上很像我,可以说是我的反版,所以我当初才会收留她,但是随着她的长大,我发现我越来越不能驾驭她,也越来越不清楚她心里的想法。”他的担心无一遗漏地展现在温管家的面前“我之所以要阻止他们两个人来往,就是怕有一天她会利用谦翔来对付我,那我要怎么办啊!”陈九爷一脸的惊恐后悔和担心。温管家说:“不会的,九爷您想多了,我想小姐她不是那样的人,您是她的救命恩人啊,她不会忘恩复意的。她不是一直都遵照着您的话在办事吗?”温管家不住地用话宽慰着他。
“我也希望不会,她是一直遵守着我的话,但是翅膀硬了的鸟就会要飞出窝的。还有她按我的话做事是出自内心的?还是出于被逼无奈的?如果她不是真心的难道她就会任由我一直这样操控着她?恐怕不会吧。”他望了一眼外面依然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可是他的心里怎么都觉的有一口气在胸口憋着。
“哎!”他叹了一口气:“说起这些年来,在她身上我也得到了很多利益和权力,要说报恩她也应该算是报完了,我对她做的所有种种对一个女人来说,可能是太过,太残忍,有很多地方可能是伤害了她。可是她真的是我见过的最优秀最能干,而且每次都能不折不扣地完成我交待她的事的一个人才。你说如果我丧失了这样一个得力助手的话,那我的损失可就太大了。所以我想知道她的一切,一举一动,她的内心所有的想法,不管是出于自私也好,出于利用也好,总之在我这里我让她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过着公主般的生活,也为她作出的努力付出了相应的报酬。她如果离开了我,也未必能过上如此的生活,我觉得这也是一种很值得的交易你说是吧?”陈九爷越说越激动,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一样弯弯曲曲的缠绕着,脸也红的有些发紫。温管家第一次发现原来景儿小姐在九爷心中的地位是那么重要那么的不可获缺。
“九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些话传给小姐听的,让她知道您对她的期望和她对您的重要性。她地明白您的一片心的。”
“可是我那个宝贝儿子不能体会啊。之前她的来历、家庭、背景等等。我不止一次地问过她,可是她总是摇头不语或是说不知道。而且我派了不止一次去查访她的前事,都没有结果。”“哎!当时她奄奄一息,满身是伤,可是眼睛里却射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温管家听了不住地点头,正如九爷所说,当时小姐来时面如白纸满身伤痕,鲜血渗透了她单薄的衣衫,而更要命的是她的身体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每人都知道那种状况是不可忍受的痛苦,可她却睁着大眼睛,咬紧了牙关,硬是一声不吭,充满敌意地看着身边的每个人。
“那之后我才栽培她,让她应酬帮我做事……”九爷一脸无奈,“你说我能让她进我们家当我儿媳妇吗?这张老脸要往哪里搁呢?”陈九爷拍了拍自己的脸“有多少政客官员她没应酬过?我这不是自己抽自己的嘴巴吗?当然这些事都是我让她去的,我自是难辞其就她可能出于报恩没办法也只能去做。可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怎么偏偏就会喜欢景儿呢?当初我是一点也没察觉,弄的现在我进退两难,我也没办法啊老温你懂我吧!”陈九爷是说不出的苦恼和难过。“九爷,您也别难过,他们会明白的,最起码小姐会明白你的心思的。”
“景儿她多少会明白一点吧,可是谦翔呢?这个孩子不知道有多恨我啊………哎!”九爷又是无力地叹了口气,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我之所以让阿东监视他们,都是为了他们好啊,我陈家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可不能丢这个脸啊,我一把老骨头了,撑着这若大的一个家也辛苦的很啊,可是他就是不能体谅我啊,真不知是作了什么孽啊……”
温管家无语地站在一旁,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叱咤风云红极一时的男人。就如老话说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碰到这样的事都会一个脑袋两个大。看着这个黯然神伤的男人,温管家有种想帮助他的冲动,但是再想想,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是否真的了解眼前这个人呢?他不能肯定。他是那种随时都会设个圈套,做个陷阱让你钻让你跳的人,只要你一
疏忽大意,那后果可想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