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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空映雪 当前章节:147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1:33

和亲王的封地在边疆,和草原人接壤,因而皇帝特许持有一只约五千人的军队,由和亲王府掌管。这支军队算得上是和亲王的私军,却干着边军的活,镇守边疆长达百年。

如果说本朝有不在皇帝掌控之下的军队,那就只有这一只了。

一想到这个,邵国公又是一惊,心中暗自思忖,随后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

五千人的军队人也不少,想要千里迢迢瞒过所有人进京也不容易。

成国公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心头好奇问出来:“你今日到底是怎么,心不在焉的。往日里你若是不和我斗嘴斗上好几回合,可是不甘心的。今天我都踢门进来了,你居然什么都没说。”他感叹道:“真是让我不习惯。”

邵国公回神,瞪了他两眼,如他所愿和他狠狠地斗嘴好几回合。

成国公方才心满意足地去了,临走前还顺走了邵国公一两极品茶叶,心疼得邵国公在他后面拼命瞪眼,决心下一回一定要狠狠地坑回来。

邵国公的思虑传到后宅,一直坐在那里相对沉默的陈雨欣和朝阳公主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不解。

朝阳公主慢慢地,一边想一边说:“如此说来,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她依旧皱着眉,有些不怎么理解的样子,“不过也是,虽说四王八公都是勋贵,但是掌实权的并不多……”

陈雨欣依旧皱眉:“如果这样说来,那为何又将一些年轻媳妇送出来?照理说那中间也不是没有有适婚年纪的庶子庶女的夫人。”

朝阳公主也是不解:“也是,将年轻一辈的都送出来,只留老一辈也说得过去。但是现在,送一批留一批,反倒显得不对。”

两个女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兀自想破了头却想不出理由来。

过了中午,忽地有个婆子陪着笑脸在门口敲了敲门,然后送了一张帖子过来,道:“四奶奶娘家派人送了帖子。”

陈雨欣抓了两个钱赏了她,等她出去之后方才打开来。

朝阳公主早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去陪中途回来的邵泽轩了,此时屋子里倒是只有陈雨欣一人坐在屋里发呆。丫鬟婆子们都被她打发到屋外去了。

打开一看,不是别的,是陈夫人明日上午要来拜访。陈雨欣心中迷惑着母亲为何这个时侯来访,行动上却不见得慢,飞快地招了春纹过来给自己磨墨写了帖子送回去。

这一日邵泽平并未归家。

邵泽方在外跑了好一阵才回来,晚间倒头就睡,几乎是一挨着枕头就已经沉沉睡去。

边上陈雨欣却辗转反侧,半天都没有睡着。将近天亮的时候,她才略略合了合眼,却在丫鬟们起床行动的时候,又惊醒了过来,然后再也睡不着。

在床上睁着眼躺了好一会儿,陈雨欣干脆坐了起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邵泽方微微睁了睁眼,看到是她,又沉沉睡去。

春意过来准备叫她起床的时候,惊讶地看到,陈雨欣已经起来了,却是只穿着里衣在那里发呆。窗子开着,早晨微微带着一点凉气的风穿过。

她连忙上前道:“奶奶怎么这么早就起了?”说着扶起陈雨欣,又忙道:“早晨露水大,还是不要在窗前久坐才好。”

陈雨欣笑着点头,顺从地站起来,让她给自己更衣,打了水过来让自己洗漱,又飞快地让小丫鬟进来给自己梳妆。

看着她和春葵从食盒中捧出几碟子热腾腾的点心,又小心地将热过的四物汤送上来,陈雨欣尽管心情依旧不是很好,却也觉得熨帖。

邵泽方也终于睡不下去,迷蒙地坐了起来,自有丫鬟上去伺候他。

春葵去看着那个上前的丫鬟,脸色微微一变。

陈雨欣正皱着眉喝着四物汤,忽听身后邵泽方一声怒吼:“滚出去!”她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丫鬟坐在地上,邵泽方满脸怒色,自顾自地穿着衣服。

那个丫鬟却不是陈雨欣带过来的,而是国公府的家生子,名为妙青。此时她单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捏在胸前,仰头看着邵泽方,一张俏脸惨白,眼泪在眼眶中将落未落,实在是让人我见犹怜。

春意连忙上前拉起她,冷笑道:“妙青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坐到地上了,真是不小心。在主家面前,可没有我们坐的地方呢……”

说着和另一个叫做妙言的丫鬟上前连拉带拖,将妙青丢了出去。

陈雨欣听到屋外隐隐的哭声传来,不由得皱眉。

这番作态,倒好像是主家欺负了她一样。她看了看邵泽方,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正有些不快地在春葵的伺候下梳洗着,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外面。

陈雨欣这才吩咐小丫鬟出去告诉妙言如何处理这个妙青。

然后,她端起剩下的四物汤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唔,不好意思,昨天没有更

因为小区死了一位老人,孝子贤孙们在小区内搭了大大的戏台唱戏到晚上接近十点……

就在我这栋楼的后面……于是,我就没有写出来- -

嗯,今天补上

于是晚一点还有一更,建议大家明天早上看

☆、二更

这么点小插曲仿佛一阵风一样轻轻地飘了过去,没有在两个人心中留下任何漪涟。

吃过了早饭,邵泽方皱着眉去敲邵泽轩的院子门,逼得朝阳公主不得不一大早地就跑到陈雨欣的院子里找她说话。

看着朝阳公主颇有些不满的表情,陈雨欣暗自揣度,邵泽方必定是打断了某些好事。只是这种事在心中想想就成,却是不必再说了。

两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天,简单地说了说各自的猜想,又沉默下来。

这样的尴尬气氛实在是不好受,于是在一个小丫鬟上门来报说陈夫人到了的时候,朝阳公主连忙就着这个借口离开了。

坐在陈雨欣这里实在是沉闷得不行,让她没法再待下去了。

陈雨欣去了二门口迎接陈夫人,见到陈夫人笑容满面地走进来,她不知为何就觉得心头一松。

相反的,陈夫人看到脸色发白,眼底还带着淡淡青色的陈雨欣,却是吓了一跳,握着她的手忙不迭地问怎么了。

“昨夜没怎么睡好……”陈雨欣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着,“心中有些事。”

陈夫人颇有深意地看了陈雨欣一眼,笑容温和:“我明白了。”说完,和她一起穿过花园进了陈雨欣的院子。

两人落座,丫鬟们送上茶水之后,陈夫人给自己的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看得陈雨欣心中一动。

然后,她就看到陈夫人的丫鬟都笑吟吟地拖着自己的丫鬟走了出去,将屋子留给了陈夫人和自己两个人。

她心中若有所思地看向陈夫人,嗫嚅道:“娘……”

陈夫人含笑拍拍她的手:“你的心事,娘猜得到。”

陈雨欣就盯着陈夫人,一脸期待的等着她为自己解惑。陈夫人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入了正题:“你可是在担心宫中有变?”

陈雨欣毫不意外陈夫人猜到,当即点头称是,蹙眉低声道:“如今母亲和三嫂都尚未归家,三哥昨夜去了衙门之后也不曾回来,听闻之前三嫂去找过他……我实在是……皇上的身体又不怎么好……万一……”

她说得断断续续,陈夫人却听得明明白白,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叹。

欣慰的是自家姑娘有这般敏锐,感叹的是可惜不是男儿身。

于是,尽管陈雨欣猜错了一些,陈夫人依旧很是夸奖了她一顿,直到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方才道:“我近日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一些事,免得你摸不着头脑一时做了错事的。”

陈雨欣当即严肃地看着陈夫人,认真道:“娘请说。”

“宫中确实有变,也称得上是夺宫之变。”陈夫人的第一句话让陈雨欣吃了一惊,来不及多想,就听见陈夫人继续道:“具体何事我确实不能说,但是,你只需记住,忠于……就好。”陈夫人抬手指了指天。

听完这句话,陈雨欣就皱起了眉。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是透露出来的东西已经很多。

宫中有夺宫之象,却又要求忠于皇上……

陈雨欣猛地抬头看着陈夫人,一双眼睛闪闪发亮,恍若夜空中璀璨的星子:“娘,难道这件事,是……”她同样做了个抬手指天空的手势,心中充满了荒谬感,这种猜想,实在是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陈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高声道:“近日家中的铺子要去北方一趟,欣儿你可有什么要带的?”

尽管心中依旧混乱着,陈雨欣却也明白过来,笑道:“娘可是忘记了,我也有北方的铺子,可没有什么要娘出手帮忙带呢……”

她的脑海中兀自思绪纷纷,这件事居然是皇帝的手笔,那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她越发觉得自己看不清朝堂上的变动了。那些看出了不对却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正常去上朝的朝臣们,是不是也明白皇帝的心思呢?

又或者,根本有人迟钝到一直没有发现呢?

陈夫人见她娥眉紧蹙,不由得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看着自己的女儿眉眼间带着茫然抬头看过来,陈夫人心中微疼,柔声道:“这些事,交给家里的男人去考虑吧。我们是女人,生来就该在内宅里,外面的事情,让男人们去想吧。”

陈雨欣尽管心中并不这么认为,也恭顺地低头应是。

陈夫人就含笑摸了摸她的头,帮她整了整头上的发钗:“在这边还好吗?我总是怕你在这边过得不好。虽然你回去的时候也都说好,但是那邵四毕竟是名声在外,我总是担心着。”

陈雨欣的眼泪顿时就有要落出来的迹象,她忍住了,低着头不敢让陈夫人看见自己微红的眼圈。

“娘别担心,我自然是好的。就算他名声不好,但是本质却不差,我好好地和他过日子,又怎么会过不下去?”

她一点都不想说自己曾经的经历,也不想说自己到现在还是没有看清楚邵泽方。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嫁给了他,而且如果不出意外,自己这一生都是没有办法和他分开的。除非改朝换代,乱世飘零。

既然这样,还何必诉苦。终究日子是自己的。

陈夫人见她不说,也就叹息了一声,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说起陈雨婷的婚事。

“原本想着等她满了十七就嫁,左右也不过几个月时间。但是那边却忽然求过来说是祖父快要不好,为了避免守孝三年,想先娶过去,满了十七再入洞房。”陈夫人皱着眉说,“二弟妹又生了大病,连床都起不来,这件事也只好我和老太太拿主意。”

陈雨欣听着,心中忽地一动。

她想起了陈雨姗的话,陈二太太分明是从家中失踪了,怎么如今对外的口吻是大病?

难道……

她想起来某种可能,看着陈夫人,却不怎么敢问出口。

这种事算得上是陈家辛秘,陈夫人没有必要告诉自己这个已经嫁出去的女儿。

陈夫人也不是没有察觉她心中所想,只是这件事委实不怎么好说出口。

陈二太太没走多久就被找到了,只是运气着实不好。尽管到今天为止也不过是第三天,陈二太太却运气差到在当天晚上找到她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打昏了卖到了那最下等的私窑子中。

虽说年纪已经不轻,但是毕竟是养尊处优娇养过来的,看上去也是风韵犹存。那等私窑子也不在乎什么年岁,只要能接客就成,自然是毫不避讳。

虽然说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但是进了那等地方的门,说出来都是耻辱。

原本对她就已经放弃了大半的老太太听到这个消息就黑了脸,就连在一旁等着消息的陈南康脸色都不怎么好看,陈雨姗听到一半就转过了脸去不在听了。

老太太当时就问了陈南康,他有什么打算。陈南康面无表情地对老太太躬身行礼,道是听老太太的吩咐。

陈夫人在一旁看着,总算是见识了一回老太太当年的杀伐果断。

她直接让自己身边的亲信嬷嬷煎了药给还昏迷着的陈二太太灌了下去,陈二太太从那天起就没离开过床铺。

陈夫人后来过去看过她,陈二太太一直昏迷着。吃喝拉撒都已经停了下来,整个人一眼看上去除了还有呼吸,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这些陈夫人都算是可以理解,但是丫鬟们过来偷偷告诉她偷听到的陈南康和陈雨姗之间的对话,才让她胆战心惊。

这两个二太太的亲身子女,对二太太的这种境况居然没有半点同情,陈南康更是说出“如果老太太不杀她,自己也会找机会废了她”这等话语来。

陈大人对陈南康的这种狠厉倒是颇为欣赏,言道是颇有陈家之风。

面对这样的一家子,陈夫人只有在心惊之余,暗自思拊自己还算明智,并不曾做出什么给陈家抹黑的事情了。

这样的境况自然是不好对陈雨欣说,私心里陈夫人也并不希望看到陈雨欣变成这样的陈家人。于是她装作没有察觉陈雨欣的心事,依旧絮絮叨叨地说着陈雨婷的婚事。

“虽说嫁妆早就是备好了,三姑娘的嫁衣也都早早地绣好了,但是这等和冲喜差不多的事情,如果真的做了,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妥。”陈夫人皱着眉说,“若是不嫁,三年之后南方等得,三姑娘却是等不得了。实在是让人为难。”

陈雨欣收敛了心神,闻言连忙道:“让三妹妹自己选吧。左右都是她做的决定,到时候后悔也由她。”

陈夫人闻言,嗔怪地横了她一眼:“哪有做姑娘的自己订婚期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陈雨欣于是就笑,不再接话了。

陈夫人也只是说一说,并不真的是想让陈雨欣拿主意,念叨了一阵,也就不再说这个了。

又坐了一阵,见陈雨欣似乎已经平静下来,陈夫人也就没有多留,找了个理由告辞了。

陈雨欣一直远远地送到二门,才转头回来。

然后,一进门就看见朝阳公主坐在自己的屋子里,边上陪着脸色有些发黑的邵泽轩。

作者有话要说:啊,终于写出来了QAQ

貌似已经不是今天了算了不管了

收藏数停在了444这个数字,于是我222、438和444的收集任务都完成了,下一个目标于是是494?(喂你够了!

大家晚安~~

☆、出事

见到这两个人,陈雨欣脚下的步子就顿了一下。

想到陈夫人所说的事情,她有心想说一说。只是她也知道,这些事陈夫人告诉自己已经是不该,如果再告诉了别人……

那就是给陈家招祸了。

如果碰上个较真的非要寻根究底,只怕连皇帝都会被扯出来。毫无疑问,这件事说不得是皇帝向陈大人透了底,陈夫人才有底气这样来劝慰自己。

想清楚了之后,她就在面上带出来一丝轻愁上前,向两人行了一礼,问道:“不知大哥大嫂前来,所为何事?可是有什么新的消息?”

邵泽轩的表情有些奇怪,看着朝阳公主的时候充满了无奈。

朝阳公主坐在那里对她点点头,表情严肃道:“我要入宫去。”

陈雨欣的手一顿,惊异地从她身上一扫而过,却发现她是真的这样在想。

“大嫂何必在这种时候……”陈雨欣嗫嗫地开口说了个开头,就被朝阳公主打断了:“我也是父皇的女儿,自然不能这样听着父皇可能已经仙去的消息而无动于衷。不论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我都不愿意在这里等着,等到别人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我要自己去看一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坚定:“无论父皇是否告别人世,我总是他们的姐妹,总是父皇的女儿,太后的孙女。这样的身份在这里,我想我是不会有事的。”

陈雨欣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如果真的牵涉到谋逆当中,别说一个公主,就算是皇子皇孙都讨不了好去。但是看着朝阳公主一脸严肃,又想着这一场紧张其实并不如众人所想的那样惊心,劝慰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吞了回去。

邵泽轩却显然不这么认为:“虽说这件事中间多有猫腻,还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样过去,也实在是太轻率了些。”

朝阳公主一抬下巴:“无论你怎么说,本宫都是要去的。”她难得地自称本宫,却是在这种时候。

“我来这里只是要告诉你一声,”朝阳公主又转头对陈雨欣道,“家中事务你多上心,我不在一旁压阵,只怕还有那些子小人想要借机闹事。我会去禀了父亲,你尽管放手而为。”

陈雨欣这才知道她和邵泽轩为何来此。

转头看一眼满脸无奈的邵泽轩,陈雨欣心中叹息。娶个善解人意的公主做妻子确实好,但是遇到关键时刻就夫纲不振了。

只是面对着邵泽轩的目光,陈雨欣也不能说就这样点了头,只能含糊地又劝了两句,被朝阳公主强硬地否决了:“我是一定要去的。不管怎么样。”

陈雨欣闻言,叹息一声,不再说话了。

邵国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朝阳公主已经坐上车架入宫了,邵泽轩不想和她分开,自己去了宫门处等着。

在书房里苦闷地转了两个圈,邵国公坐下来,大声叹息。

今日已经算得上是第三天,如果真有宫变,也该接近尾声了。邵国公这样想着,转头坐下来,开始认真地思索这件狗屁倒灶的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一开始是小四媳妇的示警,然后是自己查到的消息也证实了,再后来是被留在宫中的朝臣。只是这么一连串的事情下来,邵国公总觉得还是有什么不对。

此时已经是下午,院子里静悄悄的,下人小厮们都垂手站在那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邵国公扫了一眼窗外,发现连树枝都没有动一动,天气闷闷的像似要下雨。

他烦闷地揪了揪领口。

然后,准备叫人进来聊一聊天的他手顿在了那里。

太安静了。

他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了,这一场疑似宫变,太安静了。

陈雨欣在屋子里歇了半个时辰后才重新起床。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小厮哭丧着脸过来报信:“四奶奶,四少爷不见了!”

这个消息听得陈雨欣一惊,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但是她很快就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情绪,细细地重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小厮抖了半天,被几个丫鬟连番打击才终于冷静了下来,开始说事。

邵泽方出去本是为了打听消息的,他尚不清楚这件事中间到底有没有猫腻,只是觉得多打听一点总是没有错。

然后在请某个消息灵通又敢说话的人士喝酒的时候,两个大约是从外地来的青年气势嚣张地要抢他们的包厢。邵泽方在京中混了这么些年,一直扮演着纨绔的角色,这种时候自然不肯落了面子。

再加上酒楼掌柜也过来恳切地说了,楼中还有其它包厢,任由那两个青年选择,只求他们不要打扰了客人。偏偏那两个青年却仿佛没听到一样,只是盯着邵泽方这间屋子不放。

被请客的那位也是个纨绔,两个纨绔加起来,不说别的,单只是为了面子也不肯轻易就让了房间。再说两个人一个是国公府的公子,一个是侯府的继承人,两个不知道底细的外地人哪里能够让他们心服。

这两个人的身份加在一起不说京中可以横行,至少绝大部分情况下是镇得住场子的。

于是,说着说着,双方的火气渐渐就大了起来,毫不意外地最后都动了手。

如果是往常来说,这两个人是断然吃不了亏的。偏偏这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地人手底下有好几个功夫不错的下人,一来二去,邵泽方就吃了亏。

不仅那位侯府出来的被揍得血流满面,邵泽方自己也被对方一把揪了过去带出了酒楼,说是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被揍得七倒八歪的小厮们没有一个能够及时爬起来去救人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邵泽方被丢上马背扛走了。

陈雨欣听着这样的消息,心中着实奇怪。

这两个人倒好像是专门来找麻烦的一样,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转念一想,能够在京中纵马,只怕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毕竟敢于在京中纵马的,除了那些实权之家的子孙,也就是皇子皇孙了。

但是小厮的消息又说是外地人,陈雨欣脑海中纷纷扰扰地想着不在京中的实权人事有哪些,动作却一点不慢地吩咐了下去,发动了府中所剩不多的人手去找邵泽方。

她自己招了丫鬟过来,给自己重新梳妆,然后起身去求见邵国公。

这种事,还是要报告给邵国公才好。

邵国公听到这样的消息,就连刚刚发现不对的狐疑与兴奋都丢到了九霄云外,暴怒起来,眼看就要有杀出去的可能。

陈雨欣在一旁看着,却又发现他生生地按捺了下来,只是格外愤怒地在屋中来回走动。

“派人去找了没?”邵国公状似平静地问,陈雨欣发觉他的问话几乎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的。

“是,已经派人去找了。”陈雨欣躬身回答,看着邵国公欲言又止。

邵国公发现了她的迟疑,一挥手道:“有什么尽管说。”

陈雨欣又看了他一眼,方才说出了自己心头迷惑。邵国公点头:“确实如此,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找国公府寻仇,又或者是寻仇侯府。”

陈雨欣也不知道。如果说下手轻重,那侯府中的少爷已经被证实了内脏受了震动,几个月之内,只怕要好生养着;而邵泽方在被带走的时候,也只是鼻青脸肿,看不出受了什么伤。

但是,邵泽方被带走了,这一点又让人觉得,这寻仇也有可能是冲着邵泽方来的。

一时之间,邵国公也迷惑不解起来。

将那个小厮招过来,又翻来覆去地问了几遍,甚至连那两个外地人的特征都问了两遍之后,邵国公终于不再问了。

被问得口干舌燥的小厮如蒙大赦一般下去了。

“这两个人,的确是来寻仇的。”邵国公一开口,就让陈雨欣一愣。

“父亲何出此言?”陈雨欣配合地问了一句。

“那两人并非以真面目示人。”邵国公平淡地说,“那些下人只怕也不是。这样的阵势,摆明了就是寻仇。”

陈雨欣听得心中一惊,却又欲言又止,心中还在想着邵国公是如何看出来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迷惑,邵国公难得地解释了:“年轻时有一位友人最擅奇门技巧,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那些人多半是带了一张面具,所以才个个脸色僵硬,就算是生气发怒,脸上也少有表情。”

这样的话并不足以让陈雨欣构建起一个完整的印象,但是理解一二却已经足够了。

“那……”转念一想,她不由得有些担心起邵泽方来。

邵国公面无表情:“那些人只怕是特意选了这个时候来寻仇的。若是往日,去皇宫中哭一哭,就算皇上不喜国公府也不得不出手,但是现在这种时候,进宫却不能了。”

闻言,陈雨欣更加担心了。

虽然她对邵泽方的感情还没有回复到以往的程度,但是邵泽方一旦出了事,作为他的未亡人,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罢了,这件事你不必管了。”没过一会儿,邵国公仿佛忽然下定了决心一样对陈雨欣说,“我舍下老脸去求一求那人罢了。”

虽然心中迷惑,但是陈雨欣还是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惯常地劝了两句了事。

作者有话要说:40章在这里备份一下吧,免得看不到

——40章的分割线————

邵国公当天下午就不见了踪迹,从国公府中消失了。陈雨欣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到了平日里落锁的时候,出去了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一时之间,国公府中可以当家做主的居然只剩下了三个人——陈雨欣,邵泽明和林氏。

好在邵泽明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庶出子,下人们也不会多看得起自己,所以也没有趁着众人都不在跳出来指手画脚。林氏就是个不管事的,一心只窝在自己的院子里守着自己的儿子。

两个人的不管事说起来是给了陈雨欣方便,但是这种时候,陈雨欣还真希望有个人在边上对自己指手画脚一下,让自己可以休息一会儿。

半夜里翻来覆去地半宿没合眼,刚刚眯了一会儿,陈雨欣就陡然听到屋外脚步轻轻,有人在说着什么。

她迷糊了那么一瞬间,然后忽地清醒了过来。

在屋外的是两个守夜的丫鬟,春纹和妙红。

但是传进来的声音却还有另一个人,陈雨欣仔细听了听,才听出来那是院子里管着院门的一个婆子。

“实在是小哥儿说得吓人,我不敢不过来报给四奶奶。”那婆子的语气十分委屈,显然被春纹或者是妙红已经训了不止一会儿了。

知道她们是觉得自己没有睡好,不想让旁人打扰到了自己,陈雨欣心中也领了这份情。

只是那婆子平日里看来也不是不知趣的,不到关键时刻,想必也不会过来给自己找不快。

这样一想,陈雨欣就坐了起来。

妙红听到屋内的动静,情知已经惊动了四奶奶,不由得瞪了那婆子一眼,转身进去了。

那婆子暗自在心中呸了一口,盯着她袅袅婷婷进去的身影,在心中咕噜了一句诅咒。春纹和妙红并不怎么和气,虽然知道这个婆子多半是在心中骂人,她也没有出声制止的打算。

随手指了指边上的椅子让那婆子坐下了,春纹也转身进去了。两个被吵醒了强撑着睡意过来的小丫鬟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睁着眼看着那个婆子。

没有等多久,陈雨欣就简单地披了件外裳,梳了个简单的头,一点首饰都不带地出来了。

她一进门,那婆子连忙站起来行礼,焦急道:“四奶奶,外院那边派了个小厮过来,说是管事的接到消息,有人捡到了四少爷,明个一早就送回来。”

陈雨欣一怔,此时已然宵禁,那管事是从何处得知此消息的?

她心中虽惊,脸上却不显分毫,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是个好消息,春纹。”春纹连忙上前,递了一个小荷包过去。

那婆子拿在手中暗自掂了掂,飞快地收进荷包里,对着陈雨欣笑成一朵花:“恭喜四奶奶。”

陈雨欣此时正迷惑着为何那外院管事这个时侯送消息进来,也迷惑着消息的来源,闻言只是淡淡点头。

那婆子说了两句,见无人符合,讪讪地住了嘴,行了个礼退出去了。

陈雨欣这才将情绪摆到了脸上。

妙红见她皱眉,眼珠转了转,也就大概猜出陈雨欣在迷惑些什么了,不由得道:“四奶奶,国公府里有一栋鸽舍,有些消息是用鸽子传的。”

陈雨欣回神,让她又说了一遍,方才消除了一部分迷惑。

然后她想起说要出去求人的邵国公,又开始皱眉。

邵泽方被送回来,到底是真的有人碰到了他,还是邵国公求人之后的成果呢?

如果是前者,这个时侯就可以通知邵国公回来了,欠人情并不是好受的事情;如果是求人之后的成果,那么被求的那个人想必有相当大的能量。这么短的时间内,在纷纷扰扰的京城内找到邵泽方并不是意见容易的事。

对方不仅办到了,还将邵泽方从那群人手中带了出来。能够做到这样,难度就更甚了。

陈雨欣对此越发迷惑起来。

这个消息被送过来之后,陈雨欣心中的紧张感倒是被消除了一些,但是回到卧室里,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倒去直到天明。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院子里该早起的丫鬟已经在屋外开始走动说话。见时间已经不早,尽管一夜没怎么睡着,陈雨欣依旧坐了起来。

事情还不算完,自己不能偷懒。

丫鬟们进来帮她穿衣梳洗之后,送上了早点。

想着今日无需请安,陈雨欣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并不急着吃。

春纹看着她慢慢地一口一口吃着,注意到她眼中的血丝,不由得在心中心生怜惜。只是她也知道这个时侯就算是劝陈雨欣休息也没用,只能将想要脱口而出的话有按捺了回去。

吃到尾声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一阵热闹,一个婆子急急地冲了进来,激动道:“四奶奶,外院那边来的消息,有人送四少爷回来了。”

陈雨欣的手一顿,缓缓放下了拿在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是一派欣慰模样。

“真的送回来了吗?”她问那个闯进来的婆子,放在桌子下的那只手居然微微发抖。

那个婆子满脸喜色地说是,等着她给自己打赏。

结果直到陈雨欣起身带着一群丫鬟从她身边路过出去了,也没有等到她期盼中的赏钱。反而是院子里的一个大丫鬟表情严肃地上前,对她说这样闯进来是如何的不对。

陈雨欣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外院那边送人过来的人只怕还没有走。

虽说自己应该是去感谢一二的,但是毕竟是外男,家中没有其余的男丁的时候去见,总是有几分不妥。

这样一想,她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身后跟得有些吃力的丫鬟们见状松了一大口气。妙红上前脆声道:“奶奶,不如先派两个人去外院打听清楚了四少爷被送到了什么地方,直接去看四少爷如何?”

陈雨欣想了想,点头说好,指了两个丫鬟去打听消息,自己转头去找林氏。

今日邵泽方回来了,这内院的事情,她也就没有多少心情去管了,不如让林氏暂代一天。

邵国公一大早就回来了。一进门就有人急火火地向他报告了四少爷被人送回来的消息。他心中激动,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一路冲了过去。

那送人回来的只是几个下人,此刻正被管事留在厅中吃茶。见到邵国公冲进来,那几个下人连忙站起来行礼。

一摆手免了那几个人的礼,邵国公笑道:“各位高义送了我那不争气的四子回来,我还要多谢诸位。”

那几个下人连说不敢,说自己只是听从主家的吩咐。于是就听邵国公问:“不知诸位主家是哪位?我也好来日上门道谢。”

其中一个领头的下人连忙道:“我家公子乃是青州缇骑营参将,近日承蒙皇上旨意,归京探亲。”

邵国公一转念就知道了对方是谁,不由得笑道:“原来是辛侯爷府上的二公子。”

对方的下人弯了弯腰。

邵国公说着感谢之词,将这群人送走之后,方才招了管事的过来,询问邵泽方的情况如何。

陈雨欣送完大夫进屋的时候,邵泽方正躺在书房的床上,睡得平静。

照理说这种时候他应该去内院的院子里养伤,只是邵泽方被送进来的时候,对方也说了邵泽方是断了骨头。尽管是找人帮忙医治过了,能少颠簸一会儿,还是少颠簸一会儿的好。

“本该留着邵四公子在侯府养伤的,只是侯府近日只有女眷,辛公子不日就要启程回青州,实在是不方便留四公子。所以才特特派人送了四公子回国公府来。”

既然对方这样说,管事的也就小心为上,找了距离外院最近的屋子将邵泽方安置下了。

看着邵泽方脸上的青紫之色,陈雨欣也可以猜到当时的邵泽方被揍得不清。天气还算热,所以邵泽方身上只是薄薄地盖了一层冰丝的被面,可以清楚地看见被面下的腿被上了夹板固定着。

看着就算睡着了依旧皱眉的邵泽方,陈雨欣站在那里看了好一阵,不由得轻声一叹。

邵国公一进屋就听见小四媳妇的叹息,让他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一慢,才快步走过去:“情况如何?”

陈雨欣对他行了礼,回道:“方才已经请周大夫看过,说是好好养着就并无大碍,百多天后就可以恢复如常。周大夫说帮他接骨的大夫是个高手,只要好生养着,日后不会有事。”

闻言,邵国公算是松了一大口气,转头对着陈雨欣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是欣慰的笑脸。

“如此,倒是委屈你了。这些日子要好好伺候着他。”

陈雨欣连说无事,本来就该自己去做。

两个人正说着话,床上忽然呻吟声传来,邵泽方居然缓缓睁开了眼。

见到床前两张关心的脸,邵泽方怔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顿时哽咽。

“父亲……”

邵国公有心黑脸给他看,怪他不知轻重,这种时候还跟人吵架结果进了别人的套子。但是对这他满脸的青紫之色,又看到他上了夹板的腿,终究没能摆出脸色来,只是冷哼了一声。

陈雨欣连忙上前给邵泽方擦去眼角落下的泪水,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我差点以为就见不到你们了。”他轻声说。

陈雨欣的手顿了顿,立刻就要有落泪的感觉。

☆、受伤

邵国公当天下午就不见了踪迹,从国公府中消失了。陈雨欣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到了平日里落锁的时候,出去了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一时之间,国公府中可以当家做主的居然只剩下了三个人——陈雨欣,邵泽明和林氏。

好在邵泽明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庶出子,下人们也不会多看得起自己,所以也没有趁着众人都不在跳出来指手画脚。林氏就是个不管事的,一心只窝在自己的院子里守着自己的儿子。

两个人的不管事说起来是给了陈雨欣方便,但是这种时候,陈雨欣还真希望有个人在边上对自己指手画脚一下,让自己可以休息一会儿。

半夜里翻来覆去地半宿没合眼,刚刚眯了一会儿,陈雨欣就陡然听到屋外脚步轻轻,有人在说着什么。

她迷糊了那么一瞬间,然后忽地清醒了过来。

在屋外的是两个守夜的丫鬟,春纹和妙红。

但是传进来的声音却还有另一个人,陈雨欣仔细听了听,才听出来那是院子里管着院门的一个婆子。

“实在是小哥儿说得吓人,我不敢不过来报给四奶奶。”那婆子的语气十分委屈,显然被春纹或者是妙红已经训了不止一会儿了。

知道她们是觉得自己没有睡好,不想让旁人打扰到了自己,陈雨欣心中也领了这份情。

只是那婆子平日里看来也不是不知趣的,不到关键时刻,想必也不会过来给自己找不快。

这样一想,陈雨欣就坐了起来。

妙红听到屋内的动静,情知已经惊动了四奶奶,不由得瞪了那婆子一眼,转身进去了。

那婆子暗自在心中呸了一口,盯着她袅袅婷婷进去的身影,在心中咕噜了一句诅咒。春纹和妙红并不怎么和气,虽然知道这个婆子多半是在心中骂人,她也没有出声制止的打算。

随手指了指边上的椅子让那婆子坐下了,春纹也转身进去了。两个被吵醒了强撑着睡意过来的小丫鬟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睁着眼看着那个婆子。

没有等多久,陈雨欣就简单地披了件外裳,梳了个简单的头,一点首饰都不带地出来了。

她一进门,那婆子连忙站起来行礼,焦急道:“四奶奶,外院那边派了个小厮过来,说是管事的接到消息,有人捡到了四少爷,明个一早就送回来。”

陈雨欣一怔,此时已然宵禁,那管事是从何处得知此消息的?

她心中虽惊,脸上却不显分毫,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是个好消息,春纹。”春纹连忙上前,递了一个小荷包过去。

那婆子拿在手中暗自掂了掂,飞快地收进荷包里,对着陈雨欣笑成一朵花:“恭喜四奶奶。”

陈雨欣此时正迷惑着为何那外院管事这个时侯送消息进来,也迷惑着消息的来源,闻言只是淡淡点头。

那婆子说了两句,见无人符合,讪讪地住了嘴,行了个礼退出去了。

陈雨欣这才将情绪摆到了脸上。

妙红见她皱眉,眼珠转了转,也就大概猜出陈雨欣在迷惑些什么了,不由得道:“四奶奶,国公府里有一栋鸽舍,有些消息是用鸽子传的。”

陈雨欣回神,让她又说了一遍,方才消除了一部分迷惑。

然后她想起说要出去求人的邵国公,又开始皱眉。

邵泽方被送回来,到底是真的有人碰到了他,还是邵国公求人之后的成果呢?

如果是前者,这个时侯就可以通知邵国公回来了,欠人情并不是好受的事情;如果是求人之后的成果,那么被求的那个人想必有相当大的能量。这么短的时间内,在纷纷扰扰的京城内找到邵泽方并不是意见容易的事。

对方不仅办到了,还将邵泽方从那群人手中带了出来。能够做到这样,难度就更甚了。

陈雨欣对此越发迷惑起来。

这个消息被送过来之后,陈雨欣心中的紧张感倒是被消除了一些,但是回到卧室里,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倒去直到天明。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院子里该早起的丫鬟已经在屋外开始走动说话。见时间已经不早,尽管一夜没怎么睡着,陈雨欣依旧坐了起来。

事情还不算完,自己不能偷懒。

丫鬟们进来帮她穿衣梳洗之后,送上了早点。

想着今日无需请安,陈雨欣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并不急着吃。

春纹看着她慢慢地一口一口吃着,注意到她眼中的血丝,不由得在心中心生怜惜。只是她也知道这个时侯就算是劝陈雨欣休息也没用,只能将想要脱口而出的话有按捺了回去。

吃到尾声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一阵热闹,一个婆子急急地冲了进来,激动道:“四奶奶,外院那边来的消息,有人送四少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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